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叫陈桂兰,六十二岁。
一辈子省吃俭用,拆迁款、积蓄、老房子,全都填给了老大、老二、老小三三个孩子。
老伴李建国总劝我,骨肉亲情,别计较。 可等到我们一身病痛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三个孩子互相踢皮球,没人愿意接我们。
李建国先走一步,我孤零零病死在阴冷的出租屋,闭眼之前,听见他们在门外吵,争剩下那点零碎东西。
再睁眼,拆迁款刚到账,三个儿女挤在我家客厅,围着我要钱分房。
身边,老伴还在,他又像前世那样,劝我心软,把钱拿出来帮孩子们。
前世我听了,落得那样下场。
这一世,房子不动,钱不分。
老大道德绑架,二女儿假意卖惨,小儿子耍无赖赖在家里。
一开始老伴不理解我,跟我吵,说我狠心。 直到他亲眼看清三个孩子贪婪的嘴脸,才幡然醒悟。
后来,我们老两口统一战线,账本、录音、监控全都备齐。 赡养按法律,要钱一分没有。
辛辛苦苦一辈子,剩下的日子,我和老伴,只为我们自己活。
第 1 章
冷。
刺骨的冷,从出租屋发霉的被褥里钻进来,裹着我浑身发烫的骨头。
我咳得停不下来,喉咙里又干又疼,手边连一口温水都没有。
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是我三个亲生孩子的声音。
老大的嗓门最大,带着不耐烦:“当初拆迁款大部分都给老二买房了,妈就该老二养!”
二女儿立刻反驳,哭声假得要命:“哥你好意思说?妈帮你带了五年孙子,贴补你那么多,凭什么轮到我伺候?”
紧接着是小儿子吊儿郎当的调子:“别找我,我欠着网贷呢,自顾不暇,哪有钱养她。实在不行,送养老院去,费用三家平摊。”
养老院。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我想起走在我前面的老伴李建国。 他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叹气,跟我说,别怪孩子们,都是我们当父母的命。
是我们命不好?
不是。 是我们傻。
一辈子起早贪黑,省一口吃一口,攒下的积蓄,加上这套老房子拆迁赔的八十万,前前后后,全都填进这三个孩子的窟窿里。
老大买房,我们出首付;
二女儿婆家嫌她没钱,我们掏十万给她撑门面;
小儿子不务正业,每次欠债,都是我们偷偷给他兜底。
我们以为,人心换人心,我们掏心掏肺,老了总能有个依靠。
到头来,李建国重病,几个孩子嫌花钱,拖着不肯送好医院;
等他走了,轮到我,直接被他们推来推去,扔在这个廉价出租屋里等死。 悔恨像冰水一样灌满我的胸口。
我不该那么心软,不该一次次妥协,不该把自己的养老本钱,全部拱手送人。
如果能重来一次……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耳边嘈杂的争吵声骤然清晰,不再是门外遥远的声音,就在我的客厅里。
我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吊顶风扇,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茶水,墙上挂着我和李建国的合照。
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儿女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着我。
而我的老伴李建国,就坐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桂兰,孩子们也是难处,你好好想想,这八十万拆迁款,要不就拿出来,分给三个孩子?”
我浑身一震。
我回来了。 回到拆迁款刚到账的第三天,也是前世,我心软点头,把钱分出去的这一天。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伴,心里又酸又凉。
上一世他到死都觉得,是我太计较,才和孩子们生分。
这一次,我不会再顺着他,更不会顺着这群白眼狼。
第 2 章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我松口。
老大往前坐了坐,脸上堆着孝顺的笑:“妈,你看我房贷每个月六千多,孩子还要上补习班,压力实在太大。这笔钱分我一份,我日子就能松快不少。”
二女儿跟着红了眼眶,拿出手帕擦眼睛:“妈,你知道婆家那边一直看不起我,要是有这笔钱,我腰杆也能硬一点。”
小儿子直接往沙发背上一靠,理直气壮:“爸妈,我外面还有债,你们当爸妈的,总不能看着我被催收逼死吧。”
李建国又在一旁劝我,声音放得温和:“桂兰,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早晚都是孩子们的。咱们老两口,有退休金,有房子住,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骨肉亲情,别弄得难看。”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番话说动,看着孩子们可怜的样子,咬咬牙答应分钱。 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我清清楚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抬眼,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钱,是拆迁赔给我和你爸两个人的。房子,也是我们老两口的。”
“一分不分,房子,也不会过户给谁。这是我们的养老本,留着看病、养老。”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死寂。
老大脸上的笑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二女儿的眼泪都忘了掉;小儿子直接坐直了身子。
李建国也愣住了,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桂兰,你胡说什么?”
