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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22:03

第一章 开局就被三个娃堵门骂

“恶毒婆娘!你滚出来!”

“不准你卖我弟弟!你这个坏人!”

“打死你这个坏后娘!”

尖锐的童声混着村民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田麦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陌生的土坯墙映入眼帘,房梁上挂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怪味儿。

大量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她,田麦,21世纪私房菜主厨,国家级中式烹调师,熬了三天三夜研发新菜品过劳猝死,一睁眼穿到了1982年的石家村,成了和她同名同姓的村妇田麦。

原主是邻村田家的小女儿,好吃懒做眼高于顶,瞅准了石磊是县机械厂正式工、每月三十八块工资,死缠烂打嫁过来当填房。嫁过来半年,对三个继子继女非打即骂,克扣口粮,家务活全推给十岁的老大石柏,八岁的石梅天天洗全家衣服,稍不顺心就是一顿打骂。

前几天原主听人说邻村有人家抱养孩子,竟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跟人念叨想把五岁的老三石壮送出去换点钱贴补弟弟。昨晚她在灶房嘀咕这事,被起夜的石柏隔着窗户听见了。

天刚亮,石柏就带着弟弟妹妹堵在了家门口,拿着石头木棍死活不让她出门,动静闹得全村皆知。

好家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名声烂透,三个娃恨她入骨,全村人等着看笑话,现在村长都上门了。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外面村长李守义的声音沉得像铁。

田麦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原主这身子骨虚得很,走两步都晃,天天偷懒不干活,能不虚吗。

她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拉开门栓。

门刚开,迎面就砸过来一个小土块,擦着她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碎成了渣。

门口站着三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男孩十岁左右,瘦得像根麻杆,穿着洗得发白打补丁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像小狼一样死死盯着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挡在弟弟妹妹身前——这是老大石柏。

他身后的小女孩缩着肩膀,八岁的年纪看着却只有五六岁,脸蛋上还有未消的巴掌印,眼眶通红,眼里满是恐惧和恨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石头——这是老二石梅。

最小的男孩躲在最后,五岁的娃脸冻得皴了,眼里含着泪却咬着牙,攥着小拳头瞪着她——这是老三石壮。

三个孩子排成一排,像三只护着窝的小兽,浑身是刺。

门口围了满满一圈村民,指指点点,大多是骂她的,还有人等着看她怎么狡辩。人群前面站着穿黑棉袄的村长李守义,脸色铁青。

“田麦!你可知错!”李守义开口就是雷霆之怒,“虐待孩子也就罢了,你竟敢打孩子的主意!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换做原主,这会儿早就撒泼打滚哭天抢地了。可田麦是谁?餐饮圈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难缠的客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她靠在门框上,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李守义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村长,话可不能乱说。谁说我要送孩子了?”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愣了。这田麦往常犯了错要么撒泼要么装死,今天怎么这么淡定?

李守义也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你还狡辩!石柏都听见了!你昨晚跟人说好了,今天要把石壮送走换钱!”

田麦挑眉看向石柏:“你听见的?”

石柏握紧木棍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是!我亲耳听见的!你昨晚在灶房跟人说话,说要把我弟弟换二十块钱!”

孩子的话,童言无忌,最是可信。周围的村民又开始骂了。

田麦却没慌。她接收记忆的时候就清楚,原主确实动过糊涂念头,也托人打听了,但昨晚根本没跟人见面,更别说约好交易了,就是自己嘴上念叨,还没真的干。

她看着石柏,语气平缓:“第一,我没跟外人见过面,更没约好今天送人。第二,石壮是我男人的儿子,我送走他,怎么跟石磊交代?我疯了?”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声音提高了几分:“再说了,买卖孩子是犯法的,要蹲大牢的。我田麦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拿自己后半辈子开玩笑吧?”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愣住了。是啊,这种杀头的事,田麦再懒再坏,也不至于真敢干吧?

李守义也皱起了眉。他也是气糊涂了,一听孩子说就急冲冲过来了。仔细想想,田麦虽然懒嘴坏,但真干犯法的事,好像也没那个胆子。

石柏急了:“你撒谎!我明明听见了!”

“你听见我跟谁说话了?”田麦反问,“你看见人了?”

石柏一噎。他昨晚是起夜听见灶房有声音,隔着窗户听见原主嘀嘀咕咕,确实没看见人,也不知道原主是跟谁说话。说不定……是她自己在那儿念叨?

田麦看着孩子紧绷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也是可怜,被原主吓怕了,听见点风声就如临大敌。

但她现在不能软。开局第一步,先把这顶帽子摘了,不然名声彻底洗不清。

她收回目光看向李守义:“村长,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对孩子不好,懒,不会过日子。但犯法的事,我绝对没干。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前的错,我以后改,好好过日子,好好带孩子,慢慢补。”

她语气诚恳,不卑不亢,跟以前那个撒泼打滚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守义盯着她看了半天,没看出心虚的样子,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真是孩子听错了?可这田麦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花棉袄的胖女人,尖着嗓子喊:“村长你可别信她!这女人最会装了!昨天我还看见她推石梅呢!胳膊都青了!她就是个恶毒后娘,什么事干不出来!”

说话的是张翠花,村里有名的长舌妇,跟原主不对付,平时最爱嚼石家舌根。今天这事,她在里面没少煽风点火。

田麦看向张翠花,眼神冷了几分:“我以前对孩子不好,我认,我以后改。但你说我故意掐孩子,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就是造谣。”

“证据?孩子身上的伤就是证据!”张翠花梗着脖子喊。

“石梅身上的伤,是前天她打碎了碗,我气急了推了她一下,碰在桌角上的。”田麦平静地说,“我没掐她。不信的话,可以让大夫来看,掐伤和碰伤,总能分得清。”

张翠花顿时语塞。她哪知道是什么伤,就是随口一说想踩田麦一脚。

李守义看了看石梅胳膊上的淤青,确实像是碰的,不像是掐的。他心里更纳闷了,这田麦今天怎么条理这么清楚?

田麦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接着说:“村长,各位乡亲,话我撂在这儿。以后我好好过日子,好好带三个孩子。是好是坏,大家往后看。要是再发现我虐待孩子、干混账事,不用大家说,我自己卷铺盖回娘家。”

话说得敞亮,态度也端正,众人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守义沉吟了片刻,沉声道:“田麦,话是你说的。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虐待孩子,我直接通知石磊,把你送回娘家去,听见没有!”

“知道了村长。”田麦点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围在人家门口像什么样子!”李守义挥挥手,驱散了围观的村民。

张翠花瞪了田麦一眼,悻悻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你就装吧!等石磊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人群散了,门口只剩下三个孩子,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死死盯着她。

冷风刮过来,吹得田麦打了个寒颤。她看着三个瘦得可怜的孩子,心里叹了口气。

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老大石柏握紧木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恨意,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弟弟妹妹身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决绝:“你别想打什么坏主意!只要我在,你就别想欺负我弟弟妹妹!”

田麦看着他紧绷的小脸,还有冻得发紫的耳朵,没说话。

她知道,洗白这条路,长着呢。

第二章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田麦没跟孩子呛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外面冷。”

三个孩子没动,依旧警惕地盯着她,像三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石柏的木棍攥得更紧了,仿佛她一靠近就会抡过来。

田麦也没强求,转身先进了屋。她得先看看家里到底有多穷,再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原主好吃懒做,石磊每个月交的工资大半都被她偷偷拿回娘家贴补弟弟,剩下的也被她换了瓜子糖块自己吃,三个孩子常年吃不饱。

灶房在堂屋旁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冷飕飕的霉味扑面而来。土砌的灶台冷冰冰的,锅刷得倒是干净,就是边上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田麦掀开米缸盖子,往里一看,差点笑出声。缸底薄薄一层玉米面,估摸着连两碗糊糊都熬不出来。旁边的筐里躺着三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还有一小捆干巴巴的野菜。

就这点东西,别说撑到石磊周末回来,连今天都悬。

她又翻了翻灶台抽屉,找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张粮票,五毛二分钱,还有几张工业券。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原主可真能造,三十八块的月工资在农村可是高收入,竟被她过得揭不开锅。

田麦把钱和票收好,转身出了灶房。

堂屋里,三个孩子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就那么盯着她。石壮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小男孩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示弱。

田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过墙角的筐,捡了两个红薯,又抓了那点玉米面,转身进了灶房。

她先引火。土灶台不好烧,折腾了好半天,才把柴火点着,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原主从来没干过活,她虽然会做饭,但这种土灶台还是第一次用,有点手生。

好不容易火旺了,她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小块,和玉米面一起放进锅里,添了两瓢水慢慢熬煮。又从筐里挑出点嫩野菜,洗干净用开水焯了,撒上一点点盐,拌了个凉菜。

简单是简单了点,但总比饿肚子强。

锅里的红薯玉米粥慢慢熬出了香味,甜甜的,带着玉米面的焦香,顺着灶房门缝飘了出去。

门口的石壮吸了吸鼻子,眼睛不自觉地往灶房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好久没吃过热乎东西了,以前田麦做饭都是自己先吃撑,剩下点锅底才给他们兄妹三个分,有时候连剩的都没有,只能啃凉红薯。

石柏察觉到弟弟的小动作,皱了皱眉拉了石壮一把,低声道:“别闻,她肯定又是自己吃,不给我们。”

石壮瘪了瘪嘴,小声说:“可是……好香啊。”

石梅也偷偷咽了口口水,不敢说话。

没过多久,田麦端着一个大瓷盆出来了,盆里是熬得稠稠的红薯玉米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她又转身端了一小碟拌野菜,还有四个粗粮窝头——是她刚才用剩下的玉米面贴的,锅底烤得焦黄。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她……做了这么多?

田麦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拿了四个碗,盛了四碗粥推到桌子中间:“吃吧。”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动。石柏更是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在他印象里,田麦从来不会主动给他们做好吃的,每次给东西吃,肯定是有条件的,要么让干重活,要么心情不好拿他们撒气。

田麦自己拿起一个窝头,就着野菜吃了一口,抬头看他们:“不吃?不吃我就倒了。正好省了。”她说着就伸手要去端石壮面前的碗。

“不准倒!”石壮急了,扑过来护住碗,抬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田麦,小声说,“我吃……”

他实在太饿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石柏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石壮捧着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粥,烫得他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甜丝丝的,热乎乎的,从喉咙暖到胃里,是他从来没喝过的味道。

“好好喝……”小男孩眼睛都亮了。

石梅也忍不住了,偷偷看了石柏一眼,见哥哥没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窝头,咬了一小口。窝头底部烤得脆脆的,带着玉米面的香,比她以前吃的凉窝头好吃一百倍。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看见。

石柏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妹妹吃得香,又看了看田麦,她正低头慢慢喝粥,没看他们,也没找茬。他犹豫了半天,终究是抵不住饥饿,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粥熬得软糯,红薯的甜味融在里面,野菜清爽解腻,窝头香酥。这是他半年来吃过的最像样的一顿饭。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没人说话。一大盆粥、四个窝头、一碟野菜,吃得干干净净。

石壮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石梅也吃得小脸微红,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点点。石柏放下筷子,脸色依旧紧绷,但看向田麦的眼神,少了几分恨意,多了几分疑惑。

她今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田麦收拾了碗筷拿到灶房去洗。石柏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站在灶房门口憋了半天,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麦刷着碗头也没回:“什么干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会给我们做好吃的。”石柏抿着嘴,“你是不是又想拿我们换钱?我告诉你,不可能!”

田麦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十岁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硬撑着要保护弟弟妹妹,像个小大人似的。

她心里有点发酸:“我说了,以前是以前,以后不会了。我不会送走你们,也不会再打你们骂你们。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三个。”

石柏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可她的眼神很平静很认真,不像在说谎。他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跑了。

田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信任这东西,不是一顿饭就能建立的,慢慢来。

她回到堂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点钱和粮,撑不到石磊周末回来,得想办法赚钱。

她最擅长的就是做饭,八二年的县城吃食种类少、味道一般,凭她的手艺,做点小吃去县里卖,肯定能赚钱。可是本钱太少,做不了复杂的。

田麦想了想,决定做卤豆干和凉拌凉粉。这两样成本低、做法简单、分量足,冬天吃凉粉的少,但卤豆干绝对受欢迎,而且不用什么工具,家里的锅就能做。

说干就干。她翻了翻家里,找出半袋黄豆——还是上次石磊带回来的,原主不爱吃,扔在角落了。正好可以做豆腐,再做成豆干。凉粉用玉米面就能做,口感差点也能凑合用。

她先泡黄豆。

石梅抱着一摞衣服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在泡黄豆,愣了一下小声问:“你……你要做什么?”

“做豆干,明天去县里卖。”田麦随口答道。

石梅瞪大了眼睛:“卖东西?可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村里以前有人偷偷卖鸡蛋被抓了游街,可吓人了。

田麦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女孩一脸担忧,不像是装的。

“没事,我去县里的自由市场卖,有管理处,交管理费就行,不算投机倒把。”田麦解释了一句。八二年已经放开自由市场了,只要在指定地点摆摊、交管理费,就是合法的。原主天天在家偷懒,不知道这些政策。

石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衣服要去河边洗。

“等会儿。”田麦叫住她,“天这么冷,河水冰,别用手洗了,放着我来。”

石梅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所有衣服都是她洗,冬天河水结冰,她的手冻得长满了冻疮,田麦也从来不管,还嫌她洗得慢。今天她竟然说自己洗?

田麦走过来接过她怀里的衣服:“你去看着石壮,别让他跑出去冻着。衣服我烧点温水洗。”

石梅站在原地,看着田麦抱着衣服进了灶房,半天没回过神。

她……真的变了吗?

灶房里,田麦烧了点温水把衣服泡上。她其实也不想洗衣服,但石梅那小手冻得又红又肿,长满了冻疮,再泡冰水估计就要烂了。都是可怜孩子。

她一边洗衣服,一边盘算着明天的生意。等赚了第一笔钱,先给孩子买两身厚衣服,买点冻疮药,再买点肉给孩子补补身子。三个孩子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正洗着衣服,院门外传来拍门声,还有张翠花尖细的嗓门:“田麦!你给我出来!我家鸡是不是被你偷了!”

田麦眉头一皱。找茬的又来了。

第三章 长舌妇上门找茬

田麦擦了擦手走出灶房。

院子里,石柏已经跑去开门了,张翠花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妇女,都是村里爱嚼舌根的。看见田麦出来,张翠花眼睛一瞪,尖着嗓子喊:“田麦!你把我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藏哪儿了!赶紧交出来!”

田麦挑眉:“你家鸡丢了,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拿。”

“不是你是谁?”张翠花唾沫星子横飞,“全村就你最馋,最手脚不干净!我家鸡昨天还在你家院墙根转悠,今天就没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她声音极大,故意喊给周围邻居听。没一会儿,门口又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张翠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田麦脸色平静,“你说我偷你家鸡,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我可以找村长评理去。”

“证据?你家今天飘出香味儿了!”张翠花理直气壮,“你家穷得揭不开锅,哪来的粮食做香饭?肯定是偷了我家鸡炖了!”

周围的村民也议论起来。

“是啊,刚才我就闻见石家有香味儿,还以为是啥呢。”

“不会真是偷了鸡吧?田麦以前就爱小偷小摸的。”

“我看像,不然她哪来的钱吃肉?”

