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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0 03:22:17

白见月盯着“凭命”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推着车继续走。

陈伯跟在后头,见她脸色不对,凑上来问:“沈渡说什么了?”

“他说凭命。”白见月拐进小区巷子,把推车靠墙停好,“陈伯,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我跟他总共见了不到三面,他大晚上发短信让我等他过来,还凭命——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伯把核桃盘得咔咔响,慢悠悠地说:“他爹当年跟你爸查同一件事,他手里八成也有他爹留的话。你奶奶那句‘找沈家那个小的’,说不定就是让你跟他搭上线。”

“搭上线也不是这么个搭法。”白见月掏出钥匙开单元门,“他连我住哪儿都知道,楼下那辆黑车从昨晚停到现在,当我瞎呢。”

陈伯嘿嘿一笑:“那你要不要把手串卖他?”

“卖,怎么不卖。”白见月推开门让他先进,“八百八,少一分我都不给他好脸。”

两人上了楼,白见星已经放学回来了,正趴在餐桌上啃苹果写卷子,见陈伯进来愣了一下:“陈爷爷好。”

“星星又长个儿了。”陈伯从兜里摸出块桂花糕递过去,“你姐今天又欺负你没有?”

“她让我哭两滴眼泪,说有用。”白见星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斜眼瞅她姐,“姐你是不是进了什么邪教?”

白见月把推车靠墙放好,换了拖鞋走过来,从兜里掏出那只紫檀木匣子往桌上一搁:“没进邪教。这匣子是奶奶留下的,得用至亲的眼泪才能打开。咱妈不在了,就剩你跟我。”

白见星把桂花糕咽下去,凑过来看那匣子:“奶奶的?我怎么没见过?”

“你那时候还小,奶奶走的时候你才六岁。”白见月把匣子翻了个面,指着黄铜锁扣上那圈暗红色的锈迹,“你仔细看,这锁扣上是不是有层东西?”

白见星凑近了看,拿手指头蹭了蹭:“好像是……蜡?还是什么封住了?”

陈伯在旁边插嘴:“你奶奶的手艺,用蜡封了锁眼,得用眼泪化开。你姐舍不得自己哭,就打你主意呢。”

白见星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瞪她姐:“白见月你太过分了!你自己怎么不哭?”

“我哭不出来。”白见月理直气壮,“我昨天被开除都没哭,今天更哭不出来。你年轻,泪腺发达。”

“你才泪腺发达!”白见星嘴上骂着,手却伸过去把匣子拿起来端详,“这玩意儿真能打开?里头有什么?”

“奶奶留的东西,我哪知道。”白见月拉开椅子坐下,“你先别急着哭,我今晚还得出去一趟,见个人。”

白见星立刻警觉:“见谁?男的女的?”

“我爸当年的司机,姓刘。”白见月把老刘的事简单说了,没提行车记录仪存储卡的事,只说人家找上门来报信,“你在家写作业,陈伯在楼下看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见星嘴撅得老高:“你又把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白见月站起来揉了揉她脑袋,“等你考上大学,姐带你一块儿查。”

“你说的啊。”白见星把匣子往桌上一放,“那这匣子我先研究研究,说不定不用眼泪也能开。”

“你随便研究,别弄坏了就行。”白见月拿了件外套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冰箱里有杨枝甘露,我下午买的,你喝的时候给我留半杯。”

白见星眼睛一亮:“真有啊?”

“骗你干什么。”

白见月出了门,陈伯跟在后头,两人下了楼。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子口,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头有没有人。

白见月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往夜市方向走。

陈伯跟上来小声说:“那车里有人,我下午看见顾清晏下来买烟。”

“顾清晏是谁?”

“沈渡的私人助理,退伍兵,看着挺凶。”陈伯把核桃收进兜里,“沈渡派他来盯着你,说明沈鹤年那边可能已经知道匣子的事了。”

白见月脚步没停:“知道就知道呗。我一个小摊贩,他沈鹤年还能把我怎么着?”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想的。”陈伯语气沉下来,“结果呢?”

