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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21:31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走错会场的穷学生。

直到我拨通一个电话,三十秒后全场嘉宾的手机同时炸了。

那个抢我座位的副总裁脸色从得意变惨白只用了三秒。

没人知道我这个穿发白T恤的年轻人到底是谁——直到周教授走上台,指着我说了一句话,江锐当场瘫在椅子上。

而我背包里那个U盘,让整个芯片行业地震了整整一个月

【第一章】

我站在峰会大厅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印有“特邀嘉宾”字样的邀请函。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湿了。

不是紧张。

是热的。

五月的江城,温度直奔三十五度。我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找工作的学生。

大厅里人声鼎沸。

西装革履的人来来往往,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人头晕。

我低头看了眼邀请函上的座位号——A区07号。

A区。

主办方专门给核心嘉宾准备的区域。

我穿过人群,往A区走。

“哎,那边不能随便进。”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拦住我。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我有邀请函。”我把邀请函递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变了变。

“陈默?”她念出我的名字,皱起眉头,“你确定是A区?”

“确定。”

她又看了看我的T恤和帆布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让开了。

“那你进去吧。”

语气里带着不情愿。

我走进A区。

这里的座位明显比外面宽敞,每个座位上都放着矿泉水和资料袋。

我找到07号。

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江总,这次峰会您可是重头戏啊。”旁边的人笑着说。

“哪里哪里。”中年男人摆摆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天耀科技这两年发展还行,全靠各位支持。”

我站在座位旁边。

等了十秒。

他们继续聊天,完全没注意到我。

“不好意思。”我开口,“这是我的座位。”

中年男人转过头。

上下扫了我一眼。

然后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当我不存在。

“江总,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搞芯片架构?”

“是啊,投了不少钱。这次来就是想跟业内的专家交流交流。”

我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这次他看向我了。

眼神很冷。

“你的座位?”他指了指我的T恤,“你确定你该坐这儿?”

“确定。”我把邀请函拿出来,“A区07号。”

他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人很不舒服。

“陈默?”他把邀请函还给我,“没听说过。”

“可能您比较忙。”我说,“但这确实是我的座位。”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小伙子,峰会还没开始,座位先到先得。你要坐,去后面找空位。”

旁边的人也笑起来。

“江总说得对,这种场合讲究的是身份。你一个……”他顿了顿,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学生模样的,坐后面比较合适。”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主办方安排的座位。”

“主办方?”江锐——我从他胸前的名牌上看到了名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问问主办方,看看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他拨通电话。

“喂,宋经理?我是天耀科技的江锐。有个事儿……A区07号座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上面坐了个……嗯,看起来不太像能坐A区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

眼神里带着挑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锐笑了。

“行,我知道了。麻烦宋经理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

“主办方说,座位可以临时调整。让你去B区。”

“B区?”

“对,B区也不错。”他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还有空位,赶紧去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的邀请函上写的是A区。”

“可主办方说可以调整。”江锐的笑容消失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找事?”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我们。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过来。

“那谁啊?”

“不知道,看着像个实习生。”

“怎么跟江总杠上了?”

我握紧邀请函。

纸张在手心里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我不去B区。”

江锐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天耀科技副总裁,江锐。”我说,“我看到您的名牌了。”

“那你还敢跟我较劲?”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小子,社会不是学校,不是什么地方都讲道理的。识相的,赶紧滚。”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烦躁。

“宋经理!”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那个之前拦我的女孩跑过来。

“江总。”

“这位……陈先生不肯去B区,你来处理一下。”

女孩为难地看着我。

“陈先生,要不您先去B区坐?那边环境也很好。”

“我的座位在A区。”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江总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他的公司今年赞助了峰会很大一笔钱。这个座位……要不就让给江总吧?”

我笑了。

“所以给钱的人,可以随便抢别人的座位?”

“不是抢。”女孩急忙摆手,“是临时调整。”

“那为什么不调整江总的座位?”

女孩噎住了。

江锐直接推开她。

“行了,别跟他废话。”他指着门口,“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叫保安。”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全是不耐烦。

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就好像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而我就该站着。

“如果我不走呢?”我问。

“不走?”江锐冷笑,“那就站着吧。反正峰会马上开始,你站两小时,看看是你的腿硬,还是我的座位舒服。”

他重新坐回座位。

翘起二郎腿,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那副姿态,就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低声讨论。

我听到有人说:“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来峰会了。”

还有人说:“主办方也是,邀请函发得太随便了。”

我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

拨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我说,“陈默。”

“陈博士?”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有什么吩咐?”

