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烧的太厉害了,我得去请大夫。”
我头痛的厉害,嗓子更是像刀割一样说不出话,浑身上下都在难受。外头冷风还在刮,我下意识蜷缩进被褥里面,只想着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独自住在山里的那三年,发烧了,生病了,受伤了,都是这样扛过来的。
睡一觉,睡一觉就有力气了。
我迷迷糊糊陷入昏睡,屋里只剩下慌张的铃铛。
她想去请大夫,可这里是侯府,没有主子允许,外人不能随意带进来。
她只能去求卫承骁。
可刚到卫承骁的书房外,就被小厮拦住。
“铃铛姑娘,请回吧。”
“不是我们非要拦着你,是世子还在气头上,实在不想见你。”
铃铛跪在外面磕头。
“求世子开开恩,小姐真的病了,病的很严重。”
“求世子允奴婢去请个大夫吧!”
屋内,卫承骁冷着脸推开门。
“你去告诉她,这种招数没有用,除非她真的知道错了,否则别想我去看她。”
说完,书房门再次关上。
铃铛的心沉入谷底。
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回想起我苍白的脸,烫到吓人的皮肤,知道不能决再拖下去了。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铃铛决绝的看了眼身后。
“小姐,我一定会替您请来大夫,您再坚持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听竹轩。
听竹轩一定会有大夫。
哪怕阖府上下都知道,宋晚音是卫承骁的逆鳞,冲撞了她就是找死。
她也要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热苦涩的药汁送进我嘴里,我颤抖着睁开眼。
大夫正把着我的脉,点头说:“风邪外束,卫阳失宣,以致高热燔灼,确是冒雨受风所致,接下来好生养着,切不可再受寒。”
旁边的丫鬟继续将药送到我的唇边。
我下意识避开,“铃铛呢?”
话音落,满室寂静。
我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床边的丫鬟。
“说话,铃铛呢!”
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声音哆嗦。
“铃铛姐姐......她为了给姨娘请大夫,闯进听竹轩,冲撞了世子夫人,世子罚了她五十板子,要打死她......”
我眼前一黑,连鞋袜都顾不得穿,跌跌撞撞跑出去。
听竹轩,铃铛被绑在长凳上,沉重的板子一下又一下落下,昏迷中的人吐出一口鲜血,竟是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我一把扑过去,几乎撕心裂肺。
铃铛的下半身早已鲜血淋漓,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触目惊心。
我抬头,廊上正站着面目冷峻的卫承骁。
看见我,他眉头皱了皱。
“谁准你出来的?”
我拦在铃铛身前,双眼猩红的看着卫承骁,“为什么?她犯了什么错,你要生生把人打死!”
提及此,卫承骁眼神冷了几分,透出寒意。
“她擅闯听竹轩,冲撞音音,还言行无状,逼得音音吐血。”
“打死她已算宽容!”
我看着身后奄奄一息的人,心间翻涌着愤怒和绝望。
“什么冲撞,什么言行无状!”
“无非就是宋晚音一张嘴,她说什么你都信,若今日过来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要将我打死?”
卫承骁眼底一颤,再次握紧了拳头。
“宋晚卿!”
“我一次次的容忍你,你却死不悔改!来人,把她拖下去!”
话音落,几个婆子上前,将我架开。
板子再度举起来,重重落在铃铛身上。
我只觉得,那板子比打在我自己身上还痛,不顾一切的挣脱开。
“是我的错!”
我朝卫承骁跪下,泪水颗颗砸下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嫉妒宋晚音,是我害了她,你要为宋晚音出气,你罚我好了,求你放过铃铛......”
再打下去,铃铛会死的。
在这个世上,曾经珍惜我的父母背叛了我,深爱我的丈夫抛弃了我,只有她。
只有铃铛这个傻姑娘,一直还喊我小姐,一直陪着我,心疼我。
她这么好的姑娘,不该死。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尊严,名誉,卫承骁一定要找个人当罪人,那就由我来当,我什么都可以认。
只求他放过铃铛。
我膝行到卫承骁身下,揪着他的裤脚,一下下磕头。
“卫承骁,你让我做妾,我愿意。你让我给宋晚音敬茶,我也愿意。你让我给她生孩子,我也可以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就是别把铃铛从我身边夺走,求你。”
5
磕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鲜血淋漓。
满院寂静,四周的下人见了这一幕,都于心不忍的别过脸。
卫承骁指尖颤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我。
“够了!”
“宋晚卿,我说够了!”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愤怒,震惊,心疼,懊悔,混杂在一片惊涛骇浪里。
“一个丫鬟而已,你这般在我面前自虐,无非就是赌我会心疼。”
卫承骁闭上眼,抓着我的手用力到颤抖。
“你赢了,宋晚卿,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