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直到护士不得不将我们掰开。
“妈妈抱,小宝别怕,妈妈一直都在。”
抢救室的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我没有再求沈宗彦抽血,没有再提亲子鉴定,也没有向他解释五年前的事。
到了这一刻,我只想让女儿活下来。
三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朝我摇了摇头。
我腿一软,扑进去把小宝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一点温度,那只刚刚还想让爸爸抱一抱的小手,却再也不会抬起来了。
“小宝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我们不见爸爸了,我们回家......”
无论我怎么哭着叫她,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沈宗彦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却始终没有走进来。
我脱下外套,把小宝裹好,一步步抱起她,从他身边经过。
“沈宗彦,如你所愿。”
“小宝以后不会再叫你爸爸,我也不会再来脏你的眼。”
沈宗彦眉头紧蹙,看着被外套裹住的孩子,声音依旧冷硬。
“就算把戏演到绝路,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认。”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看他,抱着小宝失魂落魄的离开。
......
窗外骤然响起一声闷雷。
沈宗彦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个模糊的片段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雷雨夜里,他从车祸的噩梦中惊醒,近乎失控地抱紧身旁的女人,一遍遍让她不要走。
那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他。
“阿峥,别怕,我不走。”
他看不清那张脸,却清楚记得那个怀抱带给他的感觉。
和周妍完全不同。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宝刚才说过的话,再次在沈宗彦耳边响起。
如果她没有撒谎呢?
如果那个被他认定处心积虑骗他的女人,才是五年前真正陪在他身边的人,而她怀里抱着的,真的是他亲生女儿呢?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拿着刚查到的资料,脸色惨白地冲到沈宗彦面前。
“沈总,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5
助理手里的牛皮纸袋刚递到半空,走廊拐角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周妍脸色煞白地扶着墙晃了两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地上倒。
沈宗彦下意识迈步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打断了助理的话:
“怎么跑医院来了?”
周妍抓着他的西装前襟,眼泪往下掉,声音发抖:
“宗彦,外面打雷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听保镖说你来了医院,我怕你出事......”
她哭着把脸埋进他怀里,余光瞥见紧闭的电梯门,瑟缩了一下: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那个女人了,她怀里包着个东西,连哭都没哭一声,眼神吓人得很。”
沈宗彦眉心微蹙,刚才雷声炸响时脑海里闪过的那点异样,被周妍的眼泪冲淡了大半。
周妍仰起脸,红着眼眶替他顺气:
“宗彦,你别被她吓住了,五年前沈家找过去的时候,我就听村里人说过她心思深。”
“她为了留住有钱人什么苦肉计都使得出来,真正死了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这么冷静,连滴眼泪都不掉。”
“这八成是买通了医生演的一出假死戏,想逼你心软认下那个野种。”
沈宗彦眼神冷了下来。
确实,那个女人从抢救室出来时,除了脸色白得像纸,既没哭闹也没抓着他要死要活,反倒干脆利落地进了电梯。
前几天还能为了救孩子下药爬床、连脸面都不要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助理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往前凑了半步:
“沈总,医院这边的记录和五年前的......”
“行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不用再报了。”
沈宗彦冷声截断,看都没看那个牛皮纸袋,直接把文件推了回去:
“把人盯紧就行,我倒要看看她这出借尸还魂的把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揽着周妍往专用电梯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个女人费尽心机闹了这么多天,要的无非是沈太太的位置和沈家的钱。
现在装出这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不过是欲擒故纵的绝户计。
他笃定,不出三天,她自己就会带着那个孩子再找上门来。
6
三天后,高定婚纱店的休息室里,沈宗彦看着空白的通话记录,眉头越锁越紧。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那个女人不仅没来沈氏大楼堵他,连一条短信都没发过,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沈宗彦指尖敲着沙发扶手,心里莫名腾起一股燥意。
他不信那个女人真能忍得住,毕竟前几天她还在医院里红着眼求他救命。
如今这样一声不吭,只可能是憋着更大的招,想等他先沉不住气。
“宗彦,帮我看看后背的排扣好不好?”
周妍提着礼服裙摆从试衣间出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一直往门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