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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21:43

人物设定

孟安安|女主,25岁

师范毕业便一举拿下事业编制,是校内最年轻的班主任。一袭乌黑长直发,发质柔软垂顺,眉目温润清亮,笑时梨涡浅浅陷在脸颊,声线软糯似春风拂过耳畔。性子佛系通透,慢热内敛,素来不争俗世浮名,骨子里却藏着一份不轻易妥协的坚韧。业务能力卓绝,学校大小晚会主持、各类活动策划皆由她一手担起,台上从容耀眼,下台便归于平淡温和。轻度近视,度数甚浅,唯有备课授课才会戴上细框银边眼镜,平日素以裸眼视物,看世间万物都蒙着一层朦胧柔光。

大二曾与同班同窗相恋,那时候少年少女相伴上课、泡图书馆,日子平淡如水,她以为这份安稳就会走到终点,却在毕业之际遭遇断崖式出国分手。没有争吵,没有告别仪式,只收到一条告知远行的消息。自此之后,她便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倦怠社交,抵触形形色色的相亲。待人看似淡漠敷衍,不过是害怕真心再度被辜负,是一层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铠甲。对高一就读的妹妹孟小凡极尽宠溺,姐妹二人从小相依,情谊深厚。

叶知尧|男主,29岁

彩绘工作室主理人,画廊客座主讲,是艺术圈声名渐起的青年画家,画作落款素来只留缩写「ZY」,早期校园习作只用单字母「Y」。为孟安安母校大四届的校友,他毕业离校那年,孟安安方才提着行李箱踏入大学校园。

艺术生的风骨刻进骨血,外表桀骜散漫,眉眼清寒锋利,下颌线条利落冷硬,周身自带疏离清冷的气场,生人往往不敢轻易靠近。实则外冷内热,心思细密入微,情感隐忍而专一。这些年零绯闻、无暧昧,闲暇时光大多交付画布颜料,向来百般抵触相亲,面对旁人介绍的姑娘永远委婉回绝。唯独遇见孟安安,甘愿打破所有原则,不动声色蓄谋一场温柔的偏爱。

孟小凡|女主妹妹,15岁,高一学霸

性情清冷寡言,言辞简短,情绪鲜少外露,模样像个小大人。课堂之上永远冷静自持,考卷分数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实则是孟家顶级情报中枢,姐姐的大小琐事记得比课本知识点还要牢靠,何人相见、何人馈赠,谁惹姐姐不开心,心中自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册。

绝不承认自己在暗中撮合二人,口头禅:“我没有要撮合,我只是恰好知道。”吐槽姐姐穿搭的时候,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嘴上嫌弃,心底却盼着姐姐能够走出过往情伤,有人妥帖爱护。

叶知煜|男主弟弟,15岁,与孟小凡同班

性格跳脱外向,聒噪健谈,酷爱篮球,放学总抱着篮球在操场挥洒汗水,成绩居于中上,是叶家家族群的活跃气氛担当。身为哥哥的专属小喇叭,情报输出业务时常翻车,频频说漏嘴。满心期盼哥哥能够早日恋爱,只因哥哥一旦心系旁人,便不会日日紧盯他的月考排名,不会拿着错题本勒令他重新刷题。手机相册存有专属文件夹「哥和孟小凡她姐」,抓拍天赋卓绝,蹲守各个角落偷拍,后期成为二人非正式御用摄影师。口头禅:“哥我什么都没说!”

刘景明教授

教育学院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既是孟安安的专业课导师,叶知尧也曾跨院选修他的课程。两位是教授此生格外赏识的学生,只是读书时代,二人擦肩而过,互不相识。

设定注解:孟安安大学时期,便屡次驻足校艺术馆,倾心于那幅落款仅有字母「Y」的油画《入校晚风》,始终不解真正作者是谁。早年入学校门口的相撞事件留存为故事彩蛋,男女主对此段过往全无记忆。

第一章 晚风猝遇,一襟仓皇

九月末的晚风尚裹挟着夏末残余的暖意。晚间七点,暮色沉沉浸染天地,橘调晚霞慢慢褪成灰蓝。

周五放学,高中校门口车流绵延半条长街,鸣笛此起彼伏喧嚣不绝,接送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站在围栏边闲谈。孟安安厌烦扎堆堵车,也不喜欢在喧闹人潮里等候,习惯将车子停泊在百米开外僻静街角的梧桐树下,再步行入校接妹妹。

二十五岁的她,执教已是第三载。刚入职的时候,办公室不少人私下议论,说这般样貌的女孩子,怕是凭着一副容貌立足讲台。可不过半学期,优质公开课、班级精细化管理、精彩纷呈的校园活动一一经她之手落地。课堂上循循善诱,课后耐心疏导孩子情绪,孩童亲近爱戴,家长信服认可,那些轻薄流言便悄无声息消散在日复一日的勤恳里。

她摘下眼镜搁在驾驶座储物盒,裸眼之下,世间景物皆晕开一层朦胧。指尖翻飞回复家长群消息,处理几位学生的居家反馈,脑海还在排布翌日早读安排与卫生检查细则,步履匆匆,并未抬眸细看周遭。

“姐!”

孟小凡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快步踏出校门,一身干净平整的蓝白校服,清冷的面容一如往常,没有半分这个年纪少女的喧闹。

“出来啦。”孟安安抬眼,梨涡浅浅绽开,目光落在妹妹略显疲惫的脸上,“饿不饿?路边有家你爱吃的芋圆糖水,等下路过可以买一碗。”

“尚可,今日作业不多。”孟小凡淡淡应答,书包带子在肩头调整了一下。

姐妹二人并肩向着停车的方向缓步而行,低声闲谈学校里细碎的琐事。孟安安目光始终垂落于手机屏幕,回复家长的疑问,不曾抬头辨认周遭。夜色浓暗,街头同款黑色轿车比比皆是,远远瞥见一截相似的黑色车尾,便理所当然以为是自己的座驾。

抬手拉开车门,弯腰落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瞬,身下并非凉润坚硬的皮革座椅,而是温热坚实的人体膝腿,后背贴上一片滚烫的胸膛。淡淡的雪松冷香猝不及防笼罩过来。

耳畔的蝉鸣、晚风声,远处街市的喧嚣车流,刹那间尽数归于虚无。血液轰的一声尽数冲上孟安安的面颊,从脸颊烧到耳尖。

【孟安安内心】我坐错车了。不对,重中之重——我结结实实坐到陌生男人的怀里。我维持许久温柔端庄的人设,今日彻底碎得片甲不留。以后若是再遇见,我该如何自处。

她如同触到灼烫炭火一般猛地弹起身躯,踉跄后退两步,鞋跟磕到马路牙子险些摔倒,指尖簌簌发颤,绯红从额头一路蔓延至脖颈。慌忙垂眸核对车牌,车型全然一致,编号却迥然不同。

裸眼视物的疏忽,加上大脑短暂宕机,让她莽撞闯入了陌生人的副驾。

车厢之中,叶知尧缓缓睁开双眼。

整日埋首画室授课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学员,他本打算靠着椅背稍作休憩,等候弟弟放学。连日赶画展稿件,眼底藏着一丝倦意,闭目养神之际,猝不及防闯入一个温软的身影,携一缕清淡幽微的白桃洗发水香气扑面而来。二十九岁的年岁,他极少和异性产生这般毫无距离的近距离接触。

【叶知尧内心】怎会有这般冒失的人。慌慌张张,脸红得干净纯粹,连耳尖都泛着通透的粉。并不惹人厌烦,反倒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路灯碎金般的光线淌进车厢,勾勒出他锋利俊朗的眉眼,高挺鼻梁,眼底藏着一抹尚未敛去的浅淡笑意。

“对、对不起!”孟安安慌乱得语无伦次,深深鞠下一躬,脑袋都微微低下,嗓音微微发颤,“是我看错车子!我近视没有佩戴眼镜,实在万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孟小凡立在车外,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死死咬住下唇,素来高冷学霸的面部表情管理彻底宣告崩盘。亲眼目睹自家素来仪态得体、行事妥帖的姐姐上演大型社死现场,她拼命忍住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孟安安一秒钟也不愿在此地多做停留,攥住妹妹的手腕转身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几乎称得上小跑。

车门闭合的刹那,她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长长喘息,鞋内脚趾几乎抠出一整座楼宇。

车厢之内,叶知尧遥遥凝望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乌黑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直至她拐进另一台车子的副驾。他抬手,轻轻触碰方才被她坐过的膝盖,余温尚且薄薄留存。

取出手机,给弟弟发送讯息:“慢慢走,不必着急。”

