我穿进这副身体的时候
人已经遍体鳞伤,却站在办公室里挨批。
辅导员指着我的鼻子怒斥:“他们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我龇了龇牙。
伸手抓住身边的椅子,接着用力朝他砸去。
“感谢老师的教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1
上一秒,我还跪在刑场上,后脑勺抵着枪口。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沙土和铁锈味。
行刑官问我最后有什么话,我说“没有,快点。”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配合的死刑犯。
枪响,世界黑了。
可下一秒,又亮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遍体鳞伤地站在一间办公室里。
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青紫淤痕。
感觉身上哪哪都不得劲,一阵阵的疼痛传来。
我看向身前,座椅上的人。
面前是个秃顶男人,正用手指抵着我的脑门。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齐泱!你给我站好了!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人家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平时看你唯唯诺诺的不出声,没想到心眼这么坏,还学会诬陷同学了。”
“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写忏悔书,写够一万个字,明天交给我!”
我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唾沫。
脏死了,这老秃驴,真不讲卫生。
突然,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低头看了看这双手。
白嫩,纤细,指甲盖里还有干涸的血痂,虎口处磨破了皮。
不是我那双苦练功夫,工地搬砖,磨的粗粝硌人的,沾过四条人命的手。
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涌进来一大片陌生记忆。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像是被人硬塞了一整部电影。
这身体的原主人叫齐泱,竟然跟我同名同姓。
20岁,大二。
被霸凌了整整半年。
刚才体育课上被排球砸得浑身是伤,膝盖磕出了血,胳膊上一片淤青。
怀着期待和忐忑跑来办公室找辅导员求助。
结果这老秃驴说她活该。
我还没消化完这些,一个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
“叮——向死而生系统绑定成功。”
???
什么东东。
上辈子没读过书,有点不太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您好,本系统宗旨一句话:想做就做,想干就干!看不惯就出手,善后我负责,奖励你拿走。】
【宿主每次勇敢出手,系统都会奖励现金,一百万起步,上不封顶。出手越狠,奖励越高。伤得越重,赔得越多。】
我愣了两秒。
上辈子在孤儿院后巷打野架,在城中村跟踪蹲点,在废弃仓库里开枪杀人——没人给我一分钱。
到最后……
还挨了一颗花生米。
现在倒好,打人还给钱。
出手越狠,钱越多。
我笑了。
笑的日子又畅快。。
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成交。”
答应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好像有一阵暖流游遍全身。
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
此刻,我反而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已为宿主全面增强身体素质,击打力量,移动速度,防御能力,请尽情出手吧。】
我笑了笑,这礼物倒是不错。
看到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老秃驴十分生气,狠狠推了我一把。
“好啊你,老师在和你说话,你还笑得出来,不敬师长,忏悔书再加一万字!晚自习就要交给我!”
