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岳父的救命钱
我老婆唐雨珊哭着让我拿二十八万给岳父做手术,我连夜把准备给亲妈养老的钱转进了自己的银行卡。
结果第二天,我拿着她给的缴费通知去医院,收费窗口的大姐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这张单子是哪儿来的?我们医院没有这种收费通知。”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找错了窗口,赶紧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
“就是你们医院啊,上面还有医院的名字和章呢。我岳父下周要做手术,家里人让我过来交钱。”
大姐指着照片右下角的二维码,反问我:“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个人收款账户。正规医院的住院预缴费,怎么会让你把二十八万转到一个私人账户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后背慢慢凉了。
因为昨天晚上,唐雨珊就一直催我把钱转到这个账户。
她说医院有个熟人,可以帮忙安排床位和手术,让我们千万别去普通收费窗口排队,免得耽误治疗。
当时我还觉得她挺有办法。
现在看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叫周启明,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设备制造公司做技术主管,月薪一万八左右。老婆唐雨珊比我小两岁,我们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女儿,叫朵朵。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既不会做生意,也不懂投资,唯一的优点就是工作稳定,挣的钱基本都交给家里。
我们在城里有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每个月还要还四千多块房贷。日子算不上富裕,但正常生活没有问题。
唐雨珊以前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生完孩子以后辞了职。这几年她偶尔接点平面设计的私活,主要负责照顾女儿。
家里的日常开支、房贷、孩子的学费,基本都是我承担。
我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夫妻嘛,总得有人挣钱,有人顾家。我妈以前就跟我说过,两个人过日子不能什么都算得太清楚。
所以这些年,只要唐雨珊开口要钱,只要家里拿得出来,我几乎没拒绝过。
事情发生在上周日晚上。
那天我刚加完班回家,进门就看见唐雨珊坐在沙发上哭。丈母娘韩桂芬也在,眼睛红红的,茶几上放着几张医院的检查报告。
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怎么了?爸出什么事了?”
唐雨珊一看见我,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启明,我爸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得尽快手术。现在住院押金和后面的治疗费算下来,要二十八万。”
我当时脑袋嗡了一下。
岳父唐国胜今年六十三岁,平时身体不错,前几天还在家庭群里发自己钓鱼的照片,怎么突然就要做大手术了?
我赶紧坐下,把检查报告拿起来。
里面有心脏彩超的图片,也有几张打印出来的检查结果。我不是医生,专业术语看不明白,只能看见几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数字。
“在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的?要不要我找朋友再问问?”
丈母娘叹了口气。
“市里的安和医院,专家已经看过了,说不能再拖。你爸这几天都不敢下床,你要是有办法,就先帮家里把钱凑出来。”
我点点头,立刻问钱差多少。
唐雨珊低着头说,她已经把家里的积蓄凑了凑,还差二十八万。
“启明,我知道这钱不少,可那是我爸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吧?”
说这话时,她抓着我的手,哭得肩膀直抖。
我赶紧安慰她。
“别哭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人没事最重要。”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自己的存款,又给几个朋友打电话,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我妈身上。
我妈今年六十八岁,老家有套房子,自己还有一点退休金。她前年做过一次手术,身体一直不算好,手里攒着十五万元,本来是留着以后养老看病的。
我半夜给她打电话,把岳父的事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连犹豫都没有。
“救命要紧,妈这钱先拿给你。你爸走得早,雨珊她爸也是你的长辈,不能因为钱耽误了治疗。”
第二天一早,十五万元就到了我的账户。
我又把自己手里的十三万元凑齐,刚好二十八万。
唐雨珊知道以后,抱着我哭了很久,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有嫁错人。
可谁能想到,我为了救她爸,把家里最后一点能动的钱都拿出来了,她却连医院的缴费单都拿假的给我。
我站在收费窗口前,感觉手脚都有些发麻。
收费大姐见我脸色不对,又提醒了一句:“先生,你先别转钱。要是有人让你往私人账户交所谓的手术押金,最好把事情核实清楚。”
我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出了医院。
外面太阳很大,我却觉得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手机正好响了。
唐雨珊发来一条消息。
“老公,钱交了吗?医院那边一直在催,你快一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还没。”
她几乎立刻打来了电话。
“为什么还没交?启明,你是不是不想救我爸了?”
我听着她着急的声音,突然很想问一句。
唐雨珊,你爸到底生了什么病?
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想先弄明白,她究竟在瞒我什么。
第二章:一张假的缴费通知
从医院出来以后,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坐进车里,把唐雨珊发给我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她一共发了三样东西,一张检查报告、一张费用预估单,还有一个收款二维码。
之前我满脑子都是岳父要做手术的事,根本没仔细看。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里面有不少问题。
费用预估单上的医院名称写着安和医院,但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红章,连负责医生的名字都没有。最下面那行小字写着“请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费用缴纳,否则无法保留手术安排”。
可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那个收款二维码。
我用手机识别后,跳出来的不是医院缴费页面,而是一个个人转账界面,收款人叫唐世豪。
唐世豪是我小舅子,也就是唐雨珊的亲弟弟。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世豪今年三十岁,前几年做过装修、开过奶茶店,后来又跟朋友合伙卖过二手车,几乎做一样赔一样。
前年他开餐饮店亏了二十多万,还是我替他还了八万块债。
当时他说得很好听,等以后挣了钱,第一时间把钱还给姐夫。
结果两年过去,他连一句主动提还钱的话都没有。
现在岳父的手术押金,为什么又要转到他的账户上?
