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瑶起得很晚。
我已经把协议书装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没扎,穿着睡衣,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牛皮纸袋。
“真去啊?”
“你反悔?”
她顿了一下。
“我反悔什么。”
“那走吧。”
她回屋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画了妆。
口红颜色很正。
是那种要出门见人的状态。
去民政局的路上,她一直在看手机。
我瞥了一眼。
何然的头像在屏幕上闪了三下。
她打字回复,打完又删,删完又打。
最后发了一条语音出去。
我没听见内容。
但她发完之后,嘴角翘了一下。
民政局门口排了几个人。
我们拿号,等着。
她坐在塑料椅上,翘着腿,看手机。
我坐在旁边,看墙上的宣传栏。
“顾深。”
“嗯。”
“你真不后悔?”
“你呢?”
“我问你。”
“不后悔。”
她收起手机,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离了以后,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知道。”
“房子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
“车也是我爸买的。”
“嗯。”
“你就剩你那点工资。”
“够了。”
她嗤了一声。
“够什么。你要是还有点脑子——”
“五十七号。”
窗口叫号了。
我站起来。
“到了。”
整个过程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盖章。
从进去到出来,不到二十分钟。
出了民政局的门,苏瑶站在台阶上,拿着那本绿色的证。
她翻了翻,合上。
“顾深,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不会。”
“我走了。”
她没等我说话,转身朝马路对面走了。
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过马路,上了路边一辆白色的车。
车不是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