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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23:15

陆凝霜单刀直入:“赘我,或者你爸那个破画室明天关门,选一个。”

圈里人都知道陆凝霜有三宝:钱多、腿长、换男人比换包快。泡过的男人从顶流爱豆到世家公子,能组个男团还带替补席。她信奉的爱情观就一句话——走肾可以,走心免谈。

直到陆凝霜在A大校庆上看见沈砚。

那天他代表优秀毕业生上台弹钢琴,弹的什么曲子她没记住,光顾着看他的手了。那双手又白又长,骨节分明,在黑白琴键上翻飞的时候,陆凝霜脑子里已经全是他了。

弹完沈砚站起来鞠躬,陆凝霜才看清他的脸——皮肤白得透光,睫毛浓得像小刷子,一双眼睛干净得跟刚下过雨的玻璃似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像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陆凝霜当时就坐直了。

旁边助理很上道,立马递上资料:沈砚,二十五岁,A大美术系毕业,他爸开了个画室叫“砚台画室”,经营不善,欠了银行三百万,快倒闭了。

陆凝霜笑了,这不巧了么。

第二天陆凝霜把沈砚堵在巷子的墙角。他抱着本《艺术哲学》,白衬衫洗得发软,身上一股奶香味——后来陆凝霜才知道是沈砚自己烤的小饼干味儿。他抬头看陆凝霜,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干净得像没被污染过的山泉水。

陆凝霜单刀直入:“赘我,或者你爸那个破画室明天关门,选一个。”

沈砚脸唰地白了,抱着书的指节都在抖:“陆、陆小姐,我们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陆凝霜把协议拍他怀里,“签字,每月给你爸画室投五十万,你搬我那儿住。或者——”她指了指身后那辆磨砂黑迈巴赫,“我让人现在就去画室收账。”

沈砚咬着下唇,那嘴唇被他咬得红艳艳的,眼圈也红了,跟只被雨淋了的小兔子似的。陆凝霜差点当场心软,但不行,陆凝霜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他最后抖着手签了字,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领证那天他全程缩在角落,陆凝霜一把搂过沈砚的肩膀拍照,他僵得跟木头桩子一样,摄影师喊“新郎笑一个”,他扯了半天嘴角比哭还难看。

“啧,真可爱。”陆凝霜心里暗道。

婚后陆凝霜把沈砚当金丝雀养。不让他出去工作,就让他在家待着,陆凝霜给他报了插花班、烘焙课、书法班,他学得认真,有次烤了小熊饼干装在铁盒里等陆凝霜回来,眼巴巴地瞅着她吃。

陆凝霜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但她愣是吃完了,还板着脸说:“下次少放糖。”他眼睛亮晶晶地点头,陆凝霜没忍住亲上去。

晚上就更别提了。他天天准时缩在床角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蛹,声音都在发颤:“陆、陆凝霜,今天能不能休息……”陆凝霜一把扯开被子欺身压上去,他脸憋得通红,拿手推她的肩膀。

陆凝霜凑他耳边吹气:“协议第三条,履行义务,忘了?”他可怜巴巴地小声嘟囔:“那你轻、轻点……”陆凝霜差点破功笑出来,又板着脸:“看我心情。”

这么过了小半年,沈砚胆子渐渐大了,敢跟陆凝霜顶嘴了。那天陆凝霜扔了他一条洗变形的破T恤,他跟陆凝霜急眼了:“那是我的幸运T恤!我艺考就穿的这个!”陆凝霜也火大了:“这领口都松了,我扔了给你买新的!”沈砚瞪着她,眼圈泛红,突然大喊一句:“陆凝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然后摔门跑了。

陆凝霜当时没当回事,心想小兔子还能跑到哪儿去?结果晚上助理给她打电话,说沈砚在酒吧喝酒,还被人摸手了。她直接从被窝里弹起来,穿着睡袍就杀过去了,带了四个保镖,那架势跟抓奸似的。

推开酒吧门,就看见他坐在卡座里,脸红扑扑的,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的把手搭他肩上,沈砚他居然没推开!陆凝霜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薅住他后领子把人拎起来,掐着他下巴迫他看她:“男人,是我没满足你?还有劲儿出来找别人?”

沈砚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硬道:“你、你管我!我要离婚!”陆凝霜冷笑,让保镖夹着他就往外走:“离?协议第九条,主动提离婚净身出户外加打断腿,你选一个。”沈砚被保镖架着,双手又捶又打,陆凝霜照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老实点!”