我给唐雨珊发消息,问她收款人怎么是唐世豪。
她隔了十来分钟才回复。
“世豪认识医院内部的人,费用由他统一转过去,省得咱们来回跑。”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提出要去医院陪岳父时,唐雨珊的反应。
她当时说岳父心情不好,不愿意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生病的样子,让我先把钱凑齐,过两天再去探望。
我以为她是心疼父亲。
现在看来,她更像是不想让我去医院。
我想了想,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医院了,直接去窗口交钱更方便。你让世豪把爸的住院号发给我,我现场办理。”
这次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
“周启明,你怎么跑医院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边有人安排好了,你别乱跑!”
她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不少。
我故意放缓声音。
“我就是想帮忙,钱都凑齐了,在哪里交不是一样吗?”
“怎么一样?你以为医院是菜市场啊?人家帮我们安排床位和专家,都是欠人情的事。你现在跑去普通窗口交钱,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那你把负责医生的名字告诉我,我找医生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唐雨珊突然哭了起来。
“启明,我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怀疑东怀疑西的,是不是非要等他出了事,你才肯相信我?”
以前她一哭,我基本就没辙。
可这次,我没有再顺着她。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把手续弄清楚。二十八万不是小数目,总不能连钱交给谁都不知道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句随便你,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车里,又给唐世豪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背景里声音挺吵,像是在装修。
“姐夫,钱凑齐了吧?”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他岳父住在哪个病区。
唐世豪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来医院交钱,想先去看看爸。”
“我爸现在不方便见人。”
“那病房号总该有吧?”
“姐夫,你怎么这么多事啊?我姐不是说了吗,钱先转过来,后面的我们安排。”
我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忽然问了一句。
“世豪,爸的主治医生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才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哪记得那么多?我又不是医生!姐夫,你到底转不转钱?”
我看着医院大门,慢慢回答:“等我见到爸再说。”
没等他继续发火,我就挂了电话。
随后,我给自己认识的一位律师朋友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费用通知有没有明显问题。
他看完后,第一句话就是:“启明,你先别付款,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正规的医院收费文件。”
我问他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缴费渠道。
他回答得很干脆。
“真有什么特殊安排,也应该能向医院核实。你先把岳父的情况弄清楚,至于你已经转出去的钱,所有记录都保留好。”
我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当天中午,我去公司请了两天假。
下午,我准备去一趟岳父家。
第三章:岳父正在院子里杀鱼
岳父家在城郊,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车刚拐进村口,就看见几个人坐在树下打牌,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笑得最大声的人,正是我岳父唐国胜。
我当场愣住了。
他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手里捏着几张扑克牌,一边打牌,一边跟旁边的人争谁出错了牌。
那精神头,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连床都下不了、马上要动大手术的人。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爸。”
岳父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启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啊?”
我看着他。
“请了两天假,过来看看您。”
岳父赶紧把牌放下,站起来招呼我进屋。
“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你妈去镇上买菜了,我刚钓了两条鱼,晚上让她给你做酸菜鱼。”
我跟着他往院子里走,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到了厨房门口,岳父还真从水桶里拎出一条活鱼,笑着问我大不大。
我看着那条扑腾的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晚上,唐雨珊抱着我哭,说她爸心脏出了大问题,随时可能有危险。
结果现在,岳父不仅活蹦乱跳,还准备给我做酸菜鱼。
我强压着情绪,问了一句。
“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前阵子血压有点高,医生让我少喝酒。我现在酒都戒了,早晚还出去散步呢。”
“那您有没有去安和医院看过心脏?”
岳父想了想。
“去过一次,上个月体检的时候做了个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了?”
我盯着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爸,雨珊跟我说,您下周要做心脏手术,需要二十八万。”
岳父手里的鱼突然掉进了水桶。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他看。
岳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检查报告不是我的!”
我心里一沉。
“您确定?”
“我自己的名字我还不认识啊?你看这张,上面写着唐国胜,可身份证号根本不是我的。还有这个病历号,我上个月体检用的不是这个。”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气得脸都红了。
“启明,你老实告诉爸,这是雨珊让你交的钱?”
我点了点头。
岳父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唐雨珊哭着让我凑钱、丈母娘说岳父病得下不了床,还有唐世豪让我把钱转到他账户上的事。
岳父越听越生气,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拿我生病骗钱,他们还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这些年,我一直把唐家人当自己家人。唐世豪做生意赔钱,我替他还过债;丈母娘身体不好,我给她买过药、陪她去医院;岳父喜欢钓鱼,我每年过节都会给他买鱼竿。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拿救命这种事情骗我。
岳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坐在旁边安慰我。
“启明,这事爸真不知道。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个说法。”
我点点头,又问他世豪最近在做什么。
岳父皱起眉头。
“还能做什么?折腾他那个饭店呗。前阵子说要开第二家店,天天找我借钱,我没答应。”
我心里一动。
“他要开第二家店?”
“对,说什么加盟品牌,前期要投七八十万。我说你第一家店还欠着钱呢,开什么第二家,他听完还跟我吵了一架。”
我想起那张二十八万的收款码,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不是要给岳父做手术。
他们是想拿我的钱,替唐世豪开饭店。
可这件事让我更难受的,还不是钱。
而是唐雨珊明明知道我妈那十五万元是养老钱,却仍然哭着让我拿出来。
就在这时,岳父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加难看。
“是你妈。”
电话接通后,丈母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唐,启明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岳父冷冷地问:“他来了,你有事?”