老大猛地一拍茶几,脸色沉下来:“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你的亲儿女,你打算一分都不给?那你以后老了,还想指望谁给你养老?”
第 3 章
老大这话,是我听过无数次的威胁。
前世,每次我稍微迟疑不肯掏钱,他就拿养老拿捏我。那时候我怕,怕老了没人管,只能妥协。
现在,我不怕了。
我看着他,语气稳稳的:“养老有法律。你们该尽的赡养义务,不会因为我不分钱就消失。但我的钱,我有权自己做主。”
“妈!你怎么这么冷血!” 老大拔高声音,“从小到大,我是长子,帮家里分担多少,你忘了?现在我遇到难处,你见死不救?”
他开始一桩桩一件件,数他从小到大的委屈,把他买房、养孩子所有压力,全都算在我的头上,仿佛我不掏钱,就是十恶不赦。
二女儿在一旁帮腔,轻声附和:“是啊妈,哥说得没错,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
李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卧室。
一关上门,他就压低火气跟我吵:“陈桂兰!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日子,非要闹得孩子们不痛快?不就是一笔拆迁款吗,至于吗?”
“李建国,”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疼,“你就没想过,钱给出去之后,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们有退休金啊!” 他皱着眉,“孩子们能看着我们饿死?”
我苦笑一声。 他现在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还相信这些孩子心里有亲情。
我没法一下子把前世的苦难说给他听,说了,他只会觉得我疯了、老糊涂了。
“反正,这笔钱,我不同意分。” 我咬死这句话。
李建国被我犟得火气上来,甩开门走出去,对着三个孩子叹气:“你们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钻牛角尖了,我再慢慢劝她。”
我站在卧室门后,听见外面三个孩子低声商量,老大说不急,慢慢磨,我妈一向心软,还有你爸帮咱们说话,早晚能劝动。
第 4 章
接下来两天,家里就没清静过。
二女儿来得最勤,每天拎一点水果上门,坐在我旁边拉家常,说着说着,就绕回拆迁款上面。
她跟我说,她婆婆又给她脸色看,说她娘家不帮衬,在婆家抬不起头;
又说她孩子想学特长班,学费凑不齐。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一边哭一边偷偷瞟李建国。
李建国本来还因为前两天和我吵架心里别扭,被她这么一哭,心又软了,转头就跟我吹风:“你看老二也不容易,要不,咱们少拿一点帮帮她?”
我直接拒绝。 “帮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个口子不能开。”
李建国觉得我油盐不进,连着两天不怎么跟我说话,吃饭也闷着头。
二女儿见软磨不行,开始暗中挑唆。
趁我去厨房洗碗,她小声跟老大、老三还有李建国说:“我总觉得妈是不是藏私心了,会不会偷偷把钱留给外人?不然怎么死活不肯分给我们?”
这话正好戳中老大和小儿子的心。小儿子本来就急着拿钱还网贷,一听这话当场炸了。
晚饭桌上,小儿子把碗一放,盯着我质问:“妈!我姐说得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打算把拆迁款偷偷给别人?”
第 5 章
小儿子这话一出口,桌上气氛瞬间紧绷。
李建国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显然,他也被这话打动了。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小儿子:“我给谁,是我的自由。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谁都不给,这笔钱,留着我和你爸看病养老。”
“你就是偏心!”
小儿子一拍桌子,“大哥买房你帮过,二姐你也贴过,轮到我你就一毛不拔!我欠了网贷,催债的天天上门,逼得我睡不着觉,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出事?”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直接收拾行李:“行,你不肯给钱是吧,那我也不走了,我就住在这里,吃住都在家里,什么时候你想通分钱,我什么时候搬走!”