白见月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夜市口,摊子还没支起来,老刘已经蹲在路灯底下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衬衫,脸上的疤在路灯底下看着没那么吓人,左腿还是跛的,蹲那儿抽烟,脚边搁着个黑色塑料袋。

“白小姐。”老刘站起来,把烟掐了,“东西我带来了。”

白见月走过去,没急着接塑料袋,先看了他一眼。

龙瞳发动——

「平格·今日有求于人,破小财免大灾」。

旁边那行小字还在:「当年车祸目击者,手中有物证」。

她收回视线,把塑料袋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个巴掌大的密封袋,装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卡面上贴了块胶布,用圆珠笔写着“白振声”三个字。

“就这一张?”白见月把密封袋举到路灯底下看。

“就这一张。”老刘搓了搓手,“你爸出事那天晚上,车翻进江里之前,他把卡塞给我,说‘老刘你拿着,别让任何人看见’。我装死这十年,谁都没敢说。”

“那你现在怎么又敢说了?”

老刘苦笑了一下:“上个月沈鹤年的人找到我老婆娘家,问我闺女在哪儿上学。我闺女今年高三,在海城一中,他们连班级都摸清了。白小姐,我躲了十年,躲不下去了。”

白见月把密封袋揣进兜里,看了陈伯一眼。

陈伯会意,从摊子底下摸出张名片递过去:“明天上午你带你闺女去这个地址找宋青萝,她会安排你们先住到安全的地方。你闺女高考的事,她也能帮着参谋。”

老刘接过名片看了又看,揣进贴身的兜里,忽然蹲下去给白见月鞠了个躬:“白小姐,你爸当年对我有恩,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这卡里的东西我没看过,但不管里头是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白见月赶紧把他扶起来:“刘叔你别这样,我爸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愿意看你这样。”

老刘站起来,抹了把脸:“那我先走了,我闺女还在家等我做饭。”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白小姐,你爸出事之前还跟我说过一句话——‘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告诉月月,别信沈家老大,信小的’。”

白见月一愣:“沈家老大是沈鹤年,小的就是沈渡?”

“你爸是这么说的。”老刘点点头,钻进人群里走了。

陈伯等老刘走远了才开口:“你爸这话有意思。沈鹤年是老大,沈渡他爹是老二,沈渡是老二家的独苗。你爸让你信沈渡,说明当年你爸跟沈渡他爹是一条线上的。”

白见月把存储卡从兜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陈伯,你说这卡里能有什么?”

“行车记录仪,录的是画面和声音。”陈伯说,“你爸出事那天晚上去见沈鹤年的人,车里肯定有对话。要是录上了什么不该录的,这卡就是铁证。”

白见月把卡收好,开始支摊子:“那得找个能读卡的地方。我家里没电脑,手机也读不了这种卡。”

“找宋青萝啊。”陈伯帮她把绒布铺开,“那丫头是记者,什么设备没有?”

“她今天帮我查沈渡他爸的卷宗,已经够忙了。”白见月把手串一条条摆出来,“明天再说。今晚先把摊摆了,我妹下个月生活费还差两千。”

陈伯乐了:“你手里攥着两万块横财,还差两千?”

“那两万是本金,不能动。”白见月把折叠凳打开坐下,“我得用这两万撬出更多的钱来,不然拿什么跟沈鹤年斗?”

正说着,手机响了,宋青萝打来的。

“见月,你让我查的那个号码我查到了。”宋青萝那边风声呼呼的,像是在外面跑,“实名登记是个叫刘建国的,五十三岁,海城本地人,职业填的是‘个体运输’。但我顺着身份证号往下扒,发现这人十年前在交警队有个事故记录——他是你爸那辆车的登记驾驶员。”

白见月攥着手机看了陈伯一眼:“刘建国就是老刘。他刚才来找我了,把行车记录仪的卡给我了。”

“我靠!”宋青萝嗓门拔高了八度,“那你赶紧找个读卡器看看里头有什么!我这边还在查沈渡他爸那场车祸,刚调出来一份当年的现场勘查图,有个细节特别怪——沈渡他爸的车翻进江里之前,刹车痕迹只有三米多,说明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白见月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交警队当年没查出来?”

