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三分钟,我让总裁秘书先给我结工资。
他把三千万订单拍在桌上,要我赔钱。
六十多个同事盯着我,没人敢出声。
我按亮计算器。
三分钟败光三千万,你们还敢让我干到下班?
他把责任书甩到我脸前。
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这场事故的处理方案,昨天下午就写好了。
【第一章】
总裁秘书把文件砸在我桌上时,我正在撕工牌上的保护膜。
三千万!衡川集团的订单,被你摸鱼摸没了!
六十多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我看了眼打卡记录。
八点零七。
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十分。
秘书杜维抬手戳着桌面。
公司养你是让你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当祖宗的!今天不把责任认下来,你去哪家公司,我就把情况跟到哪家!
我把手机计算器打开,推到他面前。
先结工资吧。
他手指停在半空。
我说:三分钟亏三千万,再让我干到下班,公司就该拿营业执照给我烧纸了。
斜对面的男同事一口豆浆喷回杯里。
杜维转头。
那人立刻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你觉得很好笑?
我把计算器拿回来。
不好笑。我月薪六千,你张嘴三千万。我想算算,公司是不是招错了人,该招个印钞的。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周正,态度放端正!这是工作事故!
我没再抽手机,手指压住那张订单。
那咱们按工作事故来。什么时候发生的?
八点零九分,客户通知暂停合作。
什么原因?
未经客户确认,擅自变更供应商。
谁变更的?
系统里写着你的名字!
我抬起刚领到的工牌。
这东西油墨都没干。电脑还在设置开机密码。你先告诉我,供应商在哪儿变?我好学一下,省得明天亏得不够熟练。
靠走廊的工位传来椅轮摩擦声。
有人把椅子往外滑了半米。
又有人端起水杯,杯口没碰嘴,眼睛一直朝这边瞄。
杜维的下颌绷紧了。
入职前不是给你发过资料?岗位确认书是不是你签的?你既然接受岗位,就要承担岗位责任!
这句倒没说错。
上周四,我来面试履约专员。
岗位要求原本写着五年经验。
我只有三年售后索赔经验,简历投出去两天,连着收到三次催我入职的电话。
昨天,杜维还亲自发消息,让我今天务必赶在八点十分前到岗。
我把手机转向他。
你的原话,准时到岗,不耽误项目交接。我到了。项目呢?交接呢?
他把一叠纸推过来。
先签责任确认,后续慢慢核实。公司不可能真让你赔三千万,但你得拿出态度。
我抽出笔。
围观的脑袋又往前伸了半寸。
杜维把第二页翻到最上面,指着签名栏。
这里。
我没落笔,把笔横在他手指上。
别挡字。我小学毕业了,认识。
他的手抽开。
纸上写着,由我承认操作失误,接受公司追偿,并自愿配合工资抵扣。
第三页还有一句。
相关损失包含但不限于已付供应商预付款八十万元。
我把三页纸按顺序铺开。
你刚才说不让我赔三千万,原来是打八折都嫌多,给我直接砍到八十万。
人事唐苗抱着入职材料站在旁边,嘴唇抿了又抿。
她想拿走责任书,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杜总,周正的入职手续还没办完。
杜维朝她抬下巴。
所以才让他赶紧配合。你的人,你负责沟通。
唐苗把材料抱得更紧。
我翻起责任书最后一页。
页脚没有删干净。
文档名称下面,留着一行打印信息。
昨天,下午四点三十六分。
我把纸举到杜维眼前。
你们这工作事故,还能预约?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住。
我接着问:今天八点零九分出事,昨天下午就给我写好检讨了。杜总,你是秘书,还是卖事故预售券的?
唐苗怀里的文件滑下来两张。
杜维抬手要抓责任书。
我把纸压在掌心,另一只手按亮手机。
先别收。
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还没入职的我,已经把明天的锅背好了。
【第二章】
杜维伸过来的手停在我手机上方。
谁准你拍公司文件?
我没开相机,屏幕上还是计算器。
你紧张什么?我算一下八十万要扣多少个月工资。
我按了几下。
一百三十三个月。零头你还收吗?收的话,我退休申请能跟入职申请一起交。
豆浆杯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杯盖掉地上了。
杜维把领带往下扯了半寸。
这是通用模板!公司处理事故都有预案!
我指着正文。
通用模板里,为什么写着我身份证后四位?
唐苗往前走了一步。
杜总,这不是我给您的入职模板。
闭嘴!