说完,他起身就往客房走,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真打算赖下来。
老大在旁边不拦着,只在一旁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二女儿低着头,假装劝两句,实则默许。
李建国皱着眉,跟我说:“老三这孩子就是急了点,你别跟他置气,他住在家里也好,一家人热闹。”
他还觉得,孩子只是一时赌气,住几天,我心软了就会松口。
我看着老伴单纯的样子,心里叹气。
前世,小儿子也是这样,一次次赖在家里要钱,我们一次次妥协,最后填出来一个无底洞。
当天下午,我出门买菜,顺路去电脑城,买了几个家用监控摄像头。
我拎着监控回家,李建国看见盒子,疑惑地问我买这个干什么。
我淡淡回他,家里人多,装着图个安心。他没多想,只当我年纪大了胆子小。
第 6 章
我趁着晚上大家都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悄悄把监控装好。
客厅、客房门口、玄关,几个关键位置都覆盖到。画面清晰,录音也能录上。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李建国。 他现在还站在孩子们那边,说了,只会转头告诉三个儿女。
没过两天,孩子们见劝不动我,开始搬救兵。 我的堂哥,孩子们喊大伯的,被他们请过来当说客。
大伯坐在沙发上,端着茶,苦口婆心地劝我:“桂兰,听哥一句劝,老人攒那么多钱没用,早晚都是小辈的。你现在痛痛快快分了,孩子们记你的好,以后养老不愁。你这么硬扛着,伤了骨肉和气,不值得。”
老大、老二坐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眼巴巴看着我,等着大伯说服我。
李建国在旁边跟着搭话:“哥说得有道理,桂兰,你好好想想。”
所有人都觉得,长辈开口,我总得给面子松口。
我起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本子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着这么多年,我和李建国贴补给三个孩子的每一笔钱。
老大买房的首付、装修款,老二的十万补贴,小儿子一次次还债拿的钱,孩子的学费、奶粉钱,一笔不落,连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伯,你看,这些年,我们没有亏待过他们。”
大伯拿起本子翻了几页,脸色慢慢变了。
老大看见账本,脸色瞬间难看,急忙开口:“妈,你记这些干什么?一家人算这么细,也太生分了!”
第 7 章
老大慌了,伸手就要去拿账本,想合上。
我先一步按住本子,抬眼看他:“不是我要算细,是你们逼我的。”
大伯翻完账本,沉默半天,叹了口气,不再帮孩子们说话,只说:“桂兰,钱是你们老两口的,你们自己拿主意。”
说完,大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再帮他们劝我。
三个儿女的计划落空,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软的不行,劝的不行,他们换了路子。
往后几天,我下楼买菜、在小区里散步,总能听见邻居指指点点。
“听说陈桂兰手里拿了一大笔拆迁款,抠得要命,一分都不肯给儿女。”
“是啊,听她女儿说,老太太自私得很,有钱宁愿自己攥着,不管孩子们死活。”
“养这样的妈,也是孩子们倒霉。”
流言蜚语,像一张网,慢慢裹上来。
我一开始还纳闷是谁传出来的,直到那天,我躲在单元门后面,看见二女儿正拉着楼下几个老太太聊天,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狠心、冷血,手里握着巨款不管儿女。
李建国下楼取快递,刚好听见几句闲话。
他回来之后,脸色沉沉,跟我发脾气:“你看看!现在全小区都在议论我们家!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看笑话才甘心?”
他还觉得,是我不肯分钱,才惹出这些闲话。
我看着生气的老伴,平静告诉他,这些话不是我传出去的,是咱们的二女儿,到处跟邻居哭诉抹黑我。
李建国一愣,显然不愿意相信。
第 8 章
“老二一向懂事,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邻居瞎传。”
他固执地站在孩子那边,觉得是旁人添油加醋。
我不跟他争辩,只告诉他,有监控,等合适的时候,我给他看。
老大见造谣这招没能逼我妥协,又换了一副面孔。
不再跟我吵架,每天下班,拎着水果、点心上门,一口一个妈,嘘寒问暖,帮我择菜,陪我聊天,态度温和得不得了。
他不再提要分钱,拐弯抹角跟我说,孙子马上要上小学,以后开销大,又说他压力大,晚上睡不着。
聊着聊着,他话锋一转,试探着跟我说:“妈,要不,你写一份遗嘱?以后这套房子,留给我,我是长子,以后给你和爸养老送终。”
来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哄我写遗嘱,我那时候被他的孝顺样子打动,差点就签了。
这一世,我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跟他聊,手机放在沙发缝隙里,开着录音。
老大越说越起劲,跟我承诺,只要房子留给他,以后养老他全包,不用老二老三插手。
等他走了之后,李建国过来问我,老大跟我说了什么,我把录音文件调出来,递给他,让他自己听。
第 9 章
李建国戴上耳机,听完老大那一段哄我立遗嘱的录音。
录音里,老大句句都是拿养老当筹码,换房子。
老伴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紧紧锁着,半天没说话。
我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真心孝顺我吗?”