我揉了揉耳朵。
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秃顶男人。
他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眼神变了,还在拍桌子 。
他还觉得我是之前那个懦弱胆小,爱哭鼻子的小姑娘,被他一句话就会吓得彻夜难眠。
他继续不停地谩骂。
“你这种学生我见多了,装可怜博同情,实际上就是自己有问题!人家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自己反省反省——”
不等他说完。
我的手已经摸上了旁边的椅子。
实木的,四条腿,掂了掂,趁手。
2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我把椅子抡圆了砸下去。
第一下,正中他肩膀。
辅导员“嗷”一嗓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办公桌上的作业本撒了一地,保温杯滚到墙角,哐当一声。
里面的补肾药材洒落一地。
辅导员捂着胳膊,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齐泱!你——”
第二下,砸在他后背上。
他直接趴到了办公桌上,脸磕进键盘里,屏幕跳出一串乱码。
其中还夹杂着好几个“SB”。
桌上的红笔蓝笔飞出去好几支,教案本掉进垃圾桶。
“你敢打老师!你疯了!你个小贱——”
其他老师都被这动静惊到了,纷纷停下手里的事,看了过来。
第三下,砸在他后脑勺旁边。
他一个趔趄,撞到了隔壁桌的茶杯。
茶杯震飞,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裤裆。
他叫得像是被开水烫了的猪,整个人从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往门口蹿。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全傻了。
靠窗那个女老师尖叫着往门口跑,鞋子都跑掉一只,蹲在走廊上捡鞋。
角落里一个年轻男老师站起来想拦,对上我的眼神。
慢慢又坐了回去,低头假装改作业,手抖得笔都拿不稳。
但说实话——没人真心想拦。
原因就在于,辅导员缺德,人品极其糟糕。
这个辅导员,平时相当离谱。
不仅抠搜得要命,老登味十足,最喜欢对着年轻教师说教,还爱贪小便宜。
上个月有个女老师结婚,喜糖分到办公室。
原想着大家都能沾沾喜气,结果就去了个厕所的功夫。
一大兜子的喜糖几乎九成全被他装进自己抽屉里。
那个女老师都快气哭了。
有人看不过去说了两句,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什么“年轻人不懂规矩”。
所以这会儿他挨打。
其他老师表面惊慌,心里全在刷弹幕:“打得好”“早就想看他挨揍了”“这波属于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辅导员躲到门后,我一椅子砸在门板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他捂着脸往办公桌底下钻,我直接把椅子腿捅进去,精准卡住他脖子。
他双手抓着椅子腿往外推,推不动,脸憋得通红。
“齐泱!你个小贱人!你等着!我要开除你!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你这辈子都别想——”
我蹲下来,隔着桌子底看他。
“老师,”我笑了一下,“您刚才说,让我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愣住了。
“我找了。”我歪了歪头,“问题就是——我下手太轻了。”
他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拎着椅子站起来。
他矮胖的身子,此刻灵活的像是一条胖泥鳅,趁机从桌子另一头一下蹿出去。
拉开办公室门就往走廊跑,边跑边嚎:“救命啊!学生打老师了!反了天了——”
听到动静。
走廊上,各个班的门一扇扇打开。
好奇的脑袋一个个探出来。
有人端着水杯,有人拿着笔,全愣住了。
我拎着椅子,慢悠悠地跟上去。
3
这副身体虽然被打得浑身是伤。
但我穿过来之前,在孤儿院后巷打了十年野架。
杀那四个畜生之前,我练了五年体能,三年格斗,两年刀法。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跑得过我?
他刚跑出十米,我一椅子甩出去,精准砸在他后背上。
肥胖的身子一下扑倒在地,滑出去半米。
老脸在地上蹭出一道血印,眼镜飞出去老远。
我慢慢悠悠走过去,把椅子捡起来。
嬉笑了一声。
“老师,您跑什么?”
“我在严格按照你所教导的执行啊。”
辅导员快吓哭了。
他连滚带爬地起来接着跑,鞋都跑掉一只。
走廊上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我,
“那不是经管系三班的齐泱吗?”
“她疯了?”“打老师?牛逼啊——”
“卧槽,打老班,还打这么狠,在下佩服。”
“这孩子怕不是念书念疯了吧。”
“妈妈呀,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胆小的齐泱吗?”
