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两年了。
每一次退让,都有人告诉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事情从来没有过去。
它们只是堆在我身上,等着哪天把我彻底压垮。
我把笔拍回桌上。
“没做过的事,我不签。”
我爸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躲开,从校服内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温念川,明天还来天台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只想对你说。”
落款是一个很小的“宁”字。
“这是陆砚宁写的。”
我把纸条推给傅嘉禾。
“她的字,您应该认得。”
傅嘉禾接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确实是陆砚宁的字。
可几秒后,他将纸条推回来。
“她的作业本每天经过我的手。”
“你模仿她的字,不难。”
顾承宇正好出现在门口。
“傅老师,温念川书法拿过奖,仿字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他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每次我快翻盘,他就把黑的重新按回白的下面。
我爸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还伪造纸条?你嫌丢人丢得不够?”
我握住笔,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
如果签下去,全校都会记得我是纠缠女生、拿残障同学编故事的下头男。
顾承宇只需站在门口说两句话,就能全身而退。
笔尖即将落下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白色连帽衫的女孩站在门外。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像是一路跑上来的。
傅嘉禾猛地站起。
“砚宁?你不是在医院吗?”
陆砚宁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穿过所有人,落到我手里的检讨书上。
“别签。”
她走进来,一字一句地说:
“温念川没有撒谎。”
“是我先喜欢他的。”
6
傅嘉禾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
“爸,我给他写过纸条,也向他表过白。”
陆砚宁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停顿。
傅嘉禾下意识伸手去摸她额头。
“是不是有人逼你?”
陆砚宁偏头躲开。
“如果温念川有本事逼我,他不会被逼到这里签检讨。”
顾承宇脸上的笑僵了。
他向前一步。
“砚宁,你是不是弄错了?温念川这种人——”
陆砚宁终于转头看他。
“你每次看别人出丑都笑得很开心。”
“尤其是你自己做的坏事,被推到别人头上的时候。”
“你不是大胆,是卑劣。”
顾承宇脸色涨红。
“我是担心你被骗!”
“我有社交障碍,不是智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