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看了一眼满地被精准打穿的手腕和膝盖。
“嫂子,你管这个叫一点?”
我正想继续编,陆沉已经把我拉到身后。
“今晚所有监控全部销毁。”
“活口集中看管。”
“她不想说,谁都不准问。”
没人反对。
就连陆老爷子也只是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回来了就好。”
卡森被人押到大厅中央。
他看着站在我身前的陆家人,忽然疯狂大笑。
“晚了。”
“从她拆开银枪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确认了。”
他衣领里的通讯器自动亮起。
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声音,缓缓传遍大厅。
“银鸦,欢迎回来。”
我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是我上辈子的搭档。
也是把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我心脏的人。
他轻笑一声。
“三年前那场雪地围杀没能留住你。”
“这一次,我就从你最舍不得的人开始杀。”
8
通讯器里的笑声还没散去,卡森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先生没有说过——”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从他体内炸开。
陆沉猛地将我护进怀里。
鲜血溅上他的后背。
卡森倒在地上,胸腔被炸出一个血洞,衣领里的通讯器也碎成几块。
夜枭灭口了。
“封锁现场!”
陆峥带人围住尸体。
我推开陆沉,蹲到卡森身旁。
爆炸威力被刻意控制过,只毁掉植入他体内的追踪器和通讯模块,没有波及周围。
这是黑月处理弃子的方式。
他们会在每一个外派成员体内埋入微型炸弹。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泄密可能,就立刻清除。
“他最后说的‘先生’是谁?”
陆沉蹲在我身边。
“黑月的创建者。”
我从焦黑的血肉中夹出一枚金属碎片。
“但我从没见过他。上辈子组织里所有人都只听过他的声音。”
陆骁看着卡森的尸体,脸色发白。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夜枭,还不是真正的首领?”
“他只是明面上的掌权人。”
我捏着碎片走到灯下。
金属表面刻着三枚极小的家徽。
沈家、周家,还有陆家。
京圈三大豪门。
陆沉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枚家徽上。
“陆家内部不止程野一个人。”
“准确地说,黑月早就把手伸进了整个京圈。”
我的话音刚落,卡森破碎的通讯器竟再次亮起。
夜枭像是知道我们会留下它。
“银鸦,今晚只是见面礼。”
“你毁了我经营十年的组织,总要还点利息。”
背景音里传来三下钟声。
我抬头看向陆家大厅的古董钟。
同样的钟声正好响起。
夜枭就在能听见陆家钟声的地方,或者,他接入了庄园的监听设备。
“猜猜下一个是谁?”
“是挡在你面前的丈夫,还是把你当女儿护着的陆家人?”
陆沉抬手捏碎通讯器。
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检查庄园里所有电子设备。”
陆承山当即下令。
“今晚知道少奶奶身份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我看着满地血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雪地。
那时我也是这样,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在面前。
我一直以为,只要这辈子不碰刀枪,就能和过去彻底割裂。
可黑月已经找到了陆家。
躲,只会让他们把刀架到我在乎的人脖子上。
我将金属碎片递给陆骁。
“查它的制造来源。”
“再查这三家最近三年的所有海外资金。”
陆骁下意识接过。
“嫂子,你要做什么?”
“把藏在京城的黑月成员全部挖出来。”
陆沉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指腹却碰到了我虎口上那层早已变淡的旧茧。
“想好了?”
“没有。”
我抬头看他。
“可夜枭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看向被砸烂的祖牌,以及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陆家人。
“这里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既然敢动我的家人,我就让黑月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