李建国抿着嘴,低声说了一句:“或许,他就是想安心。”
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晃动,但还是舍不得往坏处想自己的儿子。
没过两天,二女儿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上门。
她把纸放在茶几上,笑着跟我说:“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这份是赠与协议,你签个字,转十万块给我,就是走个形式,等以后你老了,我好好伺候你。”
我拿起来仔细扫了一遍。 哪里是什么走形式,一旦我签字,这笔钱就彻底归她,法律上,我再也拿不回来。
前世,我就是差点签了这种协议。
我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她:“这个字,我不能签。”
二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妈,你连这点都不肯信我?”
二女儿见我不肯签字,出门之后,转头就去找老大和老三,低声商量,还有别的办法逼我松口。
第 10 章
小儿子赖在家里,每天好吃懒做,白天睡觉,晚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我装的监控,清清楚楚拍下他的一举一动。
那天上午,我和李建国一起出门去社区领体检表,家里只剩下小儿子一个人。
监控画面里,他看见我们出门,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直奔卧室,翻我的衣柜、床头柜,到处翻找银行卡、存折。
他翻得很急,抽屉全都拉开,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等我和李建国下午回来,一进卧室就看见乱糟糟的房间。
李建国当时就问老三:“你翻我们柜子干什么?”
小儿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只是找剪刀,不小心弄乱了。
李建国半信半疑,还想着给他找补。
晚上,我点开监控录像,拉到白天那段,递到李建国面前。 画面清清楚楚,拍到他翻找存折银行卡的全过程。
李建国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亲眼看见小儿子藏在乖巧面具底下的贪婪。
“他…… 他怎么能干这种事?” 老伴声音发哑。
我关掉监控,看着他:“建国,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只是难处大,没有坏心思吗?”
第 11 章
李建国沉默了一整晚。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几次想开口说话,最后又咽回去。
他心里坚守了一辈子的 “骨肉亲情”,开始裂开一道缝。 可他还没彻底醒过来。
很快,孩子们打出了最戳我前世软肋的一张牌 —— 孙子孙女。
周末,老大带着孙子上门,孩子甜甜的喊奶奶。
老大坐在一旁,语气带着胁迫:“妈,你要是执意不肯分钱,以后,就别想再见孙子了。孩子我不会再带来,你也别想去我们家看他。”
二女儿紧跟着附和:“我家闺女,你也别想见。”
前世,我就是栽在这一招上面。
我太想念孙辈,受不了不能见面的煎熬,一次次妥协掏钱,满足他们的要求,只为了能看看孩子。 那是我最大的软肋。
李建国听见这话,急了,对着老大喊:“你怎么能拿孩子要挟你妈!”
老大摊摊手:“不是我要为难她,是她先不顾我们死活。” 他笃定,我舍不得孙辈。
老大抱着孙子起身准备走,临走前丢下一句,什么时候想通愿意分钱,什么时候再跟我说看孩子的事。
李建国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担忧,他怕我扛不住,松口答应。
第 12 章
换做前世,听见不能见孙子,我早就慌了,眼泪跟着掉,连忙答应他们的条件。
但现在,经历过一次孤苦等死,我早就看透了。
孩子是无辜的,可拿孩子当做拿捏长辈的筹码,是他们父母的错。
我看着老大,声音平静:“想看孩子,你们愿意送来,我欢迎。拿孩子逼我拿钱,那就算了。探视是情分,不是你们要挟我的筹码。”
老大愣住,没想到我居然不吃这一套。
“妈,你为了钱,连孙子都不要了?” 他拔高声音,故意说给旁边李建国听。
李建国看着我,又看看老大,眉头拧成一团。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老伴开口,“桂兰不是不要孙子,是不能被你们这么要挟。”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儿子那边逼我,只是居中调和。
老大见拿捏不住我,又说不动李建国,气呼呼地带着孩子走了。
等人走了,李建国跟我说:“桂兰,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孙子?”
“我想。” 我实话实说,“但我不能因为想孩子,就把我们的养老本钱全部送出去,最后老无所依。”
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老大、老二、老三凑在一起商量,决定去社区居委会哭诉,说我自私霸占财产,拒绝帮扶子女,想让社区工作人员来给我施压。
第 13 章
第二天一早,社区的刘姐就给我打来电话。
“陈阿姨,你的三个孩子来调解室了,哭着说了不少事,你有空过来一趟吗?咱们坐下来好好调解一下。”
我心里清楚他们打的算盘。 他们想借着社区的名头,给我施压,让外人劝我掏钱。
我应下来,转头跟李建国说了这件事。
李建国一听,有点慌:“他们怎么跑到社区去闹?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人。要不,咱们稍微松一点,拿一点出来,把这事平息了?”