石柏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他知道田麦没偷鸡,中午吃的是红薯粥和窝头,根本没有鸡肉。可他不想替田麦说话。

张翠花越说越起劲,就要往院子里闯:“我要搜!要是搜出鸡肉,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站住。”田麦挡在她面前,眼神冷了下来,“你凭什么搜我家?”

“就凭你偷了我家鸡!”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田麦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第一,我家今天中午吃的是红薯玉米粥,没有鸡肉,全村人都能闻见,是玉米面的香味。第二,你家鸡丢了,不去山上找、不去别人家搜,偏偏来我家,是故意针对我?”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三,张翠花,上次你跟我吵架,放话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今天我家刚消停,你就来闹说我偷鸡。你是故意栽赃陷害,想把我赶出石家村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看向张翠花。上次两人吵架的事大家都知道,吵得特别凶,张翠花确实放了狠话。这么一说,还真像是故意栽赃。

张翠花脸色一变:“你胡说!我才没有!我家鸡真的丢了!”

“丢了就去找,别在我家门口乱咬人。”田麦冷冷地说,“再在这儿污蔑我,我就去村长那儿说理,让他评评谁对谁错。到时候你栽赃陷害、败坏我名声,得给我道歉。”

张翠花有点慌了。她其实根本没丢鸡,就是上午看见田麦把村长都怼走了,心里不服气,想找个由头闹一闹让田麦难堪。她以为田麦还跟以前一样,一被冤枉就撒泼打滚,正好坐实偷鸡的名声。没想到今天田麦这么能说,条理清晰,反倒把她逼到了墙角。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就这么认怂。张翠花梗着脖子:“搜一下怎么了?没偷你怕什么!”

“我凭什么让你搜?”田麦寸步不让,“你不是官不是警察,凭什么闯我家搜东西?今天你敢闯进来一步,我就喊耍流氓,让全村人都看看你张翠花是怎么闯人家男人不在家的院子的!”

这话够狠。八零年代名声最重要,石磊不在家,张翠花硬闯院子,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而且耍流氓的帽子扣下来,张翠花她男人都得跟她急。

张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后的两个妇女也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闹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是村长李守义。他刚从大队部回来,看见这边围了人就过来看看。

张翠花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喊:“村长!你可来了!田麦偷了我家下蛋鸡,还不承认,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守义皱起眉看向田麦:“田麦,怎么回事?”

田麦语气平静:“村长,张翠花说我偷了她家鸡,没有任何证据,还要硬闯我家搜查。我让她拿出证据,她拿不出来。我怀疑她是故意栽赃陷害,报复我上次跟她吵架的事。”

“你胡说!”张翠花急了。

“好了,都别吵了。”李守义打断她,沉声道,“张翠花,你说田麦偷你家鸡,有证据吗?”

“我……我家鸡昨天还在她家院墙根,今天就没了!她家今天还飘香味儿!”张翠花支支吾吾。

“就凭这个?”李守义脸色沉了下来,“没凭没据的,就来人家门口闹?像什么样子!”

他刚才在大队部就听说了上午的事,田麦今天确实跟以前不一样,说话做事有条理,不像是能干偷鸡摸狗的事的人。反倒是张翠花,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最爱挑事。

“可是……”张翠花还想辩解。

“没什么可是。”李守义打断她,“鸡丢了就去找,去山上去地里找,别在人家门口闹。再无理取闹,就去大队部反省!”

张翠花见村长都向着田麦,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再说什么,狠狠瞪了田麦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

李守义看向田麦,叮嘱道:“你也好好过日子,别惹事。石磊在厂里不容易,你把家照顾好,比啥都强。”

“知道了村长,我会的。”田麦点头。

李守义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田麦转身回灶房,继续洗衣服。

石柏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刚才张翠花闹上门,他以为田麦肯定会撒泼打滚,或者拿他们撒气。没想到她不仅没慌,还三言两语就把张翠花怼走了,连村长都帮她说话。

她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石梅拉了拉石柏的衣角,小声说:“哥,她好像……没那么坏了。”

石柏抿了抿嘴,没说话。一顿饭、一次解围,还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备。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万一等石磊回来,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下午,田麦把泡好的黄豆磨成豆浆,点了豆腐,又压成豆干。石柏和石梅在一边看着,都看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黄豆还能做成这样。田麦的手很巧,动作麻利,泡豆、磨浆、煮浆、点卤、压制,一步步有条不紊。

傍晚的时候,方方正正的豆干就做好了,满满一大筐,足足二十多斤。田麦又做了玉米面凉粉,切成细条装在盆里。调料也配好了,盐、酱油、醋、辣椒油,还有她用家里仅剩的一点大料熬的卤汤。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天一早去县里了。

晚饭还是简单的玉米粥,就着剩下的一点卤汤拌豆干。豆干卤得入味,咸香有嚼劲,三个孩子吃得停不下来。

石壮一边吃一边说:“好好吃……比肉还好吃。”

田麦笑了笑:“等明天卖了钱,给你们买肉吃。”

石壮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石壮开心得不行,看向石柏:“哥,你听见了吗?有肉吃!”

石柏没说话,低头吃着豆干,心里却有点期待。

吃完饭,田麦给三个孩子安排了住处。原主自己住东屋,三个孩子挤在西屋的小土炕上,连床厚被子都没有。田麦把自己床上的厚被子抱了一床过去,又找了点干草铺在炕上,好歹能暖和点。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以前田麦从来不管他们冷不冷,冬天他们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取暖。今天她竟然给他们抱被子?

“早点睡,明天我去县里,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田麦叮嘱了一句,转身回了东屋。

西屋里,三个孩子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真实。

石壮蹭了蹭被子,小声说:“哥,她好像真的变好了。”

石柏沉默了半天,低声道:“睡觉。”

他心里,却已经悄悄动摇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田麦就起来了。她把卤好的豆干装在竹筐里,凉粉放在瓦罐里,调料用小瓶子装好,背上竹筐拎着瓦罐,准备出门。

刚打开院门,就看见石柏站在门口。

“你去哪儿?”石柏警惕地看着她,以为她要跑回娘家,或者去找人贩子。

“去县里卖豆干。”田麦说,“在家看好弟弟妹妹,我中午就回来。”

石柏抿着嘴,盯着她的竹筐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才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他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跑回了院子。

田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孩子,嘴硬心软。

她锁好院门,往村口走去。去县里要走五里路,得赶早去占个好位置。天还没完全亮,路上没什么人,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田麦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加快了脚步。

这日子虽然苦,但有盼头。等赚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四章 摆摊首战告捷 便宜老公归家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里。

安平县不大,就一条主街,自由市场在街尾,早上人最多。田麦交了两分钱的管理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竹筐放下,掀开盖在上面的布。

卤豆干的香气瞬间飘了出去。旁边摆摊的小贩都看了过来:“大妹子,你这卖的啥啊?这么香?”

“卤豆干,五分钱一块。”田麦笑着答道。

五分钱一块不算便宜,但胜在香、分量足。早上来赶集的人多,很快就围过来几个人。

“这豆干咋卖的?闻着挺香啊。”

“五分钱一块,大姐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田麦拿起一小块递了过去。

那大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咸香入味,有嚼劲儿!给我来五块!”

“好嘞!”

第一单生意成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卤豆干的香气勾人,味道又好,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堆人。大家你三块我五块,买得都挺爽快。

旁边的凉粉也有人问,田麦拌了一碗给人尝,酸辣开胃,大冬天吃着也爽口,也卖出去不少。

不到两个小时,二十多斤豆干卖得精光,凉粉也卖了大半。田麦算了算账,一共卖了三块二毛钱,还有半斤粮票。除去成本,净赚两块多。这可比上班赚得快多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攒点钱了。

她收拾好东西,没急着回去,先去了趟粮店,买了十斤玉米面、两斤白面,花了一块多钱和几斤粮票。又去肉铺割了一斤五花肉,花了八毛钱。路过供销社,她进去买了两盒冻疮膏,还有几块水果糖,想了想,又扯了三尺蓝布,准备给孩子做件新棉袄。

钱花得差不多了,但手里有粮有肉,心里踏实。

她背着东西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石壮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正往这边望。看见她回来,小男孩眼睛一亮,从石头上跳下来跑了过来:“你回来了!”

田麦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脸,皱眉道:“怎么在这儿等着?多冷啊。”

“我……我看看你回没回来。”石壮挠了挠头,眼神瞟向她手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田麦忍不住笑了:“走吧,回家给你炖肉吃。”

“好!”石壮开心得蹦了起来,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两人走到家门口,石柏和石梅也在院子里等着,看见她手里的粮食和肉,都愣住了。她真的卖豆干赚钱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田麦把东西放进灶房,拿出水果糖,给三个孩子一人一块:“拿着吃。”

三个孩子接过糖,都有点不知所措。水果糖可是稀罕东西,以前他们过年都吃不上几块。

石壮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石梅也剥开糖,小口小口地含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石柏捏着手里的糖,看向田麦的眼神,戒备又少了几分。

田麦没注意到他们的心思,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今天有肉,得好好做一顿,给孩子补补。

她刚把肉切好,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家里有人吗?”

田麦手里的刀一顿。石磊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走出灶房。院子里站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浑身透着一股退伍军人的硬朗劲儿。正是她的便宜老公,石磊。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在路上听见了什么闲话。

三个孩子看见他,都跑了过去。

“爹!”石壮最开心,扑过去抱住石磊的腿。

石磊弯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又看了看石柏和石梅,目光落在石梅脸上的旧巴掌印上,脸色更沉了。他抬眼看向田麦,眼神冷得像冰:“你跟我进来。”说完转身进了堂屋。

石柏拉了拉石梅的手,有点担心。他们怕爹骂田麦,更怕田麦挨了骂回头拿他们撒气。

田麦倒是很淡定。该来的总会来。原主做了那么多混账事,石磊作为孩子爹,生气是应该的。

她跟着进了堂屋。

石磊坐在八仙桌旁,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她,语气冰冷:“我听说,你要把石壮送人换钱?”

他一回来就听见村里的人议论,说田麦心肠歹毒,要卖小儿子,还跟村长顶嘴,跟张翠花吵架。他本来不信,可看见石梅脸上的伤,又由不得他不信。

田麦站在他对面,平静地答道:“没有的事。我就是随口念叨了一句糊涂话,被孩子听见了,误会了。”

“随口念叨?”石磊的声音冷了几分,“这种事能随口念叨?田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换做原主,早就吓得哭哭啼啼了。可田麦不怕。

她直视着石磊的眼睛,不卑不亢:“我以前做得不对,对孩子不好,我认。但伤天害理的事,我没干,也不会干。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村长,村长今天上午来过,已经查清楚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以前是我混账不懂事。但以后我改,我好好过日子,好好带孩子。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着。”

石磊盯着她看了半天。眼前的女人,跟他印象里的田麦完全不一样。以前的田麦,见了他要么撒娇要钱,要么撒泼打滚,眼神里全是算计。可现在的她,眼神平静,腰背挺直,说话条理清晰,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像是……换了个人。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疑惑。难道真的是村里人传得太夸张了?

他又看向门口,三个孩子扒着门框往里看,小心翼翼的。

“石柏,你进来。”石磊开口。

石柏走了进来,站在石磊面前。

“你说,她是不是要把你弟弟送人?”石磊问。

石柏看了看田麦,又看了看爹,抿了抿嘴小声说:“我……我听见她在灶房说送弟弟的话,但是……没看见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天……她没打我们,还给我们做好吃的。”

石磊愣了一下。他儿子有多倔,他最清楚。要是田麦真的欺负他们,石柏绝对不会替她说话。看来……真的有变化?

他又看向石梅:“梅梅,你脸上的伤,是她打的?”

石梅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是……是前天我打碎了碗,她推了我一下,碰的。这两天……她没打我。”

石磊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看向田麦,语气依旧冰冷,但没刚才那么冲了:“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动孩子一根手指头,我立刻送你回娘家,咱们离婚。”

“知道了。”田麦点头,“以后不会了。”

“饭做好了吗?”石磊转移了话题。他一大早从厂里出来,走了一路,早就饿了。

“快了,正在炖肉。”田麦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

她转身出了堂屋,回灶房继续做饭。

石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女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石柏站在一边,小声说:“爹,她今天早上去县里卖豆干了,赚了钱,买了粮食和肉。”

石磊更惊讶了。卖豆干?田麦什么时候会做豆干了?她以前连饭都懒得做,天天等着孩子做给她吃。

他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田麦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动作熟练利落。锅里的五花肉炖得咕嘟咕嘟响,香气扑鼻。她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神情专注,跟以前那个好吃懒做的样子判若两人。

石磊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田麦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好,你再等会儿。”

“嗯。”石磊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堂屋。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

没过多久,饭做好了。一大盆红烧肉炖土豆,一盘凉拌豆干,还有玉米面窝头和白面馒头。白面馒头是田麦特意蒸的,给孩子和石磊吃。

三个孩子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他们好久没吃过肉了,上次吃肉还是三个月前石磊回来的时候。

“吃吧。”田麦拿起一个馒头递给石磊。

石磊接过馒头,没动筷子,看着三个孩子。石柏先拿起筷子,给弟弟妹妹夹了肉,自己才吃。石壮早就馋坏了,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满足得直晃脑袋。石梅也小口吃着,眼睛亮晶晶的。

石磊看着孩子吃得香,心里软了下来。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咸甜适中,比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

他又尝了一口凉拌豆干,酸辣开胃,豆干有嚼劲,味道也极好。他看向田麦,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些菜,真是她做的?

田麦自顾自地吃着,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气氛却比石磊想象的和谐多了。

吃完饭,石磊主动帮着收拾碗筷。田麦没拦着。以前原主都是让孩子干,她自己歇着。但石磊是大人,总不能让他看着。

两人在灶房洗碗,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石磊先开口了:“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

“以前在家跟我娘学的,以前懒得做。”田麦随口编了个理由。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以前是大厨吧。

石磊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好好过日子,不欺负孩子,别的他也不多求。

“你卖豆干,本钱哪儿来的?”石磊又问。

“家里剩下的黄豆,没花钱。”田麦说,“赚的钱都买了粮食和肉了,剩下的在抽屉里,你要是要,我拿给你。”

以前原主赚点钱都藏起来贴补娘家,石磊的工资也被她抠走不少。现在田麦主动说钱的事,倒是让石磊有点意外。

“不用,你拿着吧,家里开销用。”石磊说,“以后每个月工资我还是交给你,省着点花,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以前是觉得田麦不靠谱,不想把钱都给她,可现在看她这样子,好像真的改了。而且她自己也能赚钱,应该不会再乱花了。

田麦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她没推辞。家里过日子本来就需要钱,她赚的钱要攒着做点小生意,石磊的工资当日常开销,正好。

下午,石磊在家修院墙。院墙有几处塌了,一直没来得及修。田麦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砖头、和个泥。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路过的村民看见,都惊掉了下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田麦竟然会干活?还跟石磊一起修院墙?以前她可是连扫帚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张翠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石家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气得直撇嘴。装,接着装!她就不信,田麦能一直装下去。等石磊一回厂里,她肯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修完院墙,石磊又劈了一堆柴火,堆在灶房门口,够烧好几天的。

田麦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这便宜老公,除了话少点,人还不错。踏实肯干,疼孩子,长得也帅。比原主以前那些相好多了。

傍晚的时候,田麦做了晚饭,还熬了点姜汤。冬天天冷,喝碗姜汤驱驱寒。

石磊喝着姜汤,心里暖乎乎的。结婚半年,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以前回到家,不是冷锅冷灶,就是鸡飞狗跳。现在有热饭热菜,孩子也开开心心的,挺好。

晚上,睡觉成了问题。两人是合法夫妻,按道理应该睡一个屋。可田麦刚穿越过来,跟一个陌生男人睡一张床,她有点别扭。石磊也有点不自在。以前两人关系不好,都是分床睡的,田麦睡床,他打地铺。

现在气氛有点微妙。

田麦先开口了:“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不用,我打地铺。”石磊皱眉,“哪有让女人打地铺的道理。”

“没事,我年轻,扛冻。”田麦说。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石磊打地铺。他是退伍军人,睡惯了硬地方,地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关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田麦躺在炕上,听着地铺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有点睡不着。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二天,日子好像在慢慢变好。孩子的态度在软化,石磊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接下来,就是好好赚钱,把日子过红火。等攒够了钱,就盘个店面,开个小饭馆。凭她的手艺,肯定能火。

她正想着,地铺上的石磊突然开口了:“以后别去县里卖东西了,天太冷,路也远。”

田麦愣了一下:“为啥?”