她脚步停住,抱着材料的手背露出筋。
我把文件扣回桌上。
别吼她。模板长了眼,提前看中了我,这事她解释不了。
杜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打印预览。
发件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附件名称是供应商变更授权确认。
邮件下方,责任人一栏写着周正。
我指了指时间。
七点四十二分。
杜维抬着下巴。
现在没话说了?
我转向唐苗。
咱们公司的打卡机能不能给他做个培训?
唐苗吸了口气。
你的账号是昨天预建的,今天八点零八分,才完成首次登录激活。
我摊开手。
七点四十二分发邮件,八点零八分学会开机。我这不是员工,我这是公司固定资产里的一台时光机。
杜维拍了下电脑。
提前操作不需要坐在工位上!你在家也能登录!
唐苗拿出自己的手机。
初始化验证码,发在我这里。八点零八分,我当着你的面给他的。
杜维看向她。
你到底在帮谁说话?
她的手指在手机边沿掐了一下。
我在说验证码。
我冲她点头。
对,验证码还没学会站队。
杜维把邮件往上拖。
你别偷换概念。邮件可以由总办代发,重点是授权!你自己签字同意变更,我们才按流程执行!
他说完,点开附件。
投在屏幕上的签名,确实是我的。
周字最后一笔,我写字时习惯往上勾。
这三个字我看了十几年,不会认错。
围观的人没再笑。
有人把伸出来的椅子收了回去。
杜维靠住椅背,手掌摊开。
现在认识了吗?
我盯着那张扫描件。
认识。
那就签字!别让全公司陪你演戏!
我伸手去拿文件。
杜维刚要把笔递过来,我把桌上没拆封的员工手册垫在屏幕下面。
他皱起眉。
你干什么?
找个参照物。你这张签名压得太扁,我平时的字没这么想不开。
唐苗凑近屏幕。
签名下面还压着一截灰线。
我指着那条线。
放大。
杜维没动。
我把手收回来。
没事,不用你放。唐苗,我面试时签的所有材料,给我一份。涉及我本人的,我要核对。
杜维猛地合上电脑。
现在是追责,不是满足你的个人需求!
我抬头看他。
拿我的签名追责,不让我看签名来源。杜总,你去卖彩票,开奖都得你本人上台搓。
唐苗把入职材料放在桌上,抽出手机。
我有扫描归档。
杜维的皮鞋往她面前移了一步。
唐苗,你想好了。
她握手机的手停了两秒。
我说:先别吓她。你拿着我的字找我赔八十万,我总得看看,这几个字当初卖的是什么。
唐苗点开文件。
上周四的岗位意向确认书,出现在屏幕上。
我把两张签名并排放好。
连签字时漏出的那个墨点,位置都一样。
杜维抿住嘴。
我指向签名下面那截灰线。
原件里,那不是横线。
那是另一行字的上半截。
请勿用于劳动合同以外的责任认定。
【第三章】
唐苗把原文件放大,手指抖得滑了两次。
杜总,这是我们人事部自己加的提示。
杜维瞥了一眼。
签名复用,是为了提高流程效率。你既然认可岗位,难道不认可岗位职责?
我点了下头。
理解了。
他伸手拿笔。
我接着说:那你昨天在食堂签了个酸菜鱼,今天食堂欠的房租,是不是也能复用给你?
有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立刻低头清嗓子。
杜维把笔摔在桌上。
周正!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两份材料压住。
你拿我求职的签名,贴在供应商变更单上,还让我珍惜你给的脸。杜总,你这张脸的使用范围,比我的签名还宽。
他嘴角抽了一下,转向唐苗。
把他入职流程停掉。
唐苗没动。
听不懂?这种人不符合录用条件!
我把劳动合同从材料里抽出来。
公司昨天已经盖章,我今天报到,开始提供劳动。你要处理,可以按程序。理由写清楚,别写我不适合被复制粘贴。
唐苗看着合同上的公章,把伸向入职表的手缩了回去。
我没催她,先拿起自己的水杯。
杯里空的。
从进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接上。
我把杯子放到杜维电脑旁。
他看了一眼。
又干什么?
占个证物位置。免得你一会儿把电脑合上,连我杯子也说是供应商寄的。
杜维站起来。
你们都不用工作?看什么看!
办公区响起一阵键盘声。
有个人按得太急,电脑连着报了三次错。
杜维抬手指向小会议室。
进去谈。别影响别人。
我没有马上走。
刚才指着我说三千万的时候,你怎么没怕影响别人?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把责任书拿起来。
单独谈可以。先把事故原始通知给我看,别再拿裁过的图。
他说:客户资料保密。
我点头。
好。让我赔钱的时候我是负责人,要看证据的时候我是外人。公司这门禁挺先进,按赔偿金额识别人脸。
唐苗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接着抬头看杜维。
她的嘴唇动了两次。
杜总,您昨天发我的邮件里,还有一个附件。
杜维眼角绷住。
什么附件?