回家陆凝霜罚他跪瑜伽球,跪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哭,哭得抽抽噎噎的,边哭边骂:“陆凝霜你混蛋……你欺负人……”陆凝霜坐沙发上翘着腿看他,嘴上不饶人:“骂,接着骂,骂够没?骂够了过来给姐姐倒杯水。”

沈砚他拿袖子抹眼泪,委屈巴巴地去倒水,手抖得洒了一桌子。陆凝霜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坐她腿上,他别过脸不看她,她捏着沈砚的下巴转回来:“行了,T恤我给你找回来了,没扔,在洗衣机里。”沈砚眼睛一亮,又迅速板起脸:“那、那你不能随便动我东西。”陆凝霜敷衍地点头:“行行行,不动不动。”

这事儿消停了没几天,宋清辞回国了。

宋清辞是陆凝霜大学学长,当年她追过他,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送车送表送画廊,他愣是没答应。毕业那天宋清辞跟陆凝霜说:“凝霜,你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咱俩当朋友比当恋人合适。”陆凝霜当时气得半个月没理宋清辞,后来他出了国,这事儿就翻篇了。这次他回来是做艺术策展人,跟沈砚那个画室圈子正好有交集。

酒会上碰见,宋清辞端着香槟冲陆凝霜笑:“凝霜,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请我喝喜酒?”陆凝霜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正要客套两句,余光扫到门口——沈砚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给她做的点心,不知道站了多久。沈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抖了抖,把盒子放在接待台上转身就走了。

陆凝霜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追出去的时候沈砚已经上了出租车,陆凝霜开车在后面追,沈砚让司机绕了三圈把她甩掉了。陆凝霜赶回家时发现沈砚锁了卧室门,她敲了半天,沈砚在里面闷闷地说:“陆凝霜,你当初赘我就是因为宋清辞出国了吧?我是不是个替身?”

陆凝霜在门外急得直跺脚:“你别听任何人瞎说!我跟他的事早八百年就翻篇了!”

沈砚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开门,从门缝底下递过来一份文件,陆凝霜拿起一看——离婚协议,签好字的。

陆凝霜当场就炸了:“沈砚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里面传来闷闷的哭声:“我不开……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吧……反正你当初赘我也是强迫我的……”

陆凝霜气得一脚踹门上:“我强迫你?我天天让人给你热牛奶陪你烤饼干那是强迫?我推了三个跨国会议陪你去医院看感冒那是强迫?”

沈砚抽抽噎噎地回:“那你天天晚上逼我……”

陆凝霜噎住了,这个……确实是她理亏。

陆凝霜本来以为这事儿解释清楚就完了,但沈砚这回是真伤心了,搬回他爸的画室住,手机不接消息不回。陆凝霜去画室找他,他爸拦在门口,老头平时见陆凝霜都点头哈腰的,这回腰杆挺得笔直:“陆总,我儿子说了,您要是再逼他,他就去外地,您找不着的地方。”

陆凝霜在画室门口站了俩小时,老头给她倒了杯热水,叹了口气:“陆总,小砚打小就轴,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拉不回来。他跟我说,他以前觉得您是天上的月亮,他够不着。现在发现月亮心里住着别人,他就想回地上待着了。”

陆凝霜差点当场哭出来。

但陆凝霜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她直接约了宋清辞见面,开诚布公跟他谈了一次。

“宋清辞,”陆凝霜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你回来就回来,别在我老公面前晃。他现在见着你就跟我闹离婚。”

宋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凝霜,你也有今天?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当年是我一意孤行了,”陆凝霜面不改色,“现在我好了,我老公比你好看一万倍,还比你会烤饼干。”

他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擦了半天嘴才正色道:“行了行了,我回来是做正经事的,谁要跟你老公抢人。这样,我亲自跟他解释,行了吧?”

陆凝霜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结果宋清辞这人还真有两下子。宋清辞约沈砚看了个画展,回来之后沈砚脸色就好多了。陆凝霜后来偷看沈砚的手机才知道,宋清辞跟他说了这么一段话:“沈砚,你老婆当年追我那是年轻不懂事,我拒绝她之后她转头就找了好几个男朋友,说明她压根没把我放心上。她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回来那天她看我的眼神跟看路边电线杆子没区别。”

沈砚回他:“那你还故意在我面前提她腰上有痣?”

宋清辞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不是逗你玩吗!我哪知道她腰上有痣!我连她手都没牵过!”