“不安全。”石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一个女人,走那么远的路,不安全。要是想做,我周末回来帮你去卖。”

田麦心里一动。他这是……在关心她?

“不用,我自己就行,早上人多,安全得很。”田麦说,“而且我还想多做点品种,以后天天去卖,攒点钱。”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跟厂里说说,调白班,每天晚上回来。”

县机械厂有白班夜班,他以前上夜班,能多拿点补贴。要是调白班,每天都能回家,也能照顾家里。

田麦有点意外:“不用特意调,你上班也累。”

“没事。”石磊的声音很平淡,“家里总得有人照看着。”

田麦没再拒绝。有人搭把手,总归是好的。而且石磊每天回来,也能看着点孩子,她也能放心做生意。

“对了,”田麦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厂里,食堂是不是外包的?”

“没有,是厂里自己的食堂,做得一般。”石磊说,“工人们都不爱吃,很多人自己带饭。”

“那你们食堂,要不要采购卤味?比如卤豆干、卤鸡蛋什么的。”田麦问。要是能跟厂里食堂合作,那就是稳定的销路,比摆摊强多了。

石磊愣了一下:“你想给食堂供货?”

“嗯。”田麦说,“我做的卤味味道你也尝了,肯定比食堂做得好。价格也可以便宜点,长期供货。你要是方便,帮我问问食堂主任?”

石磊沉吟了一下:“行,我回去问问。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没事,你帮我问问就行。”田麦笑了笑。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系,摆摊也能赚钱。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困了,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石磊早早就起来了。他要赶早去厂里,跟领导申请调班的事,顺便问问食堂供货的事。

田麦也起来了,给他做了早饭,还装了几块卤豆干让他带着。

石磊接过豆干,心里暖暖的。“我走了,晚上回来。”他拎着帆布包,站在院门口说。

“嗯,路上小心。”田麦点头。

石柏和石梅也出来送他,石壮挥着小手:“爹早点回来!”

石磊看着一家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田麦转身回了院子。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忙活了。她得抓紧时间做豆干,今天还要去县里摆摊。争取早日把生意做起来。

刚进灶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我的闺女啊!你在婆家受委屈了啊!娘给你做主来了!”

田麦眉头一皱。原主的娘,田婆子来了。极品亲戚,上门找茬了。

第五章 极品亲家上门撒泼

田麦走出灶房,就看见院门口冲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穿着灰布棉袄,头发挽成个髻,脸上满是横肉,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正是原主的亲娘王桂兰,村里人都叫她田婆子。她身后跟着个瘦猴似的年轻男人,二十岁左右,贼眉鼠眼的,是原主的弟弟田家宝。

两人一进院子,就四处乱看。田婆子哭嚎了半天,见没人理她有点尴尬,停下哭声看向田麦,尖着嗓子喊:“麦啊!你咋回事啊?娘听说你被村里人欺负了?还被村长训了?是不是石磊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她说着就往堂屋走,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田家宝跟在后面,眼睛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像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田麦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原主这对爹妈,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当初把原主嫁给石磊,就是看中了石磊的工人身份、每月有工资,能贴补娘家。原主也是个拎不清的,结婚半年偷偷拿了石磊不少钱和粮票回娘家,都给了田家宝娶媳妇用。

这次听说村里闹了这么大的事,田婆子肯定不是来关心女儿的,是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顺便替儿子要点钱。

“你们怎么来了?”田麦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

田婆子愣了一下。以前她来,田麦早就扑上来撒娇诉苦了,今天怎么这么冷淡?她也没多想,往椅子上一坐,拍着大腿说:“我的傻闺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娘能不来吗!我听说你糊涂到打孩子的主意?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就跟娘回家!”

她嘴上说得好听,眼睛却四处瞟,看见灶房门口堆着的粮食,眼睛一亮。哟,不少粮食啊。

“日子过得好好的,回什么家。”田麦走过来坐在对面,“就是点误会,已经说清楚了。”

“误会?啥误会能让全村人都骂你?”田婆子撇撇嘴,“我看就是石磊没本事,护不住你!他呢?让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怎么当男人的,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

“他去厂里上班了。”田麦说。

“上班?媳妇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上班?”田婆子装模作样地生气,随即话锋一转,“麦啊,你弟弟最近要定亲了,女方那边要五十块钱彩礼,还差二十块。你看……你能不能先拿点?”

来了。田麦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钱来的。

“没有。”田麦干脆利落地拒绝。

田婆子一下子就炸了:“啥?没有?田麦你啥意思!你弟弟娶媳妇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出点钱怎么了!石磊每个月三十八块工资,你会没有二十块?你是不是不想给!”

“工资是工资,家里不用开销?三个孩子不用吃饭?”田麦淡淡地说,“家里就剩几毛钱了,不信你自己看。”

田婆子才不信,以前她来,每次都能拿到钱。她瞪着田麦:“你少糊弄我!我刚才都看见了,灶房门口堆着那么多粮食,还有肉味!你有钱买粮买肉,没钱给你弟弟?你这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

她说着就要往灶房冲,想去看看有啥好东西。田家宝也跟着往里挤。

“站住。”田麦挡在灶房门口,脸色冷了下来,“这是我家,不是你们田家,想翻就翻?”

“你家?你是我生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田婆子撒起泼来,“我今天还就翻了!我倒要看看,你藏了多少好东西,不肯给你弟弟!”

她伸手就要推田麦。以前她推原主,原主从来不敢躲。可今天,田麦侧身一躲,田婆子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你还敢躲?”田婆子更气了,“反了你了!”她扬起手就要打田麦。

“你动一下试试。”田麦眼神一冷,盯着她的手,“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就去大队部说理去,让全村人都看看,当娘的跑到女儿婆家撒泼,还动手打人。看你儿子以后还能不能说上媳妇!”

田婆子的手僵在半空。她最怕的就是影响儿子说媳妇。要是传出去她撒泼不讲理,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她恨恨地放下手,指着田麦的鼻子骂:“好啊田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嫁了人就不认娘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家门口哭,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不孝女!”

撒泼耍无赖,是田婆子的拿手好戏。以前她用这招,百试百灵。

田麦却不吃这一套:“你愿意哭就哭,愿意闹就闹。正好让大家都看看,田家的亲家母,天天跑到女儿婆家要钱,不给就撒泼。看看丢的是谁的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对了,你儿子不是要定亲吗?要是女方家听说了这事,你说这亲还能成吗?”

田婆子脸色一变。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儿子的亲事是头等大事,可不能黄了。

田家宝也急了:“姐!你咋能这么说!我娶不上媳妇对你有啥好处!”

“娶不娶得上,看你们自己的本事。”田麦淡淡地说,“别天天想着从我这儿拿钱。我结婚半年,给家里拿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以后别再来找我要钱了,我没有。”

“你!”田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了!”

“养不养的,以后我每年给你们五斤粮食,算是养老钱。别的,别想。”田麦说得很清楚。原主欠他们的养育之恩,该还的还,但无底洞似的贴补弟弟,不可能。

五斤粮食?田婆子差点气笑了。以前每次来,最少也得拿个三块五块的,还有粮票布票。现在就给五斤粮食?打发叫花子呢!

“田麦你别太过分!”田婆子气得直喘粗气,“五斤粮食就想打发我们?没门!今天你不给二十块钱,我们就不走了!”

“随便。”田麦转身就进了灶房,把门一关,不理他们了。

院子里,田婆子和田家宝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辙了。撒泼吧,田麦不吃这一套,还拿儿子的亲事威胁她。硬闯吧,田麦挡着不让进,看那样子,真敢跟他们闹去大队部。

两人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西屋里,三个孩子扒着窗户往外看。石壮小声说:“姥姥好凶啊,她会不会欺负麦麦?”这两天田麦对他们好,石壮已经不叫她坏后娘了,直接叫名字。

石柏皱着眉:“别出去,看看再说。”他心里其实有点站在田麦这边。田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上来就要钱,太过分了。

田婆子在院子里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灶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田家宝有点急了:“娘,咋办啊?她真不给啊。”

“不给不行!”田婆子咬咬牙,“她肯定藏钱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等石磊回来,我跟石磊要!我就不信,石磊敢不给我这个丈母娘面子!”

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田麦不给,就找石磊要。石磊好面子,肯定不会让她这个丈母娘难看。

两人打定主意,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等着石磊回来。

田麦在灶房里该干嘛干嘛,磨豆子、做豆干,完全不理会外面的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做午饭。米饭焖上,又炒了两个菜,一个土豆炖肉,一个炒青菜。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田婆子和田家宝坐在院子里,闻着香味,肚子咕噜噜直叫。他们早上就没吃饭,赶着过来的,本来以为能在女儿家蹭顿好的,没想到田麦根本不理他们。

田家宝忍不住了,走到灶房门口拍着门喊:“姐!饭做好了吧?我们都饿了!”

田麦打开门看着他:“我做的饭,凭啥给你吃?”

“我是你弟弟!吃你顿饭怎么了!”田家宝理直气壮。

“不怎么,不想给。”田麦说完就要关门。

“哎哎哎!”田家宝赶紧挡住门,“姐,你咋这么小气!不就一顿饭吗!”

“小气?”田麦冷笑,“我家的粮食,是我起早贪黑赚钱买的,凭啥给你吃?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回家做?”

“你!”田家宝气得脸通红,却没辙。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总不能硬抢吧。

田婆子也过来了,哭丧着脸:“麦啊,娘知道你生气。可娘和你弟弟真的饿了,先让我们吃顿饭,有啥事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她放软了态度,想先混顿饭吃再说。

田麦才不上当:“要吃饭也行。一人两毛钱,粮票半斤。给钱就吃,不给就饿着。”

“啥?吃饭还要钱?”田婆子瞪大了眼睛,“你疯了!我是你娘!”

“亲兄弟明算账。”田麦说,“我家也不富裕,养不起闲人。给钱就吃,不吃就走。”

田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想硬闯,田麦堵在门口根本进不去。想撒泼,又怕影响儿子的亲事。

僵持了半天,田家宝忍不住了:“娘,要不咱们走吧,我饿得不行了。”

“走啥走!”田婆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咬咬牙,从兜里掏出四毛钱和一斤粮票,狠狠拍在门框上,“给你!两碗饭!”

她倒要看看,田麦真敢收她的钱?

没想到田麦真的拿起钱和粮票,揣进兜里,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自己盛饭。”

田婆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还以为田麦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收了!这死丫头,真的变了!

两人气呼呼地进了灶房,看见锅里的白米饭,还有菜盆里的肉,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的饭!

田家宝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饭,夹了好多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田婆子也不甘示弱,大口大口地吃着。味道还真不错,比家里的饭好吃一百倍。

田麦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吃,也不说话。

吃完了饭,田婆子一抹嘴,又开始提钱的事:“麦啊,饭也吃了,你弟弟的彩礼钱……”

“没钱。”田麦直接打断她,“刚才说了,没有。你们吃完了就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

“你!”田婆子气结,“你真不管你弟弟了?”

“他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婚事自己想办法。”田麦说,“我没义务养他一辈子。”

“好!好你个田麦!”田婆子指着她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石磊也像你一样绝情!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随便你。”田麦毫不在意。石磊要是愿意给,那是他的事。但她的钱,一分都别想拿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石磊回来了。

他早上跟领导申请了调班,领导同意了,从今天开始上白班,每天晚上都能回家。他刚进院子,就看见田婆子和田家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最烦这对母子,每次来都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

“亲家母,你怎么来了?”石磊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

田婆子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换了副表情,抹着眼泪说:“石磊啊!你可回来了!你给我评评理!我这闺女,现在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娘了!我来看看她,她连顿饭都不给我吃,还要钱!”

她恶人先告状,把自己说得特别委屈。

石磊看向田麦,眼神里带着询问。

田麦淡淡地开口:“他们来要二十块钱,给家宝当彩礼。我没给,他们就在院子里撒泼。吃饭是他们自己要吃的,我收了四毛钱饭钱。”

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石磊的脸色沉了下来。又是要钱。结婚半年,田家已经从他这儿拿走快一百块了,比他三个月工资还多。现在又来要二十块,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亲家母,”石磊语气冰冷,“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三个孩子要养,开销大,实在拿不出二十块。家宝的婚事,还是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田婆子愣了。以前她来要钱,石磊虽然不情愿,但多多少少都会给点。今天怎么也这么硬气了?肯定是田麦吹的枕边风!

“石磊!你咋能这么说!”田婆子又开始撒泼,“家宝是麦的亲弟弟,你们当哥嫂的,帮衬一把怎么了!难道你们眼睁睁看着他打光棍?”

“我们没义务帮他娶媳妇。”石磊寸步不让,“家里的钱,要留着养孩子,过日子。没钱给你们。”

他以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点钱打发走就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田麦改好了,家里日子慢慢有起色,他不能再任由田家这么索取。

“好!好!”田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们家住下了!”