您让我只打印第一份,说第二份今天看情况用。
我转向她。
还有备用菜单?
唐苗把手机往胸口收了收,点开邮件。
杜维伸手。
给我。
她退开半步,背碰到桌沿。
我站到桌子另一侧。
这是她的人事工作邮箱。你要收设备,走流程,别现场表演抢答。
唐苗盯着屏幕,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附件二,员工拒绝确认责任时的沟通方案。
会议室门口的项目负责人许成抬起头。
他一直坐在那儿,胸前挂着项目组工牌。
从杜维发火到现在,他只喝了两次水。
唐苗往下读。
第一项,告知试用期解除风险。
第二项,提示背景调查可能涉及不诚信评价。
第三项,将追偿金额由订单总额调整为已付预付款,以减轻员工抵触。
她读不下去了。
我替她看完最后一行。
如员工仍有异议,可告知其已签署入职前项目授权文件。
杜维抓住椅背,指节顶出一块白。
那是内部预案!
我把手里的责任书举起来。
事故还没发生,你先预计我会拒绝认错。
客户还没投诉,你先预计要拿背景调查堵我嘴。
我今天还没来,你连给我打几折都算好了。
唐苗喉咙动了一下。
我看着杜维。
所以你们不是招人干活。
你们是缺一个名字,把八十万挂上去。
许成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折痕。
杜维转头瞪他。
许成把杯子放下,开口第一句却不是帮他。
杜总,衡川那边的原始通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大家看?
【第四章】
杜维盯着许成。
项目是你负责的,你也想往外摘?
许成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接话。
我朝他走了半步。
许经理,原始通知在你那儿?
他点头。
我说:我不要求你替我说话。通知里涉及我的部分,拿出来核对。其他商业信息可以遮。
杜维拉开会议室门。
所有项目人员,进去。
他说这话时,牙关没松。
唐苗抱起电脑和材料。
我跟着进去,顺手带上了空杯子。
许成坐下后,把邮件投到会议屏幕上。
发件时间,八点零九分。
标题不是取消订单。
是供应商变更合规暂停通知。
我读了一遍,指向第一段。
客户没把三千万订单撤掉?
许成看了杜维一眼。
没有。暂停的是付款审核和生产放行。
我又指向下一段。
原因是新供应商不在客户认证名单,而且公司没给客户提供盖章的变更审批?
许成点头。
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行,案情进展了。三千万没死,是你提前办了席。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隔着玻璃,有人把手挡在嘴前,整张脸往下埋。
杜维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暂停和取消有什么区别?耽误交付,你赔得起吗?
我指向邮件最后一段。
区别在这里。客户给了整改路径。十点三十分前,恢复原供应链,提交正式说明,原采购框架可以继续执行。
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七。
杜维把遥控器拿过去,关了投屏。
你以为恢复供应链,打个电话就行?原厂产能已经被占了,预付款也付给新供应商了!
我看着他。
钱什么时候付的?
上周五。
谁审批的?
正常审批流程!
我把手机上的入职日期给他看。
上周五我还在等录用通知。你今天拿八十万来找我,咱们公司报销是按出生日期分摊的吗?
唐苗在电脑上敲了一行字。
杜维转向她。
你记什么?
会议记录。
谁让你记的?
您刚说,按正常流程。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眼睛没挪开。
杜维把遥控器砸到桌面。
唐苗,你这个月绩效不想要了?
她吸了口气。
绩效可以按制度评。我今天的入职流程,也得有记录。
我冲她竖了下拇指。
恭喜。验证码之后,会议记录也宣布不站队了。
许成低头揉了揉眉骨。
我把原始邮件重新打开。
打印这封,再打印那两份预案。仅限处理这件事的人留存。我不往外发,公司也别拿保密当橡皮擦。
杜维把椅子往后一推。
我现在通知你,停止接触项目资料,交回电脑,等待调查。
说完,他拿起电话。
停周正账号。会议室共享权限也关掉。
屏幕右上角弹出提示。
当前会话已失效。
唐苗抬头。
他的工作交接还没开始,电脑上什么都没有。
杜维没理她,抬手拔掉投屏线。
门外的人群立刻往后退。
他站在门口,声音压着。
周正,你记清楚。客户给的是公司整改机会,不是给你表演的舞台。订单真丢了,你今天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都会算进去。
我把手机计时器按下。
那就从现在开始记。你负责切断资料,我负责计时。月底看谁更适合领项目奖金。
杜维盯着我两秒,转身走了。
会议室门合上。
唐苗试了一下门禁。
能出去,但从外面进来,需要权限。
我的工牌刷上去,亮了红灯。
电脑断了,资料断了,连进去拿杯子都得借人开门。
许成的手机却在这时震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往椅背上贴。
我问:原厂?