“查了,结论是‘机械老化导致制动失灵’。”宋青萝压低了声音,“但我找了个退休的老交警问,人家说那辆车的刹车油管上有切口,是人为的。当年这结论被人压下去了。”

白见月半天没说话。

陈伯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两条人命,同一种死法,都是刹车动过手脚。这要不是一个人干的,我把这摊子上的假铜钱全吃了。”

“陈伯你别打岔。”白见月把手机换了个耳朵,“青萝,你帮我约那个退休老交警,我想当面问问。”

“行,我明天给你信儿。”宋青萝那边有人喊她名字,她匆匆忙忙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个事——沈渡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白见月一愣:“沈渡给你打电话?他怎么有你号码?”

“他说是从你前公司人事档案里翻的。”宋青萝语气有点虚,“他问我是不是在帮你查沈鹤年,我说是,他就说了一句‘查可以,别打草惊蛇’,然后挂了。”

白见月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深吸了一口气。

陈伯瞅她脸色:“怎么了?”

“沈渡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白见月把手机拿起来,翻出沈渡的号码,打了四个字发过去:别动我朋友。

沈渡回得很快:没动。只是提醒。

白见月:用不着你提醒。

沈渡:你爸当年也没让人提醒。

白见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把手机锁了屏扣在桌上。

“陈伯,你说沈渡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伯把核桃盘得咔咔响:“我猜啊,他手里也有他爹留的东西,但缺个能看懂的人。你那双眼睛,能看命格,能看财运,说不定还能看出些别人看不出的门道。”

“他缺人帮他看东西,就好好说,别跟个特务似的盯着我。”

“人家是资本家,资本家办事都这样。”陈伯嘿嘿一笑,“你奶奶当年给沈家看相,沈老爷子也是先派人盯了她三天才请进门的。”

白见月没再说什么,低头理手串。

八点半,夜市人流上来了,她摊前围了几个小姑娘挑手串,她一边给人试戴一边拿眼睛余光扫路人。

龙瞳不能多用,她省着来,每隔二十分钟才扫一圈。

九点出头,一个穿外卖骑手服的小哥从摊前过,头顶「横财将至·今晚得意外赔付」——白见月多看了一眼,小哥电动车后头的外卖箱上贴着张纸条,写着“投诉电话”,她记下了号码,打算明天打过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理赔纠纷,能搭桥就搭桥。

九点半,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蹲在隔壁摊挑打火机,头顶「破财命格·三日内投资亏损」——白见月没动,这种命格她搭不上手,看多了还费钱。

快十点的时候,摊前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清晏。

他今天没穿黑西装,换了件深灰夹克,往摊前一站,跟堵墙似的。白见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买手串?”

“沈总让我来买条手串。”顾清晏面无表情,“他说你昨天在电梯里看了他一眼,今天得还个礼。”

白见月从摊上挑了条最便宜的菩提根递过去:“这条三十。”

顾清晏接过来看了看:“沈总说要那条南红的。”

白见月把南红手串从绒布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条八百八。”

顾清晏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八百八。

白见月把收款提示音听完,把手串装进小布袋递给他:“回去告诉沈渡,手串是手串,匣子是匣子,别混为一谈。”

顾清晏接过布袋揣兜里,没走,又补了一句:“沈总还说,明天上午十点,盛元大厦对面咖啡厅,他请你喝咖啡。”

“我明天有事。”

“沈总说他知道你有事。”顾清晏面不改色,“他说他等你办完事再喝。”

白见月把绒布四角一兜:“那你让他等着吧。”

顾清晏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稳又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陈伯凑过来:“八百八真卖了?”

“卖了。”白见月把手机收款记录给他看,“成本八十,净赚八百。”

陈伯竖起大拇指:“你比你奶奶狠。你奶奶当年卖符,一张五块,还得搭半天口水。”

“时代不同了。”白见月把绒布重新铺开,“陈伯你帮我看着摊,我去趟厕所。”

她拐进夜市后头的公共厕所,没进去,站在墙根底下掏出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顾清晏来过了,手串买了。明天咖啡免了,你要真想谈事,后天晚上来夜市,我摊上谈。

沈渡回得很快:为什么是后天?

白见月:因为我明天要见我奶奶的师兄,后天才有空搭理你。

沈渡:陈伯?

白见月愣了一下:你知道陈伯?

沈渡:我查过你身边所有人。陈伯,本名陈守拙,早年跟你奶奶白秋兰同门学相术,后来分开。他在海城夜市摆了十二年摊,没换过地方。

白见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沈渡,你再查我身边的人,我就把你拉黑。

沈渡:你拉黑我,谁帮你查沈鹤年?