今夜,他忽然不再急于赴约。目光还定格在那道消失的方向。

【孟小凡内心】我姐今晚怕是要复盘这件糗事直至凌晨。她尚且不知,那辆车的车牌,已经被我牢牢记在了心底。但愿往后不要狭路相逢,可心底,竟隐隐有一丝好奇。

回到车上,孟安安坐进驾驶位,把脸埋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偶尔余光瞥向路边相似的黑色轿车,就条件反射耳根发烫。孟小凡侧过头偷偷打量自家姐姐,不戳破,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第二章 家长会风云,社死二度相逢

乌龙事件过后,孟安安闭门复盘整整三日。只要稍有闲暇,备课间隙、睡前躺在床上,脑海便循环播放一屁股跌进陌生男人怀里的画面,羞耻感翻涌不息。

【孟安安内心】祈求那位陌生帅哥贵人多忘事,彻底将我这个莽撞路人抛之脑后。此生最好永不相见,实在太过难堪。若是偶遇,我大概会原地找地缝钻进去。

可现实猝不及防便给了她重重一击。

十月第二周,高一九班首次家长会定在周五晚间七点。孟家父母常年奔波在外经商,全国各地跑货源,这般关乎妹妹学业的场合向来由孟安安代为出席。整日批改完两百余份学生作业,开完班主任例会,她来不及更换衣衫,一身浅灰色软糯针织衫,黑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落座于教室中后区域,桌角摊放着妹妹的作业本与选科意向草稿。

教室内人声熙攘,家长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邻座的叶妈妈早早抵达,衣着鲜亮,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本子与钢笔整齐摊开,一副万事俱备的模样。家长会尚未正式开场,便主动搭话闲谈。

几番一来一回的交谈,孟安安尽数知晓:眼前叶阿姨家中幼子名为叶知煜,便是孟小凡同班同学,性格活泼,成绩中等却肯勤勉用功;大儿子修习美术,经营一间私人画室,还举办过个人画展,二十九岁,容貌俊朗,只是执拗地抗拒一切相亲,家里长辈为此操碎了心。

叶妈妈掏出手机,翻出画展现场的照片递到孟安安面前。照片里男人一袭黑色衬衫,身姿挺拔,眉眼疏离冷冽,立于自己的油画之前,周身是独属于艺术家的孤冷气场。

孟安安指尖骤然僵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张面容,数日前昏暗车厢之中,她曾近距离与之对视。

【孟安安内心】……天底下怎会有这般狭窄的天地。方才听这位母亲滔滔不绝吐槽的儿子,竟是我曾经一屁股坐过的男人!命运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燥热感顺着耳根一路向下蔓延。脑海之中一个念头疯狂滋长:立刻逃离此地。

我曾跌坐在他腿上,如今他的母亲就在我眼前,向我展示他的相片,尚且存了撮合我们的心思。倘若在此熬过两个小时的家长会,我恐怕要当场原地蒸发。

她强作镇定归还手机,借口妹妹选科表格填写有误,想要抽身躲去走廊。奈何笔记本、钢笔尚且遗落在座位之上,散会之后终究还是要回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为孟安安整个学年最难熬的时光。

台上班主任宣讲月考规划、晚自习纪律、选科策略,PPT一页页翻过。孟安安脊背绷得笔直,佯装认真记录,纸面之上写满的全是“如何体面退场避免当场社死”的碎碎念,正经笔记寥寥无几。

叶妈妈还在耳边絮絮念叨自家儿子生活起居,说他不肯好好吃早饭,寒冬也不愿增添厚衣,整日泡在画室不顾身体。中途还翻出他七八岁时身着白衬衫被迫弹奏钢琴的旧照。照片里小男孩满脸不情愿,眉头微微蹙起,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孟安安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笑完便恨不得捶打自己。

没料到这一笑,直接勾起叶妈妈牵线搭桥的心思,眼睛一亮,直白询问孟安安是否已有交往对象。

孟安安绞尽脑汁委婉推脱,甚至自嘲自己近视迷糊,时常走路冲撞旁人。她字字属实,唯独隐瞒了那次冲撞的对象正是眼前阿姨的长子。

家长会落幕,人潮涌向走廊,嘈杂的说话声灌满整条过道。孟安安打算从后门悄悄溜走,却被叶妈妈一把拽住手腕,执意要添加微信,想要把儿子更多画展照片推送给她,撮合二人相见。

万般窘迫之下,孟安安谎称手机遗落在车内,借机快步逃离教学楼,坐进自己车里,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长长吐气。晚风拍打车窗,吹不散她心底的窘迫。

【孟安安内心】我跑掉了。当着一位长辈的面编织谎言而后遁走。往后我日日都要来学校接妹妹,终究避不开这片地方,只求先熬过今日。

教室后排,孟小凡与叶知煜将全过程尽收眼底,两个人缩在座椅后方,压低声音交流。

“她居然直接跑了,我妈还傻傻守在走廊吹风。”叶知煜压低声音喃喃,憋笑憋得肩膀抖动。

孟小凡素来淡漠的眼眸泛起一丝难得的兴奋:“你母亲当真打算撮合你哥哥与我姐姐?”

“看架势是势在必得。我妈认准的人,很难放弃。”

两个少年少女四目相对,瞬间达成同一份心思。

回溯开学之初军训结束,二人曾经为各自的兄长姐姐展开一场“实力battle”。孟小凡炫耀姐姐青年教师大赛夺魁,主持全校晚会万众瞩目;叶知煜夸耀哥哥画作价值不菲,画廊常年陈列他的作品。二人争执不休,演变为属于学霸之间的尊严拉锯战,课间吵,线上聊天继续吵,谁都不肯认输。

此刻眼见长辈牵线,叶知煜倏然恍然:倘若哥哥与孟安安走到一起,那么“我哥厉害还是你姐厉害”这道辩题,便再也分不出胜负。

孟小凡心中亦是了然,若是二人成为一家人,这场较量便无需分出输赢。

“你母亲这个想法,很不错。”孟小凡神色平静开口。

“万分赞同!”叶知煜应声飞快。

“那我们……”

“我可什么都没说!”叶知煜火速装傻,条件反射捂住嘴巴。

孟小凡望着他,漾开一抹狡黠浅笑,伸出手掌:“算作合作,仅此一桩。”

叶知煜郑重握住,力道紧实:“合作愉快。”

【叶知煜内心】我并非撮合,我只是致力于解决一场学术争端。

【孟小凡内心】我算不上助攻,我只是把两个本该相逢的人,推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当夜叶家屋内,叶妈妈回家兴致勃勃,连连夸赞孟安安品性模样皆是上乘,嘱咐叶知煜打探消息,一心想要撮合长子。叶知煜表面翻找冰箱酸奶,心底暗流汹涌。阳台之上,他偷偷拨通孟小凡的电话,两个小助攻正式开启情报事业,悄悄规划起后续的计划。

第三章 宿命相亲,旧人再度相逢

家长会风波之后,叶家整整一周没有动静。孟安安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件插曲就此翻篇。每日依旧按时上班备课,下班接妹妹放学,日子回归往日的平淡。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家亲妹妹竟然联合敌方弟弟,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泄露。

几日之后下课间隙,孟安安批改完一摞作业,靠在办公室沙发上短暂休憩,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孟母经由叶妈妈牵线,兴致勃勃给女儿介绍对象,反复叮嘱她务必赴约,不要继续敷衍逃避相亲,只透露对方姓叶,从事和艺术教育相关的工作,未曾告知姓名。

孟安安给自己立下三条铁律:不问姓名,不看照片,礼貌就餐,体面散场。心底暗忖,世间哪有这般凑巧之事,应当只是同名姓氏而已。

周末黄昏茶餐厅,暖黄吊灯温柔洒落,空气中飘浮淡淡的红茶与甜点香气。孟安安一袭浅杏色垂坠长裙,乌黑长发自然垂落,妆容清淡雅致,唇上只涂了一层润唇膏,提前落座静静等候。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做好吃完饭礼貌告别就离开的打算。

片刻,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推门而入。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轮廓干净利落,艺术生独有的桀骜松弛漫溢周身。锋利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孟安安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彻底死机。

竟是那晚被自己一屁股撞上的男人,也是叶妈妈口中反复夸赞的大儿子,叶知尧。

【孟安安内心】我上周明明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彻底遗忘“叶知尧”这个名字,连姓氏都一并抹去。我做到了,忘得干干净净,可如今他就这样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命运是不是专门和我作对。

她下意识伸手攥住包带,凳子向后挪动半寸,奈何卡座空间狭窄,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发出闷响,逃跑的计划直接宣告破产。服务生恰好端来一壶柠檬红茶,缓步朝着桌子走来,进退两难。

叶知尧走到桌前站定,目光落向她搭在包带上的指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你这是,打算现在就离开?”