他把手机扣住。
杜总说,谁私下联系原厂,谁负责这次变更的全部损失。
【第五章】
我在会议室门口试了三次工牌。
三次红灯。
唐苗替我按住门。
别试了,权限停了。
我把工牌翻过来看。
研究一下。刚才能远程操作三千万,现在连这扇九百块钱的门都不认我,能力衰减得有点快。
唐苗嘴角抬起来,又压下去。
她把自己的水杯推给我看了眼,转身去接了一次性纸杯的水。
热水入口,我舌尖缩了一下。
喝太急,烫着了。
杜维偏偏在这时回来了。
想明白了吗?
我把水咽下去。
想明白一个问题,公司的水比你的话实在,烫嘴当场就认。
他关上门,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保密承诺。
我扫了一眼。
除了要求不向外部传播商业信息,还写着不再对本次责任认定提出异议。
下面压着另一张付款申请。
三千元。
我抬头。
这是封口费,还是三千万的首付?
杜维拽开椅子坐下。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公司给你三千块,你今天走人,所有事情到此为止。
我指着承诺书。
三千块买我不认的责任。你这是给我打钱,还是给我打窝?
他把纸往回拉了一寸。
你要多少?
我不要买卖。我就要三样:撤回对我的指责,停止使用我的签名,保全相关记录。
杜维看着我。
你以为公司会为了一个新员工查总裁秘书?
我把工牌放到桌上。
不会。公司会为了三千万订单,查一个上周五转走八十万的人。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采购预付款,财务审核过!
我点头。
那就让财务说。别让新员工的工资条说。
唐苗把电脑转向他。
我已经向公司管理邮箱提交了情况说明,申请保存日志,暂停对周正的责任认定。
杜维站起来,椅腿刮过地砖。
总裁在外地开会,你拿这些破事打扰他?
她盯着屏幕。
标题写的是三千万项目风险,不是新员工破事。
杜维俯身,手掌按在她电脑两侧。
邮件撤回。
唐苗没碰鼠标。
他再往前压了一点。
我让你撤回!
她的手指缩进掌心,指甲压住皮肤。
我拎起桌上的计时器手机,放在两人之间。
九点零三分。项目还有一小时二十七分钟。你要是把这时间全拿来训人,记得写进整改成果。
杜维一把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唐苗的肩膀这才落下一点。
她小声说:我有房贷。
我说:我有房租。咱俩今天站在房产市场的两端,被同一个人拿捏。
她扯了下嘴角,拿起手机,给管理邮箱的紧急联系人发了提醒。
许成始终盯着桌沿。
我坐到他对面。
你不用给我泄露任何不该看的东西。原厂现在能不能接回订单,你总能问吧?
他摇头。
商务窗口只接受公司授权联系人。原来是我,现在是杜维。他上周五改的。
改之前,你反对过更换供应商吗?
许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挪开。
我敲了敲桌面。
你刚才看到那份预案了。上一个人能被换掉,下一个责任人就能填上去。今天填我,明天填谁?
许成从兜里摸出烟,看了眼禁烟标识,又塞回去。
我当时只想保住项目奖金。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杜维刚发来的消息。
新人不配合,就按原项目负责人管理失误处理。你自己选。
我看完,抬头看他。
恭喜,备用菜单翻到你这页了。
许成的手抖了一下。
随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工作邮箱。
我没删。
他点开一个归档文件夹。
上周五的邮件,我全留着。
【第六章】
许成点开邮件时,先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我问:怕他打电话?
他说:怕我一接,又答应了。
唐苗的手停在键盘上。
许成盯着屏幕,把第一封邮件打开。
原供应商报价,两千四百万。
新供应商报价,两千二百八十万。
差额,一百二十万。
杜维在邮件里写,优化供应链,提升项目收益。
我看了眼时间。
上周五上午九点十四。
下一封呢?
许成往下翻。
他的回复只有三行。
新供应商不在衡川认证名单内。
关键部件检测报告对应型号不符。
建议先做客户变更确认,不建议直接切换。
唐苗把这封邮件加入保全清单。
杜维怎么回的?