“不行。” 我摇摇头,“今天退一步,以后就会有无数次退让。”
我把账本、监控视频拷贝到 U 盘,录音全部整理好,装进袋子里。
李建国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迟疑着问:“你还要带这些去?”
“要。” 我说,“空口说白话,别人只会听他们卖惨。证据带上,大家才能看清真相。”
老伴看着我,沉默许久,最后说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站在我这边,陪我一起面对孩子们。
我们收拾东西出门往社区走,李建国走在我身边,低声跟我说,他到现在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孩子们只是一时糊涂。
第 14 章
调解室里,老大、老二、老三早就到了。
看见我们进来,老大立刻红了眼眶。
对着刘姐开始卖惨,把自己房贷压力、二女儿婆家难处、老三的债务,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句句都在说我手握巨款,冷血无情,不肯帮扶亲生孩子。
二女儿在一旁跟着抹眼泪,小儿子低着头,装作委屈。
刘姐一开始还顺着他们的话,温和劝我体谅小辈。
等他们说完,轮到我。 我把厚厚的账本、U 盘放在桌上。
“刘姐,你先看看这个账本,上面是这么多年,我和老伴贴补三个孩子所有的开销。再看看 U 盘里的监控和录音。”
工作人员把 U 盘插上电脑,一段段播放。
老大哄我立遗嘱的录音、二女儿在外造谣的片段、小儿子偷偷翻柜子找银行卡的画面,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三个孩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头越埋越低。
刘姐看完,神色严肃,转头看向三个儿女:“孩子们,法律说得很清楚,老人的个人财产,老人有完全自主支配的权利,没有义务必须出钱资助成年子女。赡养义务,和是否分得父母财产,不挂钩。”
老大急了,还想辩解:“那是我爸妈,钱早晚是我们的!”
“早晚是你们的,不等于现在就要给。” 刘姐打断他。
李建国站在我旁边,从头到尾看完所有证据,听完录音。 之前心里那一点点为孩子找补的念想,彻底碎了。
走出调解室,回家的路上,李建国一言不发,走了很远,他才转头看向我,声音沉重:“桂兰,是我以前,看错他们了。”
第 15 章
老伴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我鼻子一酸。
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前世直到他闭眼,都还觉得是我太计较。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所有贪婪、算计、谎言,终于醒过来了。
回到家,三个儿女也跟着回来了,脸上没有了刚才卖惨的委屈,只剩下恼羞成怒。
“妈!你居然还偷偷录视频录音,算计我们!” 老大冲我大喊。
二女儿也红着眼:“我们是你的亲生孩子,你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小儿子更是暴躁:“就是你,非要把事情闹到社区,让我们所有人丢脸!”
他们不再伪装孝顺,所有难看的本性,全都露出来。
李建国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的身前,沉着脸开口:“不是你妈算计你们,是你们先想着算计我们的养老钱。账本、监控摆在那里,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个儿女愣住,不敢相信一向帮着他们说话的父亲,居然站在了我这边。
“爸!你怎么帮着我妈,不帮我们?” 老大不敢置信。
“道理在你妈这边,我凭什么帮你们?” 李建国声音很硬。
老大看着反水的父亲,气急败坏地放狠话:“行,你们老两口非要这么绝情是吧?以后你们生病、出事,别来找我们!”
第 16 章
撂下这句狠话,老大带着老二摔门走了,只剩下赖在家里的小儿子。
小儿子网贷的催债电话天天打,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
当天傍晚,催债的人给他发消息,再不还钱就要上门。
他彻底急红了眼,冲进客厅,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把拆迁款拿出来给我还债!不然我就在家里闹,谁都别想好过!” 他一边吼,一边伸手想去拽我的胳膊。
李建国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怒声呵斥:“你住手!”