“我在峰会现场。”我看了一眼江锐,“遇到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您说。”

“有人占了我的座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您稍等,我马上处理。”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锐看着我,嘴角带着嘲讽。

“打电话叫人?”他摇摇头,“小伙子,这里是行业峰会,不是你们学校。叫谁都没用。”

我没理他。

只是站在原地。

等。

三十秒后。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包括江锐的。

【第二章】

江锐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

从得意变成疑惑。

从疑惑变成震惊。

他站起来,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人也都在看手机。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峰会主办方发通知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看着江锐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宋雨从门口冲进来。

她跑得很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音。

脸上全是汗。

“陈、陈博士!”她冲到我面前,弯腰,语气里带着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

整个A区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江锐的脸更白了。

“陈博士?”他看看我,又看看宋雨,“你叫他什么?”

宋雨根本没理他。

她直起身,朝门口挥手。

“快,把江总的东西拿开,这是陈博士的座位!”

两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其中一个拿起江锐座位上的资料袋。

另一个拿起矿泉水瓶。

江锐愣在原地。

“等等。”他伸手想拦,“这……”

“江总。”宋雨终于看向他,脸上没有之前的客气,“麻烦您让一下。”

“我……”江锐看着我,“他到底是谁?”

“陈默,陈博士。”宋雨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本次峰会最重要的特邀嘉宾。”

江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特邀嘉宾?”他的声音有点飘,“他……他看起来……”

“看起来怎样不重要。”宋雨打断他,“重要的是,陈博士手里有三项核心专利,是目前行业里突破5纳米制程的唯一解决方案。”

江锐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宋雨继续说:“峰会主办方、投资方、行业协会,所有人都在等陈博士的技术分享。江总,您占了陈博士的座位,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相关方。”

她顿了顿。

“包括您公司的董事长。”

江锐身体晃了一下。

“董事长?”

“对。”宋雨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您公司董事长三分钟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因为您的行为影响了陈博士的体验,他会亲自来道歉。”

江锐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手抖了一下。

没敢接。

铃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那些刚才还在笑我的人,现在都闭上了嘴。

江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陈博士。”他转向我,声音里带着讨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是……”

“现在知道了。”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他弯下腰,姿态放得很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座位我马上让出来。”

他站起身。

往后退了两步。

把座位空出来。

我没动。

只是看着他。

“陈博士,您坐。”宋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还是没动。

“怎么了?”宋雨小心翼翼地问,“座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只是想问一下,刚才宋经理说,座位可以临时调整?”

宋雨的脸涨红了。

“那是……那是我……”她结结巴巴,“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

“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参会者?”

“我……”

“所以普通参会者的座位,就可以随便调整?”

宋雨低下头。

不敢说话。

我转向江锐。

“江总刚才说,社会不是学校,不是什么地方都讲道理?”

江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是一时糊涂,说错话了。”

“还说让我站着?”

“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

“不是故意的?”我往前走了一步,“江总,您占我座位的时候,挺故意的。让我去B区的时候,也挺故意的。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就变成不是故意的了?”

江锐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天耀科技的江锐?”

“就是那个到处挖人的江锐?”

“听说他们公司技术不行,全靠挖墙脚。”

“这下踢到铁板了。”

江锐听到这些声音,脸色更难看了。

“陈博士。”他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

“关于……”他咽了口唾沫,“关于合作。”

我笑了。

“合作?”