她往地上一坐,就要撒泼打滚。

石磊眉头紧锁,有点头疼。他最不怕硬的,就怕这种撒泼打滚的。

田麦却很淡定。她走到田婆子面前,平静地说:“你要住也行。住一晚上五毛钱,吃饭另算。先交钱,再住。不然就出去。”

“你还敢收我住宿费?”田婆子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家,凭啥让你白住?”田麦说,“你要是不交钱还赖着不走,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说你私闯民宅。到时候警察来了,看你丢不丢人。”

田婆子心里一慌。她就是撒泼,可不敢真的闹到派出所去。要是被警察抓走,儿子的亲事就彻底黄了。

她看着田麦冰冷的眼神,知道今天是真的要不到钱了。再闹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她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田麦的鼻子骂:“行!田麦你有种!你给我等着!以后你别想回娘家!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以后养老的粮食我会按时送,别的就不必了。”田麦面无表情。原主的娘家,本来就是个吸血的坑,厘清边界正好。

“走!家宝!咱们走!”田婆子拉着田家宝,气呼呼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田家宝还回头看了一眼灶房,有点舍不得那红烧肉。田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石磊看向田麦,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以前田麦见了田家的人,就跟软骨头似的,人家说啥就是啥。现在竟然能硬气地把人怼走,真是不一样了。

“你就不怕他们真跟你生分?”石磊问。

“生分就生分,正好。”田麦淡淡地说,“天天来要钱,谁受得了。以后他们再来,你别给好脸,越给越得寸进尺。”

“我知道了。”石磊点点头。他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让田家得寸进尺。以后确实不能惯着。

两人正说着,西屋的门开了,三个孩子走了出来。

石壮跑到田麦身边,仰着小脸说:“你好厉害!把姥姥都赶走了!”在他心里,姥姥就是坏人,每次来都要拿东西走,还骂他和哥哥姐姐。今天田麦把姥姥赶走了,他觉得特别解气。

田麦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再有人来咱们家撒泼,不用怕,有我呢。”

石壮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田麦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石柏和石梅也看着田麦,眼神里的戒备几乎消失不见了。刚才田婆子那么凶,他们都有点害怕,可田麦三言两语就把人赶走了。她好像……真的能保护他们。

石磊看着孩子们的表情,心里很欣慰。看来田麦是真的改好了。孩子们都接受她了。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家了。

第六章 食堂供货谈成了

赶走了田家母子,日子恢复了平静。

石磊每天早出晚归,上班赚钱。田麦每天在家做卤味,早上赶去县里摆摊,下午回来收拾家务,照顾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她的卤味生意越来越好,每天做的三十斤豆干、二十斤凉粉,不到中午就能卖光。每天净赚三四块钱,比石磊上班赚得还多。

手里有了钱,田麦先给三个孩子做了新棉袄,买了棉鞋,又买了冻疮膏,每天给石梅擦手。石梅手上的冻疮慢慢好了,小脸也圆润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石柏和石壮也长了点肉,精神头好多了。

三个孩子对田麦的态度也越来越好。石壮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麦麦”“麦麦”地叫,黏人得很。石梅也会主动帮她干活,烧火、择菜,很是勤快。石柏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主动帮着挑水、劈柴,家里的重活都抢着干。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温馨。

石磊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他也没忘了田麦交代的事,一直在跟食堂主任打听供货的事。

周五晚上,石磊下班回来,脸上带着笑意:“今天食堂张主任跟我说了,想先试试你的卤豆干。明天你做二十斤豆干,我带你去厂里跟张主任见见,要是味道没问题,就可以长期供货。”

“真的?太好了!”田麦眼睛一亮。能跟机械厂食堂合作,就是稳定的大订单,比摆摊靠谱多了。机械厂有两百多工人,要是都爱吃她的卤味,那销量可就大了。

“不过张主任说,价格得便宜点。”石磊说,“食堂采购量大,不能按零售价五分钱一块算。”

“那肯定的。”田麦点头,“批发价三分钱一块,长期供货的话,还能再便宜点。你觉得这个价行吗?”

她算过成本,一块豆干成本不到一分钱,三分钱一块,利润很可观。

“行,我觉得差不多。”石磊说,“张主任那人实在,只要味道好,价格合适,肯定能成。”

第二天一早,田麦早早起来,精心做了二十斤卤豆干,卤得比平时更入味,香味更浓。她还特意做了点卤鸡蛋,一起带上,让张主任尝尝。

吃完早饭,石磊带着她去了机械厂。

安平县机械厂是县里的大厂,门口有保安,院子很大,厂房一排排的,很是气派。工人们来来往往,都穿着统一的工装。

田麦跟着石磊往里走,不少工人都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石哥,这是嫂子啊?”有人笑着问。

“嗯,我媳妇。”石磊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以前他都不好意思提自己媳妇,觉得田麦给他丢人。现在不一样了,田麦能干又懂事,他带出来也有面子。

两人走到食堂,张主任已经在等着了。张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胖胖的,很和气。

“小石来了,这位就是弟妹吧?”张主任笑着打招呼。

“张主任好,我叫田麦。”田麦笑着点头,把手里的竹筐递过去,“这是我做的卤豆干和卤鸡蛋,您尝尝。”

张主任打开筐盖,卤香瞬间扑面而来。“嚯,真香啊!”张主任眼睛一亮,拿起一块豆干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好吃!入味!有嚼劲儿!比咱们食堂做的强多了!”

他又剥了个卤鸡蛋,尝了一口更是满意:“鸡蛋也卤得好,咸淡正好,香!”

田麦笑着说:“张主任要是觉得还行,咱们就谈谈供货的事。豆干批发价三分钱一块,鸡蛋五分钱一个。每天我给您送过来,保证新鲜,当天做当天送。”

张主任沉吟了一下:“价格倒是合适。这样,先每天送三十斤豆干,五十个鸡蛋,试试水。要是工人们爱吃,咱们再加量。”

“行!”田麦一口答应。三十斤豆干,五十个鸡蛋,算下来每天也有不少利润。而且只是试水,以后肯定能加量。

两人又谈了结账方式,每周结一次账,用现金和粮票结算。

谈妥之后,张主任很热情:“弟妹好手艺啊!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你可得保证质量。”

“张主任放心,肯定保证味道和新鲜度。”田麦说。

又聊了几句,田麦和石磊就告辞了。

走出食堂,石磊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谈成了,开心吧?”

“开心!”田麦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就有稳定销路了,不用天天摆摊了。”摆摊虽然赚钱,但风吹日晒的,也辛苦。给食堂供货,虽然利润薄点,但量大稳定,省心。

“以后早上我顺便把货带过来就行,你不用跑了。”石磊说,“天越来越冷了,别冻着。”

田麦心里一暖:“那多麻烦你啊,你上班本来就累。”

“没事,顺路的事。”石磊说得轻描淡写。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也觉得高兴。

两人并肩往厂门口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路过的工人都跟石磊打招呼,看向田麦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羡慕。以前大家都听说石磊媳妇是个懒婆娘、恶毒后娘,今天一看,长得挺好看,说话也得体,不像传说中那样啊。

出了机械厂,田麦没直接回家,去了趟自由市场。她想买点黄豆,还有大料、桂皮这些调料。以后供货量越来越大,得多备点原料。

石磊陪着她一起,帮她拎东西。两人逛着市场,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田麦挑着黄豆,石磊就在旁边等着,时不时帮着参谋两句。路过卖布头的摊子,田麦停下脚步,挑了块深蓝色的布料。

“给你做件新外套。”田麦说,“你天天穿工装,都没件像样的便服。”

石磊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股暖意。长这么大,除了他娘,还没人给他做过新衣服。

“不用,工装挺好的。”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很期待。

“做一件吧,过年穿。”田麦笑着说,付了钱,把布料递给他拿着。

石磊手里攥着布料,心里暖暖的。他看着田麦忙碌的身影,眼神越来越温柔。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好。

两人买完东西,慢慢往家走。走到半路,碰到了张翠花。

张翠花拎着菜篮子,看见他们夫妻俩有说有笑的,眼睛都直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磊竟然跟田麦一起逛街?以前石磊回家,都不怎么跟田麦说话的。而且田麦看着气色也好了不少,穿得干干净净的,不像以前那样邋里邋遢的。

张翠花心里嫉妒得不行,阴阳怪气地说:“哟,夫妻俩一起逛街啊?感情真好。不像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就知道干活。”

田麦淡淡一笑,没搭理她。跟这种人没必要废话。石磊也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张翠花气得够呛。看着两人的背影,她狠狠啐了一口:“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装下去!”她就等着看田麦露馅的那天。

回到家,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写作业。看见他们回来,石壮立刻跑了过来:“爹!麦麦!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田麦摸了摸他的头,“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石壮骄傲地说。他以前不爱上学,也不爱写作业。自从田麦说好好学习有奖励,他就变得特别用功。

石柏和石梅也放下笔,走了过来。

田麦把买的糖拿出来,给三个孩子分了:“今天跟厂里食堂谈成合作了,以后咱们家生意越来越好,你们好好学习,期末考得好,给你们奖励。”

“啥奖励啊?”石壮好奇地问。

“考进班级前三名,给你们买新书包,还有新文具。”田麦说。

三个孩子眼睛都亮了。新书包!他们的书包都是用旧布缝的,破破烂烂的,早就想换新的了。

“我们一定好好考!”石壮举着小手喊。石柏和石梅也用力点头。他们都想考个好成绩,拿奖励。

看着孩子们斗志昂扬的样子,田麦很欣慰。孩子就是要好好引导。原主以前只知道打骂,孩子自然越来越叛逆。好好跟他们说,给点奖励,学习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田麦更忙了。每天要做三十斤豆干,五十个卤鸡蛋,还要琢磨新的卤味品种。她又推出了卤海带、卤豆腐皮,都很受欢迎。

食堂的订单越来越多,从每天三十斤豆干涨到了五十斤,鸡蛋也涨到了一百个。田麦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了。石柏和石梅放学回家,都会主动帮她干活,择菜、烧火、打包,都能搭把手。石磊下班回来,也会帮着磨豆子、压豆干。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你别说,田麦还真改好了,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

“是啊,你看那三个孩子,都胖了,也爱笑了。”

“石磊可真是有福气,媳妇能干,孩子也懂事。”

“以前谁说人家是恶毒后娘来着?我看比亲娘都疼孩子。”

风评慢慢变了。以前大家提起田麦,都是嗤之以鼻。现在提起田麦,都得夸一句能干。

张翠花听着这些话,心里酸溜溜的,到处说田麦的坏话,说她是装的,赚黑心钱。可没人信她的。大家都有眼睛,田麦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孩子越来越懂事,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离过年越来越近了。田麦的卤味生意越来越好,除了机械厂食堂,县里还有两家小饭馆也找她供货。她每天要做上百斤卤味,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

这天晚上,吃完饭,田麦跟石磊商量:“我想找两个人帮忙,家里实在忙不过来了。”

“行啊,是该找个人了。”石磊点头,“你看找谁合适?”

田麦想了想:“我想找村里的妇女,按天算工资,一天给五毛钱,管一顿午饭。你觉得咋样?”

第七章 招工引闲言 选贤定人心

一天五毛还管午饭,在石家村绝对是顶好的差事。八二年农村壮劳力干一天满工分,也就合三四毛钱,妇女挣得更少。消息让村长通过大队部喇叭一播,半个村子的妇女都动了心。

第二天上午,石家院子里挤了七八个报名的,叽叽喳喳围着田麦问东问西。

田麦搬了个凳子坐在廊下,挨个问话。她选人的标准很明确:第一要干净利落,手上指甲缝里不能藏泥;第二性子稳,不爱嚼舌根;第三家里事少,能保证全勤不三天两头请假。

问到第三个人,院门外挤进来一个胖身影,正是张翠花。她扒开人群凑到跟前,脸上堆着假笑:“大妹子,听说你这儿招人?你看嫂子我咋样?我手脚麻利得很,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肯定不给你添乱。”

田麦抬眼扫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翠花哪是想来干活,分明是想来偷师学艺,顺便盯着她家生意,指不定还想摸点调料配方回去自己干。前两次栽赃陷害都没成,换了个法子钻空子。

“翠花嫂子,实在对不住。”田麦语气平淡,没留半分情面,“我这儿要的是能沉下心干细活的,嫂子你家里事多,又要喂鸡又要管孩子,怕是腾不出空。就不耽误你了。”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人拒了。

张翠花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随即垮了脸,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多大的生意啊,还挑三拣四的。我还不稀罕干呢!”说完扭着腰挤出人群,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田麦一眼。

周围的妇女都看在眼里,没人替张翠花说话。谁都知道她跟田麦不对付,被拒了也是情理之中。

田麦最后挑了两个人。

一个是王秀莲,村里人都叫她王婶,三十多岁。男人前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底下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但王婶人干净,做事勤快,在村里名声一直好,从没跟人红过脸。

另一个是赵晓燕,刚嫁过来两年的新媳妇,初中毕业识字,手巧心细,平时在家就爱琢磨吃食。田麦看她说话条理清楚,人也稳重,正好以后可以帮忙记账、盯摊子。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田麦把两人领到作坊偏房,指着屋里的工具和食材说,“第一,干活要干净,进作坊必须洗手,食材不能随便碰掉地上;第二,核心调料配比我自己来,你们只管处理食材、卤制翻搅、打包装筐,不该问的别问;第三,每个月月底结工资,干得好有奖金,要是偷奸耍滑、往外漏东西,立刻走人,工钱扣半。”

王婶和赵晓燕连忙点头,连声说“知道了”。能找到这么好的活,她们心里都感激得很,哪敢有别的心思。

当天下午两人就上工了。王婶负责洗黄豆、切豆干、收拾灶台,力气大,干活也利索;赵晓燕负责整理调料、打包成品、记出入账,心细如发,摆得整整齐齐。田麦只需要把控卤汤的味道和火候,比之前轻松了不止一倍。

一天下来,卤豆干做了五十斤,卤鸡蛋八十个,还有二十斤卤海带和豆腐皮,产量比之前翻了一番。下班的时候,田麦给两人各装了两块豆干和两个卤鸡蛋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尝尝,两人推辞了半天,才千恩万谢地拿着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石磊跟她说:“今天我听村里好几个人说,张翠花在东头老槐树下嚼舌根,说你抠门给的工钱少,还说你卤味里放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赚黑心钱。”

田麦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随她去。嘴长在她身上,我还能缝上不成?真金不怕火炼,东西好不好,大家吃了都有数。她越跳,越显得她没安好心。”

石磊点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你心里有数就行。真闹得过分了,我去找村长说。”

“不用,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田麦摇摇头,“她也就是过过嘴瘾,掀不起什么浪。真敢动手脚,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这话没说错。张翠花在村里说了两天,根本没人信她。村里人又不是没吃过田麦做的卤味,香是正正经经的肉香大料香,哪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再说田麦给的工钱公道,对帮工也大方,大家反倒觉得张翠花是被人家拒了,怀恨在心故意造谣。

没几天,这事就没人提了。石家的卤味作坊照常运转,每天天不亮就飘出卤香,送到机械厂和饭馆的货次次都被抢空,口碑越来越稳。

第八章 匿名举报信 手续自清明

平静日子没过半个月,就出了岔子。

这天上午,田麦正带着王婶她们压豆干,院门外忽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接着村长李守义的声音响起来:“田麦在家不?工商所的同志过来了解点情况。”

田麦擦了擦手走出去,就见院子里站着两个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脸色严肃,身后跟着村长,还有不少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人群里,张翠花藏在后面,眼神躲躲闪闪,嘴角却压不住得意。

“同志好,我是田麦。”田麦不慌不忙地打招呼,“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作人员开口道:“我们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你无照经营,私自生产食品售卖,涉嫌投机倒把。今天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立刻炸开了锅。

“投机倒把?这可是大罪名啊!”

“不会吧,田麦不是跟厂里有合作吗?”