“……你怎么看得出来。”孟安安被戳中心事,有些无措。

“你的手放在包带上,椅子也向后挪了半寸。”他淡淡点头,眼神带着浅浅笑意。

孟安安默默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

【孟安安内心】这人观察力何其敏锐,难怪能够作画,分毫细节皆逃不过他双眼。

“孟安安?”他唤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名字。”这句话脱口而出,孟安安当即悔不当初。本应当装作全然陌生,奈何紧张之下,名字不受控制蹦出唇齿。

叶知尧眉梢微微抬起:“哦?那不妨说说,我叫什么。”

孟安安沉默数秒,空气都仿佛凝滞,硬着头皮搪塞:“……我忘了。”

叶知尧久久凝视着她泛红的耳尖,肩头微微颤动,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低沉悦耳。

“无妨,那便重新相识。我叫叶知尧,知了的知,尧舜的尧。”他从容把菜单推至她面前。

“……您好。”孟安安音量细若蚊蚋,目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孟老师。”他缓缓唤道。

这一声称呼,反倒叫孟安安心神更加慌乱,脸颊又热了几分。

“不必用敬称,我二十九岁,比你年长四岁。”

【孟安安内心】原来我的年岁他尽数知晓。整场饭局,唯独我一人蒙在鼓里。

整场相亲饭局,孟安安竭力维持佛系温柔,礼貌应答,不远不近,带着一层浅浅疏离的壳。叶知尧阅人入微,一眼看透表象:她的冷淡不是天性高冷,过往情伤留下的伤疤,叫她不敢肆意热忱,温柔是教养,淡漠是铠甲。心底生出几分心疼,也生出慢慢走进她世界的执念。

他把控聊天节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油腻试探,不窥探隐私。聊教育行业的琐碎,聊画画的苦乐,闲谈之中聊起母校,二人才知晓属于校友,读书岁月里却全然没有半点交集,在同一个校园擦肩而过无数次,却从未遇见。

“我母亲上周同我夸了你足足十分钟。”叶知尧淡淡开口。

玻璃杯底轻轻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当初想要添加你的微信,你说手机落在车里。”

孟安安窘迫万分,手指绞着桌布边角。

“她在走廊足足等候二十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是借机离开了。”

“……阿姨已经知晓真相了?”孟安安小声发问。

“尚且不知我们早已相遇,我并未向她提起。如若坦白,她只会更加急切撮合,到时候,你会更加为难。”

孟安安小声发问:“那你今日为何愿意赴这场相亲?你见我之前,就知道相亲对象是我吗?”

“家长会当晚,我弟弟便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于我。我知晓是你。”

【孟安安内心】妹妹勾结叶知煜,叶知煜通风报信给他。这条情报链条,盘根错节,两个小孩背地里到底谋划了多少事情。

“往后若是你想要逃离,大可提前同我说一声。”叶知尧语气平和,“至少我会装作视而不见,保全你的体面。”

孟安安没忍住溢出一声笑,旋即收敛神色,脸颊绯红。

二人又借着母校话题闲谈,中途聊到校园艺术馆。饭毕告别,叶知尧自然提出互加微信,孟安安迟疑片刻点头应允。扫码的时候指尖都微微发抖。

她尚且不知,那天乌龙之夜,叶知尧回到画室速写,笔尖无意识描摹出那一串属于她的车牌,画完之后才惊觉自己的心思。最开始母亲提起相亲,他本一如既往打算拒绝,听闻对方是孟小凡的姐姐孟安安,便毫不犹豫应下邀约。

旁人眼中将就应付的相亲,于他而言,是蓄谋已久的心甘情愿。

助攻小剧场一|误打误撞相亲局

孟小凡悄悄把姐姐照片发给孟妈妈,正为女儿婚事发愁的孟妈妈当即敲定相亲。叶家这边,叶妈妈百般苦恼儿子不肯恋爱,叶知煜还出馊主意,让母亲哭闹撒泼轮番上阵磨人。谁料清冷寡言的叶知尧骤然出声:“这场相亲,我去。”

全屋集体错愕。万年抗拒相亲的艺术家,主动赴约,无人懂得,只因那个名字——孟安安。

助攻小剧场二|一道函数题牵起的闲谈

高一开学,孟小凡被函数习题困住,拍下题目发给叶知煜。叶知煜直言不讳,转头便把难题甩给自家哥哥。于是孟安安微信收到叶知尧的好友申请,对方工整写下解题步骤。明明孟安安自己完全可以解开这道题目,二人却顺着习题,从教学聊到备课,整整闲谈半小时。

孟小凡悄悄截图保存,文件夹命名《证据01》。

【孟小凡内心】我并非助攻,我只是把一道习题放到它本该抵达的地方。

走出茶餐厅,晚风迎面吹过来,稍稍吹散孟安安脸上的热度。叶知尧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孟安安委婉推辞,说自己打车就好。分别之际,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道:“期待下次聊天。”

坐上出租车,孟安安靠在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脏依旧跳得很乱。她点开刚刚添加的微信,点开叶知尧的朋友圈,大多是画室风景、画作局部,几乎没有本人的照片,寥寥几条动态,安静清冷,像他这个人。

第四章 浅浅拉扯,藏于字母之下的心事

互添微信之后,二人开启一段缓慢缱绻的拉扯。不会频繁刷屏打扰彼此,每日寥寥数语,克制又暗藏惦念,点到即止,却又叫人忍不住反复回味。

孟安安素来不会主动开启闲聊,朋友圈一年更新寥寥两三条,大多是学校活动剪影。旁人释放善意,她第一反应便是向后退半步,将所有温柔善意归因为世俗礼貌,不敢轻易往情愫上面联想。深夜备课结束,偶尔会点开和叶知尧的对话框,输入文字又删掉,终究不会主动发送。

叶知尧亦绝不步步紧逼。深谙她的作息节律:清晨七点一句简短早安,夜里十点轻声道晚安;偶尔分享画室落日晚霞,几张随性勾勒的草稿速写。清楚周三她留校开会处理班主任事务,消息便刻意延后到八点半发出,不会在忙碌的时候打搅她。

他默默记下她饮食偏好,不喜甜辣,偏爱清淡软糯。偶然路过她学校,顺路送来饮品,永远是温度适宜、甜度归零的桂花清茶,备注叮嘱放凉再喝。并肩行走路上,她低头回复消息疏于看路,电动车擦身而过,他伸手不动声色将她护到道路内侧,手臂虚虚挡在她身侧,没有肢体触碰,却足够让人安心。

“行路切莫总盯着手机。”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嗯,多谢。”她小声应答,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小步。

在外人眼中,画室老板叶知尧清冷难接近,画廊同事、画室学生皆对他心存敬畏,提问都小心翼翼。可他全部的耐心与细碎温柔,尽数留给孟安安一人。会记住她随口提起的琐碎小事,记住她班里调皮的学生,记住妹妹孟小凡最近的考试情况。

一日闲谈再度说起母校艺术馆。孟安安难得多说许多心里话,提起那幅惦念四年的油画《入校晚风》。

“自大一到大四,我无数次驻足观赏。下课路过艺术馆总要拐进去看一看。落款仅仅只有一个字母Y,没有作者姓名,没有简介。我私下一直唤作画者Y先生。那幅画的氛围感,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很动人。”

屏幕另一端安静片刻。

【叶知尧内心】Y。她心心念念四年的创作者,原来就是我。此刻倘若直接坦白,心动,便可一蹴而就。可我不愿投机取巧,我要她喜欢的是完整的我,而不是一幅画带来的滤镜。我要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心底。

于是他回复:“说不定来日,你会知晓答案。”

孟安安盯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点触,隐约感觉话语藏着别样意味,却又捉摸不透,只淡淡回了一个表情。

日子缓缓流淌,偶尔周末,叶知尧会发来几张城市角落的随拍,老巷、梧桐、傍晚的云朵。孟安安有空便回复几句,忙碌便搁置,他从不会追问为何没有及时回复消息,给足她全部松弛的空间。

一次学校举办艺术节,孟安安忙得脚不沾地,主持彩排,对接节目,熬到夜里九点多才结束。走出教学楼,看见不远处树下停着熟悉的车。叶知尧坐在车内,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发消息:“忙完了?路边给你带了一碗热粥。”