“对。”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天耀科技一直在寻找芯片架构方面的突破,如果能跟您合作……”

“江总。”我打断他,“刚才您说,这种场合讲究的是身份。”

他愣住了。

“我现在很讲究身份。”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不会跟您合作。”

他的脸彻底垮了。

“陈博士……”

“让开。”我说,“我要坐下了。”

他往后退。

动作很快,差点撞到后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

坐在07号座位上。

椅子还留着他的体温。

有点膈应。

但我没说什么。

只是拿起桌上的资料袋,翻开看。

江锐站在旁边。

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接了。

“董事长……对,是我……我知道……对不起……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听不见。

挂断电话后,他脸色灰败。

“陈博士。”他又开口,“我真的很诚心想跟您合作。天耀科技虽然现在技术储备不足,但我们有资金,有渠道,有市场。如果您愿意……”

“江总。”我合上资料袋,“您公司去年挖了我实验室三个人。”

他愣住。

“还记得吗?”我看着他,“三个核心技术员,被您以三倍工资挖走。”

他的喉结滚动。

“那……那是正常的人才流动……”

“他们带走了我们实验室一半的实验数据。”我的声音很平静,“包括一些未公开的技术路线图。”

江锐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我站起来,“因为您只负责出钱,不负责管技术。但您公司技术部门,现在用的架构思路,有百分之三十来自那些数据。”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窃取技术?”

“天耀科技干的?”

江锐的身体晃了晃。

“不是……我们没有……”

“证据在我手里。”我说,“包括邮件记录、文件传输记录,还有您公司技术部门的内部文档。”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

在手里转了转。

“江总,您说我们要不要合作?”

他盯着U盘。

脸上全是汗。

“陈博士……”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您……求您别把这些公开……”

“为什么不公开?”

“我们公司……会完蛋的……”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把U盘放回背包,“您抢我座位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不会完蛋。”

他瘫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第三章】

大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在看江锐。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在拍。

宋雨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周教授来了!”

“真的是周教授!”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

他穿着朴素的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敬意。

周教授。

国内芯片架构领域的泰斗。

我的导师。

“陈默。”周教授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还好。”我说,“已经解决了。”

周教授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江锐。

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解决了?”他摇摇头,“我看是刚开始。”

他转向宋雨。

“宋经理,峰会主办方就是这么对待特邀嘉宾的?”

宋雨的脸更白了。

“周教授,我……”

“不用解释。”周教授摆摆手,“我不想听。”

他看向人群。

“各位,既然都在这儿,我就说几句。”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陈默,我的学生。”周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28岁,三项核心专利持有人,目前国内唯一突破5纳米制程技术瓶颈的工程师。”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

“卧槽,真的假的?”

“5纳米?那不是……”

“国内现在卡在7纳米,他突破了?”

周教授继续说:“去年,他的第一项专利被三家国际巨头同时求购,报价最高达到八千万美金。他拒绝了。”

“今年,他的第二项专利引发了六家投资机构的争抢,估值超过十亿人民币。他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说,核心技术不能卖给外国人,也不能被资本绑架。”

周教授顿了顿。

“这样的人,今天在峰会上,被一个靠挖墙脚起家的副总裁抢了座位。”

江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还被主办方要求让座,站着参加峰会。”

宋雨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各位觉得,这合理吗?”

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说话。

周教授叹了口气。

“行业峰会,本该是技术交流的平台。但现在,变成了资本和关系的秀场。”

他看向江锐。

“天耀科技,我知道你们。”

江锐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去年挖走了三个实验室核心成员,还带走了未公开的技术数据。”周教授的声音变冷,“我当时就想追究,是陈默拦住了我。他说,人各有志,不必强留。”

“但我没想到,你们不仅挖人,还窃取技术。”

江锐张了张嘴。

“周教授,我……”

“你不用解释。”周教授打断他,“证据陈默都有。你要是想对簿公堂,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律师。”

江锐彻底说不出话了。

周教授转向我。

“陈默,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记得。”我说,“您说,做技术的人,要有骨气。”

“对。”周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不会。”

“等下你的演讲,好好讲。”他笑了,“让这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

我点点头。

周教授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江总。”

江锐抬起头。

“你刚才说,社会不是学校,不是什么地方都讲道理?”

江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得对。”周教授的声音很平静,“社会确实不是学校。但有一点你搞错了。”

“在技术领域,讲的不是关系,不是资本。”

“讲的是实力。”

说完,他走了。

留下一大厅目瞪口呆的人。

我重新坐回座位。

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江锐还站在旁边。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陈博士……”

“江总还有事吗?”我问。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想问,那些证据……”

“怎么?”

“您能不能……”他的声音很小,“不公开?”

我笑了。

“为什么?”