“难说,以前就说她手脚不干净……”

张翠花在人群里小声煽风:“我早就说她那生意不正规,你们还不信。这下好了,被工商所盯上了,说不定还要罚款游街呢。”

李守义皱着眉看向田麦,他也有点拿不准。虽说现在政策松了,但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小事。

石磊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脸色一下子沉了,挡在田麦身前:“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我们家卖卤味都是正经生意,跟机械厂食堂有正式合同的。”

“有没有误会,查了就知道。”工作人员语气公事公办,“把你的经营手续、供货合同都拿出来看看吧。”

“好,二位稍等。”田麦拉了拉石磊的胳膊,示意他别着急,转身进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一张县工商局发的个体临时经营许可证,盖着鲜红的公章;三份供货合同,分别是机械厂食堂、县里两家饭馆的,都有双方签字盖章;还有一张卫生所开的食品卫生合格证明。

两个工作人员接过来翻了翻,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他们查过不少个体户,大多都是偷偷摸摸摆摊,像田麦这样手续办得这么全的,还是头一个。

“你这执照什么时候办的?”年纪大的那个忍不住问。

“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就去办了。”田麦笑着解释,“我想着既然做生意,就得守规矩,该办的手续都得办,省得以后麻烦。供货都是走正规合同,按月结账,票证都齐全,绝对没干过违规的事。”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把东西还给她,脸色缓和了不少:“没问题,手续都齐全,是合规经营。我们也是按规定走流程,打扰了。”

“不打扰,配合检查是应该的。”田麦语气得体。

两人转身又看向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声音说:“大家也都听着,田麦同志是咱们县合规的个体经营户,手续齐全,质量合格。以后谁再无凭无据乱举报、造谣言,我们是要追究责任的。”

这话明着是说给所有人听,实际就是打匿名举报人的脸。

张翠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往人群后面缩,生怕被人注意到。她本来以为田麦就是个农村妇女,肯定不懂什么办执照,一查一个准,没想到人家早就把手续办全了,反倒让自己像个笑话。

工作人员走了之后,李守义也松了口气,当着众人的面沉声道:“都听见了?人家田麦是正经做生意的!以后谁再乱嚼舌根、恶意举报,败坏咱们村风气,村规民约可不是摆着看的!”

众人纷纷附和,都说张翠花太不地道,人家不雇她就使坏。张翠花听不下去,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地挤走了。

院子里清净下来,石磊才松了口气,看着田麦说:“你什么时候办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刚决定去摆摊那天就去工商所问了。”田麦把证件收起来,“政策天天变,咱们做小生意的,就得把手续攥在手里,才不怕别人找茬。不然真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石磊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越发佩服。他一个大男人,遇事都未必有她这么周全。以前只觉得她做饭好吃、性子硬,现在才发现,她考虑事情比谁都长远。

“还是你想得周到。”石磊由衷地说。

“这不算什么。”田麦笑了笑,“就是可惜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关心’咱们,费尽心机写匿名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除了张翠花,村里没人这么闲,也没人跟她有这么大过节。

“她也就这点本事了。”石磊皱了皱眉,“就怕她不死心,再搞别的小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田麦语气平静,“她真敢动真格的,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这话不是随口说的。做餐饮的,最怕的就是有人在食材上动手脚。田麦当天就叮嘱王婶和赵晓燕,进出作坊都要锁门,晚上最后走的人要检查好门窗,食材和成品都要盖严实。

她有种预感,张翠花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九章 夜半撒沙计 当场现原形

果不其然,没过三天,就出事了。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石柏像往常一样早起背书。他怕吵醒家里人,轻手轻脚地开了西屋门,准备去院子里晨读。刚推开门,就瞥见偏房作坊的墙根处有个黑影一闪,翻出院墙跑了。

石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看。偏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就见装卤豆干的竹筐边上散落着不少细沙和碎土,表层的几块豆干上沾了不少灰。地上还有一串清晰的布鞋脚印,鞋尖处有个不规则的补丁,看着格外眼熟。

他没敢碰东西,转身就往东屋跑,轻轻拍门:“麦麦,爹,你们快起来,出事了!”

田麦和石磊睡得浅,听见声音立刻就醒了。披衣出来一听石柏说的,两人脸色都变了,赶紧去作坊查看。

田麦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捏起一点沙土看了看,眼神冷了下来。这绝对是有人故意进来撒的,想让这批豆干送进食堂之后吃出沙子,砸了她的招牌。

“鞋印有印象吗?”石磊沉声问。

石柏点点头:“像张翠花婶子常穿的那双黑布鞋,鞋尖补了块蓝补丁。而且刚才那个背影,胖胖的,也像她。”

“肯定是她。”石磊语气里带着怒气,“前两次没占到便宜,就来阴的。我去找她!”

“别去。”田麦拦住他,“现在去,她肯定死不认账,咱们没抓现行,反倒落个诬陷的名声。”

“那怎么办?这批货不能送了,耽误了食堂的供应,反而影响信誉。”石磊皱着眉。

田麦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货当然要送,不过要换一批送。咱们正好将计就计,让她自己把脸伸过来挨打。”

她把计划跟石磊和石柏说了一遍,父子俩听完都点头。石磊立刻去灶房重新生火,加急卤制新的豆干;田麦则去大队部打电话(村里大队部有电话,打到机械厂传达室),找张主任提前通了气。

天刚亮的时候,新的卤豆干就做好了,香气扑鼻,干干净净。石磊像往常一样,把竹筐搬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厂里去。路过村头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路过的人都看见他照常送货。

张翠花早就站在自家门口等着了,看见石磊送货出门,心里乐开了花。她盘算着,等中午食堂开饭,工人吃出沙子,肯定会闹起来,到时候田麦的生意就彻底黄了。

她按捺不住得意,上午特意去了趟村东头老槐树下,跟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唠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石家的卤味不干净,早晚要出事。几个老太太半信半疑,都等着看结果。

谁知道中午刚过,就听见村口自行车铃铛响。机械厂的张主任居然亲自骑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还挂着一块红布,看样子像是锦旗。

众人都懵了,纷纷围上去。张主任见人多,嗓门也大:“李村长在不?我今天特意过来,是给田麦同志送锦旗的!”

李守义刚好从大队部出来,迎上去问:“张主任,这是咋回事啊?”

“咋回事?好事啊!”张主任笑着把锦旗展开,上面写着“诚信经营 味美质优”八个大字,“田麦同志给我们食堂供的卤味,工人都爱吃,干净卫生,分量还足。我们领导说了,以后长期合作,还要再加订单!今天特意过来表示感谢。”

周围的村民都炸开了,纷纷说好。张翠花挤在人群里,脸都白了。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吃出沙子闹起来吗?怎么还送锦旗加订单了?

就在这时,田麦从院子里走出来,笑着接过锦旗:“多谢张主任认可,以后我们肯定继续保证质量。”她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也巧,今天早上我家作坊进了贼,往豆干里撒沙子,想毁我生意。幸好我家孩子起得早,发现了,不然今天送过去的货真要出问题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哗然。

“还有这种事?太缺德了!”

“谁干的啊?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张翠花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田麦眼神扫过她,不紧不慢地说:“贼虽然跑了,但留下了脚印,鞋尖有块蓝补丁。还有村口守夜的陈大爷,说凌晨看见个穿花棉袄的胖女人往我家这边走。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把事做绝。要是主动出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要是死不认账,那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来查指纹脚印,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翠花身上。村里穿花棉袄的胖女人不多,鞋尖补蓝补丁的,就她一个。昨天她还到处说田麦卤味不干净,今天就出了撒沙子的事,不是她是谁?

张翠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强撑着喊:“看我干啥?不是我干的!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去你家看看鞋就知道了。”田麦语气平静,“或者咱们找陈大爷来认认人?陈大爷眼神好得很,肯定记得。”

张翠花一下子就蔫了。陈大爷是村里的老光棍,每天晚上都在村口看瓜棚,眼神确实好。真让他来认,肯定能认出自己。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都说她太不地道,人家不雇她就下这种阴招。张翠花脸上挂不住,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村长李守义脸色铁青,厉声问:“张翠花!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张翠花见瞒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是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嫉妒她生意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下实锤了。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神色,纷纷骂她缺德。

李守义气的不行:“你啊你!多大的仇啊你干这种事!赶紧给田麦道歉!回去之后,扫半个月大队部院子,再写份检讨贴公示栏!听见没有!”

张翠花不敢反驳,抽抽搭搭地给田麦道了歉,灰溜溜地跑回家了。经此一事,她在村里彻底臭了名声,平时出门都没人愿意跟她说话,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张主任看完热闹,又跟田麦敲定了加订单的事,才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院子里,石柏看着张翠花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说:“麦麦,你真厉害,几句话就让她承认了。”

田麦摸了摸他的头:“不是我厉害,是她做贼心虚。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别人再怎么使坏都没用。”

石磊站在一边,看着她眉眼间的从容,心里越发认定,这个媳妇,真是娶对了。

第十章 单车藏心意 升职传佳音

撒沙事件过后,村里再也没人敢找石家的麻烦。作坊生意顺风顺水,每天的产量稳定,订单还在慢慢增加。

田麦每天除了盯作坊,还要抽时间去县里进黄豆、大料,有时候还要去店里看看。全靠两条腿走,来回十几里路,冬天冷风刮脸,夏天太阳晒,确实辛苦。

石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偷偷攒了两个月的奖金,又找同车间的同事凑了三张工业券,趁午休的时候去了趟县供销社,挑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黑亮黑亮的,车圈锃光瓦亮。

一百五十六块钱,花光了他小半年的积蓄。付钱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想着田麦骑上车,就不用再走路受罪了。

他推着自行车进门的时候,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写作业,一眼就看见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哇!新自行车!”石壮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摸又不敢碰。

“爹,这是咱们家的吗?”石柏也满眼惊喜。在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屈指可数,那可是大件。

石磊点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嗯,给你们麦麦买的,她每天跑县里太辛苦。”

田麦刚好从作坊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新自行车,也愣住了:“这……你买的?”

“嗯,下午刚从供销社推回来的。”石磊走过去,把车把递到她手里,“你试试,好骑得很。以后进货、去店里,骑着也方便,不用走路了。”

田麦握着冰凉的车把,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是自己撑着这个家,算计着柴米油盐,应付着牛鬼蛇神。石磊话不多,却总是默默把事做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她嘴上念叨着,嘴角却压不住上扬。

“商量你肯定不让买。”石磊难得说了句俏皮话,“你骑着方便就行。”

王婶和赵晓燕也凑过来看热闹,都笑着说:“石大哥可真疼人,嫂子好福气。”

田麦脸有点热,推着自行车去院子里试了试。八零年代的二八大杠沉是沉了点,但结实耐用,骑起来稳当。她前世也会骑车,上手很快,绕着院子骑了两圈,风拂过脸颊,比走路轻快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石壮还在兴奋,说明天要坐自行车去村口玩。田麦笑着答应了,说周末带他去县里逛。

熄灯睡觉的时候,屋里气氛有点微妙。之前两人一直是同炕不同被,中间隔着半尺距离,相敬如宾。今天买自行车的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田麦躺在炕上,听着旁边石磊平稳的呼吸声,有点睡不着。她能感觉到,石磊对她越来越不一样了。从最开始的冷淡戒备,到后来的信任,再到现在的关心照顾,这个沉默的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黑暗里,石磊忽然动了动,往她这边挪了寸许。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被子,又很快收了回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田麦没动,也没说话。她心里其实不排斥石磊。这个人踏实、正直、护家,长得也周正,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只是穿越而来,她总需要点时间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石磊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沙哑:“天冷了,明天我把炕再烧热点。”

“嗯。”田麦轻轻应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却像某种默许。石磊心里一松,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没过几天,厂里又传来好消息。车间主任退休,石磊因为工作能力强,又牵头搞定了食堂改革,工人满意度提升了不少,厂里效益都跟着好了点,被上级提拔为车间副主任,工资从三十八块涨到五十二块,还有岗位补贴。

下班回来,石磊把任命通知书递给田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的?太好了!”田麦由衷地为他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都是托你的福。”石磊看着她,眼神温柔,“要是没你做的卤味,食堂改革也成不了,我也没这机会。”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田麦笑着说,“晚上加菜,庆祝你升职。”

晚饭比平时丰盛了不少,炖了一只鸡,炒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橘子汽水。三个孩子听说爹升职了,都开心得不行,举着搪瓷缸子碰杯,奶声奶气地喊“爹真棒”。

石磊看着一桌子的菜,看着身边笑盈盈的女人,看着三个活泼懂事的孩子,心里满当当的。半年前他回家,还是冷锅冷灶,孩子面黄肌瘦,家里鸡飞狗跳。才短短半年,就完全变了样。

他端起汽水,对着田麦举了举:“家里多亏了你。”

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句话里。

田麦跟他碰了碰杯子,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暖烘烘的,灯光柔和,饭菜飘香,笑声阵阵。这就是家的味道。

第十一章 期中传捷报 村风向善转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中旬,学校迎来了期中考试。

考试前一周,田麦就特意给三个孩子调整了伙食。每天早上煮鸡蛋、冲奶粉,中午炖骨头汤、蒸鱼肉,晚上熬点红枣粥,都是补脑补营养的。她知道三个孩子底子薄,之前原主苛待,营养跟不上,学习费脑子,得好好补补。

三个孩子也懂事,知道学习机会来之不易,都很用功。石柏本来就沉稳,每天学到很晚才睡;石梅细心,错题本整理得工工整整;就连最调皮的石壮,也乖乖坐在桌子前写作业,不跑出去玩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田麦给他们把文具都收拾好,削好铅笔,装好橡皮,叮嘱道:“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会做的题别粗心,不会的就先跳过去,回头再想。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尽力就好。”

“知道了麦麦。”石壮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石柏抿了抿嘴:“我肯定能考好。”

石梅也小声说:“我会认真考的。”

第二天一早,田麦骑车把三个孩子送到学校门口,又叮嘱了两句,才骑车去作坊。

两天考试很快就过去了。放榜那天,石柏带着弟弟妹妹去学校领成绩单,走的时候还有点忐忑,回来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麦麦!爹!”人还没进院子,石壮的声音就传进来了,“我们考得可好了!”

田麦和石磊都迎了出去。三个孩子跑进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手里攥着成绩单和奖状。

石柏最先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麦麦,我考了全年级第一,总分比第二名多了十二分。”

田麦接过来一看,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果然是年级第一,还有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她笑着摸了摸石柏的头:“真棒,没白努力。”

石梅也把成绩单递过来,有点害羞:“我考了班级第三,年级第十。数学考了九十八。”

“进步很大。”田麦夸道,“之前你数学还总粗心,这次考得这么好,肯定下功夫了。”

石梅被夸得脸红,低下头笑了。

最后是石壮,他挠挠头,把成绩单递过来:“我考了班级第二十名,比上次进步了十五名。老师说我进步最大。”

田麦拿过来一看,虽然分数不算高,但对比之前倒数的成绩,确实进步很大。她揉了揉石壮的头发:“我们壮壮也厉害,进步这么大。走,今天带你们去县里供销社,兑现承诺,买新书包!”