孟安安走过去,车窗落下,温热的小米粥递过来,还带着余温。没有多余的邀约,只是叮嘱她趁热吃,便驱车离开,不给她造成心理负担。捧着温热粥碗,站在夜晚的路灯之下,孟安安心底有一处地方,悄悄软了。

助攻小剧场三|情报群大型社死事故

孟小凡与叶知煜搭建双人私密群聊「情报互通(严禁外泄)」,日日交换二人动态。

一日傍晚叶知煜写作业分心,手滑,将消息直接发送到高一九班一百二十八人的家长大群:【我哥把桂花甜茶放你姐办公室楼下了,刚打电话说怕凉了,让我问你姐几点下班。】

群聊死寂三秒之后直接炸开锅。一连串问号刷屏。巧的是孟安安身在群内,看见消息的瞬间,手中红笔悬停半空,脸颊烧得滚烫。自己尚未确认的情愫,直接被晚辈当众曝光在一众家长面前。不少家长私下私聊来打探八卦。

当夜叶知煜打电话向哥哥求饶,声音都在发抖。叶知尧语气平静:“下次发送消息,务必看清群聊名称。明日亲自向孟安安致歉。”

孟小凡冷静在群内留言:建议解散情报群,改用口头传递消息。

【孟小凡内心】这位队友,专业度实在堪忧。

第二天午休,叶知煜专门跑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挠着头跟孟安安低头道歉,一张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孟安安被少年窘迫的模样逗笑,摆摆手表示不介意。这件小插曲,也就轻轻揭过。

第五章 画室黄昏,一寸距离的暧昧

叶知煜对外宣称画室开设高一免费体验课,邀约孟小凡前来体验绘画。孟小凡假意斟酌两日,回复应允,但条件必须要姐姐送自己过来。这是两个小孩早就商量好的计谋。

周六午后,秋日阳光和煦,孟安安驱车送妹妹抵达画室,本打算回到车内等候,翻翻教案消磨时间。叶知煜站在门口热情招呼,劝说她进屋躲避外面的暑气;孟小凡顺势补话课程耗时漫长,素描练习要两三个小时,让姐姐进屋等候。一唱一和,孟安安就这样被“安排”走进画室后廊。

落地大窗朝向西边,秋日午后的阳光大片倾泻而入,空气弥漫松节油独有的清苦淡香,散落一地画布画稿、颜料管,炭笔随意摆放在木桌,正是叶知尧修改画作的专属区域。

叶知尧抬眸看见她,微微一怔,手上捏着的炭笔顿了顿,伸手将木椅向外挪出半分:“请坐。”

孟安安落座,就这样安安静静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目光落在他手上,看他把灰蒙蒙的颜料调出丰富层次,看他一笔一笔将落日的光揉进画布。中途他递来一杯温水,指尖无意相撞,二人皆不动声色移开,心底涟漪却悄然泛起。

【孟安安内心】我明明只是来接妹妹,却静静看了一个下午的绘画,时光流逝竟浑然不觉。明明没有说多少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松节油冷冽气息混杂他身上干净的雪松香气萦绕周身。叶知尧立于她身侧,距离近到抬臂便可以触碰到她肩头。垂眸雕琢画布边角,四下寂静,唯有炭笔摩擦画纸沙沙作响。

孟安安下意识往侧边挪开半寸,拉开一点点距离。

【孟安安内心】距离太过贴近,不能滋生多余妄念。我要稳住心态,不要轻易沦陷。

余光捕捉这个小动作,叶知尧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滋生欲望,想要拨开垂落在她脸颊的一缕黑发,可他硬生生克制。

【叶知尧内心】万万不可急躁,她的心扉尚且脆弱,任何逾界都会吓到她。我要慢慢来。

“喜欢这幅画?”他出声打破静谧。画布之上画的是秋日林间,层叠的树叶,穿透枝叶的金色阳光。

“嗯。”孟安安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他深邃眼眸,慌忙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自画室一别之后,孟安安开始下意识期待他发来的消息,收到讯息会反复品读两遍。一句简简单单夸奖,便能够叫她心底欢喜许久,会对着手机屏幕悄悄弯起嘴角。

【孟安安内心】我确确实实对他动了心。可过往伤痕还在,我害怕这份热闹终究迎来散场,害怕投入真心之后重蹈覆辙。

叶知尧将她所有纠结忐忑尽收眼底,不点破,不逼迫。

【叶知尧内心】慢一点无妨,我并不急于要一个确定答复。我愿意等她卸下防备。

前厅,叶知煜一边教孟小凡绘制石膏几何体,一边低声打探后廊动静。

“我哥那边进展如何?”

孟小凡头也不抬盯着画板,笔尖在素描纸上游走:“一切安好,我姐一下午未曾碰手机。”

两个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任务完成的神情。

黄昏时分,夕阳渐渐下沉,金色的光慢慢变成橘红。课程结束,孟小凡收拾画具,叶知煜去收拾教具。画室只剩下短暂的独处。

“时间不早,我该带小凡回去了。”孟安安站起身。

叶知尧也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天色:“外面风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是有空,欢迎常来。不用借着送妹妹的名义。”

孟安安耳尖微微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画室,坐进车里,孟安安脑海之中依旧反复回放方才画室安静的黄昏,他垂眸作画的模样,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回去路上,孟小凡侧过头,不动声色打探:“今天在画室,你们聊什么了。”

孟安安看向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淡淡开口:“没聊什么,看他画画。”

孟小凡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再追问,心底默默在心里的情报本上记下一笔。

第六章 故人归,晚风之下坦诚心意

十月末尾,秋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孟安安的前男友归国。

落地第一件事便是翻出旧号码发来长篇讯息,忏悔过往,诉说多年念念不忘,诉说当年出国是身不由己,言语恳切,试图挽回旧日感情。

读完长长的文字,孟安安内心波澜不惊。大二相恋的岁月,相处平淡安逸,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食堂吃饭,却未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悸动。曾经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不过是两个人懒得拆穿,不够深爱。毕竟突如其来的断崖分手,没有一句好好道别,早已在心底划下句点。那些年少的悸动,早就随着时光消散。她没有回复半字,直接把消息对话框搁置一旁。

这件事很快经由孟小凡传递给搭档叶知煜。听闻消息,素来克制隐忍、步步徐徐的叶知尧,第一次不愿继续静待。他心里生出危机感,害怕迟疑,就会错失。

连续三个夜晚,他独守画室直至深夜十点,画室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提笔写下告白的话语,写满三页稿纸,又尽数撕毁。千言万语反复斟酌,害怕话说得太重吓到她,害怕说得太轻无法传递心意,最后只余下寥寥几句藏在衣袋。

夜色沉沉,河畔步道晚风徐徐,带着河水清冽的凉意,路灯将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纤长,河面波光粼粼细碎闪烁。一路缓步慢行,长久的沉默流淌在二人之间。是叶知尧主动约她出来散步,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孟安安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行至行人稀少处,叶知尧停下脚步。侧过头深深凝望她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一句话想问你,你答完,我便离开。”

孟安安抬眼望他,晚风撩动她乌黑的长发。

“你的前男友,回来了。”

她微微错愕:“你从何处得知?”

“来自我弟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兴致勃勃,如同报喜讯一般。”

【孟安安内心】果不其然,我妹妹迟早要把我的人生经历广播天下。

“他主动联系过我,我没有回复。”孟安安轻声作答,神色平静。

“我知晓你不曾回复。倘若你动了回应的念头,今夜我不会站在此地。”

【孟安安内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一直在默默留意我的反应?

“安安。”他郑重唤她的名字,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那些熬夜写下又撕去的繁复辞藻尽数抛却,他讲起那个乌龙的夜晚。

“那日你误坐进我的车里,我坐在座椅之上,足足愣神半分钟,全然忘却自己原本要去做什么。回到画室,我画下一张速写,画里是车子,还有一个人的背影。画完之后,我才惊觉自己连你的车牌,一并描摹在了纸上。”

孟安安瞳孔缓缓放大,心口轻轻震颤。

【孟安安内心】他把那串车牌画进速写。成年人,在草稿纸上记下陌生人的车牌,这是藏不住的心动。

“我不仅仅记住你的容貌,我记住你仓皇奔跑的模样,长发向后甩落在肩头。那天夜里我在车厢静坐许久,回家面对母亲的询问,只借口路上堵车。”

“母亲自然是不信的,只是看我一眼,什么都未曾多问。家长会那晚,我弟弟打来电话,告诉我你在走廊撒谎遁走。听完那一整夜,我辗转无眠。不是担忧,是欣喜。”

“欣喜什么?”孟安安轻声发问。

“欣喜面对不中意的相亲,你会选择逃离。这足以证明,你的心意足够诚实,不会勉强自己。”

“母亲回家之后,同我夸赞一个姑娘,言语温柔干净。我那时心中所想,若是她得知你那句‘手机落车上’本是谎言,会作何感想。”

“我的谎言,破绽很明显吗?”孟安安有些窘迫。

“编排得十分巧妙,唯独一处疏漏。下车之时,你的手机一直握在掌心,我坐在车里,看得一清二楚。”

孟安安怔在晚风之中。原来那天的一切,都落入他眼底。

“安安,我本不善言辞。三晚的斟酌,撕毁两页半的底稿,最后只余下寥寥数句。”河面晚风撩动她鬓边发丝。

“我不愿仅仅做你的校友学长,也不愿只充当小辈口中的故事。我想要在你想要逃跑的时候,站在你的前方。我清楚你心怀畏惧,若是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依旧可以慢慢来。但我一定要让你明白——我在这里。”

“孟安安,我喜欢你。并非迫于相亲的将就,更不是一时兴起。自那个夜晚开始,我便一直在等候这一刻。你可否愿意,与我试一试?”

