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回来。”
“只要阿梨姑娘能消气,我现在就去刑部陪父亲一起死!”
话音落下,她拔出发间的簪子,猛地抵住脖颈。
萧承渊脸色骤变,立刻夺下簪子。
“沈清棠!”
沈清棠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承渊,我只有你了。”
萧承渊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护住她。
我腕间的姻缘线一点点变淡。
我轻声提醒他:
“萧承渊,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他抬起头。
眼底尽是疲惫和不耐。
“那就取消大婚。”
咔嚓。
缠在我身上的姻缘线彻底断开。
细碎的金光散落,像一场只有我能看见的烟花。
三百年没有动静的妖丹,也在这一刻轰然圆满。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萧承渊神色微变。
他推开沈清棠,大步走向我。
“哭什么?”
“只是取消大婚,不是不要你。”
他伸手想替我擦眼泪。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
“可我方才说的是,你若选她,我们以后便不必再见。”
萧承渊脸色骤沉。
“阿梨,适可而止。”
“你离了东宫,还能去哪里?”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这些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被萧承渊捡回来的小妖。
没家,没本事,也没地方可去。
就连萧承渊大概都忘了。
我只是下山修炼,不是被全族赶出家门。
我转身离开正殿。
身后传来萧承渊冷硬的声音。
“让她走。”
“孤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回到寝殿后,我摘下凤冠。
萧承渊送我的珠宝、灵药、令牌,全被我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就连那颗裂开的护心珠,我也没带。
唯独那把已经卖掉的白玉梳,被我花三倍价钱赎了回来。
不是舍不得他。
主要是飞升时毛发得梳整齐。
不然我娘又要说我像只野狐狸。
收拾好乾坤袋,我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宫殿。
窗边还放着萧承渊亲手给我做的狐狸窝。
他嫌宫里的褥子太硬,硬是往里面塞了三层云绒。
从前我每次变回原形,都会窝在那里等他下朝。
有时等得睡着,他便将我抱回床上。
我一直以为,那些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子时将至。
天空中忽然响起九道狐鸣。
云层缓缓裂开。
万丈金光从九霄落下,一条通往天门的阶梯穿过云海,一直铺到我面前。
爹娘和兄姐站在天阶尽头,拼命朝我挥手。
“小九!”
“快点,天门马上就要关了!”
我鼻尖一酸,瞬间变回雪白的小狐狸。
乾坤袋往背上一甩,我头也不回地奔向天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