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情绪不好。那个孩子她盼了那么久,打了几百针,受了那么多罪,她不可能不要。”
另一边,我已经抵达国外。
新律所派人来接我,窗外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几十通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沈砚舟。
我没有回复,只将号码拉黑,又把签好的材料交给律师。
“协议离婚恐怕很难推进。”律师提醒我。
“那就起诉。”
提交申请后没多久,电子送达便发到了沈砚舟手机上。
他看着离婚诉讼通知,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医生从档案袋中取出病历记录。
上面有终止妊娠知情同意书,也有我亲笔签下的名字。
沈砚舟盯着那行日期,像是忽然失去了呼吸。
“她是不是把孩子转去了别的医院?”
“是不是手术没有做?”
“你告诉她,我现在就公开婚姻,我会澄清所有事。”
医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沈先生,岑女士昨天已经做完终止妊娠手术。”
“你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第8章
沈砚舟盯着那张终止妊娠记录,许久没有动。
日期、手术时间、术前检查,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就在我躺上手术台的那天,他住在云水湾,陪江明珠父女吃饭,听江明珠询问婚礼该用哪一种捧花。
他甚至还给我发过消息,提醒我别忘了第二天的保胎针。
“她手术后怎么样?”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收回病历,语气冷淡。
“术中出血不算严重,但岑女士长期注射药物,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术后醒来时,她连床都下不了。”
“陪她来的是谁?”
“小宋。”
医生看着他,“反正不是你。”
沈砚舟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离开医院后,他没有立即上车。
走廊里不断有准父母经过,有人拿着检查单低声商量孩子的名字,有人隔着诊室门听见胎心,笑得眼睛发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陪我做移植。
我紧张得睡不着,半夜问他,万一这次还是失败怎么办。
他抱住我,说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他只要我。
后来孩子真的来了,他却把我和孩子都推到别人后面。
回到车里,他翻出我最后一次发给他的检查照片。
那张照片上方,还有一句被他忽略的话。
“沈砚舟,如果有人伤害我们的孩子,你会保护他吗?”
他当时正在陪江明珠接江父出院,只匆匆回复了一句:
“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当天深夜,沈氏发布声明。
沈砚舟第一次以个人名义承认,我才是他登记三年的合法妻子。
他说明与江明珠的婚礼不会举行,也承认自己在婚姻存续期间,纵容了足以令公众误解的婚讯。
“所有错误都与岑晚无关。”
“她从未插足任何人的感情,也从未利用与我的婚姻关系干涉司法。”
“是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给她的生活、职业和身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声明发出后,舆论彻底反转。
可他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我的回复。
第二天,他向我的账户转来一笔钱,备注只有四个字。
“手术补偿。”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律所解约那天,他同样给我转过一笔钱。
他总以为钱能替他填平所有伤口。
我点击退回,随后把转账截图发给律师。
半小时后,律师将书面意见送达沈砚舟。
“岑女士不接受任何私人补偿。今后除离婚诉讼必要事项外,请沈先生不要再以电话、转账或其他方式联系当事人。”
沈砚舟立刻打来电话。
律师开了免提,我坐在旁边,没有出声。
“我只想知道她身体好不好。”
“这是岑女士的私人事项。”
“让我跟她说一句话。我不逼她回来,也不谈离婚。”
律师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她对着电话道:“沈先生,岑女士说,她向你求助的时候,你没有听。”
“现在,她已经没有话想对你说了。”
电话挂断后,沈砚舟独自坐在书房里。
桌上还放着那枚曾属于我的婚戒。
他曾以为只要公开婚姻、取消婚礼,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可他终于明白,有些话说得太晚,便不再是承诺。
只是迟到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