众人嘴上虽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纷纷给我让出路来。
我一边追,一边消化着这具身体剩下的记忆。
原主齐泱,胆小,内向,成绩不错。
生活原本很正常,除了学业压力有点大。
其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日常。
周末会和朋友一起去图书馆看看书。
她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考个普通大学,离开这个家。
她有个好朋友,叫李念娇。
两人一起上下课,一起上厕所,一起去小超市。
周末还约着一起逛街,坐在奶茶店里聊少女心事。
聊哪个男生好看,聊以后想考去哪座城市。
李念娇特别善良,对原主也好得没话说。
原主家里苛待她,早饭经常不给钱,午饭只能啃馒头。
李念娇每次去食堂打饭,就故意多打一些菜。
端回来笑着说,“今天阿姨手抖给我打多了,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
其实哪是打多了,就是算好了分给原主一半。
每次周末出去玩,大部分也都是李念娇请的客。
原主心里清楚,但不敢戳破,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毕业工作以后一定要报答李念娇。
并且平时尽可能的多给李念娇辅导功课,又或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直到半年前,班里转来一个男生,王乔安。
噩梦开始了。
听说王乔安的爸爸是某位大官,家里有钱又有势。
他来了不到一周,就收了四五个小弟,对他马首是瞻。
表面上,他是老师眼里的乖孩子,成绩好,嘴又甜,见谁都笑眯眯的。
老师面前一套“老师您辛苦了”,老师背后一句“傻逼老师”。
私底下,他恶劣到骨子里。
刚来的时候,他还会伪装。
没过多久,一切稳定后。
他就开始到处找人欺负,美其名曰找乐子。
而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李念娇。
只是因为第一天她坐在他前桌。
4
老师不在的时候,王乔安就带着人欺负李念娇。
有时候把她的书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有时候往她书包里塞死老鼠,等她尖叫着跳起来,一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有时候把她的笔记本扔进男厕所,逼她自己进去捡。
原主看不下去了,曾经私底下偷偷去找老师们反映。
可老师们不知是碍于王乔安家的势力,还是王乔安平时伪装得太好。
他们只是摆摆手,“同学们之间小打小闹很正常,你别多事”。
一句“别多事”,把原主堵了回去。
老师们的不作为,同学们的冷眼旁观。
导致王乔安越发的无法无天。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更过分的事。
那天,王乔安让人偷拍了李念娇上厕所。
还以李念娇的名义把照片发到了网上。
照片传开,评论区里各种不堪入目的话,一条比一条脏。
李念娇受不住同学们若有似无的打量眼神。
受不住男同学带着某种意味的凝视。
受不住王乔安变本加厉的欺负。
李念娇退学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父母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原主去她家找过她好几次,敲门,没人应。
打电话,关机。
打了无数的短信,都石沉大海。
李念娇的妈妈隔着门缝红着眼睛说“她不想见人”。
原主站在楼道里哭了半天,最后一个人走回家。
没过几天,消息传来——李念娇在家自杀了。
原主痛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到学校,眼睛肿得睁不开。
王乔安嬉笑着把她的课本全撕了,往她桌上一扔。
他依旧是那么狂妄,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意。
“你那个好朋友,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看她,丑死了。”
从那天起,被欺负的对象就变成了齐泱。
这帮人的性格越来越顽劣,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
往她椅子上倒胶水,体育课把她锁在器材室,往她水杯里吐口水,逼她帮他们写作业、买烟、跑腿。
有一次王乔安心情不好,让她跪在教室后面跪了一整节课,全班没人敢说一句话。
就连老师都当做没看见。
回到家原主更是不敢说一个字。
父母偏心弟弟,说了只会被骂“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直到今天体育课打排球。
王乔安破天荒地十分积极,还主动跟原主分到一组。
可每次扣球,他都瞄准了她脸上砸。
砸倒了,拉起来,接着砸。
专挑太阳穴、鼻梁、小腹这些疼又不显眼的地方。
甚至有时候该专往女孩敏感的部位砸。
原主被砸倒十几次,身上破了好几处皮,膝盖磕出了血。
她只能哭着来找辅导员寻求帮助。
班主任头都没抬:“王乔安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爸捐了什么?回去上课。”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浑身是伤,不敢回家,又不敢回教室。
就在这时候,我穿了过来。
这些记忆在我脑子里转完,前面的辅导员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
我手里的椅子还在。
5
我像个杀神。
一路追着他,辅导员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叫得像杀猪一样惨。
“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这个疯子——”
各个班级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喊“卧槽这不是三班的齐泱吗”。
教导主任从办公室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追到自己教室门口时,前面人太多,辅导员一头扎进人群里,被堵住了去路。
他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喘得像条老狗,裤裆上还湿着一片茶渍。
同学们都在惊叹,平时懦弱的齐泱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
有人小声说:“她是不是被打傻了?”