没有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只留一份妥帖,连退路都为胆怯的她预留完好。

孟安安心口轰然震颤,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漫起一层薄薄水雾。

【孟安安内心】他说试一试,而非许诺一生一世。深知我满心恐惧,于是留给我余地。恰恰是这份分寸,叫我再也无处可退。

“其实相亲那天踏入餐厅,我第一眼便认出是你。”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微微哽咽。

“我知晓。”

“你又是如何知晓?”

“你嘴上佯装遗忘我的姓名,可你的耳朵,红得一览无余。”

所有自以为掩藏妥当的心绪,在他眼中无处遁形。晚风裹挟河水清冽气息漫过周身。孟安安抬眸望向眼前清冷温柔的男人,眼尾泛红,梨涡浅浅绽开,轻轻点头,声音笃定又颤抖。

“好。叶知尧,我亦是。”

他伸出拇指,轻柔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意。

“不要哭。”

“我没有哭。”她小声嘴硬,眼眶通红。

“嗯,是我看错了。”他顺着她的话语,声音柔软。

“方才回想,这短短数月,我在你面前逃跑三次。第一次,错坐车厢之后奔回自己车上;第二次家长会走廊,借口取手机匆匆逃离;第三次茶餐厅相亲,手已经攥住背包准备溜走。而此刻,我一步也没有向后退却。”

叶知尧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我不曾生气。因为我一直站在原地,不曾离开。”

【叶知尧内心】当她说出“我亦是”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撕毁的底稿之中,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感谢你当初仓皇逃离,也感谢你,终究向我奔赴回来。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乌龙邂逅,暧昧拉扯,层层防备尽数消融,二人正式确立恋人关系。

告白落定,孟安安勇气耗散大半,垂着眼帘,长睫簌簌颤动,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全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举动。

叶知尧向前踏出一小步,雪松清冷的气息将她包裹。并不贸然伸手,低声询问,声音消融在晚风:“安安,我可以抱你吗?”

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孟安安细若蚊蚋应下一声“嗯”,脑袋微微低下。

得到应允,他才缓缓抬起双臂,小心翼翼揽住她。力道轻柔,仿佛稍一重,眼前这份欢喜便会破碎。宽大手掌轻轻贴在她后背,没有用力收紧,只是稳稳圈护。

孟安安靠在他胸膛,清晰听见他比平日略快的心跳。原来素来冷静自持的叶知尧,也会紧张。迟疑片刻,她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干净的衬衫布料之上。

过往层层铠甲,心底积压的不安惶恐,在这个拥抱之中一点点揉碎消散。

【孟安安内心】原来被人稳稳接住,是这般踏实的滋味。从前我总是躲避旁人靠近,不敢交付真心。此刻,我只想就这样依靠着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叶知尧下巴轻抵在她乌黑发顶,鼻尖萦绕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他闭上双眼,压抑翻涌悸动,手臂依旧维持温柔力度。无数独处时刻,他都在强行压制拥抱她的渴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依旧不愿唐突。

“不必紧张,我们慢慢来。”他的气息拂过发丝。

孟安安闷闷应和,又往他怀中蹭了蹭。

河畔只有晚风缓缓流动,相拥无言。许久之后,叶知尧稍稍松开怀抱,却没有拉开距离,指尖轻轻碰一碰她发烫的耳尖,即刻收回,克制缱绻。

“我送你回去?”

“好。”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宽大温热手掌,骨节分明,缓缓扣住她纤细五指,十指相扣。路灯之下两道影子交叠,缓步走向停车处。偶尔目光相撞,又慌忙错开,偷偷抿唇浅笑,暧昧在静谧夜色里肆意滋长。

确立关系之后,他们的恋爱安静舒缓,没有狗血拉扯,只是将彼此缓缓纳入自己平凡烟火的日常。

他接送她上下班。深夜她伏案备课批改作业,堆满红色批注的作业本摊满桌面,他便在一旁静静速写,一室安静,言语寥寥,可陪伴真切存在。伏案久了肩膀酸涩,他便从身后靠近,掌心覆上肩头缓缓揉捏。温热气息洒落在颈侧,惹得她身子轻轻一颤,不自觉向他怀中倚靠。

“可还舒服?”他嗓音压得很低,唇瓣几乎擦过她耳廓。

“嗯……”她声音绵软,脸颊升温。

他低头,在乌黑发丝印下极轻一吻,仅仅将她圈在怀里,并不索取更多。

学校需要手绘展板、晚会海报,叶知尧尽数包揽。孟安安依旧偶尔迷糊走神,走路不看路,所有莽撞笨拙,皆被他温柔兜底。

可刻在骨子里想要逃跑的小习惯一时难以更改。一次商场人潮之中,喧闹人声此起彼伏,远远望见叶知尧站在书店门口,她本能转身快步走开。走出数米,手腕被轻轻攥住。

“你又跑什么。”

“我没有跑,我只是寻找洗手间。”孟安安面不改色狡辩。

“洗手间在另一边,你走的是反方向。”

【孟安安内心】明明已经是恋人,为何看见他第一反应依旧想要逃。

“只是旧习惯罢了。”她小声坦白。

叶知尧凝视她片刻,浅浅笑开:“往后我提前告知你我的方位,你便不要朝着这边过来。”

“为何?”

“如若不然,我追赶起来,也是颇为费力。”

【孟安安内心】连我这点小毛病,他都愿意迁就。大约,我再也跑不动了。

散步河畔人迹稀少的小径,他会自然牵起她的手。起初孟安安还会羞怯想要收回,后来便主动扣紧他的手指。四下无人,他停下脚步,将她带到身前,手掌轻轻托住下颌,迫使她抬眸看向自己。目光从眼眸缓缓落至唇瓣,空气温度悄然攀升。

不会急着俯身索取,先额头相抵,鼻尖厮磨,呼吸缠绕。

“安安,我很喜欢你。”

话音落下,才缓缓吻落。吻是缓慢珍重的,盛满长久克制的情意,缱绻缠绵。分开之后,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唇瓣。

【孟安安内心】从前我以为恋爱便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如今才懂得,被人这般偏爱,全然不需要费力逞强,所有重担,都有人替你分担。

告白之后第三个傍晚。孟安安放学独自奔赴画室,没有带上妹妹。落日熔金,橘色余晖透过半掩窗帘淌进画室,铺满画纸颜料。松节油的淡香浮在空气之中。

叶知尧刚刚完成一幅画作,放下炭笔,转头看向窗边木椅上的孟安安。她手肘撑在窗台,托腮静静看他作画,长发被落日镀上一层暖金,眉眼软和。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距离咫尺,呼吸纠缠。孟安安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攥紧木椅边缘。牵手拥抱皆已经历,更进一步的亲密,二人尚且未曾尝试。

叶知尧垂眸,视线掠过她眼眸,停留在微微抿起的唇。没有直接俯身,嗓音低沉沙哑,满含尊重:“安安,我可以吻你吗?”

