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气,只叫来佣人,让他们上楼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睡衣、病历、保胎药,甚至夜里习惯抱着的软枕,都是他亲手放进行李箱的。
他记得我对羊毛过敏,替我换掉佣人拿错的围巾。
也记得我睡前要喝温水,将保温杯放在箱子最外层。
合上行李箱后,他转头命令管家把我其他的东西全都打包收进储物间。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取走我的书、拖鞋和洗漱用品。
连玄关里我常用的香水,也被装进了纸箱。
不过半个小时,这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里,便再看不见我的痕迹。
沈砚舟推过行李箱,替我拉好外套。
“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这几天你安分一些,也别去找明珠的麻烦。”
楼下,工作人员将江明珠的照片挂上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照片里,她戴着我的婚戒,依偎在我丈夫怀里。
沈砚舟将行李箱交给司机。
“等这件事结束,我接你回家。”
我没有告诉他,从他决定清除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开始,我就没打算再回来。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法庭上挨打的视频传遍了全网。
视频标题却格外吸人眼球。
【知名离婚律师插足豪门,怀孕逼宫后遭当事人当庭掌掴。】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我过去经手的所有案件。
有人说我替原配争财产是假,借机接近有钱男人才是真。
甚至有曾经败诉的当事人实名举报我,指控我利用沈家的关系操控判决。
手机已经被未接电话打爆。
三个委托人要求解除代理。
两个已经谈好的案子临时换了律师。
赵太太的丈夫也趁机发出声明,暗示我在代理期间收受过不正当交易。
助理小宋匆匆赶到酒店,气的脸都白了。
“岑律,赵太太要求退还全部律师费。”
“她还说要向律协投诉你。”
我接过解约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小宋一把按住我的手。
“岑律,我们公开结婚证吧。”
“只要证明你才是沈太太,他们就不能再骂你是小三了。”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编辑澄清声明。
照片刚上传,页面便显示内容违规。
下一秒,律所主任给她打来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小宋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氏的公关团队联系了律所。”
“他们说,任何人未经沈总允许公开婚姻信息,都会被追究责任。”
我盯着她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我做了十年离婚律师,经手过上百起婚姻纠纷,
可轮到我自己时,却婚姻的合法性都无法自证。
网上的舆论发酵很快,更是有一个自称是我同事的匿名账号突然发言:
“岑晚哪有什么真本事?仗着金主撑腰,抢被人的案子。”
“每次陪沈砚舟参加完私人饭局,她手里就会多一个大客户。”
“所谓从无败绩,不过是睡对了男人而已。”
我熬过的通宵、跑过的城市、翻过的数千页证据,在他们嘴里,全成了我靠男人换来的便利。
下午,律所主任亲自来到酒店。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把解除合作协议放在桌上。
“岑晚,我知道你的能力。”
“可现在客户集体解约,律协也要求我们提交说明。”
“律所几百个人要吃饭,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前途去赌。”
我把协议推了回去,恳求他,
“主人,网上的爆料没有证据,律协也只是要求说明,不是认定我违规。”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提交婚姻登记证明和全部材料。”
主任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我替你争取过了。”
我抬起头,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但合伙人会议,一致通过。”
希望破灭,我也不愿曾提拔我的主任为难,
终于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十年职业生涯,结束得悄无声息。
主任离开后,我的手机跳出一笔巨额转账。
紧跟着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律所的事我知道了。”
“正好你怀着孕,本来也不适合继续工作。”
我看着转账,按下收款。
沈砚舟明显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别再为工作的事折腾。”
我没有解释。
手术、离婚、离开京市,样样都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