“这不叫打傻,这叫觉醒,属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放过了缩在角落里的辅导员。
他今天挨得够了,留着下次。
我拖着椅子,转过身,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王乔安站在人群里,双手插兜,靠着门框,不发一言。
看起来像是有些感兴趣,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旁边几个小弟交头接耳,有人还在起哄:“乔安哥,这娘们儿今天冲你来的吧?”
王乔安歪了歪头:“让她来,我看她敢?”
我拖着椅子,漫不经心地缓缓走向他。
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围观的人自动往两边退,中间留出一条路来。
王乔安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下巴微微扬着,居高临下地看我。
他爸是大官,学校里没人敢动他,一个被欺负了半年的软柿子,能翻出什么浪?
“齐泱,”他笑了一下,“你今天挺猛啊,打老师,你等着退学吧哈哈哈。”
我没说话,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那种优越感。
“怎么?打完辅导员,还想打我?”
下一秒,我一椅子抡在他脸上。
6
他整个人被砸翻在地,鼻血喷出来,溅了一墙。
一瞬间,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王乔安躺在地上捂着脸,手指缝里往外冒血,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脸上,往地上碾。
“王乔安,”我弯下腰,“李念娇割腕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笑的?”
他嘴里含含糊糊骂着:“你他妈……疯了吧……我爸是——”
我一椅子砸在他嘴上。
牙飞了两颗,一颗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一颗不知道飞哪去了。
走廊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弟里有个胖子壮着胆冲上来,挥拳就往我脸上招呼。
我头都没回,反手一椅子砸在他膝盖侧面,他“嗷”一嗓子直接跪了,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剩下几个怕了,全定在原地,谁也不敢动。
“谁上,谁跟他一个下场。”
我回过头警告了一句,继续踹王乔安。
王乔安在地上打滚,从骂街变成哭嚎,从哭嚎变成求饶。
“别打了……齐泱……我错了……求你别打了……”
“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欺负你……”
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你欺负的人叫李念娇,她死了你怎么不去她坟前跪着磕头求饶?”
他愣了一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给钱……你要多少……我爸有钱……”
我蹲下来,拽着他头发把他拎起来:“钱?”
我嗤笑一声,钱能买得回一条人命吗?
“这样吧,你先给念娇磕个头。”
我按着他脑袋就往地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我下手极重。
地砖上一摊血印。
他翻白眼晕过去的时候,我还有点意犹未尽。
然后不知道是谁偷偷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踩着王乔安的背,在等他醒过来好接着打。
辅导员和王乔安都被送去了医院。
我被警察叔叔带出了校门。
全校目送,有人在楼上喊“齐泱牛逼”,被教导主任瞪回去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次死定了。
打老师,打校董儿子,还是往死里打。
这次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警察局里,民警看着我直摇头:“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系统怎么善后。
我在牢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就大摇大摆出了警察局。
7
系统出手,一点痕迹都没有。
受害者家属不追究,学校不处分,连辅导员都主动跟警察说“是我先骂她的,也是我自己摔成这样的,跟她没关系。”。
王乔安他爸那边本来要施压,不知道系统做了什么。
突然就没了动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我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当天下午,我拎着一袋水果,走进了王乔安的病房。
他左胳膊打着石膏,右腿吊着牵引,脸上缠着绷带。
正跟他妈打电话哭诉:“妈!那女的疯了!你让爸找人弄死她——”
看到我推门进来,他手机直接掉在被子上。
嘴巴张的老大。
“你……你怎么进来的……”
“啊,就这么走进来的呀。”
“你……你要干什么!!”