许成手指一滑。
总办统筹,不再逐项讨论。客户沟通由总办处理,项目组先执行。
我往椅背上一靠。
你说没证,他说有总办。检测报告在你们公司竞争不过行政级别。
许成没笑。
我还是签了采购流程里的执行确认。
他把下一张扫描件打开。
执行人许成。
审批联系人杜维。
供应商变更依据一栏,填的是总办专项授权。
我指了指签字处。
这部分你得自己说明。不能因为今天拿证据出来,昨天的字就自动消失。
许成点头。
我知道。
他拿过纸笔,开始写经过。
第一行写到一半,他停住,把不知情三个字划掉。
换成了提出异议后仍执行。
唐苗盯着那行字,敲字的速度快了些。
我问:你刚才说的,难道只有这些?
许成没抬头。
还有一份协议。杜维让我帮他转成扫描件,说是他的私人咨询业务,不走公司采购审批。
他打开另一份文档。
甲方,是新供应商。
乙方,杜维。
咨询服务费,四十八万元。
首期十二万元,在新供应商收到采购预付款后支付。
剩余部分,在衡川订单正式放行后支付。
会议室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我手里的纸杯已经凉了,杯壁被压出一道折痕。
唐苗把脸转向许成。
你看见这个,还继续走采购?
许成捏着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他说是以前帮供应商做业务拿的合法顾问费。我当时没敢追问。
我看着那张协议。
以前的业务,收款条件是今天的订单。他这顾问服务挺长情,专门等咱们公司打钱才开花。
许成把手机推远了一点。
我能提供我收到的原始文件和邮件。钱是不是真的付了,得查。
我点头。
对。怀疑归怀疑,回单归回单。咱们不学他,张嘴三千万,证据一张嘴。
唐苗手机响了。
管理邮箱回了通知。
公司负责人已知悉,授权人事协调保全本次事件资料,并由外部法律顾问核验。项目变更暂停执行,原采购链路由项目负责人核实恢复条件。
最后一条,是让杜维提交完整说明。
唐苗把通知转发到项目工作群。
门外,杜维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那张三千元付款申请。
谁让你们擅自上报?
唐苗把授权通知转过去。
现在有人让了。
杜维低头看完,抬手去抓许成的手机。
许成先一步拿起来,攥在掌心。
杜维的手落了空。
你什么意思?
许成站起来,椅子撞上身后的墙。
我不签第二次了。
他说完,把那份写到一半的说明放在桌上。
杜维低头,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的四十八万,喉结滚了一下。
我把纸杯挪开。
杜总,别着急。你的顾问费,我们还没顾问明白。
【第七章】
杜维盯着协议,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我的私人业务。跟公司没有关系。
我指着付款条件。
公司付八十万,你收十二万。公司不付,你不收。你管这个叫私人业务,那公司算你的个人爱好吗?
许成把原始邮件打开。
文件从杜维工作邮箱发来,邮件标题是打印后送我办公室。
杜维伸手去关屏幕。
唐苗把电脑往后挪。
相关材料已提交保全,别碰。
他手掌拍在桌上。
你一个人事,懂什么采购?
她抬起眼。
我懂入职日期。今天入职的人,不负责上周五的付款。
我看了她一眼。
唐苗,你这个专业终于对口了。
她没笑,把一张打印纸压到最上面。
这是公司系统服务方按授权导出的操作记录。
我姓名被绑定到项目责任人字段,时间是昨晚六点二十一分。
操作入口,总办管理账号。
附件上传时间,今天七点三十九分。
邮件发送时间,七点四十二分。
发送方式,总办共享邮箱。
我拿起自己的工牌,贴在记录旁边。
我八点零七分打卡。
唐苗又拿出一张领用表。
电脑交付八点零五分,账号验证码八点零八分发出。门禁首次进入记录八点零四分。
我看向杜维。
人证、门证、电脑证,三个都说我没来。只有你的嘴说我已经干活了。
门外有人捂着脸,额头抵在玻璃上。
杜维一把拉开门。
都很闲是吧?
我站起来,把门拉回原位。
刚才当众指责,现在当着相关人员澄清。你要是怕人闲,最开始就别给全公司开早八脱口秀。
唐苗把一份事实澄清发到早上被杜维发过通报的工作群。
只列时间、账号和签名来源。
不发采购价格,不发顾问协议。
我看着她发送完毕,才把椅子重新拉开。
杜维盯着手机,手背的血管一根根顶出来。
撤回。
唐苗说:这是公司授权要求。
我让你撤回!