白见月:我自己查。

沈渡:你爸当年也说自己查。

白见月把手机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洗了把手往回走。

回到摊上,陈伯正跟一个挑手串的大姐砍价,见她回来赶紧招手:“月月你来,这大姐说咱这玛瑙是假的。”

白见月走过去看了一眼大姐手里那条手串,笑了:“大姐,这玛瑙是凉山料,不是假的,但也不是什么高档货。您要诚心要,四十拿走,我进价三十五,赚您五块跑腿钱。”

大姐痛快扫码付了四十,拿着手串走了。

陈伯在旁边啧啧:“你这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这是实话实说。”白见月把四十块钱揣兜里,“陈伯,明天上午你跟我去趟宋青萝那儿,把老刘的存储卡读出来看看。”

“行。”陈伯把核桃收起来,“那今晚早点收摊?”

“再摆半小时。”白见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半收。”

十点二十的时候,白见星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就是脆生生的嗓门:“姐!我把匣子打开了!”

白见月手一抖,差点把摊上那条水晶手串碰掉地上。

她赶紧回拨过去:“你怎么打开的?”

“我没哭!”白见星在电话那头得意得很,“我拿吹风机吹锁扣,蜡化了,锁扣自己弹开了!里头有东西,你赶紧回来!”

白见月挂了电话,三下五除二把摊子收了,推着车就往家跑。陈伯跟在后头跑得直喘:“你慢点!我七十多了!”

“你跑得比我还快,装什么老!”

两人一路跑回小区,上楼开门,白见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几张泛黄的纸,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还有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什么东西。

“姐你看!”白见星拿起那几张纸递过来,“这是股权凭证,鹤年商号的,上面写着奶奶的名字,占股百分之三。”

白见月接过来一看,纸已经发脆了,边角碎了好几块,但字迹还能认——鹤年商号原始股份凭证,持有人白秋兰,持股比例百分之三,落款日期是四十年前。

“百分之三。”白见月把凭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沈氏集团前身就是鹤年商号,百分之三放到现在……”

“我查了!”白见星把手机举起来,“沈氏集团现在市值大概两百个亿,百分之三就是六个亿!”

白见月和陈伯同时吸了口气。

陈伯先缓过来:“你奶奶当年从沈家带走的东西,就是这个。沈老爷子按了手印的契书,就是这份股权凭证。”

白见月把凭证小心放回茶几上,又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翻——是奶奶的笔迹,密密麻麻记着些日期和数字,像是账本,又像是日记。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月月,匣子开了就去找沈家那个小的。他爹欠咱家的,让他还。

白见月把册子合上,转头看白见星:“你怎么想到用吹风机吹的?”

“我试了拿热水烫,烫不开。又试了拿针挑,挑不动。”白见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后来我想,蜡遇热就化,拿吹风机吹热风,吹了五分钟锁扣就松了。”

白见月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行啊白见星,比你姐聪明。”

“那当然。”白见星把红布包拿起来递给她,“这个还没拆,你看看是什么。”

白见月把红布打开,里头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刻着两个字:见月。

她翻过来看那两个字,笔迹跟匣子里那本册子一模一样,是奶奶亲手刻的。

陈伯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这玉牌……你奶奶当年随身戴的,从不离身。她走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东西哪去了,原来锁匣子里了。”

白见月把玉牌攥在手心里,温热的,像有人刚握过。

“陈伯,这玉牌有什么讲究?”

陈伯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奶奶当年救的那条龙,走的时候留了两样东西——一双龙瞳,一块龙鳞。龙瞳给了你奶奶,龙鳞化了这块玉牌。你奶奶说,玉牌在,龙瞳的咒就能压住一半。”

白见月把玉牌翻过来看背面那两个字:“所以她给我取名见月,又把玉牌刻上我的名字……”

“她早就算好了。”陈伯叹了口气,“你奶奶这辈子,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自己散财散得那么快。”

白见月把玉牌挂到脖子上,贴着心口揣好。

“行。”她把茶几上的东西归拢好,股权凭证和册子收进铁皮盒子,匣子搁在盒子上面,“明天我去找宋青萝,把存储卡读了,再把股权凭证复印一份。陈伯,你明天帮我约方远舟,就说我手里有他要的东西,让他开价。”

陈伯一愣:“你要卖股权凭证?”