“我们公司……真的会完蛋……”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放下水瓶,“您抢我座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绝望。

“那您要怎样?”

我看着他。

“我要你跪下。”

大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锐的脸涨得通红。

“什么?”

“我说,跪下。”我的声音很平静,“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道歉。”

“你……”江锐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您觉得我过分?”

“我已经道歉了!”

“口头道歉,我不接受。”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您刚才说,要么我自己走,要么你叫保安。现在,要么你跪下道歉,要么我公开证据。”

江锐的身体在发抖。

“你……你这是逼我……”

“对。”我说,“我就是在逼你。”

“就像你刚才逼我一样。”

他盯着我。

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屈辱。

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十秒钟。

二十秒钟。

他的膝盖弯了。

然后,跪下了。

大厅里传来抽气的声音。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录像。

江锐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陈博士,对不起。”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我不该抢您的座位。”他继续说,“不该羞辱您,不该让您站着。对不起。”

“还有呢?”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还有窃取技术的事。”我说。

他的脸又白了。

“那……那不是我……”

“是不是你不重要。”我打断他,“你是副总裁,你要负责。”

他咬着牙。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窃取技术的事,是我们公司的错。我……我会去跟董事长汇报,会给您一个交代。”

“不够。”

“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我指了指周围的人,“说清楚你们公司是怎么窃取技术的。”

江锐的脸彻底绿了。

“陈博士……”

“说。”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去年,天耀科技从陈博士的实验室挖走了三名核心技术员。”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给他们开出了三倍工资,并要求他们……带走实验室的技术数据。”

周围传来一片哗然。

“卧槽!”

“真的窃取了?”

“太恶心了吧!”

江锐继续说:“那些数据,包括了陈博士实验室未公开的技术路线图,还有部分实验结果。我们公司技术部门,用这些数据……加快了研发进度。”

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瘫在地上。

我看着他。

“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抬起头。

“那证据……”

“我会考虑。”我说,“但不是现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怨恨。

但更多的是恐惧。

然后,他走了。

大厅里的人开始议论。

“这下天耀科技完了。”

“窃取技术,这要是被曝光……”

“股价得跌停。”

宋雨走过来。

“陈博士。”她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

“嗯。”

“您看……”她小心翼翼地问,“您还需要什么?我们一定满足。”

我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

“那……那您的演讲……”

“几点开始?”

“十点半。”她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知道了。”

她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

她识趣地退下了。

我重新坐回座位。

拿出手机。

翻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演讲稿。

还有配套的技术资料。

这次峰会,我本来只是想低调地分享一些技术思路。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既然他们想看热闹。

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第四章】

十点半。

峰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台上,念着开场白。

台下坐满了人。

除了A区,B区和C区也都座无虚席。

江锐不见了。

应该是走了。

或者躲起来了。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开始介绍今天的演讲嘉宾。

“第一位,来自华清大学的李教授……”

李教授上台。

讲了三十分钟。

内容是关于芯片制程工艺的优化。

很专业,但也很枯燥。

台下有人在玩手机。

有人在打瞌睡。

李教授讲完,掌声稀稀拉拉。

“第二位,来自中科院的张研究员……”

张研究员上台。

讲了四十分钟。

内容是关于光刻机的技术突破。

比李教授的演讲稍微有趣一点。

但也就那样。

台下的人还是在玩手机。

张研究员讲完,掌声依然稀稀拉拉。

“下面,有请本次峰会最重要的嘉宾。”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

“陈默,陈博士!”

台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那些刚才还在玩手机的人,都把手机放下了。

那些刚才还在打瞌睡的人,都睁开了眼睛。

因为周教授刚才的那番话,已经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知道,陈默是谁。

也都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我站起来。

往台上走。

台下的目光跟着我移动。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

我走上台。

站在讲台后面。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好,我是陈默。”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我本来准备讲的内容,是关于5纳米制程的技术突破。”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刚才发生的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我顿了顿。

“我想先讲讲,什么是技术。”

台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很多人以为,技术就是专利,就是论文,就是数据。”

“但在我看来,技术首先是态度。”

我点开PPT。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实验室的一台老旧设备。

“这是我读博时用的光刻机。”我说,“1998年的型号,精度只能做到180纳米。”

“当时,国外已经做到65纳米。”