之前说好的,考得好就奖励新书包。三个孩子一听,都欢呼起来。

下午,田麦骑着自行车,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县里。供销社的文具柜台前,书包款式不多,就两种,一种军绿色的帆布包,一种蓝色的带拉链的。三个孩子各自挑了喜欢的,又选了新的铅笔盒、钢笔和笔记本,个个都爱不释手。

石壮背着新书包,一路上都挺着小胸脯,生怕别人看不见。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村里。石家三个孩子,老大年级第一,老二班级前三,老三进步神速,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热门话题。

“真没想到啊,三个孩子这么出息!”

“以前还说后娘会耽误孩子,你看现在,人家孩子成绩多好!”

“不光成绩好,你看那三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性格也开朗了,比以前强一百倍。”

以前村里人家教育孩子,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动不动就打就骂。现在一看石家的孩子,田麦从来没打过骂过,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孩子反倒懂事又争气,大家都有点动摇了。

不少媳妇都特意跑到石家来取经,问田麦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大妹子,你教教嫂子,我家那小子天天就知道玩,打都打不听,你有啥法子啊?”

“是啊,我家姑娘也不爱学习,一说就哭,你说咋办啊?”

田麦也不藏私,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跟她们唠:“其实也没啥法子。第一得让孩子吃饱穿暖,肚子里空着,哪有心思学习?第二别总打骂,孩子也有自尊心,越打越逆反。多夸夸,有点进步就鼓励,他自然就愿意学了。第三,大人也得做榜样,别天天在孩子面前打牌吵架,家里安安静静的,孩子才能静下心学习。”

这些话简单,却在理。大家听了都点头,回去之后,不少人家都改了性子,不再动不动就打孩子了,村里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村西头的陈老太太,年纪大了思想古板,跟人唠嗑的时候撇着嘴说:“毕竟是后娘,哪有什么真心?不过是装装样子,笼络孩子罢了。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对待前头这三个呢。”

这话刚好被来石家送东西的王婶听见了,当场就怼了回去:“陈婶子这话就不对了。人家田麦天天给孩子做肉吃,冬天给做新棉袄棉鞋,孩子生病半夜背着去卫生所,这些都是大家看得见的。装样子能装这么久?我看比某些天天打骂亲生孩子的亲娘都强!”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人家做得确实没话说。换个亲娘,也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陈老太太被怼得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走了。

这话后来传到田麦耳朵里,她也没往心里去。日子是自己过的,嘴长在别人身上,问心无愧就好。

她看着院子里三个孩子围着新书包叽叽喳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这半年的心血没白费,三个孩子从最开始的戒备恐惧,到现在的信任依赖,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第十二章 田家再装病 账清两断绝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田家又找上门来了。

这天上午,田麦正在作坊里调卤汤,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紧接着田家宝就闯了进来,一脸哭丧相,看见田麦就喊:“姐!你快回去看看吧!娘病重了,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王婶和赵晓燕都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田麦手里的勺子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病重了?啥病啊?请大夫看了吗?”

“请了,大夫说、说不太好……”田家宝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姐你快回去吧,晚了就见不着了。对了,大夫说要抓好药,得三十块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你看……”

果然,又是为了钱。

田麦冷笑一声。上次被她怼回去,消停了俩月,现在又换了装病的套路。真当她是傻子,次次都上当?

石磊刚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皱起眉,挡在田麦身前:“家宝,治病救人要紧,钱不是问题。但得真是生病才行。要是装病骗钱,那就没意思了。”

“姐夫你这话说的!我娘真病了!”田家宝急了,“我还能咒我娘不成?”

“是不是真病,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田麦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行,我跟你回去一趟。正好,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石磊不放心,想跟她一起去。田麦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盯着作坊,放心,我能处理。”

她知道,这次回去,就得彻底跟田家厘清边界,拖拖拉拉的,以后麻烦更多。

田麦跟着田家宝往邻村走,一路上心里都盘算得清清楚楚。原主欠田家的养育之恩,这半年贴补的钱和东西早就够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到了田家院子,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田婆子的骂声:“这个死丫头怎么还不来!等她来了,非得逼她拿出五十块不可!家宝的彩礼还差一大截呢,这次说啥也不能让她跑了!”

田家宝脸色一变,赶紧咳嗽了两声,示意屋里别说了。

田麦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果然是装的。

她推门进去,就见田婆子正靠在床头嗑瓜子,听见动静赶紧把瓜子藏起来,一缩脖子躺回被窝里,捂着胸口哼哼唧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麦啊……你可回来了……娘快不行了……”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田麦也不戳破,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平静地说:“既然病重,那就请大夫来好好看看。正好我今天带了钱,真要是重病,咱们就去县医院治,花多少我都出。但要是大夫说没病,那就是装病骗钱,我可就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田婆子哼哼的声音一下子停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田麦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心里顿时慌了。真要是请大夫来,不就露馅了?

她干脆也不装了,猛地坐起来,把被子一掀,指着田麦的鼻子就骂:“好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还想报官?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认爹娘了!”

“我没说不给钱。”田麦语气平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养育之恩我记着,但也不能当无底洞填。我给你算算,我嫁给石磊这大半年,偷偷拿回家的钱,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四块,还有粮票三十二斤,布票六尺,另外还有腊肉、白面、布料,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得有二三十块。”

她抬眼看着田婆子:“当初你们收了石磊多少彩礼?八十八块钱加三转一响的票。我嫁过来半年,贴补家里的比彩礼还多。按说,养育之恩也该还清了吧?”

田婆子一愣,她没想到田麦居然还记账,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田麦合上本子,语气斩钉截铁,“以后,我每年给你们家送五斤粗粮,逢年过节再加两斤白面,算是养老的心意。多的一分钱、一两粮都没有。家宝娶媳妇是他自己的事,有本事自己赚,没本事就别娶。别再打我的主意,也别再去石家村闹。”

“那不行!”田婆子一下子炸了,“五斤粗粮就想打发我们?没门!你弟弟娶不上媳妇,你也别想好过!”

“我好不好过,就不劳你操心了。”田麦站起身,“话我就说到这儿。以后再敢去我家撒泼耍无赖,我就拿着这个账本去公社说理,让全公社的人都看看,你们田家是怎么吸女儿的血,逼女儿贴补儿子的。到时候家宝的亲事,我看谁敢嫁过来。”

这话戳中了田婆子的软肋。她最怕的就是影响儿子说媳妇。真要是闹出去,儿子名声臭了,就真打光棍了。

田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走!你给我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你别再登我田家的门!”

“养老的粮食我会按时托人送过来,别的就不必了。”田麦淡淡一笑,转身就往外走。

田家宝急了,拦在门口:“姐!你不能走!你真不管我了?”

“让开。”田麦眼神一冷,“我没义务养你一辈子。再拦着我,我就喊人了,说你们非法拘禁。”

田家宝被她的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田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田家院子。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心里却格外轻松。这个吸血的娘家,总算是彻底厘清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拖累,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回到家,石磊见她平安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田麦笑了笑,“以后清净了,他们不会再来闹了。”

石磊看着她释然的样子,也放下心来。他知道田麦不容易,娘家这个包袱,卸了也好。

西屋里,三个孩子扒着窗户看见田麦回来,都跑了出来。石壮拉着她的手,仰着小脸问:“麦麦,姥姥没欺负你吧?”

“没有。”田麦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以后姥姥不会再来闹了,咱们安安心心过日子。”

三个孩子都开心地点头。他们都不喜欢姥姥,每次来都要钱,还凶巴巴的。以后不来了,最好不过。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田麦看着身边的三个孩子,看着不远处含笑看着她的石磊,心里无比踏实。从今往后,这个家,就是她唯一的牵绊了。

第十三章 腊味备年货 订单如雪飞

进入腊月,年味儿就渐渐浓了起来。

田麦早就盘算起了年货生意。八零年代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备腊味,走亲戚也少不了送点吃食。她凭着前世做私房菜的手艺,琢磨出了一套古法腊味配方,腊肉、腊肠、腊鱼、腊鸡,用果木熏制,香味醇厚,放得住,最适合当年货。

她先做了一批样品,腊肉选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腊肠是三分肥七分瘦,加了白酒和秘制调料;腊鱼用的是水库里的草鱼,肉厚刺少。熏制好之后,切成片蒸了,给机械厂张主任、饭馆老板还有百货大楼的采购都送了点尝鲜。

大家一尝,赞不绝口。这腊味香而不腻,回味悠长,比县里食品厂做的还好吃。

订单立刻就来了。机械厂订了五十份腊味礼盒,当年终福利发给工人;两家饭馆各订了二十份,卖给店里的客人;百货大楼食品部直接订了两百斤腊肉、一百五十斤腊肠,摆在专柜里卖。

除了这些大订单,村里也有不少人家来订。毕竟石家卤味的味道大家都信得过,腊味肯定差不了,比自己做的省事,味道还好。

订单一下子爆了,作坊里人手不够用。田麦又招了两个村里的妇女,都是老实本分的,还是一天五毛管饭。王婶和赵晓燕已经成了老师傅,带着新人处理食材、腌制、熏制,井井有条。

石磊每天下班就往家赶,帮忙记账、打包礼盒,有时候还帮着熏制腊味,守着熏炉半宿都不困。三个孩子放了学也不出去玩,围着桌子帮忙系绳子、贴标签,小手冻得通红也不喊累。

石壮年纪最小,贴标签总贴歪,贴错了就吐吐舌头,再揭下来重贴,惹得大家直笑。

“麦麦,咱们今年要赚好多钱吧?”石壮一边贴标签一边问。

“是啊。”田麦笑着说,“赚了钱,给你们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咱们过个好年。”

“我要新棉袄!带小花的!”石梅小声说。

“我要新球鞋!”石壮喊。

“我不用,给弟弟妹妹买吧。”石柏懂事地说。

田麦摸摸他的头:“都有,人人都有新衣服。你也得买件新的,过年穿得精神点。”

一家人忙忙碌碌,从早到晚不得闲。院子里挂满了腊味,一串串红彤彤、油亮亮的,风一吹,香气飘出半条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村里不少人看着都眼红,却没人再说闲话。人家是凭本事赚钱,起早贪黑地干,换自己也吃不了那个苦。

张翠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石家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心里酸得不行。她也想学着做腊味卖,可是没配方,做出来的味道差远了,根本没人买。她也不敢再去找茬,上次撒沙子的事之后,村里人都不爱搭理她,她要是再敢闹事,村长真能把她送去公社。

她只能撇撇嘴,嘟囔一句“赚黑心钱,早晚出事”,然后灰溜溜地进屋了。

腊月二十左右,订单基本都完成了。田麦算了算账,就这一个月腊味生意,纯利润就有两百多块,比之前仨月赚的都多。

手里有了钱,田麦心里更踏实了。她带着一家人去县里供销社,每人扯了新布料,准备做新衣服。又买了不少年货,瓜子、花生、水果糖、冻梨冻柿子,还有红纸、鞭炮,样样都备齐了。

石磊看着她大包小包地买,也不拦着。以前家里穷,委屈了孩子,也委屈了她。现在日子好过了,就该痛痛快快过个年。

从供销社出来,田麦又去了趟书店,给三个孩子买了课外书和习题册。石柏喜欢数学,她买了本奥数题集;石梅喜欢语文,买了本作文选;石壮年纪小,买了本连环画。

三个孩子拿到书,都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腊月二十二,所有订单都交付完毕,作坊终于歇业了。王婶和赵晓燕她们结了工资,每人还多拿了五块钱奖金和一份腊味礼盒,都千恩万谢地回家过年了。

院子里清净下来,却处处透着年味儿。屋檐下挂着腊味,墙角堆着年货,窗台上摆着冻梨冻柿子,连空气里都带着甜香。

田麦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成就感。穿越过来才三个多月,就把一个烂摊子过成了这样,她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好好过个团圆年了。

第十四章 除夕团圆夜 新年新气象

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挂灯笼。

石磊早早起来熬了浆糊,石柏帮忙扶着梯子,父子俩一起贴春联。春联是田麦找村里的老秀才写的,上联“勤劳门第春光好”,下联“和睦人家幸福多”,横批“万事如意”。

红彤彤的春联贴在门上,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石梅和石壮蹲在院子里剪窗花,石梅手巧,剪了好几个福字和小老虎,贴在窗户上,精致又好看。石壮剪得歪歪扭扭,也乐呵呵地贴在自己屋的窗户上。

田麦系着围裙在灶房忙。今天要蒸年馍,白面馒头、枣花馍、豆沙包,蒸了满满一大筐,够吃到正月十五了。蒸好的馒头白白胖胖,枣花馍造型精致,看着就喜庆。

大年三十这天,天刚擦黑,院子里就挂起了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红纸,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中间是一条清蒸鲤鱼,寓意年年有余;旁边是炖得软烂的红烧肉、皮酥肉嫩的烧鸡、腊味拼盘,还有四个素菜,清炒白菜、凉拌木耳、土豆炖豆角、炸耦合,八菜一汤,丰盛又讲究。

石磊拿出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田麦和孩子倒了橘子汽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满满一桌子菜,都有点感慨。

“去年过年,咱们就吃了顿白菜饺子,连肉都没几片。”石磊拿起酒杯,看着田麦,眼神真诚,“这半年,家里变化太大了。谢谢你,田麦。”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语气里满是郑重和感激。

田麦举起搪瓷缸,跟他碰了碰,笑着说:“说了多少次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子都是一起过的,你也辛苦了。”

“爹,麦麦,新年快乐!”石柏举起杯子,一本正经地说。

“新年快乐!”石梅和石壮也跟着喊,小脸上满是兴奋。

“新年快乐。”田麦和石磊异口同声地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石壮啃着鸡腿,吃得满脸油;石梅挑着鱼肉,慢慢吃,时不时给田麦夹一筷子菜;石柏陪着石磊喝汽水,听石磊讲厂里的事。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炕上守岁。收音机里播着春节联欢晚会,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石壮靠在田麦身边,没一会儿就困得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她腿上睡着了。

田麦轻轻给他盖上小被子,动作温柔。

石柏和石梅也有点困,却强撑着守岁。石磊坐在另一边,剥着花生,时不时跟田麦说两句话。

“明年,你有啥打算?”石磊轻声问。

“打算啊……”田麦想了想,“县里的店想再扩大点,再添点新品种。开春了想做点凉面、凉皮,夏天肯定好卖。还有,我想盘个大点的门面,不用在市场里挤着了。”

“挺好。”石磊点点头,“钱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

“够,这段时间赚了不少。”田麦笑着说,“你呢?厂里明年咋样?”

“老厂长快退休了,可能会调整人事。”石磊语气平淡,“不管咋样,好好干就行。”

田麦点点头。她知道石磊有能力,早晚能上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屋里暖烘烘的,收音机里的笑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稳。

田麦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平静。前世她天天泡在厨房,忙事业,没个家。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却意外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虽然开局艰难,但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大年初一,天刚亮,就有人来拜年了。

村长李守义带着大队部的人先来,进门就拱手:“石磊,田麦,新年好啊!今年你们家可是给咱们村争光了,日子过得红火,孩子也争气!”