“不卖。”白见月把铁皮盒子盖上,“我要让他知道我有,然后看他能拿出什么来换。”

白见星在旁边插嘴:“姐,那六个亿呢?”

“六个亿是纸面上的数,得有人认才行。”白见月把盒子塞进衣柜最里头,拿衣服盖上,“沈鹤年要是认这笔账,我明天就能套现。他要是不认,这凭证就是张废纸。所以得先找能压住他的人。”

“谁?”

白见月掏出手机,翻出沈渡的号码看了一眼:“沈家那个小的。”

白见星眼睛瞪圆了:“你要跟沈渡合作?”

“先看看他拿什么诚意出来。”白见月把手机揣兜里,“他要是光动嘴皮子,我就自己干。”

正说着,手机响了,沈渡发来一条消息:匣子开了?

白见月回:你怎么知道?

沈渡:你妹发朋友圈了,配图是吹风机和匣子,文案写“我太聪明了”。

白见月扭头瞪了白见星一眼。

白见星缩了缩脖子:“我……我就发了个朋友圈,没提匣子里有什么……”

白见月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沈渡看见了。”

白见星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两眼,脸白了:“姐我错了!我这就删!”

“删了也没用,人家截图了。”白见月把手机拿回来,给沈渡回了一条:后天晚上夜市,你带诚意来,我带东西来。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拉倒。

沈渡回了一个字:好。

白见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瘫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白见星凑过来给她捏肩膀:“姐,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不发了。”

“你下次发之前先问问我。”白见月闭着眼享受妹妹的捏肩服务,“还有,你那个高考志愿,给我改回中文系。”

“我不——”

“你改不改?”

白见星手上使劲捏了一下:“改改改,我改还不行吗。”

陈伯在旁边看着姐妹俩闹,乐呵呵地把核桃收起来:“行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找宋青萝。”

“陈伯你路上慢点。”白见月从沙发上坐起来,“楼下那辆黑车要是还停着,你帮我敲敲车窗,跟里头的人说一声——沈渡要是再派人盯我,我就把他买手串那八百八退回去,让他丢人。”

陈伯哈哈笑着出了门。

白见月等门关上,转头看白见星:“你真把志愿改回去了?”

“改了改了,明天去学校就交。”白见星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你看,我填的中文系。”

白见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那张两万块的银行卡递过去:“这里头一万六,你拿着交补习班,剩下的当生活费。”

白见星没接:“姐你自己留着用,我补习班费用你昨天不是转了吗?”

“转了五千,还剩一万六。”白见月把卡塞她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姐明天还要去赚钱呢。”

白见星攥着卡,眼圈有点红:“姐,你别太累了。”

“不累。”白见月站起来往卧室走,“你姐我这双眼睛,看准一次就够吃半年。睡觉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把脖子上的玉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玉牌上,那条盘龙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白见月把玉牌塞回衣服里,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六个亿的股权凭证,一张行车记录仪存储卡,一块能压住龙瞳反噬的玉牌,外加一个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的沈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

“烦死了。”她闷声嘟囔了一句,“明天还得摆摊。”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伯准时到楼下。

白见月把铁皮盒子装进帆布袋里拎着,跟陈伯一块儿去了宋青萝的出租屋。宋青萝住在一栋老居民楼里,一室一厅,客厅堆满了资料和打印纸,电脑屏幕上开着七八个窗口。

“存储卡呢?”宋青萝把茶几上的泡面盒扒拉到一边,腾出块地方。

白见月把密封袋递过去。宋青萝从抽屉里翻出个读卡器,把卡插进去,连上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头就一个视频文件,日期是十一年前。

宋青萝点开视频。

画面是行车记录仪视角,夜路,雨刷来回刮,前挡玻璃上全是水。车里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是年轻些的老刘,副驾上是个跟白见月有六七分像的男人,白振声。

白见月攥紧了沙发扶手。

视频里白振声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沈总,我到了,人在江边停车场……对,就我一个人……账本我没带,按你说的,先谈条件……”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白振声挂了电话,转头跟老刘说:“老刘,一会儿要是我半小时没回来,你直接开车走,别等我。”

老刘问:“白哥,到底什么事啊?”