丈母娘明显慌了。
“你先别跟他说太多,等我回来再解释。”
岳父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韩桂芬,你们拿我生病骗女婿的钱,还让我别说太多?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坐在旁边,听见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丈母娘才低声说道:
“老唐,你先别发火,世豪这次真的快撑不住了。”
岳父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也终于确认,这件事不是唐雨珊一个人做的。
丈母娘和唐世豪,早就知道。
第四章:我妈的养老钱,差点成了小舅子的开店资金
从岳父家出来以后,我没有马上回城,而是坐在车里,把最近几年的家庭账目重新翻了一遍。
我们家有个共同使用的银行卡账户,平时工资、生活费和大额支出都从这里走。唐雨珊负责日常记账,我很少逐笔核对,因为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信任。
以前她跟我说,孩子上幼儿园贵,家里开销大,存不下多少钱,我也没多想。
现在我才发现,事情可能根本不是这样。
我打开银行流水,往前翻了半年。
第一笔异常转账发生在三月份,金额是三万元,收款方叫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五月份,又转了四万元。
七月份,是五万八千元。
到了上个月,还有一笔两万元的转账。
四笔加起来,已经十四万八千元。
我盯着这个公司名称,突然想起来,唐世豪前段时间好像提过,他想加盟一家叫恒悦餐饮的连锁品牌。
当时我随口问过他开店预算,他说还没算清楚。
原来他早就在往里面投钱了。
而且投的还是我们家的钱。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保存下来,又翻了翻以前的转账。
去年唐世豪的第一家店资金周转困难,我给他转过八万元。当时他还给我写了一张借条,说一年内还清。
现在一分钱没还,新的钱倒是又拿走了将近十五万。
这些加起来,已经接近二十三万元。
如果这次二十八万再转出去,那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恐怕有相当一部分都要变成唐世豪的生意资金。
我拿着手机,心里越来越凉。
就在这时,唐雨珊打来了电话。
“周启明,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妈说你去找我爸了?”
我没有否认。
“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我爸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他身体挺好的,还准备给我做酸菜鱼。”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等了半天,才听见她小声问:
“你都知道了?”
我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路。
“雨珊,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启明,我也不是故意的。世豪这次真的遇到难处了,要是再不凑钱,他那家店就开不起来,前面投的钱也全打水漂了。”
我听得差点笑出来。
“所以你就说你爸要做手术?”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跟你说实话,你肯定不会给。”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这句话特别讽刺。
原来她不是一时糊涂,更不是情急之下没办法。
她清楚地知道我不会同意拿二十八万给唐世豪开店,所以才编出了岳父病重的理由。
我压着火气问她:
“共同账户里转给恒悦餐饮的十四万八,也是你干的?”
她明显愣住了。
“你查账了?”
“你先回答我。”
唐雨珊沉默了半天,才说钱确实是她转的。
我继续问她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周启明,那也是我自己的家,我往娘家拿点钱怎么了?我弟弟是我亲弟弟,他有难处,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你帮弟弟,我从来没说不让你帮。可你拿我们共同攒的钱,不跟我商量,背着我转了将近十五万。现在还想让我拿亲妈的养老钱去给他开店,你觉得这叫帮忙?”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哭了。
“周启明,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家人当自己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雨珊,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天真是我妈生病,需要十五万做手术,而我把她的养老钱全拿去给你弟弟开店,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妈那十五万攒了多久吗?她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平时买菜连五毛钱都舍不得多花。我告诉她你爸生病,她二话不说就把钱拿出来了。”
说到这里,我的嗓子有点发紧。
“你怎么忍心骗她?”
唐雨珊哭得更厉害了。
“启明,我知道错了。可是世豪这次真的没有退路了,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远处的村口,慢慢回答:
“不好。”
她愣住了。
结婚七年,我第一次这样明确地拒绝她。
我告诉她,二十八万一分钱都不会转,之前的账也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唐雨珊听完,突然不哭了。
“周启明,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我沉默了几秒。
“你先想想,你到底把我当丈夫,还是当你弟弟的取款机。”
说完,我挂了电话。
第五章:丈母娘说,女婿赚钱不就是给娘家花的吗
当天晚上,我回家时,丈母娘已经坐在客厅里等我了。
唐雨珊坐在她旁边,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五岁的女儿朵朵正在地毯上拼积木,见我回来,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妈妈和外婆都不高兴。”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先去房间里玩一会儿,等爸爸忙完再陪她搭城堡。
朵朵乖乖点头,抱着积木进了卧室。
我这才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丈母娘看着我,先是叹了口气。
“启明啊,你这次真让妈有点失望。”
我愣了一下。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丈母娘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开始数落我。
“你跟雨珊结婚这么多年,我们唐家哪里亏待过你?现在世豪做生意遇到困难,你作为姐夫,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我听着她的话,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妈,帮忙可以商量,为什么要骗我说爸生病了?”
丈母娘皱起眉头。
“那不是怕你不肯帮吗?”
“所以您也觉得这事没问题?”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什么骗不骗的,一家人说那么难听干什么?世豪要是做生意挣了钱,还能不想着你们?”
我看向唐雨珊。
她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丈母娘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一个月挣一万多,雨珊这些年在家带孩子多辛苦啊。她弟弟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弟弟有难,姐姐拿点钱出来怎么了?”
我点点头。
“那您知道她已经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了十四万八吗?”
丈母娘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镇定。
“知道啊。那不是投到世豪的店里了吗?”
我盯着她。
“您早就知道?”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世豪还给我看过店铺照片呢,装修得可漂亮了。等开业以后生意好起来,钱自然就回来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
“妈,那二十八万呢?您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根本不是手术费?”