她把手机扣到桌上。
那请您让授权人书面更改。
杜维抬手指着她,又指向许成。
行。你们联合起来搞我是吧?这订单没有我,谁都接不回去!
许成把原厂的最新回复放到屏幕上。
能恢复。但需要公司正式撤销上周五的变更通知,重新确认采购安排。原厂排产窗口保留到十点三十分,加急调回产线需要费用。
杜维冷笑了一声。
谁是登记联系人?
许成没说话。
谁手里有之前的交付确认?
唐苗拿出公司指令。
你的对外沟通权限正在暂停,新的授权文件已经申请签发。
杜维的脸抽了一下。
他伸手把桌上的顾问协议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我没拦。
他看着我。
现在还笑吗?
我指了指会议室外。
打印机响了。
出纸口缓缓吐出第二份协议。
唐苗起身去拿,路过他时停了半步。
刚才打印了两份。留存签字要用。
杜维攥着口袋里的纸,手指把西装布料顶出几个角。
我叹了口气。
杜总,现在不是抢纸就能赢的年代了。你拿走一份,主要作用是帮公司节省碎纸费。
许成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杜维猛地转身,出了会议室。
他的鞋跟在走廊上敲得一声比一声重。
九点四十六分,唐苗收到了新的邮件提醒。
杜维用个人邮箱,向公司管理层和客户窗口发送了一份说明。
标题是关于新入职员工涉嫌泄露商业资料及索取不当利益的报告。
附件里,还放着那张三千元付款申请。
【第八章】
唐苗把邮件读完,猛地站起来。
他写你拿到商业资料以后索要三十万!
我伸手接过电脑。
三十万?
她点头。
我看向许成。
学会没有?工资只有六千,赃款都给我开到三十万。他不是不知道我值多少钱,他是不想给。
许成刚抬起嘴角,又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五十二。
原厂还在等正式文件。
客户收到这封邮件,也暂停了整改确认。
杜维把我拖进去了。
在客户眼里,一边是供应链违规变更,一边是内部资料外泄。
订单能不能恢复,已经不只看原厂有没有产能。
唐苗拿起手机要回邮件。
我按住桌沿。
别跟他对骂。只回可核验的事实,附件别乱发。
我用自己的手机列出四个时间点。
八点十分,被公开指责。
八点四十七,首次接触原始客户通知。
九点零三,三千元付款申请由杜维提出。
九点四十六,杜维发出索款指控。
我把记录递给唐苗。
请他补证据。我向谁要的三十万,什么时候要的,收款账号是什么。不是有三千元申请吗,申请人是谁,审批人是谁,我签没签。
唐苗把付款单调出来。
申请人杜维。
用途是协商解除相关费用。
收款确认栏空着。
我指着那一栏。
三十万没有,三千元也没给。我今天最值钱的收入,是你刚给我倒的热水。
她把材料发回公司管理邮箱,请法务统一向客户说明。
随后,客户窗口回了一份核验清单。
不评价内部纠纷,只要求公司出具盖章说明,明确供应链安排、人员授权和信息接触范围。
我揉了揉发干的眼睛。
好。至少客户没决定听谁嗓门大。
十点零四分。
正式授权文件还没完成签发。
公司电子用印流程卡在原经办人资料交接。
原经办人,杜维。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举了举手机。
现在愿意谈了吗?
我和唐苗走过去。
他没有让我们进去,自己靠在门边。
我可以配合交接,也可以替你解释。前提是你签一份说明,承认今天的争执属于误会。
我看着他。
你把我名字贴在八十万上,叫误会?
他压低声音。
公司只要订单。你只要工作。别把路走死。
我指向他手机。
你要的是什么?
他没答。
我替他答了。
四十八万。
杜维的手猛地扣住门把。
别乱说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不交接。但拒绝交接这件事,也会进记录。订单是不是我耽误的,现在每分钟都有人看。
唐苗把手机里的公司通知打开。
管理层要求您立即移交相关文件,不以任何个人条件作为前提。
杜维盯着她的手机,额角有汗滑下来。
他张嘴刚要说话,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号码,抬手就要挂。
许成从后面走过来。
原厂那边说,他们已经把上周五收到的完整通知,直接发给公司管理邮箱了。
杜维的手停在红色按钮上。
许成接着说:附件里有你的原话。
取消原采购安排,后续责任由总办统筹承担,无须等待新任履约专员入职。
我看着杜维。
你瞧,这不就对上了?
