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陈助理有些犹豫。
“说。”
“我刚才联系了别墅的安保中心,想调取昨晚的监控,但是他们说,昨晚苏小姐离开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因为设备故障,数据丢失了。”
顾淮舟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
没有出境记录。
监控也坏了。
她人不在国内,也不在国外。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第一次觉得,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04
顾淮舟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失控的变量。
这个变量的名字,叫苏念。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他高薪聘请的私家侦探团队。
为首的人,满头大汗。
“顾总,对不起。”
“我们查了全国所有交通枢纽的数据。”
“铁路、公路、航空、水运。”
“甚至包括私人飞机和游艇的出港记录。”
“都没有苏 ** 的名字。”
顾淮舟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银行卡呢?”
他声音很冷。
“那一个亿,总有消费记录吧。”
“有。”侦探连忙回答,“但是……很奇怪。”
“说。”
“那笔钱被迅速地、分批次地,转移到了上百个不同的匿名账户里。”
“然后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洗钱网络,在境外兜了一圈。”
“最后,汇入了一个在瑞士银行开设的全新匿名账户。”
“户主信息是最高保密级别,我们查不到。”
“也就是说,这笔钱也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顾淮舟慢慢抬起眼。
那双曾让无数人畏惧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冰霜和……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三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们现在告诉我,她精通反侦察,懂得洗钱,还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
“你们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证明你们的无能?”
侦探团队的负责人,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顾总,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苏 ** ……她好像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她所有的行为,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拉黑您,清空社交网络,转移资金,抹掉行踪……”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她就像一个顶级的特工。”
特工。
顾淮舟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温顺寡言的女人。
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念。
和他们口中这个心思缜密、手段高超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滚出去。”
他挥了挥手。
所有人如蒙大赦,立刻退出了办公室。
顾淮舟一个人,靠在巨大的老板椅上。
他第一次,认真地回想他和苏念的这三年。
他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里,苏念的面孔是模糊的。
她好像总是在厨房,在客厅,在别墅的各个角落。
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他回家,她会递上拖鞋。
他吃饭,她会布好碗筷。
他生病,她会彻夜不眠地照顾。
她做得完美无缺。
就像一个最高级的智能管家。
却没有灵魂。
他也从未想过去探究她的灵魂。
对他而言,她只是爷爷为他挑选的一个“妻子”符号。
一个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人。
他以为,他给了她一个亿,就是对这个工具最大的仁慈和补偿。
他以为,她会感激涕零,或者哭闹不休,但最终会拿着钱,安分地消失。
可她没有。
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方式,彻底消失了。
带走了他的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