丈母娘终于有些不自在了。
“那不是情况特殊吗?启明,你也别揪着不放了。你跟雨珊是两口子,她弟弟不也是你弟弟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想起结婚那年她说过的话。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以后就把我当亲儿子。
那时候我挺感动的,觉得能遇上这样的岳父岳母,是自己的福气。
没想到七年过去,我在她眼里,恐怕只是个负责往家里挣钱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说话平静一些。
“妈,世豪前年欠钱,我借给他八万,到现在还没还。今年又从我们共同账户转走十四万八,现在还要二十八万。这些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了,您觉得这是小忙吗?”
丈母娘脸色一沉。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算账?雨珊嫁给你七年,还给你生了个女儿,你现在跟她算这么清楚,像什么话?”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今天这场谈话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既然您觉得五十万不算什么,那您自己拿钱帮世豪,不就行了?”
丈母娘愣了一下,随即提高声音。
“我哪有那么多钱!”
“您不是一直说世豪这次肯定挣钱吗?既然这么有把握,您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投,不也挺好吗?”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唐雨珊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启明,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
我转头看着她。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谢谢你们骗我拿养老钱,祝世豪生意兴隆?”
唐雨珊脸色一白。
丈母娘气得站了起来。
“好啊,周启明,你现在翅膀硬了,连长辈都敢顶嘴!雨珊,你听见没有,这就是你嫁的男人!”
我没有跟她争吵,而是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放在桌上。
“妈,今天咱们不谈谁对谁错,就谈钱。已经转出去的十四万八,我要知道每一笔的用途。前年借出去的八万元,也得给我一个还款计划。至于这次二十八万,谁都别再提。”
丈母娘气得直哆嗦。
唐雨珊哭着问我,是不是非要把一家人的关系弄僵。
我没有回答,因为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
朵朵抱着她的小熊,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爸爸,你们是不是要吵架?妈妈说,要是你不给舅舅钱,我们以后就没有家了。”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看向唐雨珊。
她慌忙站起来,想把女儿抱回房间。
可我已经听明白了。
她不但骗我,还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拉进来,替她向我施压。
这件事,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第六章:我妈知道真相后,只问了我一句话
那天晚上,丈母娘气冲冲地走了,唐雨珊抱着女儿回了卧室,一整晚都没再跟我说话。
我坐在客厅里,把银行流水重新核对了一遍。越往下看,越觉得这些年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前年唐世豪开第一家店,我借给他八万元,唐雨珊说亲兄弟之间没必要算利息。我答应了,只让他写了张借条。
去年丈母娘说家里屋顶漏水,需要三万元修房子,我也拿了。后来去岳父家吃饭,我还特意上楼看过,屋顶早就修好了,当时只觉得钱花得值。
现在回想起来,那三万元到底是不是真的拿去修了房子,我都不知道。
还有年初唐雨珊说想给朵朵报一个英语兴趣班,问我要了一万多元。后来课程一直没开,她说机构倒闭了,退款还在处理,我也没继续追问。
我把这些事情逐条记在本子上,发现自己平时觉得不起眼的那些钱,积少成多,竟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第二天早上,我把我妈转来的十五万元原路退了回去。
十分钟后,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启明,你怎么把钱退回来了?是不是还差钱啊?妈再想想办法。”
听见她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就难受了。
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年轻时供我读书,后来帮我们凑首付,老了还想着替我分担。我却差点把她最后一点养老钱,拿去给唐世豪交加盟费。
我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骂唐雨珊,或者埋怨我不长脑子。谁知道她开口以后,只问了我一句话。
“启明,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
我握着手机,鼻子突然酸了。
“妈,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结婚这么多年,家里的钱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妈叹了口气。
“你不是没用,你是把她当自己人了。谁结婚的时候,不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总不能天天防着枕边人吧。”
我低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又问:“朵朵怎么样?你们吵架没吓着孩子吧?”
我告诉她,孩子昨晚听见了不少,今天早上一直黏着我,连幼儿园都不想去了。
我妈听完,语气严肃了起来。
“你们大人的事自己处理,不能拿孩子出气,也别让孩子替谁传话。朵朵才五岁,她懂什么?她只知道爸爸妈妈吵架了,自己害怕。”
我点点头,答应她会照顾好女儿。
我妈这才放下心,最后又说了一句:
“钱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就当买个教训。可有些规矩,你得从现在开始立起来,不然以后还有得吃亏。”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我妈说得对。
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跟唐雨珊整天吵,也不能让女儿夹在中间受罪。可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由着她。
当天中午,我去了银行,把自己名下那张用于家庭收支的银行卡更换了支付密码,关闭了唐雨珊手机上原来使用的快捷支付授权。
随后,我把家里未来三个月的正常生活费单独留出来,又把房贷、幼儿园费用和其他固定支出整理好。
做完这些,我联系了律师朋友。
他听完事情经过,提醒我先保存好原始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借条,不要急着在家庭群里争吵。夫妻共同财产怎么认定、已经转出去的钱能不能追究,还得根据资金来源、实际用途和双方的约定逐项判断。
他还提醒我,既然唐世豪已经欠着八万元,最好先正式向他催一次款,让他明确还款时间。
我答应下来。
下午,我给唐世豪发了一条消息。
“世豪,前年借你的八万元已经到期。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还款计划。另外,今年转到恒悦餐饮的十四万八,请把对应的合同和收据发给我。”
他很快回复。
“姐夫,你什么意思?一家人还真要算这么清楚?”
我看着手机,直接回道:
“借钱可以不算利息,但本金要还。投资可以商量,但不能背着我拿钱。这是两回事。”
唐世豪没有再回复。
过了半个小时,唐雨珊却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一开口就埋怨我。
“周启明,你给我弟弟发那些话干什么?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还逼他还钱?”
