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
“你还记得,旅行结束后要做什么吗?”
周既明没有听出我的意思。
“当然是回去准备婚礼。”
我接过牛奶,点了点头。
“好。”
他放心地离开。
我关上门,把那杯牛奶放在窗台,没有喝。
手机里,项目组发来最终定位。
距离民宿四十公里。
越野车将在明天凌晨四点到达。
我设好三点二十的闹钟,熄灭房间的灯。
这是我和他们同行的最后一夜。
第五章
夜里十点,草原营地燃起篝火。
林霁月听说午夜后能看到最完整的银河,央求大家留下。
林叙白原本计划第二天清早赶路,听完却立刻让司机推迟出发。
顾南川带上相机,说要替她拍一组真正的星空大片。
周既明走到我房门外。
“你不舒服就别去了。”
“等晚会结束,我回来陪你。”
楼下随即传来林霁月的声音。
“既明,哥哥说篝火要开始了。”
周既明应了一声,连门都没有等我打开,脚步便渐渐远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四个人穿过草地。
林霁月走在中间,林叙白替她挡风,周既明将外套搭在她肩上,顾南川举着相机一路跟拍。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十一点,旅行群里弹出一段视频。
林叙白把花环戴到林霁月头上。
周既明陪她围着篝火跳舞。
顾南川在镜头外笑着喊:
“都靠近一点,给这趟旅行留一张真正的团圆照。”
视频最后,四个人同时看向镜头。
没有人提起我。
我关掉群聊,拉开衣柜,将最后一件外套装进行李箱。
律师确认了全部材料。
定时发送将在上午九点启动。
那时,我应该已经离开很远了。
凌晨三点二十分,闹钟只震动了一下。
我洗漱,换衣服,把床单上的褶皱抚平,又将喝空的氧气瓶送回前台。
三点五十分,我拖着行李下楼。
值夜的老板娘认出了我。
“这么早就走?”
“嗯。”
“要不要叫醒你的同伴?”
我摇头。
“不用了,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走出民宿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旅行群。
林霁月刚发出一张四人星空合照。
【希望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能这样整整齐齐。】
林叙白第一个点赞。
顾南川发了一个烟花表情。
周既明回复:【会的。】
我没有退出群聊。
只关闭了消息提醒,拖着行李走进夜色。
项目组的越野车停在公路尽头。
程老师下车接过我的箱子。
“还有人在等你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篝火仍在燃烧,音乐声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
“没有。”
我坐进车里。
车辆发动不久,手机亮了一下。
周既明发来消息。
【霁月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你先睡,明早我叫你。】
我看完,没有回复。
随后关掉手机,将它放进背包最深处。
越野车驶到县城外的岔路口。
左边通往他们计划中的环线终点。
右边则一路向西,通往生态影像项目基地。
司机放慢车速。
“程老师,往西走,对吧?”
我望着后视镜。
民宿和草原上的火光已经缩成模糊的一点。
我收回视线。
“对。”
“往西走。”
天亮以前,越野车载着我驶离了这座县城。
从此雪山辽阔,长路迢迢。
我与他们,再不同程。
第六章
当晚周既明把林霁月送回房间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经过我的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声音。
顾南川抱着相机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