“村长新年好,快坐快坐。”石磊笑着迎上去,递烟倒茶。

田麦抓了瓜子花生糖果,热情招待。

没一会儿,村里人陆陆续续都来了,一波接一波,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家说着吉祥话,夸孩子懂事,夸田麦能干,夸石磊有福气。

对比半年前,田麦刚穿过来的时候,家门口冷冷清清,人人都戳脊梁骨,简直是天差地别。

石柏、石梅、石壮穿着新棉袄,规规矩矩地给长辈拜年,赚了不少压岁钱。石壮把钱都塞给田麦,让她帮着存着,小大人似的,惹得大家直笑。

一直到下午,人才渐渐少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歇着,石壮数着压岁钱,笑得合不拢嘴。石梅整理着拜年送来的东西,井井有条。石柏靠在一边看书,安安静静。

田麦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新的一年,开始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第十五章 开春盘新店 对手暗使坏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过完了。

田麦的卤味作坊重新开工,歇了半个月,老顾客都惦记着这口,一开工订单就源源不断。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冰雪融化,柳树抽芽。田麦之前盘算的凉皮、凉面也提上了日程。她调试了好几次配方,凉皮劲道爽滑,凉面酱香浓郁,再配上秘制的辣椒油和蒜水,酸辣开胃,最适合天热的时候吃。

同时,她也在物色新的门面。之前在自由市场的摊位太小,人多的时候挤不开,也摆不下多少东西。她想找个临街的门面,既能卖卤味,又能摆几张桌子卖凉面凉皮,做成个小饭馆的样子。

托人打听了半个月,终于有了合适的。就在县城主街中段,以前是家杂货铺,老板年纪大了干不动,要转租。门面有两间,前后通透,后面还带个小院子,能当仓库和操作间,位置好,人流量大,租金也合适。

田麦跟石磊去看了一次,当场就定了下来。签了合同,交了租金,就开始简单装修。墙刷白,灶台重新砌,摆上几张木质桌椅,门口挂个木质招牌,写着“田氏卤味”四个大字,简洁又醒目。

开业那天,放了一挂鞭炮,热闹得很。石磊请了厂里的同事,村长也带着村里几个人来捧场,门口排起了长队。卤味、凉皮、凉面一起卖,大家既能买了带走,也能坐下吃,方便得很。

第一天营业,所有食材全部卖光,营业额比之前摆摊的时候翻了三倍还多。

田麦雇了两个店员,一个负责收银打包,一个负责收拾桌子。赵晓燕调过来管店里的账和日常运营,王婶留在村里作坊负责生产,两边跑着,虽然忙,但井井有条。

生意红火,自然招人嫉妒。

县里本来有一家开了五六年的李记卤味,老板李老三,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厨子,仗着自己手艺老,生意一直不错。自从田麦摆摊开始,李记的生意就慢慢下滑,现在田麦开了门面,李记的客人更是少了一大半。

李老三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气得直拍桌子。他托人去买了田麦的卤味回来尝,一尝之下,心里又惊又妒。味道确实比他做的好,香料配比醇厚,口感也更劲道,不服不行。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抢了生意。明着比不过,就来阴的。

他先是降价促销,卤豆干从五分降到三分,卤肉也便宜了一毛钱。一开始确实拉回了点客人,可大家吃了之后,还是觉得田麦家的味道好,贵点也愿意买,没几天又都回去了。

降价没用,李老三就开始造谣。他到处跟人说,田麦的卤味里加了罂粟壳,吃了上瘾,所以大家才天天想去买。还说她用的肉都是病死猪肉,便宜得很,赚黑心钱。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听了之后,都不敢去买了。店里的生意一下子掉了三成。

赵晓燕急得不行,跑来跟田麦说:“姐,这谣言太气人了!咱们明明都是好食材,怎么能这么说!”

石磊也很生气:“这个李老三太不地道了,做生意各凭本事,怎么能背后造谣!我去找他理论去!”

“别去。”田麦拦住他,神色平静,“去找他理论,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他不就是想把我们名声搞臭吗?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么造谣吧?”赵晓燕急道。

“当然不能。”田麦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他不是说我们食材不干净、加东西吗?那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证明给他看。”

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石磊和赵晓燕听完,都连连点头。

第十六章 现场来制作 清白人尽知

第二天一早,田氏卤味店门口就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旁边摆着新鲜的猪肉、黄豆、各种大料调料,摆得满满当当。

门口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今日现场卤制,免费试吃,欢迎监督。

不少路过的人都好奇,围过来看热闹。之前听信谣言的人,也都过来想看看真假。

田麦系着围裙,站在锅边,当众清洗食材、焯水、下料、卤制,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所有调料都是常见的八角、桂皮、花椒、香叶,摆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什么罂粟壳。猪肉也是新鲜的五花肉,色泽鲜亮,一看就是好肉。

“大家看好了啊,我们家的卤味,用的都是正经食材,正经调料,绝对没有任何违规添加。”田麦一边忙活一边说,“大家要是不信,可以随便看,随便问。等会儿卤好了,免费尝,好不好吃,干不干净,大家自己说了算。”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人家敢当众做,肯定是心里有数。

卤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慢慢飘出来,越飘越浓,比平时店里的味道还香。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馋得不行。

与此同时,田麦还主动请了工商所和卫生所的工作人员过来,当场取样化验。工作人员当着众人的面,取了卤汤和卤肉,装进试管里,说三天后出结果,会贴在店门口公示。

“我们接受大家的监督,也欢迎大家提意见。”田麦笑着说,“但是无凭无据造谣,败坏我们名声的,我们也会追究责任。”

人群里,李老三派来打探消息的人,偷偷挤出去,跑回去报信了。

李老三一听,心里有点慌。他本来以为田麦会急着辩解,没想到人家直接当众制作,还请了官方来检查,这一下,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果然,三天后,卫生所的化验结果贴了出来,各项指标都合格,没有任何违规添加。工商所的人也特意过来,当众说田氏卤味是合规经营,质量信得过。

这下子,谣言彻底破了。

大家不仅不再相信李老三的话,反而觉得李老三太不地道,生意比不过就造谣,人品不行。很多之前不去田麦家的人,也特意过来买,想尝尝这被造谣的卤味到底有多好吃。

店里的生意不仅恢复了,比之前还要火爆,每天都排大长队。

反观李记卤味,生意更差了。大家都觉得老板人品不行,做出来的东西也好不到哪儿去,宁愿多走两步去田氏卤味买。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人吃了李记的卤味拉肚子,举报到了卫生所。卫生所去检查,发现李老三为了节省成本,用了不新鲜的肉,卤汤也很久没换,卫生不达标。当场罚了款,还勒令停业整顿一周。

这下李记彻底臭了名声。整顿完重新开业,也没什么客人了,冷冷清清的。撑了不到一个月,李老三就把店转出去了,灰溜溜地离开了县城。

经此一事,田氏卤味彻底在安平县站稳了脚跟,成了县里有名的招牌。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都知道县城主街有个田氏卤味,味道好,干净卫生,老板实在。

田麦也没骄傲,依旧每天把控食材质量,定期更新品种。春天推出春笋卤味,夏天推出麻辣小龙虾,秋天推出糖炒栗子,冬天推出热卤锅,一年四季都有新品,留住了不少老顾客。

石磊看着她每天忙忙碌碌,却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他媳妇,就是厉害。

店里生意稳定了,田麦就不用天天守着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村里的作坊把控生产,偶尔去县里店里看看。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第十七章 小升初统考 石柏拔头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六月,石柏要参加小升初考试了。

安平县第一中学是县里最好的初中,师资力量强,升学率高,很难考,每年招生就两个班,一百个人,全县的孩子都盯着。石家村好几年都没出过一个县一中的学生了。

石柏自己也很看重这次考试,学习比以前更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学到十点多才睡,田麦催好几次才肯睡觉。

田麦看着心疼,变着花样给他补营养。每天早上核桃露、煮鸡蛋,中午炖鱼汤、烧牛肉,晚上做宵夜,银耳羹、莲子粥,换着来。就怕他累坏了身子。

“别太累了,考不上也没关系,镇里中学也挺好。”田麦经常劝他。

“我能考上。”石柏总是很坚定,“我想考县一中,以后考高中,考大学,不让你和爹失望。”

田麦摸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这孩子有志气,是好事。

考试前三天,学校放了假,让学生在家复习调整。田麦给石柏放了半天假,让他出去转转,别总闷在屋里看书,劳逸结合才能发挥好。

考试前一天,田麦把考试要用的文具、准考证都准备好,装在一个新笔袋里。又准备了水壶、毛巾,还有巧克力,防止考试的时候饿。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田麦叮嘱道,“审题仔细点,做完了检查一遍。不会的题别死磕,先做会的。”

“嗯,我知道了。”石柏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考试当天,石磊特意请了假,和田麦一起送石柏去考场。石梅和石壮也跟着去了,给哥哥加油。

考场门口挤满了家长和考生,闹哄哄的。石柏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家人笑了笑:“我进去了。”

“加油!”田麦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石柏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

两天考试,田麦每天都做好午饭,在考场外面等着。石柏每场出来,脸色都很轻松,说题不难,都会做。

考完最后一场,石柏走出考场,长长地松了口气。

“感觉咋样?”石磊问。

“应该没问题。”石柏笑了笑,露出了少年人的轻松。

接下来就是等放榜的日子。石柏嘴上不说,心里也忐忑,天天站在村口等邮递员。

十天后,放榜的日子到了。石磊特意借了辆自行车,一大早带着一家人去县里看榜。

县一中门口的红榜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石磊护着三个孩子,田麦跟在旁边,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

红榜从上往下看,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石柏”两个字,后面标着总分298,全县第一名!

“哥!你是第一名!”石壮最先喊出来,兴奋得蹦了起来。

石柏自己也愣住了,盯着红榜上的名字看了好半天,才确认自己没看错。他真的考了全县第一,考上了县一中!

“真厉害。”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

田麦也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走,今天好好庆祝一下,带你去吃国营饭店的包子。”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去了国营饭店,点了包子、炒菜,好好吃了一顿。

消息传回石家村,全村都轰动了。

“啥?石柏考了全县第一?还考上县一中了?”

“我的天,咱们村可算出个状元了!”

“都是田麦教得好啊,人家孩子去了半年,成绩蹭蹭往上涨。”

村长李守义特意买了一挂鞭炮,跑到石家门口放,噼里啪啦响了好半天。他笑着说:“石磊,田麦,你们家石柏可给咱们石家村争光了!这是咱们村第一个全县第一的初中生!”

村里不少人家都带着孩子来石家道贺,想让自家孩子跟石柏学学经验。石柏也不藏私,跟大家分享学习方法,耐心解答问题。

田麦给每个来的孩子都塞了块卤豆干和一颗糖,热情招待。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比过年还喜庆。

张翠花也远远地站着看,心里酸溜溜的。她家孩子跟石柏同岁,成绩在班里倒数,跟人家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撇撇嘴,却也不得不承认,田麦确实有本事,把三个孩子都教得这么好。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石柏拿着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扬着。

“上了初中,就得住校了,每周才能回来一次。”田麦说,“我给你准备好铺盖和生活用品,到时候给你送过去。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缺啥就跟家里说。”

“嗯。”石柏点点头,心里有点不舍,却也对初中生活充满期待。

石壮仰着小脸说:“哥,我以后也要考县一中,跟你一样!”

“好啊,那你得好好学习。”石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又静谧。三个孩子说说笑笑,田麦和石磊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日子就像这月光一样,平和,又充满希望。

第十八章 少女初长成 点心添新篇

石柏上了初中,每周五下午回来,周日下午去学校。家里少了个大人似的帮手,却也多了份盼头。

石梅升了五年级,越来越出挑了。以前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如今养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梳着两条麻花辫,很是秀气。

她性子还是偏文静,不爱出去玩,放学回家就往作坊和厨房钻,跟着田麦学做饭。田麦发现她手特别巧,尤其是做点心,一学就会,揉面、包馅、塑形,做得有模有样。

田麦索性就教她做传统点心,桃酥、绿豆糕、江米条、萨其马,都是八零年代受欢迎的种类。石梅学得认真,每次都仔细记配方,反复练习,做出来的点心味道一点都不比县里糕点铺的差。

“梅梅,你这手艺,都能出师了。”田麦尝了一口她做的绿豆糕,清甜细腻,忍不住夸道。

石梅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都是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用心。”田麦笑着说,“我看咱们店里可以加个点心柜台,就卖你做的这些点心,肯定受欢迎。”

石梅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做的真能卖?”

“当然能。”田麦点点头,“咱们真材实料,味道又好,肯定有人买。以后点心这块就交给你负责,卖得好给你发奖金。”

石梅开心极了,连连点头:“我肯定好好做!”

说干就干。田麦在店里腾出一块地方,打了个玻璃柜台,摆上桃酥、绿豆糕、江米条,都是现做现卖,新鲜得很。柜台上面挂个小牌子,写着“石家点心”。

一推出,就很受欢迎。来买卤味的客人,都会顺带称点点心带回家给孩子吃。绿豆糕清甜不腻,桃酥香酥可口,都是小时候的味道,老人孩子都爱吃。

每天做的点心,不到下午就卖光了。石梅每天放学就扎进厨房做点心,看着自己做的东西被人买走,特别有成就感。她性格也开朗了不少,去店里帮忙的时候,会笑着跟客人打招呼,算账收钱也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怯场。

有一次,张翠花去县里买东西,顺路进了田氏卤味店,想买点桃酥。一抬头,看见柜台后面站着的是石梅,愣了一下。

以前那个畏畏缩缩、见人就躲的小丫头,如今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说话得体,算账麻利,整个人都透着自信。

“婶子,要多少?”石梅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称、称半斤吧。”张翠花有点不自在地说。

石梅麻利地称好,打包,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张翠花拿着桃酥走出店,心里五味杂陈。才一年时间,这孩子变化太大了。要是搁以前,原主田麦在的时候,石梅见了人都不敢抬头,更别说站柜台做生意了。

她不得不承认,田麦是真的对孩子好,不仅让她们吃饱穿暖,还教她们本事。这样的后娘,确实比很多亲娘都强。

石梅的点心越做越好,后来又推出了月饼、蛋糕、麻花等新品种,生意越来越红火。店里专门设了点心区,跟卤味区分开,各有各的客人,营业额又涨了一大截。

田麦也有意识地培养她,教她算账,教她怎么选食材,怎么把控成本。石梅学得很快,一点就透,渐渐能独当一面了。有时候田麦有事不去县里,石梅就能盯着店里的点心生意,一点都不出错。

石磊看着女儿越来越自信开朗,心里既欣慰又感激。他知道,这都是田麦的功劳。要是没有她,女儿说不定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动不动就挨打的小可怜。

晚上睡觉的时候,石磊忍不住抱着田麦,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把孩子们教得这么好。”

田麦靠在他怀里,笑着说:“也是孩子们自己懂事。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谢。”

屋里灯光柔和,窗外虫鸣阵阵,两人依偎在一起,温情脉脉。

第十九章 石壮护母名 小事明事理

石壮上三年级了,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但男孩子调皮的性子还是改不了,整天跑跑跳跳,像个小皮猴。

不过他有个底线,就是不许别人说田麦的坏话。在他心里,田麦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新衣服,还护着他,比亲娘还好。

这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同班的王虎跟几个同学打闹,嘴里念叨着:“石壮他娘是后娘,恶毒得很,以前还想卖他呢!他家卤味都是黑心钱做的,吃了拉肚子!”

旁边几个同学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石壮刚好听见,一下子就火了。他冲过去,攥着拳头就往王虎身上砸:“不许你说我麦麦坏话!你才黑心!”