我问她什么时候把合同拿给我看。
她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合同在世豪那里,你要看就去找他。”
我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唐雨珊才问:“你去干什么?”
“看看你们到底投了什么生意。”
她没再说话。
而我也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很不愿意让我接触唐世豪那家新店。
既然如此,我更要去看看了。
第七章:我老婆竟然是饭店的合伙人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唐世豪之前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正在装修的加盟店。
门店在新开发的商业街上,位置倒是不错,门头已经装好了,玻璃门上贴着“恒悦小馆即将开业”的宣传海报。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店里有六七个工人正在施工。
唐世豪不在。
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问我找谁。
我告诉他,自己是唐世豪的姐夫,想看看店铺装修进度。
对方一听,立刻热情起来。
“原来是周哥啊!唐总昨天还说您可能要过来呢,快进来看看。”
我有些意外。
“他知道我要来?”
年轻男人笑着点头。
“知道啊,他说您也是投资人之一,让我们好好招待。”
我心里一沉,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他走进店里。
店面有两百多平方米,装修走的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墙上贴着不少餐饮品牌的宣传画。收银台后面还挂着一张组织架构图,上面写着门店运营负责人和几位合作人的名字。
我一眼就看见了唐雨珊。
她的名字后面,写着三个字:联合投资人。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故意问道:
“雨珊也是合伙人?”
年轻男人点头。
“对啊,唐姐负责品牌推广和线上运营,占三成多的份额。唐总还说,你们夫妻俩一起投的,后面肯定能挣不少。”
我笑了笑。
“是吗?那挺好。”
年轻男人似乎没察觉我的异常,还热情地给我介绍店里的设施。
我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知道这家店预计下个月开业,前期装修、加盟和设备投入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十万元。
其中有一部分钱,确实来自我家的账户。
可让我更加意外的是,这家所谓的加盟店,根本还没有拿到正式的营业手续。
年轻男人说,目前相关手续还在办,品牌方催得紧,唐世豪又急着赶开业,所以先把装修做起来了。
我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能不能看看投资协议。
他有些为难,说协议都在唐总手里,自己只负责施工,不太清楚这些事。
我也没强求,转身走出了店门。
回到车上,我打开唐雨珊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几个月。
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她偶尔发的一些探店照片,定位竟然都在恒悦小馆所在的商业街附近。
其中一条是五月份发的。
照片里,她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一家装修公司的接待室里,配文写着:“新开始,希望一切顺利。”
我当时还在下面评论过:“老婆加油!”
她回复了一个爱心。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生意了,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我。
我给她发消息。
“我到恒悦小馆看过了。听说你占了三成多的股份?”
她很快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启明,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打断她。
唐雨珊告诉我,她其实一直不甘心做家庭主妇。这几年看着我工作越来越稳定,她也想做点事情,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花钱的人。
唐世豪找到她,说准备加盟一个餐饮品牌,前景不错,只要前期投入到位,半年左右就能回本。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拿出家里的钱参与投资。
“我本来想等店开起来、挣了钱,再给你一个惊喜。”
我听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十四万八转了出去?”
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世豪做生意,怕跟你商量,你会不同意。”
我继续问:“那二十八万呢?”
唐雨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承认,那笔钱是准备补齐店铺后续投入的。
原来品牌方要求近期结清一笔费用,否则加盟安排可能会受到影响。唐世豪之前拿去投店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还欠着一部分装修和设备款。
他们觉得只要再投入二十八万元,就能把店开起来,后面挣钱了自然什么都好说。
我问她,既然这么看好这个项目,为什么不去正规渠道贷款,或者找其他投资人。
唐雨珊支支吾吾地说,之前已经申请过贷款,但没批下来。
我心里一下明白了。
连贷款机构都不愿意轻易给这个项目放钱,他们却打算拿我妈的养老钱来赌。
我深吸一口气,问她:
“雨珊,你真觉得这叫给我惊喜?”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道:“你要是想重新工作,想做生意,我从来没反对过。你可以跟我商量,我们一起算算风险,也可以先从小项目做起。可你为什么非要瞒着我?”
“因为你肯定不信我!”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一直觉得我在家带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做点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我听着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雨珊,我支持你工作,跟我同不同意拿五十万去赌,是两回事。你现在说的是投资,可昨天你为了拿这笔钱,告诉我你爸快没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问她: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店赔了,我们的房贷怎么办?朵朵以后上学怎么办?我妈真生病的时候又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我最后问了一句:
“这些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们这个小家放在你弟弟前面?”
唐雨珊哭了。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安慰她。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最严重的问题,不是她想做生意,也不是她帮弟弟。
而是她觉得,只要自己的理由足够好,就可以替我决定所有事情。
包括我辛苦挣来的钱,包括我妈的养老钱,甚至包括我们女儿以后的生活。
第八章:她又动了女儿的教育金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唐雨珊至少会冷静下来,跟我认真商量解决办法。
可我还是高估了她。
三天后,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银行提醒。
有人尝试从我名下用于家庭收支的银行卡转出九万六千元,但因为支付验证失败,交易没有成功。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猛地一沉。
那笔钱,是我给朵朵准备的教育金。
女儿上幼儿园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固定存一笔钱,打算等她长大一点,用来报兴趣班、补习或者以后读书。虽然钱不算多,但这几年慢慢攒下来,也有十来万元。
我专门把这笔钱放在家庭收支卡关联的一个存款账户里,平时很少动。
除了我,唐雨珊也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我赶紧打开银行软件,查看交易记录,发现转账尝试来自以前绑定过的设备,收款账户还是唐世豪。
我立刻给银行客服打电话,确认自己账户的支付授权已经更新,并核实那笔转账没有成功。
随后,我给唐雨珊打了电话。
她接起来时,声音很平静。
“启明,怎么了?”