白振声没回答,推开车门下去了。画面里他往江边停车场深处走,走了大概二十米,一辆黑色商务车亮了下大灯。

然后画面剧烈晃动——老刘在倒车,但车没动,发动机发出怪响。紧接着画面一黑,音频里全是金属摩擦声和落水声。

视频到此结束。

宋青萝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指着最后几秒的画面:“你看这儿——车落水之前,画面右下角有个人影,穿黑衣服的,从商务车那边跑过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白见月凑近了看,画面太糊,只能看出个轮廓。

“能放大吗?”

宋青萝操作了几下,放大了那块区域,人影还是糊的,但能看出那人手里拎着个长条状的东西。

陈伯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那是撬棍。修车用的那种。你爸的车刹车油管被切了,这人手里拿着撬棍,说明他刚钻车底下动完手脚。”

白见月把视频又看了一遍,这回她盯着白振声下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账本我没带,按你说的,先谈条件”。

“我爸手里有账本,但他没带。”白见月把视频暂停,“他留了后手。账本可能还在什么地方。”

宋青萝把视频拷了一份到U盘里递给她:“这个你收好。我这边继续查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画面虽然糊,但身形能比对。”

白见月把U盘揣兜里,又把股权凭证的复印件拿出来给宋青萝看:“这个你也帮我查查,鹤年商号的原始股份,四十年前的,现在还有没有法律效力。”

宋青萝接过去看了两眼,眼睛亮了:“百分之三?你奶奶是鹤年商号的原始股东?”

“嗯。沈氏集团前身就是鹤年商号,这凭证要是真的,沈鹤年得认。”

宋青萝把复印件收好:“我找我们报社的法律顾问问问,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从宋青萝家出来,白见月站在路边给方远舟打了个电话。

“方总,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她开门见山,“股权凭证,鹤年商号原始股,百分之三。你要是有兴趣,今晚夜市见。”

方远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说:“白小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奶奶留给我的。”白见月语气平平的,“你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

“要要要!”方远舟连说了三个要,“今晚几点?我准时到。”

“八点,海城大学城夜市,我摊上。”白见月说完就挂了。

陈伯在旁边听着,等她挂了电话才问:“你真要卖给他?”

“不卖。”白见月把手机揣兜里,“我拿这个钓他,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方远舟当年跟我爸一起接的活,他要是真有心替我爸报仇,就不会只盯着账本。”

“那他要是不上钩呢?”

“不上钩就换人钓。”白见月往公交站走,“海城这么大,想扳倒沈鹤年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当天晚上八点,方远舟准时出现在夜市。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休闲夹克,看着没那么扎眼了,但手腕上那块假劳还是没换。白见月扫了他一眼,头顶那行字没变——「平格·今日有求于人,破小财免大灾」。

“方总坐。”白见月把折叠凳往他跟前一推,“喝什么?隔壁有卖酸梅汤的,五块一杯。”

方远舟坐下来,摆了摆手:“不喝了。白小姐,股权凭证能让我看看吗?”

白见月从帆布袋里把复印件拿出来递过去。方远舟接过去看了半天,手有点抖:“真的……这是真的。你奶奶当年是鹤年商号的账房先生,沈老爷子给她分了干股,后来沈老爷子一死,沈鹤年把商号改组成沈氏集团,这些原始股全被他做账做没了。”

“做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方远舟把复印件放下,“沈鹤年把原始股东的股份稀释到几乎为零,再拿一笔钱把大部分人的股份买断了。你奶奶那份没卖,沈鹤年就一直惦记着。”

白见月把复印件收回来:“方总,你当年跟我爸一起接的活,是帮沈鹤年做账走账?”

方远舟脸色变了变:“白小姐,这事……”

“你直说。”白见月盯着他,“我爸人都没了,你还替他瞒什么?”

方远舟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爸当年接的活,是帮沈鹤年把一笔黑钱洗白。那笔钱是从境外进来的,走的是鹤年商号的旧账。你爸做了半年,发现沈鹤年不光洗钱,还在拿商号的老底子做抵押套贷。你爸想撤,沈鹤年不让,后来就出事了。”

“那你呢?”白见月看着他,“你跑得快,跑哪儿去了?”