沈砚信了,回来之后虽然还板着脸,但至少肯跟陆凝霜同桌吃饭了。陆凝霜趁热打铁,天天往画室跑,带吃的带喝的,他画他的画,她就搬个凳子坐旁边看文件。沈砚一开始赶陆凝霜走,后来不赶了,再后来陆凝霜哪天去晚了,他还发消息问“今天还来不来”。

陆凝霜以为日子就这么慢慢好起来了,结果出事了。

陆凝霜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把陆氏的股份分成了三份,陆凝霜爸爸一份、二叔一份、她自己一份。陆凝霜爸爸走得早,他那份并到她名下,所以她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一,是绝对控股。她的二叔惦记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两年消停了一阵,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开始蹦跶。

他不敢动陆凝霜,就动了歪心思。

那天沈砚去画室路上被人堵了,塞进一辆面包车拉走了。陆凝霜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对方用的是变声器:“陆总,你老公在我手上,拿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换,今晚十二点,城西废弃仓库,你一个人来。”

陆凝霜挂了电话先报了警,然后从保险柜里翻出一把钥匙——她爸留给她的,说是“万一哪天用得着”。陆凝霜拿着钥匙去了他生前用的办公室,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有个文件袋,装着她二叔这些年吃里扒外、挪用公款的证据。她爸爸早就留了一手,只是走得突然没来得及用上。

晚上十二点陆凝霜准时到了仓库。沈砚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擦伤,但看着没大碍。陆二叔站在旁边,抽着烟,笑得跟个土财主似的:“凝霜啊,别怪二叔心狠,谁让你一个丫头片子坐这个位置,底下人不服啊。”

陆凝霜没理他,看着沈砚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沈砚嘴上贴着胶带,呜呜地摇头,眼睛瞪得溜圆,拼命冲陆凝霜使眼色让她走。

陆凝霜把文件袋扔在地上:“二叔,这里面是你这些年干的破事,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放了他,东西归你,我当不知道。”

二叔捡起来翻了翻,脸色变了,但嘴上还硬:“你唬我?”

“我唬没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能送到经侦手里。”

二叔犹豫了。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钟,沈砚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连人带椅子往旁边一倒,正好撞在二叔腿上。二叔一个趔趄,陆凝霜冲上去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刀,反手把他胳膊拧到背后。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陆凝霜正拿鞋带绑二叔的手呢。沈砚躺在地上,椅子腿儿都摔裂了,看着陆凝霜嗷嗷喊:“陆凝霜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着你!”

陆凝霜跑过去给他撕嘴上的胶带,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傻!他说一个人你就一个人啊!你带个保镖能怎么着!”

陆凝霜一边给他解绳子一边笑:“带保镖他撕票怎么办。”

沈砚眼泪啪嗒啪嗒掉:“那你也不能拿自己换我啊!”

陆凝霜给沈砚把绳子解开,他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陆凝霜拍着他后背,小声说了句:“沈砚,你爸的画室我当初是拿钱逼的,协议是我写的,婚是我强赘的。但今天这事,是我自己愿意来的。你信不信,我陆凝霜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这样。”

沈砚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抱紧陆凝霜:“你、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以后有事我们一起扛。”陆凝霜紧紧回抱住他。

这事之后沈砚搬回来了,宋清辞也正式和陆凝霜把话说开了。宋清辞后来跟沈砚处成了哥们儿,两个人经常一起去看展、淘画,有时候陆凝霜在公司加班,他俩还约着吃火锅,发照片给陆凝霜气得不行。

沈砚学会了告状,动不动就跟宋清辞说“清辞哥你看凝霜又让我喝姜茶”,宋清辞就笑嘻嘻地回他“她那是为你好,你就喝呗”。

沈砚的画室开起来了,宋清辞帮他牵线办了个展,陆凝霜投的钱,他管经营,生意红红火火。他爸身体也好了,天天在画室里跟人吹牛:“我儿子,陆氏集团总裁的老公,咋样,我养得好吧?”

沈砚现在偶尔还跟陆凝霜闹脾气,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回陆凝霜应酬回来晚了,他板着脸不理她,陆凝霜装可怜说“胃疼”,沈砚立马紧张兮兮地给她倒热水找药。陆凝霜趁机把他搂过来亲一口,他红着脸骂她“无赖”,但也没推开。

圈里人都说陆凝霜被沈砚拿捏了,陆凝霜嗤了一声,心想:“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心甘情愿被拿捏。我家小兔子,又软又甜还心软,我可得看紧点,不能再弄丢了。”

哦对了,前两天陆凝霜发现沈砚偷偷在画一幅画,画的是她,穿着婚纱坐在迈巴赫车顶上,标题叫《女土匪下山》。陆凝霜把沈砚按沙发上挠痒痒,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躲边喊:“我错了我错了!改!改成《女侠娶亲》!”