“我们落后了十年。”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但我的导师,周教授,告诉我。”我看向台下的周教授,“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

周教授冲我点点头。

“所以我们没有放弃。”

“我们用这台老旧的设备,做了三年实验。”

“失败了两千三百次。”

“但第两千三百零一次,成功了。”

我点开下一页PPT。

上面是一张芯片的显微镜照片。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第一块90纳米芯片。”

“虽然还是比国外落后,但我们证明了,我们能做。”

台下响起掌声。

零零散散。

但我能听出来,是真心的。

“后来,我们继续做。”

“65纳米,45纳米,28纳米,14纳米,7纳米。”

“每一个制程,都要经历上千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要分析原因,调整参数,重新来过。”

我看着台下的人。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直接买国外的技术。”

“我说,因为买来的技术,永远是别人的。”

“只有自己做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掌声越来越响。

我继续讲。

“去年,我们突破了5纳米制程。”

台下又传来惊呼声。

“但这个突破,不是靠买来的设备,也不是靠挖来的人才。”

我看向门口。

江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是靠我们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是靠实验室的每一个人,日夜不停地努力换来的。”

“不是靠窃取别人的数据。”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江锐。

江锐的脸涨得通红。

想走,又不敢走。

我点开下一页PPT。

上面是一个技术路线图。

“这是我们实验室的核心技术路线。”

“去年,有三个人带着这个路线图,去了天耀科技。”

江锐的身体开始发抖。

“然后,天耀科技的技术部门,突然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之前一年都没有完成的研发。”

“大家觉得,这是巧合吗?”

台下一片沉默。

“我不觉得。”我说,“因为我有证据。”

我点开下一页PPT。

上面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邮件的发件人,是天耀科技技术部门的负责人。

收件人,是那三个离职的员工之一。

内容是:“资料收到,辛苦了。按照约定,奖金已经打到你账上。”

台下炸锅了。

“卧槽!”

“真的窃取了!”

“太恶心了!”

江锐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他转身要走。

“江总。”我叫住他,“别走啊,我还没讲完呢。”

他僵在原地。

“这只是第一封邮件。”我说,“我手里还有十几封。”

“包括技术交接的详细记录,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还有你们公司内部讨论如何使用这些数据的会议纪要。”

江锐的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我本来不想公开这些。”我说,“因为周教授说,做人要留一线。”

“但今天,我改主意了。”

我看着江锐。

“因为我发现,有些人,你给他留一线,他就蹬鼻子上脸。”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还有掌声。

江锐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所以,今天之后,我会把这些证据,提交给行业协会和相关部门。”

“至于天耀科技会不会完蛋,那不是我的问题。”

我关掉PPT。

“好了,闲话讲完了。”

“接下来,讲正事。”

我点开下一个文件夹。

“5纳米制程的技术突破。”

台下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手机都拿出来了。

有人在录像。

有人在拍照。

还有人在疯狂记笔记。

我开始讲。

从材料选择,到工艺流程。

从设备参数,到质量控制。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因为我知道,在座的都是行业内的人。

他们能听懂。

也值得听懂。

我讲了一个小时。

台下没有一个人玩手机。

没有一个人打瞌睡。

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讲完最后一页PPT,我合上电脑。

“以上,就是5纳米制程的核心技术。”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公司,都在攻克这个难题。”

“今天我讲的这些,希望能对大家有帮助。”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连周教授都站起来,用力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我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

周教授走过来。

“讲得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比我当年讲得好。”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教授笑了,“你今天这一讲,行业内至少有一半的公司,能少走三年弯路。”

“那就好。”

周教授看了一眼门口。

江锐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走了。”周教授说,“不过,他的麻烦才刚开始。”

“我知道。”

“你真的要公开那些证据?”

“当然。”我说,“窃取技术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教授点点头。

“做得对。”

峰会结束后,我被围住了。

至少二十个人想跟我交换名片。

至少十个公司想跟我谈合作。

还有五六家媒体想采访我。

我一一推掉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应酬。”

“改天再聊。”

“名片我收下,回头联系。”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我走到大厅外面。

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

我站在屋檐下,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雨水的味道。

很清新。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陈博士,我是华创投资的负责人。”对方的声音很客气,“刚才听了您的演讲,非常精彩。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谈谈投资的事?”