事事必先征询她的心意,体恤她所有迟疑胆怯。孟安安耳尖滚烫,睫毛剧烈颤动,极轻的点了下头:“嗯。”

得到许可,他缓缓弯腰。先是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交换温热呼吸。孟安安闭上双眼,肩膀微微绷紧。下一瞬,唇轻柔覆上来。不急不躁,珍视克制。一手虚虚托住她后颈,力道轻柔,另一只手撑住椅沿,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却无半分压迫。

孟安安浑身发麻,头脑空空,微微仰起下巴,被动承接这份温柔。雪松的气息包裹全部感官,慌乱慢慢沉溺。

片刻,叶知尧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贴。垂眸欣赏她绯红脸颊,水光氤氲的眼眸,拇指细细摩挲微微发肿的唇。

【孟安安内心】原来亲吻是这般模样。心跳几乎冲破胸膛,全世界只剩下落日,还有眼前的他。过往所有的胆怯,尽数消散无踪。

【叶知尧内心】无数独处黄昏,心底无数次奢望这一刻。我一直克制,生怕惊吓到她。此刻,我的小姑娘,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低低笑出声,气息扫过唇瓣:“很甜。”

孟安安羞赧埋进他的胸膛。叶知尧顺势将她抱起,让她安坐于自己腿上,手臂稳稳环住她腰肢,任由她躲在肩头害羞,手掌轻轻拍打她后背,低声絮语。

“不必躲闪,我喜欢看你这般模样。”

落日缓缓下沉,暮色漫入画室,一室安静,只剩彼此缠绕的呼吸,温柔缱绻。

第七章 家长会公开恋情,叶家满堂欢喜

十二月底,冬日的风带着寒凉,又一轮期中家长会,依旧是那间高一教室,熟悉的座位。窗外天色早早暗了下来,教室内灯火通明。

孟安安抵达稍晚,处理完学校的工作匆匆赶来,刚落座,叶妈妈一眼瞥见她,热情招手:“安安,来这边坐!”

【孟安安内心】阿姨尚且不知道我们已经相恋,她还一心打算给自己儿子做媒。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该如何演完“尚且没有动心”这一出戏。

叶妈妈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嗓音笑意盈盈开口:“上回家长会散场,我邀约加你微信,你说手机落在车上。我在走廊足足等了你二十分钟,后来才想明白——你这孩子,是悄悄跑掉啦。”

孟安安试图开口打断,却被叶妈妈抬手制止。

“你先听我说完。知尧这孩子嘴笨,不会讲甜言蜜语,可若是真心挂念一个人,待人无比实在。”

手机在口袋震动,是叶知尧发来消息。

【叶知尧:家长会结束了吗?我在校门口接知煜。】

【孟安安:你的母亲就坐在我身侧,还在给我介绍你。】

屏幕那头沉寂整整一分钟。

【叶知尧:……我即刻过来。】

家长会落幕,人流涌向走廊。叶妈妈攥住孟安安还想继续絮叨,走廊尽头,叶知尧缓步走来,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

“妈。”他出声唤道。

叶妈妈一愣,随即埋怨:“你怎么来了?正好,我正和孟小凡的姐姐闲谈,姑娘品性模样都极好,你们从前也见过——”

“妈。”叶知尧声音不高,却无比笃定清晰,“她,如今是我的女朋友。”

整条走廊倏然安静。来往走动的家长都顿住脚步,好奇的目光悄悄投过来。

叶妈妈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反复来回打量儿子与孟安安,来回三次,才终于消化这个惊天消息。

【孟安安内心】好想就地回家。往后我站讲台讲课,都会忍不住回想起这一幕,说不定会当众笑场。

半晌叶妈妈开怀大笑:“那再好不过!看来我的眼光果真不差。”

走廊门框边,孟小凡与叶知煜偷偷扒着边角偷窥,脑袋探出来一小截。

叶知煜小声呢喃:“我母亲居然是全家最后一个知情的。”

孟小凡面无表情淡淡补刀:“这份成果,和你没多大关系。”

当夜,孟安安收到消息。

【叶知尧:母亲说,今日她对我的长篇夸赞,你全程听完。她反复强调,看人眼光十分精准。】

孟安安把脸埋进枕头,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孟安安内心】我什么都未曾做,就安安静静坐着,听完了男朋友完整的个人履历,还是从未来婆婆口中听闻。

助攻小剧场五|两个孩子合谋清空画室

某个周六,叶知煜向家中谎称去画室协助哥哥布展;孟小凡同姐姐说,要前往同学家中写作业。二人画室门口碰面,锁上房门,分别给男女主发送讯息:速来画室。发送完毕,两个始作俑者背上书包溜之大吉,桌面留下字条:今日任务,为二位腾出完整一天。——情报组。

孟安安与叶知尧赶到画室,只看见空荡荡房间与一张纸条。

【孟安安内心】我妹妹堂堂学霸,脑子全都用在撮合我这件事上。

【叶知尧内心】两个小鬼,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偌大画室只剩二人,暖阳倾泻满屋,谁都不愿早早离开。孟安安随手翻阅他堆积如山的速写本,翻到第三本骤然顿住。一张边角微微卷起的铅笔草稿,画着校门口敞开的车门,车厢之中一道背影,角落一行小字,正是那日乌龙夜晚的车牌。

“这一张……”她抬眼看向正在调试颜料的叶知尧。

“那晚画下的。”

“便是我坐错车的那一夜?”

“是。”

孟安安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为何要画这个?”

“落笔之时,自己都未曾察觉心中所想。”

“那为何还要妥善留存至今?”

叶知尧放下画笔,走上前来,从她手中取过速写扫了一眼,又放回本子当中。

“因为那一夜,是我这半年以来,最为清醒的时刻。”

【孟安安内心】从前我以为那晚只有我的狼狈不堪,仓皇逃窜不敢回头。原来有一个人,把短短半分钟的插曲,认认真真留存了下来。

“不要再看这个了。”他合上速写本递还给她。

“何故?”

“因为看向你的时候,我的目光远比落在这张纸上更多。”

【孟安安内心】这个人,言语总是这般不动声色撩拨人心。

孟安安温润柔软的出现,填满了叶知尧素来清冷孤寂的世界。从前日子只剩画布颜料,独处作画,枯燥寡淡。而今烟火缭绕,岁岁温柔,满心皆是圆满。受过情伤的灵魂,终被稳稳兜底;满心胆怯的人,收获独一份坚定偏爱。

第八章 登门见双亲,两家人满心认可

恋爱一月有余,冬日阳光晴好,二人顺理成章安排双方家长见面。

拜访叶家

这件事差点又毁在叶知煜手上。周四夜里,他在叶家大家族群聊爆出消息:周末家中要来贵客。几番追问之下,直接摊牌——来客是哥哥的女朋友,孟小凡的姐姐。

家族群安静十秒,叶妈妈语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原来是那个姑娘,我早就相中了。”叶爸爸罕见冒泡留言简短二字:不错。

叶知尧只平静告知:周六中午,我带她回家。转头单独给弟弟发消息:字条写得尚可,往后不许再搞这类操作。

周六上午,孟安安拎着水果点心,一身浅米色针织衫,长发半挽,在叶家小区巷口来回踱步,迟迟不敢迈进大门。心底胡思乱想,担忧身形、担忧工作薪资,惴惴不安。

一只手从身后稳稳握住她的手腕。叶知尧一身干净白衬衫,难得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站在身侧。

“我的母亲不会吃人。”

“我不是害怕这个。”孟安安声音细细的。

“那又在忧虑什么。”

“怕我表现得不够妥当。”

叶知尧低头,眼神认真诚挚:“你只需要安坐于此,无需刻意表现,这样就足够好了。”

一句话,吹散大半忐忑。

家门一开,叶知煜抢着开门,张口险些喊出嫂子,接收到哥哥凌厉的眼神警告,火速改口正色:“安安姐好!”孟安安脸颊绯红。

叶妈妈围裙尚且没有解下,快步迎上来,紧紧攥住她的手,暖意真切:“快进来,外面天凉。”

餐桌之上满满当当八菜一汤,还有慢炖许久的盅汤。茶几上刻意摆放叶知尧早年画册,还有旧时奖状,摆置三次才达到满意效果。叶知煜小声告密,是母亲从前一日便开始布置。

饭桌上叶妈妈不停给孟安安夹菜,碗碟堆得满满当当。孟安安不停推辞“够了够了”,碗中又添一块排骨。

叶爸爸想要询问工作,桌底被叶妈妈悄悄踩一脚,话锋当即一转,感慨教师工作辛苦。孟安安憋笑,肩膀微微抖动。

叶知尧安静坐在一旁,剥好虾,不动声色放进她碗中。叶妈妈尽收眼底,眼角笑意藏不住。用餐过半,叶妈妈取出红包强硬塞到她掌心。

“阿姨,万万不可。”

“第一次登门,这是家里的规矩。”叶妈妈力道十足,孟安安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席间翻出叶知尧儿时被迫弹钢琴的旧照片,孟安安忍不住坦言,家长会之时便见过这张相片,那时候叶妈妈还打算给自己介绍他。

一桌人哄堂大笑。叶妈妈笑得眯起双眼:“那时候我哪里知晓内情!若是知晓,还能当着你的面夸他那么久?”

