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完最近大热的友情综艺后,我们五个人约好,也去走一遍甘青藏环线。
哥哥负责开车,竹马负责拍摄。
未婚夫说,等到了能看见雪山的地方,就补给我一场迟到三年的求婚。
真千金林霁月刚回家半年,怯生生地问:
“我跟着去,会不会打扰你们?”
哥哥揉了揉她的头。
“都是一家人,少了谁都不算团圆。”
出发第七天,我高反发作,只能留在民宿休息。
吸过氧后,我渐渐缓了过来。
见窗外天色放晴,我不想错过期待已久的日照金山,便独自赶往山顶观景台。
可刚走近经幡台,我便看见未婚夫单膝跪在林霁月面前,将本该属于我的婚戒戴上她的手指。
竹马举着相机调侃:
“他为你画地为牢啊,霁月。”
哥哥站在旁边,笑着提醒:
“霁月,把手抬高一点,雪山也拍进去。”
林霁月低头看着戒指。
“可接下来,你还要继续陪姐姐走吗?”
未婚夫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盼了这趟旅行两年,我总得陪她走完。”
他低头吻了吻林霁月的手背。
“但婚礼上站在我身边的人,只会是你。”
哥哥淡淡接了一句:
“拖了这么多年,也该把位置还给霁月了。”
四个人站在雪山下,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谁也没有发现,经幡后的我已经听完了全部。
我摘下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放在观景台的长椅上,转身下山。
那天的金光没有照亮我们的以后,却照见了我该走的路。
此后山高水长,我与他们再不同程。
......
回到民宿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板娘见我嘴唇发白,连忙扶我坐下,又替我换了一瓶新的氧气。
“你的同伴呢?”
我摘下面罩,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他们还在山上。”
半小时后,走廊里传来顾南川的笑声。
“最后那张绝了,雪山、戒指、经幡全拍进去了。”
房门被推开。
周既明看见床边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林霁月披着他的冲锋衣,腕间系着一条红蓝相间的经幡手绳。
哥哥林叙白手里拎着纸袋,随手放到桌上。
“给你带了牦牛酸奶。”
杯壁已经不凉了,封口还沾着半块被人咬过的青稞饼。
大概是四个人吃完、拍完,才想起民宿里还有一个我。
周既明的视线落在我的鞋上。
鞋底沾着没有干透的泥,还有几片山顶才有的碎石。
“你出去过?”
“楼下氧气不够,我去前台拿了一瓶。”
“只去了楼下?”
我看着他。
“我高反成这样,还能去哪儿?”
他紧绷的下颌终于松了下来。
顾南川已经把相机塞进我怀里。
“栖遥,帮我把照片调一下色,你最会修雪山的光。”
屏幕亮起,第一张便是四个人站在经幡台前的合照。
四条同款手绳,四枚刻着名字的雪山纪念牌。
没有我的。
我往后翻了一张。
周既明单膝跪地,将戒指戴上林霁月的手。
再下一张,他低头亲吻她的手背。
顾南川连拍了几十张,连他们对视时的笑都保存得清清楚楚。
“姐姐。”
林霁月忽然靠近,声音很轻。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等我回答,她便捂住胸口,急促地吸了两口气。
周既明立刻从我床边拿走剩下的便携氧气。
“先给霁月。”
我按住氧气瓶。
“这是医生让我今晚继续吸的。”
林叙白皱起眉。
“车上不是让你多准备几瓶吗?”
“霁月第一次上高原,你明知道她身体弱,怎么只顾着自己?”
我慢慢松开手。
周既明把氧气送到林霁月唇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
三年前我发烧住院,他守了我一整夜。
那时他说,只要我难受,他就一定陪着我。
原来“一定”也有期限。
照片修好后,我把相机还给顾南川。
没有质问,也没有删掉那组不该存在的求婚照。
四个人带林霁月回房休息后,我打开手机,删除了保存三年的婚礼策划案。
礼服、请柬、场地和宾客名单,一百多页,很快只剩一个空文件夹。
邮箱最上方,是西北生态影像团队一个月前发来的邀请。
项目为期一年。
导师劝我去,我却因为周既明不愿接受异地,一直没有回复。
现在已经不需要顾虑了。
我敲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