我还没来,你先把我没来的证据写好了。
十点十二分。
唐苗手机又亮起来。
公司启动替代授权流程,相关材料由许成重新提交,不再等待杜维交接。
杜维攥住门把,指节一寸寸发白。
他的后手,亲自给替代流程补齐了理由。
【第九章】
十点十八分,新的公司授权文件到了。
唐苗负责对外送达,许成负责供应链恢复。
我没有被塞进授权名单。
唐苗拿给我看时,还特意点了点人员栏。
没写你。
我点头。
公司终于学会招一个人,只用一个人的名字了。
许成把原采购方案、产能确认、检测安排逐项核对。
原厂要求补付四万八千元加急调度费用。
客户要求增加一次到货检验,预计一万二。
他握着鼠标,手心在桌面留下一块水印。
六万,公司同意先承担。新供应商的八十万预付款,另行办理撤销和退款。
我说:钱归钱,责任归责任。别再拿三千万合同总额当损失吓人。
唐苗把这句话记进处理意见。
杜维在十点二十三分走进来。
领带已经取下,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着。
他把一份手写说明扔到桌上。
我配合。你们也适可而止。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承认沟通存在不足,但将签名挪用写成了工作人员制图疏漏。
我把纸转向他。
哪位工作人员?
他看向唐苗。
入职材料是人事提供的。
唐苗伸手,把原邮件点开。
您申请的是新员工材料归档核对。我提供文件,不等于授权您剪签名。
杜维又看向许成。
变更流程是你走的!
许成把自己的说明放到旁边。
我的执行责任我认。你要求跳过客户确认,你自己写。
杜维嘴角抖了两下。
公司省了一百二十万,你们就盯着我那点顾问费?
会议室里,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唐苗抬头。
您确认,那份顾问协议对应本次供应商替换?
杜维抬手指她。
我促成的合作!供应商付点费用怎么了?没有我,他们进得来吗?
许成把鼠标松开。
所以你明知道他们没通过客户认证,还是让我们先付八十万?
杜维抓住椅背。
认证可以补!流程可以补!你们就不能先把事做成?
我指向责任书。
然后钱你先拿,锅我先背。
他转头盯住我。
你一个新来的,签个字能怎么样?我都说了不真让你赔三千万!
我把八十万元那一页翻开。
那这些呢?
他嘴唇动了两下。
公司不可能真扣你一辈子工资。
我把笔推过去。
那就请你签,承认以我的名义制作文件,承认事故预案由你提前布置,承认对我作出的失实指责。
杜维抓起笔,想写,又把笔尖悬在纸上。
他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他按下接听,没来得及把音量调低。
新供应商那头直接问:你不是说客户已经同意切换了吗?现在公司要退八十万,你收的十二万也得按协议退回来。
杜维猛地捂住听筒。
唐苗看了一眼会议记录,补上一行。
我没凑过去,只指了指纸。
这回不用猜钱付没付了。后面让有权限的人核回单。
杜维把电话挂断,想往门口走。
许成让开了路。
没人拦他。
唐苗说:您可以离开会议室,但公司要求的工作交接和事实说明仍须完成。相关材料会交由专业人员核查,不会靠今天这场争执定结论。
杜维站了几秒,转身回来。
椅子被他拉歪,坐下时晃了一下。
他用手撑着桌面,撑了两次才坐稳。
我就是想把这笔业务做成。
他声音发飘。
我看着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顾问协议。
你想做成的是哪笔,纸上写着。
十点二十八分。
客户窗口回执跳出来。
已收到正式整改文件和原供应商恢复确认,原采购框架继续保留,后续付款与放行按检验及履约条件执行。
许成把回执读了两遍,才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唐苗撑住桌沿,吐出一口气。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被工牌绳磨疼的脖子。
三千万不是凭空赚回来了。
只是这单生意,终于回到它该走的路上。
杜维盯着回执,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不该让你今天来的。
我把那张早上八点十分的通报放到他面前。
错了。
是不该拿一个今天才来的人,当你上周五的灭火器。
唐苗的电脑弹出新通知。
公司暂停杜维全部对外审批与项目权限,启动专项核查。就签名挪用、责任转嫁及相关资金往来,交由法律顾问整理材料。
杜维看着那行字,肩膀垮下去,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我把早上的计算器调出来,推到他面前。
现在,算你的账。
【第十章】
杜维盯着计算器,半天没抬头。
我没有往里面输入三千万。
也没输入八十万。
我按了六万。
已确认的额外费用,公司先垫。谁承担多少,按证据和规定来,不是我拍桌子决定。
唐苗把费用依据附在后面。
我又点了清零。
你那十二万,是你和供应商之间的收款,是否还涉及别的问题,由后续核查处理。别混成公司给你的辛苦费。
杜维喉咙里挤出一声。
我可以退。
许成低头看着自己的说明,没接话。
杜维抬起眼,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都退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把责任书放在他面前。
钱可以退,今天早上那六十多双眼睛,还看着呢。
他捏住纸角。
你要我道歉?