我直接问她:“你刚才是不是想转朵朵的教育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否认。
“我就是想先借用一下,等饭店开起来,马上就还回去。”
我坐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感觉浑身都凉了。
“雨珊,昨天我们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同意,可现在已经不是同不同意的问题了。世豪那边的装修款马上要结清,再不给钱,工人就要停工。”
“所以你就动女儿的钱?”
她突然有些不耐烦。
“那也是我们的孩子!我当妈的,难道连给孩子存的钱都不能动一下吗?”
我听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随后,我慢慢说道:
“唐雨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钱还在我们家,你就随时能拿去填你弟弟那个窟窿?”
她没有说话。
“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这笔钱不能再转。你还是想绕过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的话根本不重要?”
她终于有些慌了。
“启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哭着解释,说自己只是太着急了。唐世豪这几天一直给她打电话,品牌方又在催付款,她实在没办法,才想先借一点钱周转。
我听完,没有再跟她争论。
“从现在开始,朵朵的教育金不能碰。房贷和家庭生活费按月留足,其他任何投资,必须双方商量清楚。至于你之前转出去的钱,我会按律师的建议处理。”
唐雨珊听见这话,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周启明,你现在连家里的钱都不让我管了?你这是防贼呢?”
我看着公司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觉得很累。
“我防的不是你,是继续被隐瞒的风险。”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你现在有钱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说了。你别忘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回答:“我从来没说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就把家里的钱全部安排出去。”
她没有继续争吵,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回家时,发现她已经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
朵朵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小熊,眼睛红红的。
看见我回来,她赶紧跑过来。
“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去外婆家住。”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那朵朵想不想去外婆家?”
她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逼她选,而是摸着她的头说道:
“你想去看外公外婆,当然可以。爸爸妈妈现在有些事情要商量,但跟朵朵没关系。不管大人之间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爱你。”
朵朵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
“那你们是不是不要彼此了?”
我听得心里发紧。
还没来得及回答,唐雨珊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父女俩,突然说道:
“朵朵,过来,跟妈妈走。”
女儿没有动。
唐雨珊脸色沉了下来。
“周启明,你是不是跟孩子说了什么?”
我把朵朵放到地上,站起来看着她。
“雨珊,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当着孩子的面吵。”
她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心疼孩子了?你不肯帮我弟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没有提高声音,只是重复了一遍。
“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唐雨珊还想争辩,朵朵却突然哭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不想你们吵架,我不想搬家。”
唐雨珊愣住了。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安慰了很久,等她情绪平静一些,才让她回卧室看动画片。
随后,我看着唐雨珊,第一次认真提出了分开住一段时间。
她怔怔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绕弯子。
“我们都需要冷静。你可以去你妈家住几天,但不要让朵朵觉得自己必须选边站。孩子的安排,我们好好商量。”
唐雨珊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哭着回了卧室。
而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发现假手术单,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星期。
可这七年的婚姻,已经变得让我完全不认识了。
第九章:小舅子拿着一份协议,竟然要我赔钱
唐雨珊回娘家的第三天,唐世豪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下午,我刚跟客户开完会,就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个自称我弟弟的男人在大厅等我。
我下楼一看,唐世豪正坐在接待区,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吓人。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姐夫,你现在可真行啊!为了二十八万,把我姐逼回娘家,还把我外甥女吓得天天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我看了一眼前台,压低声音让他有什么事去外面说。
唐世豪却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
“就在这儿说!你不是要看投资协议吗?我今天给你带来了!”
旁边几个同事已经朝我们看了过来。
我没有跟他吵,只是拿起文件翻了翻。
这是一份门店投资合作意向书,上面列了几个投资人,唐雨珊的名字排在第二位,后面写着认缴出资三十五万元。
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后一页竟然还有我的名字。
周启明。
名字下面,甚至还写着“共同投资确认”。
我盯着那几个字,抬头看向唐世豪。
“这是谁签的?”
唐世豪冷笑。
“你自己签的,你忘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唐世豪,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你是不是想赖账?我姐跟我说过,你支持她做生意。现在店马上开了,你突然不肯出钱,还想让我一个人承担损失?”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把文件的每一页拍了下来。
唐世豪见状,脸色变了。
“你拍什么?”
“留个记录。”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平静地告诉他,这份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也从来没有授权任何人替我签投资协议。
唐世豪一下急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现在你反悔了,就想什么责任都不担?”
我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我签过,就把签约过程和原件拿出来。还有,你今天拿着这份文件来找我,是想让我补交那二十八万吗?”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道:
“世豪,前年借你的八万元,我有借条。今年从家庭账户转出去的十四万八,我也有银行记录。你说这些钱投了店,那就把实际收款方、合同和付款用途拿出来,大家按事实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突然笑了。
“行,姐夫,你现在不认我们这一家人了是吧?那我也不跟你客气。要不是我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能有今天?”
