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我呛咳着要推开,手脚却被死死按住。
带着辣意的刺痛让胃里阵阵收缩,我闻见了上涌的血腥味。
可他们却没罢休,烈酒一瓶接着一瓶,更有甚者从外围扔东西进来,砸在我的腿上身上。
于是有人开始效仿,酒瓶、开瓶器、杯子......
腿上鲜血混着瘀青,可怖不已。
卡座的人悠然自得看着这一切,推过来一桶酒。
“风年,那边玩得开心,但时间不早了,你去送个散场礼吧。”
6
邹明静扶着那桶酒,眼里意味明显。
谢风年却没动,只专注地盯着人群的动向。
邹明静脸色一冷,“谢风年,你在集团也待了五年了吧。”
“这次和邹氏合作的奖励是集团百分之十股权,既然你看不上,那......”
谢风年一边听着一边看向包间。
谢砚池已经进去很久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他转向邹明静,脸上神色不清,“嫂子,哥知道吗?”
邹明静笑了,“你觉得他会站我,还是站一个背叛者?”
谢风年没再说话,只是在人群最高涨时提着那桶酒走了过去。
人群为他让路,我也在看见他那一刻有些许恍惚。
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轻抚我的脸,可又怕太逾矩克制着收回手。
然后温柔又坚定地看向我,叫我别怕,有他在。
但这些,我都没等到。
我眩晕的视线里看见他薄唇轻启,说着:
“要怪就怪你心比天高非要嫁豪门,我的一切都来之不易,只有你能牺牲了。”
话落,冰块混着酒精砸在我脸上,我狠狠栽倒在地,再也无力抬头。
耳边响起一片掌声,每个人都在高呼伸张正义,斥责着我活该。
但好在,没人再上前。
灯光暗了下去,音乐也被关停。
那些人笑着离开,好像真的只是来赴一场玩乐的派对,没有伤害任何人。
压在喉咙那口血腥终于吐了出来。
濒死的绝望让我求生欲暴涨,抓住路过那只脚。
“求你,送我去医院,我不想......”
还没说完那只脚就甩开我,熟悉的冷嘲声响起:
“阮韵,别和我玩苦肉计,没用。”
我一滞,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弄脏了谢砚池的裤脚。
他果真眉头紧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一句:
“把这儿打扫干净,我会找人盯着你。”
三人亦步亦趋离开,门也传来上锁声。
“打扫工具在工具间里,你自己找,吧台有座机,打扫好了打电话我来验收。”
店长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走还不忘啐一声:
“这就是给人当小三的后果,麻利点!”
屋子彻底陷入黑暗,我的呼吸也慢慢微弱。
我想站起来。
我买好了墓,计划好了葬礼。
虽然不会有人来,但至少可以体面地离开。
可我怎么爬,也爬不到门口。
天亮了。
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地下酒吧只有一扇小窗,平常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可我却好像听见了婚礼进行曲,司仪字正腔圆地问着:
“美丽的新娘,你愿意嫁给谢砚池先生,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生死不离做他的妻子吗?”
我用力睁大眼睛,听见自己几近无声的气音说着:
“我不愿意。”
无名指的戒指被取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终于,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