方远舟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我躲到外地待了三年,回来之后沈鹤年没找我麻烦,我就以为这事过去了。但这两年我生意一直不顺,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卡我。”

“卡你的人就是沈鹤年。”白见月把复印件折好放回帆布袋,“方总,你想不想把这事了了?”

方远舟看着她:“你有办法?”

“我有股权凭证,你有当年做账的底子。”白见月说,“咱俩合作,你把你手里那些账目往来整理出来,我拿凭证去跟沈鹤年谈。他要么认账,要么我把这些东西捅给媒体。”

方远舟犹豫了半天:“沈鹤年可不是好惹的……”

“我爸惹了,死了。”白见月语气平平的,“我奶奶惹了,散财散了一辈子。方总,你躲了十年,生意不顺,老婆孩子跟着你担惊受怕。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方远舟攥着酸梅汤的杯子,指头捏得发白。

“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我回去整理账目,三天之内给你。”

“三天。”白见月伸出手,“方总,这次别跑。”

方远舟跟她握了握手,手心全是汗:“不跑了。再跑我闺女都不认我了。”

方远舟走了之后,陈伯从隔壁摊凑过来:“你真信他?”

“信一半。”白见月把帆布袋拉链拉好,“他要是三天之内把账目给我,说明他是真怕了。要是不给,我就把股权凭证直接捅给宋青萝,让她写篇报道。”

“那沈渡那边呢?”

白见月看了看手机,沈渡今天一天没发消息。

“他说明天晚上来。”白见月把摊子理了理,“到时候看他带什么诚意。”

第二天白天,白见月在家补觉,白见星上学去了,陈伯去古玩市场进货。她睡到中午起来煮了碗面,正吃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听着四十来岁:“白见月小姐?”

“我是。”

“我是沈渡的母亲,周雅琴。”女声顿了顿,“我想跟你见一面,就今天下午。有些事沈渡不知道,我得告诉你。”

白见月把筷子搁下来:“沈夫人,您怎么有我号码?”

“沈渡手机里存的。”周雅琴语气很平,“他昨晚跟我说了你的事。白小姐,你奶奶白秋兰当年救过我丈夫一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现在沈鹤年盯上你了,你得小心。”

白见月攥着手机想了想:“下午三点,海城大学城夜市旁边的奶茶店,您能来吗?”

“能来。”周雅琴说完就挂了。

白见月把面吃完,给陈伯发了条消息:下午三点,沈渡他妈要见我。

陈伯秒回:周雅琴?那女人不简单,当年沈渡他爹出事之后,她一个人把沈渡拉扯大,沈鹤年想动沈渡好几次都被她挡回去了。

白见月:那我得见见。

下午三点,奶茶店。

周雅琴比白见月想象中年轻,五十来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穿一件素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坐下来先要了杯热牛奶。

“白小姐,我就直说了。”周雅琴把牛奶捧在手心里,“沈渡他爹出事之前,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等沈渡长大了交给他。信里写了两件事——第一,沈鹤年当年逼他做假账,他不肯,沈鹤年就动了杀心。第二,你爸白振声手里有一本账,记着沈鹤年所有黑钱往来,那本账要是找着了,沈鹤年就完了。”

白见月把奶茶杯放下:“沈夫人,那封信还在吗?”

“在。”周雅琴从包里摸出个信封递过来,“我复印了一份,原件我留着。你拿去看。”

白见月接过来抽出信纸,上面是沈渡他爹的笔迹,写了满满两页。她快速扫了一遍,内容跟周雅琴说的差不多,最后一行写着:雅琴,要是将来有个姓白的姑娘找上门,把信给她看。她奶奶白秋兰是好人,她爹白振声也是好人。

白见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沈夫人,您今天来找我,沈渡知道吗?”

“不知道。”周雅琴喝了口牛奶,“沈渡那孩子跟他爹一个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他要是知道我先把信给你看了,肯定跟我急。”

“那您为什么先给我看?”