宋清辞在旁边嗑瓜子看戏,还点评了一句:“我觉得《女土匪下山》挺好的,挺写实。”

沈砚笑得直拍沙发,陆凝霜瞪了他俩一眼,一个是她老公,一个是她姐们,俩人在一块儿没一个站她这边的。

算了,陆凝霜认了。

沈砚的画展办得挺成功,宋清辞牵的线,陆凝霜出的钱,他爸负责在展厅门口跟每一个进来的人握手说“我儿子画的”。开展那天沈砚穿了一身白西装,紧张得在后台来回踱步,陆凝霜靠在门框上看他走了八个来回,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晃什么晃,我当年签几十亿的合同都没你这么紧张。”

沈砚白了她一眼,手都在抖:“你懂什么,这是我第一次个人展……万一没人来怎么办……”

“没人来我出钱请两千号人来给你当观众,然后再一人发一套礼盒。”

沈砚他气得拿画筒敲她:“你能不能正经点!”

陆凝霜正经不了,因为沈砚紧张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趁没人注意,把他按在墙角亲了一口,他脸腾地红了,推开她小声骂:“你、你干嘛!外面有人!”陆凝霜舔了舔嘴唇:“给你打打气。”

沈砚红着脸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她拽上:“你跟我一起出去。”

开展之后人来得不少,宋清辞在圈子里人脉广,推了不少藏家过来。沈砚那幅《女土匪下山》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不少人在那幅画前面拍照。陆凝霜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有个人跟旁边人说:“这画家胆子挺大,画这种题材不怕挨揍?”陆凝霜插了一嘴:“他老婆支持他画,还给出钱办展。”那人扭头看了她一眼,讪讪地走了。

沈砚在远处跟人介绍画,说到《女土匪下山》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一截,陆凝霜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瞪她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画展结束之后沈砚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歪在陆凝霜肩膀上。陆凝霜低头看他睡颜,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猫。

陆凝霜她没忍心叫醒他,到地方了让司机把车停稳,自己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四十分钟,肩膀麻得没知觉了。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着她,赶紧坐直了,脸瞬间暴红:“你、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跟猪似的,叫得醒吗。”陆凝霜用脑袋蹭了蹭神砚。

沈砚突然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凝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掐着他脸晃了晃:“谢什么,你是我老公,我不惯着你谁惯着你。”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砚的画室慢慢上了正轨,开始接一些商业插画和墙绘的活儿。他接活儿有原则,画风不顺眼的给多少钱都不接,有一回一个网红餐厅老板找他画墙绘,要求画“赛博朋克风格的敦煌飞天,还要带点蒸汽波”,沈砚听完沉默了半分钟,跟人家说:“您这需求我画不了,但我认识一个画室专做这种混搭风,我给您推过去。”转头就把活儿推给了宋清辞介绍的另一个画家朋友。那朋友感激涕零请沈砚吃了顿烧烤,沈砚回来跟陆凝霜炫耀:“你看,我中间商不赚差价。”

陆凝霜快被他笑死:“你倒是会做人。”

宋清辞隔三差五来家里蹭饭,一开始陆凝霜还防着他,后来发现他跟沈砚聊的全是画坛八卦和材料价格,什么“最近亚麻籽油涨得离谱”“某某画廊老板又跑路了”,半句不带陆凝霜的。有一回她下班回来,看见俩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摊了一堆画册,宋清辞正给沈砚看一幅古画的高清扫描图,嘴里念叨:“你看这个皴法,绝了。”沈砚眼睛发亮:“这个笔触转折太牛了,清辞哥你从哪儿弄的图?”陆凝霜在门口站了半天,没人搭理她,她咳嗽一声:“我回来了。”俩人同时“哦”了一声,继续埋头看画。

陆凝霜:“……”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我饿了。”

沈砚头都没抬:“叫王妈给你煮。”

“我是你老婆,我饿了!”

沈砚终于抬头看她一眼,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那你想吃什么?要不我给你煮泡面加个蛋?”