“暂时没有。”我说,“我现在只想做技术。”

“可是……”

“谢谢。”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

又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博士……”

我直接挂断。

然后关机。

站在屋檐下,看着雨。

雨越下越大。

把整个世界都洗得干干净净。

【第五章】

三天后。

天耀科技的新闻上了热搜。

#天耀科技涉嫌窃取技术#

#芯片行业地震#

#陈默是谁#

我没看那些新闻。

只是继续待在实验室,做我的实验。

但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天耀科技的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四十。

董事长引咎辞职。

江锐被开除,还被立案调查。

那三个离职的员工,也被追究法律责任。

行业协会发了声明,要严查所有涉及技术窃取的案件。

整个行业,都在地震。

周教授给我打电话。

“看新闻了吗?”

“没有。”我说,“我在做实验。”

“天耀科技完了。”周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江锐也完了。”

“嗯。”

“你不高兴?”

“还好。”我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就行。”

“你倒是看得开。”周教授笑了,“对了,有十几家公司想跟你谈合作,我都推掉了。”

“谢谢老师。”

“不过,有一家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哪家?”

“晨光科技。”周教授说,“他们的老板,是我以前的学生。人品技术都过硬,不玩那些虚的。”

“我考虑一下。”

“好。”周教授顿了顿,“陈默,你这次做得很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周教授的声音很认真,“你不仅做了该做的,还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

“窃取技术这种事,在行业内不是秘密。但很多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不一样。”

“你敢站出来,敢揭露,敢较真。”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人该有的样子。”

我没说话。

“记住。”周教授说,“技术是用来造福人类的,不是用来给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做实验。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

还有我记录数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感觉很好。

没有应酬。

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技术。

纯粹的技术。

晚上十点,实验结束。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实验室门口,看到门缝下面塞了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博士,能见一面吗?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江锐”

我看着纸条。

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离开了实验室。

但走到楼下,我看到了江锐。

他站在路灯下。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脸上全是胡茬。

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陈博士。”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想跟您道歉。”

“道歉我听过了。”我说,“峰会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道过了。”

“那不一样。”江锐摇摇头,“那是被逼的。今天,我是真心想道歉。”

我看着他。

“真心?”

“对。”他点点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知道,我做错了。”

“不仅是窃取技术的事,还有峰会上对您的羞辱。”

“我……我真的很后悔。”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眼眶也红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我沉默了几秒。

“江总,你后悔的是做错了事,还是后悔被抓到了?”

他愣住了。

“我……”

“如果我今天不是陈默,只是个普通的参会者。”我说,“你还会道歉吗?”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转身要走。

“陈博士!”江锐突然跪下了。

就跪在路灯下。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求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您放过我。”

我停下脚步。

“放过你?”

“对。”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工作没了,名声没了,连家人都不理我了。”

“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求您,别再追究了。”他磕了个头,“求您了。”

我笑了。

“江总,你还记得峰会上,你怎么说的吗?”

他愣住。

“你说,社会不是学校,不是什么地方都讲道理。”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我蹲下来。

看着他的眼睛。

“你窃取技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窃取的人,会一无所有?”

“你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让我站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也要站着求别人?”

江锐的脸彻底垮了。

“我……”

“没有,对不对?”我站起来,“因为那时候的你,高高在上。你觉得,那些比你弱的人,就该被你踩在脚下。”

“可现在,你弱了。”

“你就来求我放过你。”

我转身。

“江总,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什么地方都讲道理。”

“但有一个地方,一定讲道理。”

“那就是法律。”

我走了。

留下江锐跪在路灯下。

身影被拉得很长。

很孤独。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人,你给他机会,他只会变本加厉。

只有让他彻底付出代价。

他才会真正明白。

什么叫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第六章】

一个月后。

晨光科技的老板找到我。

“陈博士,久仰大名。”

他叫苏扬,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老板,更像个工程师。

“苏总客气了。”我说。

“周教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苏扬坐下来,给我倒了杯茶,“我很佩服你。”

“不敢当。”

“不是客套。”苏扬笑了,“现在这个行业,敢较真的人不多了。”

“你不仅敢较真,还较赢了。”

“这说明,技术才是硬道理。”

我没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苏扬说。

“什么合作?”