周雅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比我儿子聪明。沈渡查了半年没查出来的东西,你三天就摸到门道了。白小姐,我不求你别的,就求你一件事——沈渡要是犯浑,你多担待。”

白见月把信封收进帆布袋里:“沈夫人,我跟沈渡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担待不担待。”

“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是。”周雅琴站起来,把牛奶钱搁桌上,“你奶奶当年给沈渡批命,说他‘唯有一人能解’。我琢磨了二十年没琢磨明白,昨天沈渡跟我说了你的名字,我一下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奶奶为什么给他批那个命。”周雅琴冲她笑了一下,“白小姐,你奶奶当年就知道,能解沈渡命格的人,得是白家的姑娘。”

周雅琴走了之后,白见月在奶茶店坐了半天。

陈伯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她把信的事说了,陈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周雅琴这女人厉害。她先把信给你,等于把沈渡的底牌亮给你了,你承她这份情,以后对沈渡就得多上心。”

“我上什么心。”白见月把信封塞进帆布袋,“我跟沈渡就是互相利用。”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不一定这么想。”陈伯嘿嘿一笑,“行了,晚上摆摊别忘了,沈渡要来。”

“忘不了。”

晚上八点,夜市。

白见月刚把摊子支好,沈渡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着跟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沈总判若两人。往摊前一站,旁边几个小姑娘直往这边瞟。

“坐。”白见月把折叠凳推过去,“喝什么?隔壁酸梅汤五块。”

“不喝。”沈渡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个文件袋搁桌上,“这是我的诚意。”

白见月把文件袋打开,里头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沈渡把他名下盛元资本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她,条件是白见月把木匣子里的东西给他看一眼。

“百分之五?”白见月把协议放回桌上,“沈总,盛元资本百分之五值多少钱?”

“按现在的估值,大概两个亿。”沈渡看着她,“够不够诚意?”

“够。”白见月把协议推回去,“但我不要你的股份。”

沈渡眉头皱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我爸当年那本账到底在哪儿。”白见月把存储卡和股权凭证复印件拿出来摆在桌上,“这是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这是我奶奶的股权凭证。你手里有你爹留的信,我手里有这些东西。咱俩把信息拼一块儿,看能不能拼出那本账的下落。”

沈渡看了她两秒,把文件袋收回去:“行。股份你不要,我换个条件。”

“你说。”

“以后你用龙瞳看人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着。”沈渡说,“我想知道,你眼里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见月愣了一下:“你看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爹当年跟你爸查的是同一件事,但我爹什么都没留给我。”沈渡把文件袋揣进兜里,“除了那封信,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那双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想跟着你学。”

白见月盯着他看了三秒。

龙瞳发动——

沈渡头顶那行金字还在:「孤星入命,亲缘断绝,唯有一人能解」。

但旁边那行小字变了,从「解者,龙瞳」变成了「解者,白见月」。

白见月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行。”她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帆布袋,“明天开始,你跟着我摆摊。”

沈渡嘴角抽了一下:“摆摊?”

“对,摆摊。”白见月把绒布四角一兜,“你穿这身就行,别穿西装来,夜市人多眼杂,你穿西装往这儿一站,全海城都知道盛元资本的大老板在夜市摆摊。”

沈渡站起来,把折叠凳收好:“明天几点?”

“晚上七点,别迟到。”白见月推着车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妈今天下午找我了。”

沈渡脚步一顿:“她找你干什么?”

“给我看了你爹留的信。”白见月冲他摆了摆手,“你妈比你实在。明天见。”

她推着车走了,沈渡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找白见月了?”

周雅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找了。那姑娘不错,比你强。”

“你把信给她看了?”

“看了。你爹当年说把信给姓白的姑娘看,我照办了。”周雅琴顿了顿,“沈渡,你爹欠白家的,你得还。”

沈渡把手机挂了,站在夜市口看着白见月推车走远的背影,半天没动。

顾清晏从旁边冒出来:“沈总,明天真来摆摊?”

“来。”沈渡把手机揣兜里,“你明天去给我买两件地摊货T恤,越便宜越好。”

顾清晏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城管打交道了。

白见月推车走到小区楼下,手机震了一下,宋青萝发来一条消息:见月,我查到了!当年那个穿黑衣服拿撬棍的人,身形比对上了——是周庭深!

白见月攥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周庭深。她前上司,赵曼曼的靠山,沈鹤年的白手套。

十一年前在江边停车场拿撬棍切她爸刹车油管的人,就是他。

白见月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亮着的灯,白见星正在里头写作业。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车上楼。

这笔账,得一笔一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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