陆凝霜气得转头进了卧室。俩人终于从画册里抬起头,沈砚立马去找陆凝霜撒娇。

陆凝霜后来跟宋清辞聊过一次,问他:“你当年拒绝我,现在后悔不?”宋清辞端着茶笑得直摆手:“后悔什么呀,我要是当年答应你了,还有沈砚什么事。”他朝厨房努努嘴,“你老公脾气多好啊,我在你家蹭饭他从来不轰我。”

陆凝霜想了想沈砚要是敢轰宋清辞,她确实得跟沈砚急。她叹了口气:“行吧,你俩好好处,别给我惹事。”宋清辞举手发誓:“我对他好得很,他现在管我叫哥。”

这话倒是真的。沈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管宋清辞叫“清辞哥”,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有回陆凝霜听见沈砚在电话里跟宋清辞撒娇:“清辞哥,我让凝霜穿秋裤。”宋清辞在那边说了什么,沈砚委屈巴巴地回:“她不穿,还说我古板。”

陆凝霜想把电话抢过来反驳,宋清辞在那边笑得喘不上气。

后来陆二叔的案子开庭,沈砚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陆凝霜在旁听席上坐着。沈砚站在证人席上,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把那天被绑的经过说了一遍。陆二叔的律师试图刁难他,问他“陆凝霜女士是否曾以你父亲的画室为要挟强迫你结婚”,沈砚看了陆凝霜一眼,然后对着法官说:“是,她当初确实拿画室威胁我了。”

陆凝霜在底下攥紧了拳头。

沈砚接着说:“但我后来才知道,画室的贷款是陆二叔暗中做的手脚,故意让我爸还不上钱,就是为了拿画室当筹码逼我老婆妥协。我老婆投钱的时候不知道这事儿,她只是单纯想帮我爸把画室保住。”

旁听席上安静了几秒。陆凝霜愣住了——这事儿她都不知道,沈砚什么时候查的?

沈砚说完坐下,陆凝霜拽他袖子:“你什么时候查的?”

沈砚小声说:“你二叔被抓之后,我让清辞哥帮我找的人查账。你天天忙公司的事,我没跟你说。”

陆凝霜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小兔子好像比她想的聪明多了。

案子判下来,陆二叔因为绑架、职务侵占数罪并罚,进去蹲了。陆凝霜彻底把公司捋了一遍,清掉了二叔的人。沈砚问她累不累,她说累,他让她躺沙发上,拿了个小毯子给她盖上,坐旁边给她捏肩膀。捏了一会儿陆凝霜舒服得直哼哼,沈砚低头看她,突然说:“凝霜,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事了。”

陆凝霜睁开一只眼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你二叔那种事,你接到电话就该告诉我。你一个人跑去仓库,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见了。

陆凝霜伸手把他拽下来,她趴在他身上。沈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躺着不动了,耳朵尖红得发烫。陆凝霜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胸前:“行,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做小熊饼干少放点糖,真的太齁了。”

沈砚抱紧了她:“那你别吃啊!”

“那不行,你烤的,齁死我也得吃。”

沈砚躺在她身下不说话了,过了半天闷闷地冒出一句:“陆凝霜。”

“嗯?”陆凝霜疑惑道。

“你以后对我好点。”沈砚环抱住她。

“我哪儿对你不好?”陆凝霜戳了戳他。

“你凶我。”

“我哪儿凶你了?”

“你昨天还惩罚我跪下。”

“……那是奖励。”

沈砚抬起头脸颊微红瞪她:“什么奖励!”

陆凝霜憋笑憋得肚子疼,伸手揉他的头发:“行行行,以后不跪了,换别的。”

沈砚脸红得能煎鸡蛋:“你、你闭嘴!”

后来沈砚的画越来越值钱,有人劝他搬去更大的画室,他说不搬,这画室是他爸一辈子的心血,他要在这儿画到老。

陆凝霜嘴上说“随你”,转头让人把画室楼上那层租下来了,装修成了个休息室加小厨房,方便沈砚画画累了上去躺着。沈砚知道之后又骂她“乱花钱”,但每天中午都准时上楼睡午觉,睡醒了下来继续画。

有一回陆凝霜提前下班去画室找他,推开门看见沈砚坐在高脚凳上画画,宋清辞坐在旁边给他递颜料。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陆凝霜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沈砚先看见她,眼睛一亮:“你回来啦!”跳下凳子跑过来,手上还沾着颜料,往她脸上一蹭。

陆凝霜摸了一把脸:“沈砚你画我脸上!”

沈砚嘿嘿笑:“给你画个花。”

宋清辞在旁边慢悠悠地收拾颜料:“我作证,他故意的。”

陆凝霜作势要打,沈砚绕着画架跑,俩人转了三圈,陆凝霜一把逮住他,拿他袖子擦脸。沈砚笑得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给你擦给你擦!”