“我想投资你的技术。”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

方案很详细。

晨光科技愿意出资五千万,支持我的技术研发。

作为回报,他们会拿到技术的部分使用权。

但核心专利,还是归我所有。

“条件很优厚。”我说。

“因为我知道你的技术值这个价。”苏扬说,“而且,我不想像某些公司一样,想着窃取或者强买。”

“我相信,只有尊重技术,尊重技术人,才能走得长远。”

我看着他。

“苏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选我?”

苏扬笑了。

“因为周教授推荐。”

“还有呢?”

“还有,因为我看了你峰会上的演讲。”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你不仅技术过硬,人品也过硬。”

“在这个浮躁的行业里,人品比技术更稀缺。”

我沉默了几秒。

“苏总,我能考虑几天吗?”

“当然。”苏扬站起来,“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不过,有一点我想说清楚。”

“你说。”

“我投资你,不是为了控制你。”苏扬说,“我只是想支持你,让你专心做技术。”

“至于赚不赚钱,那是其次的。”

“因为我相信,好的技术,一定会有回报。”

他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

外面是实验室的操场。

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汗水湿透了衣服。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那种笑,很纯粹。

不掺杂任何功利。

我突然想起,自己刚读博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天泡在实验室。

做实验,失败,重来。

累得要死。

但很开心。

因为那时候,我只想做技术。

不想别的。

现在,我还是想做技术。

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复杂了。

有资本,有利益,有勾心斗角。

也有像苏扬这样的人。

愿意单纯地支持技术。

我拿起手机。

拨通苏扬的号码。

“喂。”

“苏总,是我,陈默。”

“陈博士,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说,“我接受你的合作。”

“太好了!”苏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们明天就签合同?”

“可以。”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扬说,“我想邀请你,担任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对。”苏扬说,“我们公司现在有几个项目,都遇到了技术瓶颈。我希望你能帮我们看看。”

“当然,这是有偿的。”

“顾问费,一年两百万。”

我愣了一下。

“苏总,这……”

“不多。”苏扬打断我,“对我们公司来说,如果你能帮我们突破技术瓶颈,别说两百万,两千万都值。”

我沉默了几秒。

“那好,我答应。”

“太好了!”苏扬笑了,“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从峰会上的冲突,到江锐的下场,再到现在的合作。

每一件事,都让我对这个行业,有了更深的认识。

技术很重要。

但人品,同样重要。

而我,会继续坚持。

坚持做技术。

坚持做一个有底线的人。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

【第七章】

签约那天。

苏扬带了整个公司的核心团队。

“陈博士,欢迎加入晨光科技。”

团队里有技术总监,有项目经理,还有几个工程师。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尊敬。

“各位好。”我说。

“陈博士,久仰大名。”技术总监走过来,跟我握手,“我看过您的论文,写得太好了。”

“谢谢。”

“以后还请陈博士多多指教。”

“客气了。”

签约仪式很简单。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

只有苏扬,我,还有律师。

我们在合同上签字。

然后握手。

“合作愉快。”苏扬说。

“合作愉快。”

签完约,苏扬带我参观了公司。

晨光科技的办公楼不大,但很整洁。

墙上挂着各种专利证书。

还有团队的合影。

“这是我们的实验室。”苏扬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摆满了各种设备。

有些很新,有些看起来有点旧。

但都维护得很好。

“设备不多,但够用。”苏扬说,“如果你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够了。”我说。

“那边是办公区。”苏扬指了指另一边,“你的办公室在那边,不过我估计你不太会用。”

“为什么?”

“因为周教授说,你一天到晚都泡在实验室。”苏扬笑了。

我也笑了。

“确实。”

“那正好。”苏扬说,“我们公司的文化就是,技术为王。”

“只要你能做出成果,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扬说,“下周,我们有一个项目要做技术评审。你要不要来看看?”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参观完公司,苏扬送我到门口。

“陈博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好。”

我走出公司。

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空气里有一种清爽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做自己喜欢的事。

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工作。

不用担心被算计。

不用担心被窃取。

只需要专心做技术。

手机响了。

是周教授。

“签约了?”