“来看你啊,同学。”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水果放床头柜上。
他嘴哆嗦了半天:“你……你别过来……我妈马上到……我爸认识很多人……”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手搭在他石膏上。
“王乔安,你刚才在电话里跟你妈说什么?说让你爸弄死我?”
他脸白了。
我两手一用力,“咔嚓”一声,刚接上的胳膊又断了。
他嚎得像被杀,整个病房楼都能听见。
“别叫,”我捂住他嘴,“吵到别的病人多不好。”
他疼得直翻白眼,我顺手又把他腿上的牵引绳一扯。
刚复位好的腿再次错位,他这回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张着嘴干抽气。
“好好养伤。”我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脸,“我明天还来。”
走到门口,我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你欺负李念娇的那些视频发到网上。你爸再有本事,压得住一条命案吗?”
他当场吓晕了。
护工进来的时候,我刚好消失在走廊拐角。
回到学校,虽然很努力想要学习,但是上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课本翻开像天书。
我的眼睛总是会自己闭上,奇怪的很。
不过就算我在课堂上睡觉,也没人敢管我。
毕竟全校都知道,经管系三班齐泱现在是个狠人,惹不起。
打完了人还能一点事没有。
也有同学佩服地悄悄给我竖大拇指。
8
原主有个弟弟,叫齐耀祖,胖得像头小猪。
爸妈眼里只有这个儿子,齐泱就是家里多余的那张嘴。
好吃的好喝的先紧着弟弟,脏活累活全是齐泱的。
齐泱挨了打不敢说,说了就是“你自己不争气”。
我在学校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疼不疼,是怕得罪王家。
我周六回家,刚进门,我爸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我侧头躲开,他扇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你还敢躲?”他瞪着眼,“王家人今天来电话了!你把人儿子打住院了!现在人家说了,你要是不去跪着赔礼道歉,咱全家都别想在这个市里混下去!”
“跪下磕头?”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对!你现在跟我去王家!跪下来给人家磕头认错!”
“爸,”我回头看他,“你闺女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让我给欺负人的人磕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少废话!你不去,我打死你——”
我从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棒球棍。
“你刚才说打死谁?”
他一愣。
我一棍子抡在他大腿上,他扑通跪了。
“这不就跪下了?您这膝盖,比我想象中软多了。”
我妈正好接了齐耀祖放学回来,一进门看见她男人趴在地上,我拎着棒球棍站旁边。
“齐泱!你反了天了!你敢打你爸——”
我一棍子抽在她屁股上,她原地蹦起来,手里书包甩出去三米远。
“差点把你给忘了,他挨打了你没挨是吧。”
“别急,一个个来,都有份。”
我雨露均沾,两人换着揍。
见到我这吓人模样,齐耀祖开始嚎。
我只觉得聒噪得很。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扒了裤子,照着屁股就是一顿抽。
他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一边哭一边喊“姐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
“那你接着想。”
我爸妈在旁边看着,谁上我打谁,最后俩人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从这之后,一家子人老实了许多。
再也不敢对我大小声,也不敢命令我干活。
我偶尔回家,我妈会主动给我盛饭,我爸见我就绕道走,齐耀祖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喊“姐你回来了”。
这才叫过日子呢。
9
第二天是周末,我出门办了件事。
第一站,王乔安家。
我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材料,坐在他爸书房里,跷着二郎腿。
王乔安他爸看完材料,脸都绿了。
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贪污受贿,进行人口买卖,买凶杀人。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证据来源和证人名单。
“五百万。”我伸出一只手,“现金,今天就要。”
“你——”
“您不给也行,”我站起来,“我出门右转就是纪委,您想清楚。”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给了。
两行李箱,码得整整齐齐。
