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热的液体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根本止不住。
“你再诊一次。”
萧衡声音发颤。
“她刚刚还说孩子在。怎么会没有?你若诊错,本王诛你九族!”
老太医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王妃先前已经动了胎气,又受杖责重击,胎儿确实保不住了。眼下若不立刻止血,恐怕连王妃也......”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萧衡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弹幕再次飘过。
【说了你信吗?你刚才还亲手打她!】
【拿孩子逼太医有什么用?】
【亲手打死自己的骨肉,爽不爽?】
萧衡跪在血泊里,手足无措。
他想抱我,又不敢碰,最后只能用满是鲜血的手握住我的指尖。
“锦月,你别睡。”
我眼皮沉得厉害,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
“滚。”
只一个字,已经耗光我所有力气。
他浑身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好,我滚。你先让太医救你,等你好了,我再滚。”
林轻虞从床角爬下来,柔声安慰他:
“王爷,这不是你的错,是锦月她自己瞒着你。若她早些说出来,怎么会闹成这样?”
太后猛地转头,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不是锦月的错,是你的错,也是这个孽障的错!”
林轻虞捂着脸,顺势跌进萧衡怀里。
“王爷,我也刚刚没了孩子。那也是你的骨肉,你怎么不看看我?”
若是以前,萧衡看见她这副模样,定会把她护在怀里。
可此刻,他只盯着我。
我被血浸透的裙摆,苍白的脸,还有已经彻底瘪下去的小腹,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扎进他眼里。
“锦月,你别死。”
他的嘴唇剧烈发抖。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林轻虞眼中的嫉恨几乎压不住。
她忽然身子一软,当场晕倒。
第7章
太后抬脚,绣鞋狠狠踩住她的手指。
林轻虞惨叫一声,瞬间睁开眼。
“看来没晕。”
太后冷冷看着她。
“正好,哀家还有话问你。”
老太医急声提醒:
“太后,王妃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施针。”
萧衡终于反应过来,俯身要抱我。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太后便一掌将他推开。
“你不配碰她!”
太后命两个嬷嬷抬来软榻。
可我刚被移上去,小腹便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萧衡立刻扑过来。
“轻一点!你们轻一点!”
太后回身又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知道疼了?方才板子落在她身上时,你怎么不知道?”
萧衡被打得偏过脸。
他没有辩解,只盯着我被抬出院门。
经过秋月的尸体时,我努力抬起手。
“等等。”
嬷嬷停下来。
秋月倒在床边,额头下的血已经凝成暗红。
她十根手指还缠着纱布。
为了给我请大夫,她被人夹烂了手指。为了护住我,她又认下莫须有的罪,撞死在我面前。
我张了张嘴,却哭不出声。
“带她走。”
萧衡哑声吩咐侍卫。
“以王府最高规格安葬,给她家人千两黄金。”
我看向他。
“她没有家人。”
秋月八岁就被卖进沈家,是我从人牙子手里挑回来的。
她这一生,只有我一个亲人。
萧衡嘴唇动了动。
“那就给她立碑,让她进王府忠仆祠。”
“她不进你萧家的祠。”
我闭上眼,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嫌脏。”
萧衡彻底僵住。
我被抬进偏殿,太医隔着屏风施针止血。
一盆盆热水送进去,又变成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萧衡跪在门外。
他身上的亲王锦袍沾满了我的血,额角也还在流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
太后站在廊下,冷声问:
“方才锦月说自己怀孕时,你为何不信?”
萧衡垂着头。
“儿臣以为她在撒谎。”
“她嫁给你三年,何时骗过你?”
萧衡答不出来。
太后看向院里的刑凳,板子上还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