宋清辞拎起包往外走:“行了,我撤了,你俩慢慢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凝霜,你脸上那块是赭石加钛白,不好洗,用卸妆油。”

陆凝霜冲他比了个中指,他笑着关上门走了。

沈砚拿湿纸巾给她擦脸,擦着擦着突然说:“凝霜,清辞哥人挺好的。”

“嗯,还行吧。”陆凝霜抬起脸让沈砚擦着。

“他说他当年拒绝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吓人了。”沈砚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她的脸颊。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陆凝霜撅着嘴。

“他说你当年追他的时候天天堵他宿舍楼下,他吓得绕道走。”沈砚开玩笑道。

陆凝霜脸黑了:“宋清辞你等着。”

沈砚笑得直抖,继续给她擦脸:“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吓人。”

“算你有眼光。”“你就是有点凶。”“……沈砚。”

“嗯?”“今晚你睡沙发。”

沈砚瘪着嘴不吭声了,过了两秒又凑过来:“那你陪我一起睡沙发。”

陆凝霜绷不住笑了,掐着他脸晃了晃:“行吧,沙发就沙发。”

俩人挤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沈砚很快就睡着了,陆凝霜搂着他刷手机。刷到宋清辞发的朋友圈,一张画室的照片,配文:“今日份狗粮已吃饱。”陆凝霜在底下评论:“明天来吃饭,沈砚下厨。”宋清辞秒回:“我错了。”

陆凝霜笑着把手机放下,低头看沈砚。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她想,这小兔子当初是她拿钱逼来的,现在却是她自己贴上来的。她以前觉得爱情是狗屁,现在觉得狗屁也挺好闻的——分跟谁。

她亲了亲沈砚的额头,小声说:“晚安,小兔子。”

沈砚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大土匪。”

陆凝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行吧,大土匪就大土匪,反正她这辈子就抢这一只兔子,抢到了就是她的了。

【沈砚视角番外】

沈砚其实第一次见陆凝霜不是在A大校庆。

早半年,他还在美院读研的时候,有个学长画展缺人手,他去帮忙布展。那天陆凝霜来了,穿了一身黑西装,身后跟了俩助理,在画廊里转了一圈,指了五幅画说“全要了”。沈砚当时正蹲在地上拆包装,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沈砚当时没当回事。他见过不少有钱人,买画跟买菜似的,看都不看内容,只认名字和价格。他以为陆凝霜也是这种人。

后来校庆那天他上台弹琴,弹完往台下扫了一眼,看见第一排那个黑西装的女人正托着下巴盯着他看,眼神跟那天在画廊里一模一样——像在看一幅她打算买下来的画。

沈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后来被她堵在巷子墙角,他其实可以跑的。他一个一米八的大活人,喊一嗓子保安就来了。但他没跑。为什么没跑他后来想了很久,可能因为他爸那个画室确实快撑不下去了,也可能因为——他承认——陆凝霜凑近的时候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混着一点酒气,莫名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领证那天他全程手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慌的。但摄影师喊“新郎笑一个”的时候,他本来想板着脸,结果陆凝霜一把搂过来,她手心热乎乎的,贴在他肩膀上,他脑子一空,嘴角就抽了一下。

照片出来之后他看了一眼,表情确实比哭还难看,但陆凝霜那表情——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她笑起来还挺好看。

婚后头一个月他天天琢磨怎么跑。但陆凝霜除了晚上“逼”他干那事之外,其他时候对他其实还行。热牛奶是天天有的,他半夜咳嗽一声她迷迷糊糊也会伸手给他掖被子。有一回他做饭切了手,她下班回来看到创可贴,脸当场就黑了,要带他去医院。沈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真正开始动心是有天晚上她应酬回来喝多了,沈砚给她倒蜂蜜水,她拽着他手腕不撒手,把他往下拉。陆凝霜她差点摔倒,吓得沈砚手忙脚乱,结果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嘟囔了一句“今天累死了,别闹”。沈砚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沈砚低头看她,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跟平时那个掐着他下巴说“看我心情”的女土匪判若两人。

他那天晚上把她抱回卧室,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半天。心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她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会儿又想“算了就这样吧”,最后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小声说了句:“你醒着的时候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

然后陆凝霜翻了个身,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别吵。”

沈砚捂着大腿龇牙咧嘴,心想算了,醒着的时候这样也行。

再后来宋清辞回来,他第一眼看见那男的站在陆凝霜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里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他拎着点心想给她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惊吓。

他转身走的时候其实走得很慢,心里一直在等陆凝霜追出来喊他。他坐在出租车上眼泪就开始掉,心想完了,果然是个替身。

但他又觉得不对。陆凝霜看宋清辞的眼神跟看他完全不一样。看沈砚陆凝霜她眼睛是亮的,移不开,看宋清辞——他那天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陆凝霜端着酒杯笑得礼貌又疏离,跟看合作方代表没区别。