我没有再跟他争论,而是请他离开公司。
他走之前,还放下一句狠话,说我不肯补钱,饭店出了问题,就让我自己承担后果。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这次不仅是来讨钱的,更像是想把我也拖进那笔投资里。
当天晚上,我把这份文件拿给律师朋友看。
他看完以后提醒我,既然我明确否认签署,就应该保存好照片和往来记录,要求对方提供原件,并书面说明自己从未授权签署。如果后面真的发生纠纷,可以通过正规程序核实签名及相关责任。
我按照他的建议,把情况整理成书面说明,发给了唐世豪,也发给了负责加盟项目的公司联系人。
第二天,品牌方有人给我回了电话。
对方告诉我,他们收到的正式合作文件中,登记的项目负责人是唐世豪,并没有核实过我本人参与投资的情况。至于唐雨珊口中的三成多股份,也不是他们公司能够确认的事项。
我听完,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唐雨珊不是投资人吗?”
对方解释说,门店具体的股权和出资安排,是唐世豪与其他合作方之间的事,他们只负责品牌授权及相关服务,不能替唐世豪确认内部投资比例。
挂断电话,我立刻联系了唐雨珊。
我把情况告诉她,问她有没有正式签过股权协议,有没有看过完整的门店财务账目。
唐雨珊沉默了很久。
“世豪说,店开起来以后再办股权手续。”
我心里一沉。
“那你转出去的十四万八,有没有收据?”
“他说先转给他周转,后面统一入账。”
“那你知不知道这家店实际欠了多少钱?”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
“雨珊,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跟你说的三成多股份,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落实?”
她突然提高声音。
“不可能!世豪不会骗我!”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告诉她,让唐世豪把正式文件和账目拿出来,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三天后,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启明,你说得对。”
我打电话过去,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原来她回娘家以后,已经找唐世豪要过好几次合同。唐世豪一开始说手续还没办完,后来又说资金没到位,股份比例暂时不能确定。
等唐雨珊追问得急了,他干脆翻了脸,说她又没拿够三十五万,凭什么现在就要股份。
唐雨珊终于发现,自己以为板上钉钉的投资,实际上连最基本的出资安排都没弄清楚。
她把家里十四万八的积蓄转出去,还准备继续拿我妈的养老钱补齐所谓的投资额。
结果到了最后,连自己究竟投资了什么,都说不明白。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哭诉,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快。
毕竟,那些钱不是她一个人的。
每一笔都是我们这个小家原本可以留下来的积蓄。
唐雨珊哭了一会儿,突然问我:
“启明,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告诉她先保存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所有相关文件,找专业人士核实自己的权益。至于剩下的投资款,无论是谁来催,都不能再随便转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我:
“那我们呢?”
我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我才说:
“雨珊,我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钱被骗走了,可以想办法追。
可七年的信任没了,又该怎么找回来?
第十章:我没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唐雨珊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我每天照常上班、接送朵朵,周末带她去公园。因为我白天工作忙,我妈也过来帮着照顾了一阵。
朵朵一开始经常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跟她说那些大人的争执,只告诉她妈妈最近有事,过几天会来看她。
唐雨珊也确实经常来看孩子。
每次过来,她都会带一些水果和小玩具,有时候还会做女儿爱吃的菜。看得出来,她也在努力弥补之前的事情。
可有些变化,我已经没办法当作没有发生。
她开始主动把自己接设计私活挣的钱存起来,也去找过律师,想弄清楚投在唐世豪店里的资金能不能追回。
唐世豪那家饭店最终还是开了业,但经营情况并不理想。开业第一个月,他就在家庭群里抱怨客流少、房租高,后来还想找岳父借钱周转。
岳父没答应。
他在群里说得很清楚,自己不会再替唐世豪填窟窿,也不会允许家里人拿生病这种事骗亲戚朋友的钱。
丈母娘一开始还不高兴,埋怨岳父不管儿子死活,后来知道唐世豪连唐雨珊的投资份额都说不清楚,终于也没了底气。
我和唐雨珊之间的事,却没有因为这些变化就自动过去。
那天晚上,朵朵睡着以后,唐雨珊坐在客厅里,跟我谈了很久。
她告诉我,自己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从小到大,父母就让她照顾弟弟。弟弟上学缺钱,她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弟弟工作不顺,她帮忙找关系;弟弟做生意赔了钱,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不能不管。
结婚以后,她还是习惯性地替唐世豪操心。
起初她只是想帮弟弟渡过难关,后来听说可以一起投资挣钱,便越陷越深。
“启明,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拿咱们家的钱去赌,更不该拿我爸生病的事骗你。”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
“可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就是觉得,只要这次把店开起来,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也能好一点。”
我看着她,想起我们刚结婚时的样子。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间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出租房里,夏天没有空调,两个人就挤在客厅吹风扇。
唐雨珊喜欢吃西瓜,我每天下班都会买半个回来。她负责把西瓜切成块,我负责洗碗。有时候我们还会为了谁吃最后一块西瓜争上半天。
那时候钱不多,可我们是真的高兴。
后来买了房,有了孩子,日子越来越稳定,我们反而越来越少认真说话。
我忙着挣钱,她忙着照顾孩子。她有什么想法,很多时候宁愿跟她妈说,也不愿意跟我商量。
我以前以为这是婚姻久了以后很正常的变化。
现在才发现,有些问题早就存在,只是我一直没有注意。
唐雨珊见我不说话,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启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以后家里的钱你管,我出去找工作,世豪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插手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难受。
如果只是她想帮弟弟开店,背着我转走一些钱,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坐下来慢慢解决。
可她为了拿钱,连父亲病重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我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还不够,她又盯上了我妈的养老钱。等我明确拒绝以后,她甚至想动朵朵的教育金。
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没有亲自去医院,如果收费窗口的大姐没有提醒我,那二十八万转出去以后,她还会不会再想别的办法筹钱。
我更不知道,下一次她遇到自认为必须解决的事情,会不会又觉得可以先骗我一次,等以后再慢慢解释。
想到这里,我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雨珊,我相信你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但我没办法保证,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相信你。”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所以你还是要离婚?”