王虎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石壮年纪小一点,却很猛,把王虎的鼻子打出血了。王虎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老师赶过来,把两人拉开,通知了家长。

田麦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作坊里忙。她放下手里的活,跟王婶交代了一声,立刻就骑车去了学校。

到了办公室,就见王虎的妈叉着腰站在那儿,一脸凶相。看见田麦进来,立刻就开骂:“你就是石壮他娘?果然是恶毒后娘,教出来的孩子也这么野蛮!你看把我儿子打的,鼻子都出血了!今天这事没完!”

田麦没理她,先走到石壮身边,蹲下来,看着他脸上的抓痕,皱了皱眉:“疼不疼?”

石壮梗着脖子,眼睛红红的,却不肯哭:“不疼!谁让他骂你!我就是不许他骂你!”

田麦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站起身,转向王虎的妈妈,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道:“这位嫂子,孩子打架是不对,我先替石壮给你和孩子道歉,医药费我们全出。但是打架总得有原因,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他能说什么?不就是小孩子拌嘴吗?”王虎妈妈梗着脖子说。

“是不是拌嘴,问问孩子就知道了。”田麦看向王虎,“王虎,你是不是说我是恶毒后娘,说我家卤味赚黑心钱,吃了拉肚子?”

王虎眼神躲闪,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田麦语气加重了几分。

王虎妈妈也看出来不对劲,推了儿子一把:“你说啊!到底说没说?”

王虎小声嘟囔:“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听我奶奶说的……”

“随口说说?”田麦冷笑一声,“我家的卤味,工商所和卫生所都查过,合格合规,县里多少人都在吃。你儿子张口就说黑心钱、拉肚子,这是造谣。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也不懂?我告诉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影响我家生意,我可以告你诽谤。”

王虎妈妈本来气焰嚣张,一听这话就蔫了。她也知道石家卤味生意大,老板有本事,真要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这……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乱说的……”她语气软了下来。

“孩子不懂事,大人就得教。”田麦说,“今天的事,石壮打人不对,我们道歉,医药费我们出。但你儿子骂人在先,也得给我道歉,给石壮道歉。”

王虎妈妈没办法,只能拉着儿子,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田麦也让石壮给王虎道了歉,这事就算了了。

回家的路上,石壮低着头,小声说:“麦麦,我错了,不该打架。”

“知道错了就好。”田麦骑着车,慢悠悠地说,“别人说什么,不用太往心里去。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日子过得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受伤,知道吗?”

“知道了。”石壮点点头,抱着田麦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可我就是不许别人说你坏话。你是最好的。”

田麦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这孩子,真是没白疼。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告诉老师,或者回家跟我说,别自己动手。”田麦叮嘱道,“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嗯。”石壮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温馨又安稳。

第二十章 青砖大瓦房 乔迁喜满堂

进入秋天,田麦和石磊商量了一件大事——盖新房。

现在住的三间土坯房,还是石磊爹娘在世的时候盖的,年久失修,墙皮都掉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而且作坊就在偏房,地方小,施展不开,存货都放不下。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也该盖个像样的房子了。

石磊早就有这个想法,两人一拍即合。找村长批了村东头的一块宅基地,地方宽敞,靠近大路,进货出货都方便,面积也大,足够盖五间大瓦房,再加作坊、灶房和储物间。

请了村里最好的施工队,买了青砖、红瓦、木料,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动工。

消息传开,村里人都羡慕坏了。青砖大瓦房,玻璃窗,那可是村里头一份,以前也就地主家才能住上。

盖房子的时候,不少村民都主动来帮忙,搬砖、和泥、搭架子,热热闹闹的。王婶和赵晓燕轮着过来给工人做饭,田麦掌勺,顿顿有肉有菜,工人都吃得干劲十足。

张翠花也想来干活赚工钱,特意跑到工地上,跟石磊说自己能做饭能打杂。石磊还没说话,田麦就笑着拒绝了:“翠花嫂子,我们这儿人手够了,就不麻烦你了。”

张翠花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她心里清楚,田麦还记着以前的仇,不可能用她。

施工进度很快,两个多月就封顶了。五间大瓦房,青砖到顶,玻璃窗亮堂堂的,屋里刷得雪白,宽敞又明亮。旁边单独盖了作坊、灶房、储物间,还有个小院子,能种点菜,养点花。

房子盖好,又晾了半个月,选了个好日子乔迁。

乔迁这天,石家大摆酒席,办了二十桌,村里家家户户都来随礼道贺。门口挂了红灯笼,贴了喜联,放了好长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石磊穿着新做的中山装,笔挺精神,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腰杆挺得笔直。田麦穿着藏蓝色的灯芯绒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着招待女眷,大方得体。

三个孩子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开心得不行。石柏带着弟弟妹妹给客人打招呼,有礼貌又懂事,大家都夸。

酒席的菜都是田麦亲自设计的,王婶和几个妇女帮忙做,冷热荤素十八个菜,色香味俱全。客人们吃得赞不绝口,都说这是村里办过的最好的酒席。

“石磊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媳妇能干,孩子懂事,房子也盖起来了,人生赢家啊!”村长李守义举着酒杯,笑着说。

石磊笑着举杯:“都是托大家的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得尽兴,聊得开心。院子里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一家人站在宽敞的院子里,看着崭新的房子,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咱们真的住新房子了?”石壮摸着砖墙,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田麦笑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石柏有书桌,石梅有梳妆台,石壮有地方放你的玩具。”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跑进屋里看自己的房间。

石磊走到田麦身边,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辛苦了。”这房子,大半都是靠她赚的钱盖起来的。

田麦回头笑了笑:“不辛苦。有个像样的家,挺好的。”

前世她有房有车,却没个家。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靠着一双手,盖起了房子,有了爱她的家人,心里格外踏实。

月光洒在崭新的青瓦上,泛着柔和的光。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屋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这就是烟火人间,这就是稳稳的幸福。

第二十一章 副厂任命书 清者自清明

房子的事刚安顿好,石磊厂里就传来了人事变动的消息。

老厂长年纪大了,年底就要退休,厂里要提拔一位副厂长主持工作。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石磊,车间副主任,年轻有为,能力强;另一个是老周,原来的生产科科长,资历老,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提拔副厂长,基本就是内定未来的厂长接班人。

老周心里很不服气。他觉得石磊年纪轻,资历浅,才进厂几年啊,就想爬到他头上去。尤其是听说石磊能被提名,跟他媳妇开卤味店、搞定了食堂改革有很大关系,更是嗤之以鼻。

他到处散播谣言,说石磊是靠媳妇巴结领导才上位的,还说石磊以权谋私,给田麦的供货开后门,高价采购,从中捞好处。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厂里不少人都议论纷纷。上级领导听说了,很重视,专门派了调查组下来调查。

消息传到家里,田麦有点担心:“会不会影响你?要不我去跟领导解释解释?”

“不用。”石磊很镇定,“身正不怕影子斜。供货合同都是正规流程,价格比市场价还低,账目清清楚楚,没什么好查的。”

话虽这么说,田麦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毕竟这对石磊来说是个重要的机会。

调查组来了之后,查了供货合同、采购账目、食堂流水,又找了不少工人谈话。查了三天,结果出来了:石磊不仅没有以权谋私,反而田麦的供货价比同期市场价低了两厘钱,味道还好,每年给厂里节省了不少开支,工人满意度也大幅提升。

至于食堂改革,也是厂里集体研究决定的,石磊只是执行到位,根本不存在什么靠媳妇上位的说法。

调查结果在全厂公示,谣言不攻自破。老周因为造谣生事、恶意中伤同事,被通报批评,取消了提拔资格。

没多久,正式任命就下来了:石磊任安平县机械厂副厂长,分管生产和后勤。

任命宣布那天,石磊穿着工装,站在主席台上,沉稳又干练。台下不少人都心服口服,人家确实有本事,不服不行。

下班回家,石磊把任命书递给田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田麦接过来看了看,由衷地为他高兴。

“军功章有你一半。”石磊看着她,眼神温柔,“要是没你的卤味,食堂改革也成不了,我也没这个机会。”

“少来。”田麦笑着推了他一下,“明明是你自己能力强。晚上加菜,庆祝你升职。”

晚饭做得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石柏说:“爹,以后你就是副厂长了,真厉害。”

“你也要好好学习,以后比爹更有出息。”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柏用力点头。

日子越来越好,夫妻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事业都蒸蒸日上。村里人提起石家,都得竖大拇指,说人家夫妻俩都能干,日子越过越红火。

田麦也没闲着,趁着石磊升职的契机,又拓展了几家工厂的食堂供货。周边几个厂子听说机械厂的卤味好吃,都纷纷找上门来合作。作坊的产能又提升了,雇的工人增加到了十个,成了村里不小的副业点。

村长李守义还特意找田麦谈话,说她带动了村里妇女就业,是勤劳致富的模范,要推荐她去县里参加“三八红旗手”评选。

田麦笑着推辞了:“村长,我就是做点小生意,谈不上模范。能带着村里姐妹们赚点钱,我也开心。”

话虽这么说,李守义还是把她报上去了。在他看来,田麦这样的媳妇,勤劳、能干、心地好,还带动村里人致富,完全配得上这个荣誉。

第二十二章 进驻百货楼 声名传四乡

进入十一月,安平县新的百货大楼正式开业了。三层高的楼房,玻璃橱窗,旋转楼梯,是县里最气派的建筑。开业那天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

百货大楼食品部的刘经理,早就听说过田氏卤味的名气。他特意去店里尝过,味道确实好,在县里口碑也好。开业前,他就主动找上门,想邀请田麦进驻百货大楼食品区,开个专柜。

“租金可以按流水抽成,不用你担风险。”刘经理笑着说,“百货大楼人流量大,客源稳定,对你来说也是个宣传。”

田麦去实地考察了一下,位置在一楼食品区入口处,黄金位置,人流量大,管理也正规。她当场就答应了。

专柜装修了半个月,简洁明亮,一边摆卤味,一边摆点心,跟主街的店呼应。开业当天,借着百货大楼的人流,生意爆火,排队的人绕了半圈,一天的营业额比主街店两天还多。

田麦雇了两个靠谱的店员,专门负责百货大楼专柜,赵晓燕两边跑着管账,把控质量。

生意越做越大,周边公社的供销社也都找上门来,想批发田氏卤味和点心,回去放在供销社卖。那时候乡镇供销社是主要的购物场所,覆盖范围广,销量很大。

田麦考察了几家,选了三个口碑好、位置好的公社供销社,建立了长期批发合作。作坊的产能再次扩大,每天生产的卤味和点心,供应县里两个店、四个工厂食堂、三个公社供销社,还能剩点散卖。

这下子,不仅安平县县城,周边几个公社、甚至邻县的人,都知道了安平县有个田氏卤味,味道好,干净卫生。

田麦成了县里小有名气的女个体户,年底真的评上了县“三八红旗手”,还去县里开了表彰会,领了奖状和奖品——一条红围巾、一个搪瓷缸。

领奖那天,石磊特意请假陪她去的。看着台上戴着大红花的田麦,自信大方,笑容明媚,石磊心里满是骄傲。他的媳妇,走到哪儿都发光。

从会场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冬天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没想到还能拿个奖。”田麦笑着说。

“你应得的。”石磊握紧她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回到村里,村长特意组织了妇女们欢迎她,说她给村里争光了。田麦把奖品拿出来给大家看,又给每家送了点卤味和点心,皆大欢喜。

张翠花看着田麦风光的样子,心里早就没了嫉妒,只剩唏嘘。当初人人都骂的恶毒后娘,如今成了人人羡慕的三八红旗手,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谁能想到呢?

她也不得不承认,田麦确实有本事。换个人,别说洗白名声了,开局那个烂摊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第二十三章 小年又一载 帮扶释前嫌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1983年腊月廿三,小年。

距离田麦穿越到这个年代,正好一整年。

一大早,石家新盖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柴火垛堆得老高,屋檐下挂满了腊肉、腊肠、腊鱼,一串串红彤彤、油亮亮的。堂屋的收音机里放着喜庆的戏曲,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了半条街。

三个孩子刚从学校领完成绩单回来,并排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都攥着烫金的奖状。

老大石柏,全县统考第一名,沉稳英气,眉眼间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挺拔。

老二石梅,全县统考第二名,梳着漂亮的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自信又开朗。

老三石壮,全县统考第三名,啃着鸡腿,笑得眉眼弯弯,虎头虎脑的。

石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如今他已经主持厂里全面工作,离正式接任厂长只差下文,周身带着沉稳的气场,给围过来的村里人散着烟,目光时不时落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温柔。

一群妇女围着灶台边的田麦,手里攥着鸡蛋、布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七嘴八舌地夸着。

“石家嫂子可真有本事!三个娃太争气了,包揽全县前三,将来都是大学生的命!”

“石厂长如今是县里机械厂的掌舵人,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嫂子你可真是旺夫旺家啊!”

“以前谁能想到啊,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们家!”

田麦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的锅铲翻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热络也不冷淡,一一应着。

人群外,张翠花攥着一篮鸡蛋,站了好半天,还是没好意思挤进去。以前她处处针对田麦,又是造谣又是使坏,现在人家日子过好了,她反倒没脸往前凑了。

前阵子她家男人上山干活摔了腿,家里顶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她本来想过来问问,能不能去作坊里干活,可拉不下这个脸。

田麦抬眼扫了一圈,早就看见了她。忙活完手里的菜,她解下围裙走了出去,径直来到张翠花面前。

张翠花脸一红,局促地攥着篮子:“我、我就是来给你送点鸡蛋,恭贺你家日子红火。”

田麦接过篮子,笑了笑:“多谢翠花嫂子。正好我这儿有件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啥事?”张翠花愣了。

“作坊里最近缺个负责清洗食材的,活不重,一天四毛五,管一顿午饭。你要是愿意,过完年就可以来上班。”田麦语气平静,“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张翠花一下子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她以前那样针对田麦,人家非但不记仇,还在她最难的时候拉她一把。

“我、我愿意!”她连忙点头,声音都有点哽咽,“以前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

“都过去了。”田麦摆摆手,“好好干就行。”

看着田麦转身回去的背影,张翠花站在原地,心里又羞愧又感激。她以前总觉得人家是装的,可人家是真的大气,真的有本事。

堂屋里,石磊看着田麦进来,低声问:“真让她来?”

“嗯。”田麦点点头,“她家现在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她那人就是嘴碎,心眼不坏,干活也麻利。再说,村里乡邻的,总僵着也不好。”

石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媳妇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冷,心里比谁都软。

田麦重新系上围裙,低头翻炒着锅里的肉,香气更浓了。

一年前的今天,她躺在冰冷的土坯房里,名声烂透,孩子敌视,家徒四壁,全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一年后的今天,她靠着手艺和脑子,盖了新房,做火了生意,赢得了全村人的尊重,收获了三个孩子的依赖,还有石磊的真心。就连以前的对头,也能放下芥蒂,和睦相处。

窗外的雪又落了下来,纷纷扬扬,衬得院里的红灯笼格外红。屋里暖意融融,笑声阵阵,烟火气裹着人情味,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属于田麦的八零年代,还在继续。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越来越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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