沈砚回到家锁了门,在屋里转了三圈,越想越气,把离婚协议写好了。但他写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故意把日期写错了,写成了去年的日期。他想,万一她真签了,他可以说这协议无效。

结果陆凝霜没签,在门口踹门骂了他半天。沈砚趴在床上又哭又想笑,心想她怎么这么烦人。

后来宋清辞约他看画展,他本来不想去,但宋清辞在电话里说“你来,我有话跟你说”。他去了,宋清辞一见面就举手投降:“我跟你老婆真没什么,她追我那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我连她手都没碰过。她当年给我送的那堆东西我全退回去了,就留了一盒她硬塞的巧克力,还过期了。”

沈砚绷着脸:“那你还说她腰上有痣。”

宋清辞翻了个白眼:“我瞎编的!我哪知道她腰上有没有痣!我连她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没憋住笑了。宋清辞看他笑了,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你俩好好过,你老婆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以后就是你哥,有什么事找我。”

沈砚回去之后其实已经不气了,但他想看看陆凝霜急成什么样,就故意又晾了她两天。结果她天天往画室跑,搬个凳子坐旁边看文件,有时候看累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把文件都洇湿了。沈砚一边画画一边偷偷看她,心想这女的在外面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回家就跟个大型犬似的。

再后来二叔那事儿一出,沈砚被绑在椅子上看见陆凝霜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一个人来了。

他当时又急又怕,眼泪差点飙出来,心想这傻女人是不是疯了。后来陆凝霜把文件袋往地上一扔跟二叔谈判,沈砚看她站在那儿,肩膀绷得紧紧的,声音稳得跟开会似的,但他看见她垂在身侧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沈砚那时候就想:行吧,这辈子就她了。她凶就凶吧,反正他也不怕。

沈砚的小本本越来越厚了。

陆凝霜有天晚上趁他洗澡翻了翻,最新一页写着:“凝霜最近加班多,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查了教程,学了一套肩颈按摩手法,晚上试试。注意:力度从轻开始,她怕疼但不说,疼了会皱眉。皱眉就停。”

底下还画了个示意图,标了箭头和穴位,歪歪扭扭的跟藏宝图似的。

陆凝霜把本子放回去,心想这小兔子还挺能折腾。结果当晚沈砚洗完澡出来就蹭到她背后,手搭上她肩膀:“你别动,我今天学了新手法。”

陆凝霜正看文件,头都没抬:“你行不行啊?”

“试试嘛。”沈砚手指头按上她后脖颈,力道果然从轻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压。陆凝霜一开始没当回事,按了两分钟她文件看不下去了,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下来,脑袋往前耷拉。

沈砚在后面偷偷笑:“舒服吧?”

“还行。”陆凝霜嘴硬,但身体很诚实,整个人往沙发里缩,文件扔旁边不看了。

沈砚按了十来分钟,手都酸了也没停。陆凝霜听出他喘气粗了,睁开一只眼:“行了行了,歇会儿。”

“没事,我再给你按按肩胛骨那儿,你那儿最硬。”沈砚换了只手继续,吭哧吭哧的,跟个小工兵似的。陆凝霜被他按得舒服得直哼哼,最后实在过意不去了,一把抓住他手腕:“可以了,再按下去你明天别画画了。”

沈砚活动着手指头,还挺得意:“那我明天接着按。”

“你明天不画画了?”“画啊,画完了晚上按。”

陆凝霜拿他没办法,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行了,睡觉。”

这事儿之后沈砚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每天变着法儿服务她。早上她还没起,他先把牙膏挤好、温水倒好放洗漱台上。她起来晚了来不及吃早饭,他就把三明治和热牛奶装好塞她包里,还附张便签:“中午记得吃,别又拖到下午。”

陆凝霜她晚上应酬回来,他提前把拖鞋摆门口,蜂蜜水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放床头柜上,连她睡衣都叠好了放枕头边。

陆凝霜有天早上照镜子,发现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衣柜里那些高跟鞋全擦了一遍,鞋跟磨损的地方还贴了防滑垫。她拎着一只鞋走出卧室:“沈砚,你什么时候擦的鞋?”