我点了点头。
“我想过了,我们分开吧。”
她哭了很久,最后问我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情才不肯原谅她。
我摇头。
“钱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说,想拿钱跟世豪做生意,我即使不同意,也会坐下来跟你一起分析。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商量的机会。”
“你决定要投钱的时候,没有问过我。你编出手术费的时候,没有想过我妈。你准备动教育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朵朵。”
我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雨珊,我不是要求你什么都听我的。我只是希望我们是夫妻,有事情能一起商量。可你明明知道我不同意,还是一次又一次想办法绕过我。”
她低着头,没有再解释。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还是决定离婚。”
那晚我们没有再吵。
唐雨珊在客厅坐了很久,临走前,她进卧室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朵朵,轻轻替女儿盖好被子。
我站在门口,没有催她。
毕竟,她再怎么做错事,也还是朵朵的妈妈。
我们后来通过律师把共同财产、债务和女儿的安排逐项谈清楚。房子和贷款按照双方协商的方案处理,之前转出去的家庭资金也纳入了财产核算。
唐世豪欠我的八万元,我没有因为离婚就一笔勾销,而是依据原来的借条继续要求他偿还。至于那十四万八,唐雨珊也在依法整理相关出资和转账材料,向唐世豪追讨应当返还的款项。能追回多少,还需要看后续的实际处理结果。
整个过程并不轻松,中间也有过争执,但我们最后还是完成了离婚手续。
考虑到朵朵一直跟着我在现在的小区生活、上学也方便,唐雨珊同意由我主要照顾女儿,她按照约定支付抚养费,并定期接孩子过去住。
我们没有阻止彼此见孩子,也没有在朵朵面前说对方的坏话。
办理完手续那天,唐雨珊站在民政局门口,突然问我:
“启明,如果当时我没有用我爸做手术的理由骗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雨珊,这件事不是从那张假缴费单开始的。你第一次瞒着我往外转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有问题了。”
她眼眶又红了。
“那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以前有过,现在不想恨了。以后咱们把朵朵照顾好就行。”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民政局以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接了朵朵。
那天是周五,幼儿园下午三点半放学。她一看见我,就高兴地跑过来,举着一张画给我看。
画上有一栋小房子,旁边站着三个人。
我问她画的是什么。
朵朵认真地告诉我: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中间这个是我。老师说,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也还是爸爸妈妈,所以我把你们都画上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画,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我摸了摸她的头。
“朵朵画得真好。”
她笑了,拉着我的手问:
“爸爸,明天我们去奶奶家好不好?奶奶说要给我做红烧排骨。”
我点点头。
“好,明天就去。”
第二天,我开车带着朵朵回了老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摘菜,看见我们回来,赶紧起身迎了过来。朵朵跑过去抱住她,一边喊奶奶,一边说自己想吃排骨。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让我先把孩子带进屋,自己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问我,那十五万块钱是不是已经存好了。
我点点头。
“早就还回去了,妈,您放心。”
我妈看了我一眼。
“妈不是不放心钱。妈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扛着。日子不管怎么过,都得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
我端着碗,点了点头。
那天中午,朵朵吃了两块排骨,嘴边沾满了酱汁,还一个劲儿地夸奶奶做饭比我好吃。
我妈笑着说,那以后就常回来吃。
我坐在旁边,看着一老一小有说有笑,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难受,终于松了一些。
后来有一次,我开车路过安和医院,正好碰见当初提醒我的那位收费大姐。
她不认识我了,我却还记得她。
那天如果不是她认真看了一眼收费通知,我可能已经把二十八万转给了唐世豪。
我原本想走过去跟她道声谢,可她正在忙着给其他人办理手续,我便没有打扰。
走出医院时,手机响了。
是唐雨珊发来的消息。
“启明,周末我想带朵朵去动物园,你看方便吗?”
我看了看日历,回复她:
“可以,周六上午九点来接,晚上六点前送回来。记得给她带水,她最近有点咳嗽,别让她喝冰的。”
唐雨珊很快回复了一个“好”。
我收起手机,开车回家。
那天傍晚,朵朵正坐在客厅里拼积木,见我回来,立刻招手让我过去。
“爸爸,你看,我把城堡搭好了!”
我换好鞋,坐到她旁边,陪她一起给城堡装屋顶。
过去这几年,我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挣钱,把家里人需要的钱都准备好,就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现在我才明白,一个家要过得安稳,光有钱还不够。两个人得愿意说实话,得懂得尊重彼此,也得知道哪些事情不能擅自替对方决定。
我没有后悔当初拿钱救岳父的决定。
如果岳父真的病了,我还是会帮。
但我也不再认为,只要是亲戚开口,只要有人哭着求我,我就必须毫无条件地答应。
我可以讲感情,也可以帮助别人,但不能把自己和孩子的生活一并搭进去。
朵朵把最后一块积木放在城堡顶上,突然问我:
“爸爸,我们这个城堡以后还会倒吗?”
我伸手扶了扶底座,笑着回答:
“只要底下搭得稳,就不容易倒。就算哪天不小心碰倒了,咱们也可以重新搭。”
她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几块积木,认真地给城堡修起了围墙。
我坐在旁边陪着她。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厨房里的电饭煲响了一声。我起身去盛饭,朵朵抱着她的小熊跟在后面,嚷嚷着晚上想吃番茄炒蛋。
我答应了。
这一次,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