可小儿子已经失去理智,抬手就要去掀茶几。 我冷静拿出手机,直接拨打 110。
“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人私闯住宅,故意损毁财物,威胁我们老两口人身安全。”
小儿子看见我报警,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来以为,我们顶多跟他吵架,不敢报警。
放下电话,我看着僵在原地的小儿子,告诉他,监控全程拍着,真闹起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第 17 章
警察来得很快。 两名民警进门,先调取客厅监控,看完小儿子摔杯子、威胁我们的录像。
民警严肃地教育他,告知私闯民宅、故意损毁财物、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后果,如果再有下次,直接依法处理。
小儿子被训得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反驳。
民警问我们要不要追究,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说:“我们是父子,这次先警告他,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绝不姑息。”
警察做完笔录,劝诫一番,小儿子灰溜溜收拾行李,离开了我们家,不敢再赖着不走。
等警察走后,客厅一地碎玻璃。 李建国拿扫帚,默默地清扫碎片。
扫着扫着,他停下来,叹了一口气。 “养了几十年的孩子,养出这样的性子,是我们以前太惯着了。”
从前,孩子要钱就给,闯祸就兜底,一点点把他们的胃口喂大,喂得理所当然觉得我们的一切都该属于他们。
“以后,咱们不再惯着了。” 我走到他身边。 他抬头看向我,重重点头。
晚上,老大接到老三的电话,听说报警这件事,老大又联系上老二,兄妹三个凑在一起,商量别的法子对付我们。
第 18 章
没过两天,老大主动上门,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再吵架。
他说,大家都是一家人,闹到报警、闹到社区,太难看。 提议,找社区工作人员做见证,签一份书面的说明。
我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明白,他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空子。 我们答应了。
再次到社区,当着刘姐的面,写下书面说明:我陈桂兰、李建国名下房产、拆迁存款,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由我们自主支配;子女无权索要、侵占;子女赡养义务遵照法律规定履行;任何人再来家里闹事、骚扰,我们直接报警维权。
写完,放在社区留存。
老大、老二、老三看完纸条,脸色很难看,不肯签字。
“签不签无所谓,” 李建国开口,“社区工作人员在场,这些话,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别再来折腾你妈。”
兄妹三个见怎么都拿捏不到我们,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
走出社区,李建国握住我的手。
“桂兰,以前是我糊涂,拖累你跟着受委屈。往后,我跟你一条心,咱们守好自己的钱,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老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前世孤单一个人的结局,这一世,不会重演了。
第 19 章
日子安静了一段时间。
老大、老二、老三没有再来家里闹,但他们的日子,一点点难起来。
老大没有拿到补贴,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夫妻俩天天为钱吵架,家里鸡犬不宁;
二女儿没拿到十万块,婆家的脸色更难看,三天两头跟丈夫争吵;
小儿子没有我们兜底,网贷还不上,催收不断,四处躲债。
走投无路之下,兄妹三个约好一起上门。 这一次,他们一个个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地道歉。
“爸妈,我们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们太贪心,不该逼你们要钱。” 老大低着头,“能不能稍微帮我们一把,少给一点也行。”
二女儿跟着哭:“爸妈,我们真的撑不住了,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
小儿子也垂着头认错,说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再乱借钱。
邻居路过门口,听见哭声,还有人劝我:“桂兰,都是亲生骨肉,认错了,就原谅帮一把吧。”
李建国转头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面前三个低头卖惨的儿女,心里没有波澜。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求我,我心软了,最后换来抛弃。
第 20 章
我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我要分钱的时候,你们拿养老、拿孙子要挟我;上门摔东西、造谣抹黑、去社区闹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
“钱,是我和你爸留着看病养老的,一分不能动。”
李建国站在我身边,语气平静,态度和我一致:“我们可以不记恨你们,但钱,不能给。赡养按法律来,想要啃老,不可能。”
三个儿女见我们老两口态度坚定,知道再也榨不出东西,脸色灰败,沉默着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建国走到窗边,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气。 “也好,从此以后,清净了。”
往后的日子,我们老两口,不再围着三个孩子转。
我们请了钟点工,每周上门打扫卫生;报了老年旅行团,打算开春先去南方转转;保险、医疗险全部配置妥当,退休金加上拆迁存款,足够安安稳稳养老。
傍晚,我和李建国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吹着晚风,泡两杯热茶。
他握住我的手,跟我说:“桂兰,幸好这一次你醒得早,也把我叫醒了。”
我看着天边落日,心里安稳。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跟儿女作对,不是非要断绝血缘。
我只是不想再掏空自己,倾尽所有,最后落得一场孤苦无依。
辛苦操劳一辈子,剩下的时光,我和老伴,只为我们自己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