我拎着出门,打了个车,将钱存到银行,接着直奔纪委。
举报材料交上去的第三天,王乔安他爸被带走。
一周后,判处死刑。
而我拎着那五百万,去了李念娇家。
她爸妈老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个人才四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像是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客厅正中间摆着李念娇的遗照,旁边是她最喜欢的绿豆糕和百合花。
我把那张银行卡摆在桌上。
“叔叔阿姨,这是网上好心人给念娇捐的款,你们收着。”
俩人十分激动,感动地泣不成声。
不停感叹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
他们哭着要给我跪下,我赶紧拉起来,说了几句就跑了。
我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出门拐进巷子,我靠着墙,拆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我想起了阿牙。
10
阿牙是我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
我俩一起长大,一起抢饭,一起挨罚,一起躲在被窝里说以后要租个房子住在一起。
她比我小半岁,但比我胆大,谁敢欺负我她就冲上去跟人干架,打输了回来我俩一起哭。
十五岁生日那天,一对中年夫妻来孤儿院领养了她。
那俩人穿得体面,说话和气,看起来特别好。
他们说要带阿牙去城里念书,给她买新衣服。
阿牙走的时候冲我笑,说“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看你。”。
我信了,我等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传来消息:阿牙死了。
说是掉河里淹死的。
可我不信。
阿牙跟我说过,她来孤儿院之前,天天在老家河里游泳。
她能一口气游到对岸,能潜到河底摸石头。
我开始查那对夫妻。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终于摸清他们的底。
那对夫妇是市里最大的一间娱乐会所的老板,私底下却专门给大人物送小姑娘。
阿牙是被送出去的其中一个。
那个大人物玩了她三天,最后把尸体扔进了河里。
这五年里,我一边调查真相,一边练体能,练刀法,跟踪,蹲点。
二十岁那年,我杀了那对夫妻,杀了那个大人物,杀了那个跟他们会所暗中合作的孤儿院院长。
一共四个人,我捅了四十几刀。
法庭上,检察官问我后悔吗。
我说:“我唯一后悔的,是没让他们也感受一遍阿牙死前的三个小时。”
然后我就来了这儿。
11
后来,我开始正常回学校上课。
这是我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
阿牙以前老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有个同桌,有个课本,有个能上课的老师。
现在,我替她坐在这儿。
数学课听不懂,英语课像天书。
但我坐得笔直,笔记一笔一划地记。
期间班主任被撤了。
因为之前闹出的动静。
他被人举报体罚学生、收受贿赂的事,直接被剥夺教师资格证。
听说举报材料比纪委还详细,系统干的。
偶尔回到家,家里消停了。
我爸见我就绕道走,我妈开始主动给我夹菜,齐耀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捧到我嘴巴,讨好的问我“姐,吃不吃?”
日子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又去了趟医院,想看看王乔安。
谁知道他居然瘫了。
听说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爸被判死刑的消息,然后又听到了他妈早就卷款跑路的事。一气之下,直接脑梗,脖子以下全不能动,瘫在床上。
现在也没人照顾,护工三天没来了,医院医药费和住院费拖欠了好几天。
我站在他病床前,看着他惨样,他看见我就流眼泪,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什么。
我只觉得惋惜。
还没打够呢,怎么这么快就瘫了?
不过瘫了也好,他的下半辈子只能这样躺在床上,好好忏悔他的罪过。
走出医院大门,系统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宿主,我要走了,去寻找下一个需要我的人。】
“这么快?”
【您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了。”系统顿了一下,“临走前,奖励结算——两千零六十三万,已到账。】
我站在医院门口,太阳晒得刚好,风也舒服。
“谢了。”我说,“帮我跟下一个宿主带句话。”
【您说。】
“别忍,忍到最后,亏的是自己。”
系统笑了:【这话,我一定带到。】
我揣着两千万,往学校的方向走。
我想替李念娇看看,她没来得及看的未来。
想替阿牙走走,她没能走完的路。
也替齐泱,这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女孩,好好活完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