“签了。”我说。

“感觉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周教授笑了,“苏扬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亏待你。”

“我知道。”

“对了,陈默。”周教授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

“嗯。”

“以后,你要面对的,不仅是技术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人情世故,利益纠葛,甚至有可能是危险。”

“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底线。”

“技术可以妥协,但人品不能。”

我握紧手机。

“我记住了。”

“好。”周教授说,“去吧,年轻人,去做你想做的事。”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原地。

看着远处的天空。

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第八章】

半年后。

我和晨光科技合作的第一个项目,成功了。

我们开发出了一款新型芯片。

性能比市面上现有的产品,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功耗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成本只有竞争对手的一半。

产品一发布,立刻引爆了市场。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晨光科技的股价,一个月翻了三倍。

苏扬请我吃饭。

“陈博士,这次多亏了你。”

“是团队的功劳。”我说。

“你就别谦虚了。”苏扬笑了,“没有你的技术突破,我们根本做不出来。”

“合作嘛,大家一起努力。”

“对了,公司准备给你发奖金。”苏扬说,“一千万。”

我愣了一下。

“太多了。”

“不多。”苏扬摆摆手,“这次项目,公司赚了两个亿。给你一千万,不算多。”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

“以后每个项目,只要有你参与,都会有分成。”

我沉默了几秒。

“苏总,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走?”

苏扬笑了。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苏扬说,“你是真正热爱技术的人。”

“这样的人,不会为了钱背叛自己的理想。”

我看着他。

“苏总,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亏本吗?”

“亏本?”苏扬摇摇头,“陈博士,你知道什么是最大的亏本吗?”

“什么?”

“是失去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

苏扬端起酒杯。

“我见过太多老板,为了省钱,克扣技术人员的工资。”

“结果呢?”

“人才都跑了。”

“技术也没了。”

“公司最后也垮了。”

“所以我从来不省这个钱。”

“对真正有才华的人,我愿意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因为我知道,他们能给公司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我付出的。”

我举起酒杯。

“苏总,谢谢。”

“不客气。”苏扬跟我碰杯,“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们喝完酒。

苏扬突然说:“对了,陈博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公司准备上市。”

我愣了一下。

“上市?”

“对。”苏扬点点头,“现在公司发展得不错,是时候融资了。”

“而且,上市之后,公司会有更多的资金,可以投入到研发中。”

“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我没意见。”

“那就好。”苏扬笑了,“不过,上市之后,你会成为公司的股东之一。”

“我?”

“对。”苏扬说,“公司准备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给核心技术团队。”

“你是技术顾问,占百分之二。”

“如果公司上市成功,这百分之二,至少值五千万。”

我沉默了。

“苏总,这太多了。”

“不多。”苏扬摆摆手,“你值这个价。”

“而且,这只是开始。”

“以后公司发展得好,你的股份会更值钱。”

我深吸一口气。

“苏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苏扬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就行了。”

三个月后。

晨光科技成功上市。

开盘当天,股价涨停。

我手里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市值突破八千万。

成了千万富翁。

但我还是每天泡在实验室。

做实验。

写论文。

带学生。

生活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实验室的设备,全部换成了最新的。

周教授来看我。

“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我说,“就是忙了点。”

“忙是好事。”周教授笑了,“说明你有价值。”

“对了,听说江锐出狱了?”

“嗯。”我点点头,“听说了。”

“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我说,“我没关注。”

“也是。”周教授说,“那种人,不值得关注。”

“不过,听说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打工。”

“工资只有几千块。”

“从副总裁到普通员工,落差够大的。”

我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显微镜下的样品。

“陈默,你后悔吗?”周教授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揭发他。”

我抬起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是对的。”我说,“窃取技术,就该付出代价。”

“不管他是谁。”

周教授点点头。

“你做得对。”

“这个行业,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敢较真,敢坚持。”

“只有这样,行业才能真正进步。”

我笑了。

“老师,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教授认真地说,“是事实。”

他走后,我继续做实验。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台上。

很温暖。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峰会。

想起江锐抢我座位的场景。

想起他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

再想起现在的生活。

忍不住笑了。

人生啊。

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只要坚持做对的事。

坚持自己的底线。

总会有好结果。

我放下显微镜。

走到窗前。

看着夕阳。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感觉。

一种叫做满足的感觉。

不是因为钱。

不是因为名。

而是因为。

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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