沈砚正在厨房煎蛋,头都没回:“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以后。你那双黑色的跟磨得厉害,我给你换了副新的,走路能稳当点。”

陆凝霜低头看了看鞋跟,确实换了新的。她心里那股感觉有点复杂——她活到二十八,头一回有人给她擦鞋换鞋跟。

但她嘴上不饶人:“你闲得慌?这些让阿姨弄就行了。”

沈砚端着煎蛋出来,往她面前一放:“阿姨弄是阿姨弄,我弄是我弄。”他理直气壮地坐下,“你以前什么都自己弄,现在有我了,我帮你弄。”

陆凝霜看了他两秒,低头吃蛋,没再说话。

可沈砚这么搞了半个月,陆凝霜发现不对劲了。有天她下班早,推开门看见沈砚坐在沙发上揉手腕,旁边摊着一堆画稿没画完。她走过去坐下来:“手怎么了?”

“没事,昨天给你按肩膀按的,有点酸。”沈砚活动了两下手腕,“歇一晚上就好了。”

陆凝霜皱眉:“你这两天别按了。”

“那怎么行,你肩膀刚好点……”

“我说别按就别按。”陆凝霜语气硬了,“你手要是废了还画什么画?”

沈砚瘪了嘴不吭声,过了会儿小声说:“那我换左手给你按?”

陆凝霜气得拍他后脑勺:“沈砚你是不是缺心眼?我让你歇着你就歇着,哪那么多废话。”

沈砚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她。陆凝霜叹了口气,把他手腕拉过来自己给他揉:“今天换我给你揉。”

沈砚吓了一跳:“不用不用,你做不来……”

“忍着。”

沈砚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把手搁她腿上。陆凝霜揉了两下,他嘶了一声:“轻、轻点……”

“刚才让你歇着你不听,现在知道疼了?”陆凝霜嘴上凶,手上还是放轻了。揉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沈砚,你以后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按摩、做饭、擦鞋,这些事你做一两样是心意,全包了就把自己累垮了。你手是画画的,伤了怎么办?”

沈砚低着头:“我就是想让你回家能松快点……”

“我现在就挺松快。”陆凝霜松开他手腕,把他两只手合在自己手心里攥着,“你每天在家等我回来,给我留盏灯,我就松快了。别的不用你全干。”

沈砚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那……按摩一周两次?”

“行。”

“做饭一周三次?”

“两次。”

“那两次半?”

“沈砚你讨价还价上瘾是吧?”

沈砚嘿嘿笑:“两次就两次。”他抽回手,又贱嗖嗖地补了一句,“那我给你挤牙膏你总得让我挤吧?这个不费手。”

陆凝霜白了他一眼:“随便你。”

后来沈砚果然收敛了,按摩一周两次,做饭一周两次,但挤牙膏、倒温水、摆拖鞋这些零碎活儿他一样没少干。陆凝霜有时候早上起来看见洗漱台上摆好的牙刷和漱口水,心想算了,让他弄吧,反正也不累人。

但她留了个心眼。有天趁沈砚出门买菜,她把家里阿姨叫过来问了问:“他最近还干别的没有?”

阿姨想了想:“沈先生上周让我教他熨衣服,我教了一遍他就会了,现在他衬衫都自己熨,还顺便把您的也熨了。”

陆凝霜去衣帽间翻了翻,果然,她那些衬衫裙子全挂得整整齐齐,连袖口的褶子都熨得平平整整。

她站在衣帽间里叹了口气。这小兔子,怎么跟个田螺姑娘似的。

晚上沈砚回来,她把他堵在玄关:“沈砚,熨衣服这事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砚换鞋的动作一顿:“就……上周。我想着我学学就能帮你弄了。”

“你哪来那么多时间?不画画了?”

“画啊,我白天画,晚上你加班的时候我熨两件,也不耽误。”他换好拖鞋站起来,把手里拎的菜往厨房提,“今天买了新鲜的鲈鱼,我给你清蒸一条,你最近上火,吃点清淡的……”

陆凝霜拽住他后领子:“沈砚,你过来。”

沈砚被拽回来,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站这儿别动。”陆凝霜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沈砚下意识拿手挡脸:“你干嘛!”

“发朋友圈。”陆凝霜在照片底下打了一行字:“我家田螺先生,每天在家给我当牛做马。劝了不听,随他去吧。”然后点了发送。

沈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你、你快删了!别人看见了要笑话我!”

话音刚落宋清辞就评论了:“沈砚那手艺也就熨个衬衫,你让他试试熨真丝,准翻车。”

沈砚抢过手机回他:“宋清辞你等着,我下周就学熨真丝!”

陆凝霜把手机拿回来,笑着把他往厨房推:“行了,先蒸鱼去,田螺先生。”

沈砚气鼓鼓地进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我下周真学”。陆凝霜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系围裙,心想这小兔子现在伺候人伺候得还挺来劲,行吧,只要他手不废,随他折腾去。

反正她挺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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