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他意识到什么,猛然住嘴。
我错愕又难堪地僵在原地。
脸上的疤痕隐隐发烫,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再回神时,许蔓蔓已经拉着顾简之上了船。
我追过去,她正倚着栏杆,抛着礼物玩。
「还给我。」
许蔓蔓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稀罕?小孩瞎了,我又不瞎。」
「这种垃圾,我抢来只是想羞辱你罢了。」
说着,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随手将礼物往空中一丢。
「既然你想要,那给你吧。」
我急忙去接。
可就在指尖碰到礼物的瞬间,许蔓蔓猛地攥住我手腕。
借着我的力道往她肩上一带,整个人尖叫着朝后仰去。
「顾总,救我!」
她指甲掐进我肉里,死不松手。
拽着我一起翻过栏杆,双双砸进海里。
顾简之闻声而来,急疯了似的游向我。
眼神慌张,眼眶通红。
以前他求我别离开时,就是这副神情。
「手给我!」
我下意识伸出手。
他却狠狠推开我。
一把将许蔓蔓拉进怀里,轻声哄着。
「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顾简之把许蔓蔓扶上礁石,才皱眉看向我。
「还不上来道歉!你再三伤害蔓蔓还嫌不够,现在又在闹什么?」
「难道还等我哄你才肯上岸吗?」
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凶我。
最后一点点期望也散去。
第五片护心鳞悄然钻出。
我轻轻笑了,摘下他送我的手链,用力丢到岸上。
他满脸不耐。
却忽然发现,鳞片从我心口开始蔓延。
爬过锁骨,覆盖住丑陋的面容。
漂亮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光。
一片一片,仿佛海上细碎的浪。
「宁汐,你......」
顾简之终于意识到什么,陡然变了脸色。
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命朝我游来。
「算了宁汐,我不要你道歉了!」
「你不许走,快回来!」
他使出此生最大的力气。
与我近在咫尺。
大手猛地抓过来。
可我已转身入水。
鱼尾扑起小小的水花,落在他抓空的掌心。
我抱住小女孩给我的礼物,头也不回地朝深海游去。
顾简之,再见了。
我又是那条最漂亮,最自在的小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