门外邻居阿姨串门,叶妈妈挡在门口,不大不小的音量刚好叫屋内听见,含糊遮掩来客身份。邻居刨根问底追问是不是恋爱对象。关上家门,全屋陷入静默。孟安安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叶知煜埋着头肩膀疯狂抖动。

饭后孟安安主动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叶妈妈按回沙发落座。叶妈妈细心体恤她备课写板书,手容易干裂,临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塞满她手里:自家腌渍酱菜,崭新保温杯,护手霜。

“老师常年握粉笔,双手要好好养护。”

孟安安鼻尖微微发酸。

下楼路上,叶知尧提着沉甸甸袋子。孟安安轻声感慨:“你的母亲待人真好。”

“她格外喜欢你。”

“你如何看得出来?”

“方才席间,她为你夹菜七次。从小到大,她给我夹菜,从未超过三次。”

孟安安垂首,眉眼弯弯,心底暖意融融。

登门孟家

再往后数日,前往孟家拜见孟安安父母。孟家父母常年经商,性格爽朗直白。孟小凡提前全天候通风报信,告知姐姐父亲今日心情尚佳,母亲重新布置客厅。还转述老爸对未来女婿的要求:能干活就行。

【孟安安内心】这是找女婿还是招聘技工。

叶知尧准时抵达,礼品茶叶与美酒样样齐备,恭恭敬敬站在门口。孟妈妈开门,上下打量一番,笑意盎然:“比小凡口中描述的还要俊朗,快进来,饭菜快要做好。”

气氛原本融洽,直到孟爸爸开口,指着家中损坏半载的储物柜柜门。

孟安安急忙小声阻拦,叶知尧坦然起身:“工具在哪,我来看看。”

蹲在地上细细调试合页,顺手加固另一侧松动卡榫。孟爸爸在一旁静静观摩,最后吐出一句评价:“行,手很稳。”

【叶知尧内心】这句夸奖,胜过一切夸赞事业有成。

餐桌之上,孟妈妈询问他画室工作作息不定,如何顾及安安。叶知尧放下筷子,神色郑重作答:“画展事务,我会尽量协调时间。安安素来习惯隐忍,不会主动诉说疲惫,我便会多留心询问。凡是她不情愿做的事情,我绝不逼迫。”

孟妈妈听罢,默默给他添上一碗热汤。

孟爸爸小酌两杯,神色严肃告诫:“我家姑娘性子清淡,切莫觉得她容易糊弄。”

屋内氛围骤然安静,孟安安耳尖泛红。

叶知尧没有急于辩驳,仔细斟酌言语缓缓开口:“她并非天性淡漠。她只是习惯把心力倾注学生、家人,常常忽略自身感受,不习惯优先顾及自己。这点我看得明白。我不会糊弄她,若是她退一步,我便主动向前多走两步。”

孟爸爸凝视他数秒,豁然展颜,举杯示意共饮。这一关,稳稳通过。

桌子底下,孟小凡飞速敲击手机发送情报:第一关通关,下一关喝酒,最后一关盘问收入。

叶知煜回复:我哥扛得住,连我的月考成绩压力他都扛过来了。

送别叶知尧之后,孟家客厅。孟妈妈收拾碗筷,缓缓开口:“这年轻人话不多。”

“嗯。”

“但句句切中要害。”孟妈妈回头望向女儿,笑意温柔,“这个,确实值得托付。”

孟安安低头分装果盘,耳朵通红,嘴角的笑意如何都压不下去。

第九章 重返母校,揭开埋藏四年的署名Y

相恋满三个月,恰逢闲暇周末,二人相约重返母校,探望恩师刘景明教授。冬日的校园行人不多,梧桐落尽叶子,建筑安静古朴。

见到两位自己格外赏识的学生,刘教授满心欢喜,闲谈往昔。

“知尧当年选修我的跨院课程,悟性想象力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忆犹新。那时候一心想劝你转入教育学院,可惜你一心绘画,实在可惜。”又转头看向孟安安,“安安,课堂之上我时常提起的艺术系天才,便是眼前这个人。”

孟安安骤然愣住,转头看向身侧的叶知尧。原来大学课堂之中,反复被教授惋惜夸赞的神秘学长,就是他。无数次擦肩而过,听过同一个人的名字,却互不相识。

辞别教授,二人顺路去往校艺术馆。孟安安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展厅中央,那幅惦念四年的油画《入校晚风》静静陈列。画里是初秋林荫校道,落日余晖,一名新生独行单薄背影,氛围感温柔治愈。右下角,孤零零镌刻一个字母——Y。

“大学四年,我无数次驻足此处。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方能画出这般温柔晚风。私下唤他Y先生。”孟安安指尖隔着玻璃,虚虚描摹画布轮廓。

叶知尧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向自己七年前毕业前夕留下的作品。他从未料到,孟安安会将这幅画记挂这么多年。

“安安。”他低声唤她。

“嗯?”

“Y,是我。Y取自尧。”

孟安安呆立原地,错愕席卷心神,眼眶迅速泛红。

【孟安安内心】Y,我惦念整整四年的创作者,那个艺术馆里遥遥仰望的人。原来就是朝夕相伴的恋人,还给我讲解过一道函数习题。

“我和你说起Y先生的时候,你早就知晓真相。”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晓。”

“为何迟迟不肯告诉我?”

“我想要你喜欢的是叶知尧本人,而不是一幅画带来的滤镜。我不愿意靠着一个字母,走这条捷径。”

孟安安心口震颤,抬手轻轻捶在他胸膛,力道绵软无力。

“叶知尧,你这个人,实在太过别扭。”

“我知晓。”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丝,“所幸,我终究等到了你。”

落日玻璃窗洒落柔光,包裹相拥的两个人。曾经共享一方校园,共听一位师长授课,同看一幅画作,人海互不相识;一场乌龙意外,才牵引命运的丝线,将二人紧紧相连。

【叶知尧内心】你爱慕四年的画作,出自于我。这句话,我会铭记一辈子。

离开艺术馆,走在母校林荫道上,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孟安安挽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前走,说起大学时候的细碎小事,上课、社团、曾经看过的展览。叶知尧安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校园回忆。明明曾经同处一方天地,轨迹却从未相交,想来奇妙又宿命。

第十章 晚风遇安,画廊之中的婚礼

求婚|晚风遇安

一周年纪念日来临。叶知尧耗费整整一月时光,绘制全新油画《晚风遇安》。画面右下角依旧保留字母Y,这一回,他第一次在落款写下完整姓名叶知尧。

夜色静谧,家中客厅只点几盏柔和落地灯。他单膝跪地,眼底盛满虔诚与毕生温柔。手中戒指简约素净,没有繁复钻饰,温润素雅。

“孟安安,校园的晚风早就见过我们,只是彼时人海擦肩互不相识。庆幸一场莽撞误撞,让我得以与你相逢。你惦念四年的Y,往后完完整整属于你。往后岁岁年年,护你安稳,予你心安。孟安安,嫁给我,可好?”

孟安安眼中含泪,笑意滚烫,重重颔首:“我愿意。”

【孟安安内心】我惦念数年的署名,最后落笔,属于我的婚书。

婚礼|温柔落定,余生皆甜

婚礼选址城郊旧厂房改造画廊,风格小众温柔治愈。宾客精简,仅仅邀约四十余人,大多是亲近亲友、少数要好同事学生。整场手绘布置、视觉设计全部出自叶知尧之手,处处暗藏独属于二人的浪漫伏笔。

签到台一旁立着《入校晚风》复刻版本,落款ZY。一旁绳索木夹固定一张没有装裱的速写,纸边微微卷起,画着校门口敞开的车门,一道车内背影,角落写着那串难忘车牌。宾客大多以为只是练习草稿,唯有故事的主角懂得,这是一切故事真正的开篇。

叶知煜站在画前一脸茫然:什么车子?什么车牌?为什么我这个情报小喇叭对此一无所知。

孟小凡静静伫立画前,眼底了然。【孟小凡内心】那日校门口,我便记下这串号码,始终缄口不言。有些动人的过往,该留到故事的最后一页揭晓。

仪式休息室,孟安安坐立难安。她主持过无数大型晚会,登台公开课面对数百家长从容自若,此刻却紧张到手捧花都捏得微微变形。洁白婚纱款式简约柔和,长发松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