我点头。
你在哪里说我摸鱼丢了三千万,就在哪里说清楚。
杜维抬头看向玻璃外。
办公区的键盘声没停。
可每次他看过去,总有人把视线挪开,又有人抬起头。
他站起来,膝盖碰到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我把那张原始通知递过去。
照事实念,别再临场发挥。你今天已经超额完成创作指标了。
杜维接过纸。
纸边抖了几下。
他站在上午拍桌子的地方,清了两次嗓子。
关于今天早上对周正的指责,现予以更正。
没有人接话。
我站在自己的工位边,工牌保护膜还留着最后一个角。
杜维继续念。
供应商变更和相关预付款发生在周正入职之前,其未参与决策和操作。
其签名取自求职材料,未经本人确认,被用于项目文件。
关于其摸鱼导致订单损失、索取不当利益等表述,缺乏事实依据,予以撤回。
他念到这里,声音卡住。
唐苗看着纸上的最后一段。
还有。
杜维攥了下纸。
对给周正造成的影响,我承担相应责任,并向其道歉。
豆浆杯的主人抬起头,先看我,又看杜维。
这回没人喷豆浆。
有人把上午那条通报撤出了置顶。
澄清通知顶了上去。
我伸手,把工牌上剩下的保护膜撕下来。
薄膜黏在指尖,甩了两下没甩掉。
唐苗递过来一个垃圾桶。
我把膜按进去。
今天第一个真正完成的入职流程,撕膜。
她低下头,笑声从鼻子里跑出来。
下午两点,公司通过正式渠道收到新供应商的退款安排,并同步核对双方款项。
唐苗拿着处理文件来找我时,杜维正在交接工作账号。
他每填一项,就用拇指蹭一下纸边。
许成坐在旁边核对项目资料。
他没有被一句提供证据就抹掉责任。
执行责任单独核查,项目奖金暂停发放,后续岗位安排等处理结果。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
早上我该早点说。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
下回别等别人给你印好责任书。
他点头,把那份写着提出异议后仍执行的说明,签了自己的名字。
唐苗递给我的是另一套文件。
公司书面澄清、个人签名停止使用确认、后续岗位边界说明。
没有夹八十万。
也没有突然给我升总裁。
我一页页翻完。
工作还是履约专员,工资还是六千。
新增的一条写着,项目操作须以实际授权及交接为准,不作追溯性责任绑定。
我指着那行字。
这一条,别只给我加。以后谁入职,都带上。
唐苗点头。
已经申请改模板了。
她又拿出一张餐费补贴单。
中午耽误了吃饭,这个补。
我看了眼金额,三十。
我抬头。
这回是三十,还是你们打算下午再给我加四个零?
她把单子翻到背面。
没有附件。
我连着翻了两遍。
唐苗伸手敲桌。
周正,我做人事五年,第一次被人防成诈骗短信。
我拿起笔。
上午那八十万,你们差点把我发展成长线客户。谨慎点,大家都省售后。
她把笔帽按在掌心,笑得肩膀颤了两下。
我签完餐费单,起身去接水。
经过会议室,杜维还坐在里面。
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公司的处理及调查通知。
另一份,是供应商发来的十二万元返还要求。
他的西装搭在椅背上,领带团在口袋里,口中还在念:我本来能把这单做成的。
没人再接他的话。
唐苗的手机响了一声。
提交的相关材料已有接收回执,后续按程序核查。
她把回执归档,没有在工作群发判决,也没有替任何人宣布罪名。
我接满水,转身走回工位。
桌上的新电脑终于完成了设置。
欢迎使用四个字,挂在屏幕中央。
我坐下,看着它足足三秒。
然后叫住唐苗。
还有个事。
她脚步一停,抱紧文件。
又少了什么材料?
我摇头。
厕所在哪儿?
办公区静了两秒。
豆浆杯的主人猛地把杯子挪远。
许成扶着额头,肩膀一抽一抽。
唐苗指向走廊尽头,指了两次才把手伸稳。
右边,第二个门。
我走过去,刚把手放到门把上,又转头。
这个门,进去不默认我负责里面的固定资产吧?
唐苗把一叠员工手册拍在桌上,弯下腰,半天没直起来。
我拧开门。
工牌撞在门框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上班七个小时。
总算找到一个只需要我本人签收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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