【孟安安内心】曾经我低头看手机,误拉错车门;家长会走廊转身仓皇逃走;相亲餐桌伸手想要拿起背包逃离。三次,我在他面前落荒而逃。今日,我缓步向前,一步也不会停下。

红毯通道之上,她一步步缓缓前行。誓词环节,司仪请她发言。

手握话筒,短暂沉默片刻。

“我并不擅长讲盛大动人的誓词。我只想讲一件小事。我骨子里有一个坏习惯,遇到内心惶恐难以面对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台下响起浅浅善意笑声。叶知煜后排小声接话:“这点我们大家都清楚!”,被孟小凡手肘狠狠一顶,立刻噤声。

“数月之前,我在一个人面前逃跑了三次。第一次,错坐进他的车里;第二次家长会的走廊;第三次相亲的茶桌。”她抬眼望向对面一身西装的叶知尧,眼底水光粼粼,“后来我恍然发觉,我逃跑了三次,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原地半步。所以今日,我想说——往后,我不会再逃跑了。”

掌声缓缓席卷全场。

叶知尧接过话筒,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

“方才她口中那个人,便是我。”

满堂轻笑响起。

“我本也不善言辞。我只说一句话。倘若哪天她还想要逃跑,我便留在原地静静等候。倘若她愿意转身归来,我便主动向前一步。可若是哪一日,她再也不想奔跑——”

目光牢牢锁住孟安安,嗓音轻柔坚定:“那我便把家门,牢牢关上。”

全场安静一瞬,而后掌声与笑声轰然响起。

叶知煜低声感叹:我哥这段话,水准绝了。

孟小凡淡淡爆料:“这段话,他熬夜准备了三个夜晚。”

桀骜疏离的青年画家,心甘情愿奔赴人间烟火;满身铠甲防备的温柔教师,卸下所有心防,收获独一份的笃定偏爱。势均力敌,双向奔赴,宿命般的晚风,终于成全岁岁平安。

番外合集

番外一|婚后甜蜜日常

1.极致双标叶知尧

对外气场凛冽惜字如金,生人不敢靠近。回到家中包揽洗碗做饭,耐心给迷糊的妻子吹头发,剥好水果,备好温牛奶。孟小凡登门蹭饭忍不住吐槽哥哥双标严重。叶知尧淡淡回应:旁人是旁人,安安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2.永远兜底的偏爱

孟安安依旧裸眼视物偶尔迷糊,丢三落四走路走神。从前所有慌乱窘迫只能独自消化,如今无论何时,皆有叶知尧稳稳接住她全部笨拙。偶尔下班忘记拿教案,一个电话,叶知尧便会驱车送来。

3.常驻气氛组少年少女

每到周末,孟小凡、叶知煜准时登门蹭饭,旁观二人相处,充当家庭搞笑气氛担当。饭桌上,叶知煜总爱拿当初乌龙事件打趣,屡屡被孟小凡制止。两个少年少女依旧保留情报闲聊的习惯,只是不再偷偷撮合,安心吃糖。

4.静谧的居家夜晚

夜色笼罩屋子,落地暖灯只点亮客厅一角。无需备课,画室工作早早收尾。家中没有旁人打扰。孟安安窝在沙发翻看旧速写本。叶知尧沐浴完毕,宽松黑色家居服,发丝还带着湿润水汽。不去吹头发,径直走到沙发,紧紧挨着她坐下,温热水汽裹挟雪松沐浴香气。

“在看什么?”嗓音慵懒低沉。

“翻看你早年速写。”孟安安向他身上靠过去,肩膀贴着他胳膊。

叶知尧向后倚靠,手臂张开,无声的邀约着。孟安安稍稍迟疑,便躺进他的怀抱。一只胳膊稳稳揽住她腰,另一只手陪着她一页一页翻阅画稿。

翻到艺术馆落日速写,孟安安指尖抚过纸面,轻声感慨命运奇妙。明明同处一所校园,听过同一个老师讲课,欣赏同一幅画,却全然互不相识。

“缘分便是这般玄妙。”叶知尧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万幸,我们终究相遇。”

怀里的人微微震颤,心底柔软滚烫。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叶知尧垂眸,呼吸慢慢交融,低头吻下来。这个吻松弛缠绵,没有半分急迫。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孟安安抬起胳膊,轻轻勾住他脖颈,慢慢回应。吻毕,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埋进他颈窝,聆听沉稳有力的心跳。叶知尧手掌顺着后背缓缓拍打,指尖偶尔轻轻捏一下腰侧,惹得她轻轻瑟缩,小声嗔怪发痒。

“不闹你。”他低笑,胸腔震动,话音落在耳畔。嘴上说着,又在她颈侧印下浅淡细碎的吻,如同晚风轻轻扫过肌肤。

【孟安安内心】没有画架,没有街边路灯,只属于我们的小家。不必拘谨,不必惶恐,我可以毫无保留展露自己所有柔软。

【叶知尧内心】跨越整个青春才走到她身边。不必再压抑思念,不必克制想要靠近的冲动。怀中的人属于我,这份温柔,独属于我。

画册搁置一旁,落地灯光裹住相拥的二人。低声闲谈当初坐错车的乌龙,说到好笑之处,孟安安在他怀中笑得肩膀颤动。夜深,困意席卷,眼皮沉沉耷拉。叶知尧动作轻柔,横臂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放轻走进卧室。将她安放床榻,俯身,在额头落下绵长安静的吻。

“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番外二|晨光枕边,清晨缱绻

薄纱窗帘滤去刺目的朝阳,淡淡的金色晨光漫过床沿。孟安安被身侧细微动静缓缓唤醒。尚未完全睁开眼眸,鼻尖先嗅到熟悉雪松气息,后背紧紧贴住他温热结实胸膛。叶知尧从身后环住她,手臂轻松搭在腰上。

他醒得很早,没有起身,就静静侧躺着凝望她沉睡模样。指尖极其轻柔,顺着散落长发缓缓梳理,生怕惊扰睡梦。

孟安安睫毛轻颤,缓缓掀开眼皮,眼神朦胧懵懂。

“醒了?”清晨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嗯。”她懒懒应声,非但没有转身,反倒向着温暖怀抱缩得更深,脸颊泛着睡眠带来淡淡的粉晕。

叶知尧低头,唇瓣轻轻触碰她后颈柔软肌肤。

【孟安安内心】醒来第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陪伴,这般踏实安稳。从前孤身醒来,房间冷冷清清,如今怀中满是暖意。

她翻过身,正对上他的眼眸。晨光消融掉他身上全部清冷,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柔软。孟安安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他下颌。叶知尧握住那只纤细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过每一根指节。

“睡得可安稳?”

“很好。被你抱着,睡得格外沉。”

他微微俯身,额头与她相抵,呼吸纠缠。清晨的吻慵懒缠绵,不急不躁。分开之时孟安安气息微喘,埋进他肩窝小声喘息。叶知尧手掌摩挲后背,低声浅笑安抚她不必慌张。

无需急着起身,相拥躺在床上闲话家常。说起早饭会煮她喜爱软糯清粥,今日画室没有紧急工作,可以整日相伴消磨时光。孟安安窝在怀中,指尖无意识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晨光缓缓流淌,卧室安安静静,没有琐事催促,独属于二人松弛甜蜜。等她彻底清醒,叶知尧才起身,临走之前又在唇角轻轻啄吻一下。

“我去准备早餐,乖乖在床上等我。”

孟安安趴在枕头上,凝视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嘴角笑意久久不散。

彩蛋|被遗忘的入校相撞

岁月流转,某个闲暇午后,二人整理旧物件,翻出孟安安大一入学的老照片。相片之中少女拖着巨大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眉眼青涩懵懂。

孟安安看着相片,笑着随口追忆往昔:“报到当日校门口人山人海,新生络绎不绝。我好像莽撞撞到过一名学长,不停道歉,慌乱之中,连对方的样貌都没有记住。”

叶知尧微微一怔,竭力回想七年前返校帮忙接待新生的画面,脑海只剩汹涌人潮,记忆一片模糊。

伸手揉一揉她的长发,玩笑一般轻声开口:“说不定,当年被你撞到的那个人,就是我。”

孟安安只当做打趣,噗嗤笑出声,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句戏言,偏偏就是事实。

七年前拥挤报到现场,被莽撞新生行李箱撞上的学长,确确实实就是叶知尧。人海匆匆,短暂磕碰转瞬遗忘,二人不曾留下一丝记忆。

命运兜兜转转,不以一场初遇开启故事,而是借由一场社死乌龙,促成正式相逢。

【叶知尧内心】倘若当年当真如此,那么或许可以这样说:我的人生,从那一日开始,便在静静等候她闯入,只是那时,我自己尚且一无所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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