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天生是个没有痛觉的怪胎,第十六次替全家试药过敏被扣光零花钱那天,
豪门亲妈破天荒在家庭晚宴上宣布:
“以后家里的私人医疗实验室关停,谁也不用再定期抽血做基因筛查了。”
我心头微热,拉下袖子遮住满胳膊的青紫针孔,端着亲手烤的无糖饼干想去给亲妈道谢,
却在旋转楼梯拐角听到几个堂兄和家族医生的调侃,
“说实话我还挺同情那个‘小白鼠’的,认回林家五年连族谱都没进,天天泡在药水里替全家试靶向药,把五脏六腑都快熬烂了,结果姑妈连句软话都没有,反倒是假千金今天做皮肤测试红了一小块,姑妈心疼得直接把上亿的实验室给砸了。”
“谁让她是个从小在乡下野大的浓人呢,满身讨好型人格的酸臭味,上次林氏集团的股权分配,姑妈连百分之一都没给她留。”
楼下一片哄笑,纷纷打赌我今晚又会像条哈巴狗一样去摇尾乞怜。
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我被认回后改名叫“林白舒”。
林白舒,小白鼠,所以豪门圈子里疯传了五年的“活体小白鼠”说的是我?
我面无表情地把饼干倒进垃圾桶,拨通了跨国医疗反犯罪调查局的举报专线。
正文:
1。
电话刚接通,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屏幕被迅速按黑,手机顺手滑进围裙口袋。
转角处走出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林家娇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林晚棠,后面跟着亲妈沈清漪。
林晚棠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看到我站在垃圾桶旁边,脚步停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把亲手烤的饼干全倒了,妈妈刚才还在客厅夸你懂事呢。”
沈清漪顺着她的视线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紧。
“林白舒,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家里刚把实验室关停,你倒好,当着佣人的面摔东西甩脸子,存心让我下不来台?”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五年来每次试药后胃出血都是这种感觉。
袖口滑上去半寸,露出小臂上一块发黑的淤青,那是前天刚抽完骨髓留下的。
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我没有抬头解释。
“饼干烤糊了,怕妈妈吃了不舒服。”
林晚棠掩着嘴轻笑一声,端着燕窝往前凑了两步。
“姐姐就是心细,不像我笨手笨脚的,今天做个皮肤测试手腕红了一小块,妈妈就心疼得把整个实验室都砸了,害得周医生白忙活一场。”
说着她手腕一歪,滚烫的燕窝连碗带汤全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滚烫的汁液顺着满是针孔的皮肤往下淌。
皮肤迅速红肿起泡,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我没有痛觉,就算开水浇透皮肉,神经也传不出半点疼意。
林晚棠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后退了半步,眼圈立刻红了。
“对不起姐姐,我手滑了,可你这副死人脸站着不动,是不是故意想烫伤自己来讹我?”
沈清漪一把将林晚棠护在身后,看都没看我起泡的手背,反手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你一个没有痛觉的怪胎,装什么可怜!”
“晚棠身子弱,吓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脸颊迅速肿起,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
楼下客厅的动静惊动了亲哥林砚辞,他大步走上楼梯,一眼看见满地碎瓷片和缩在沈清漪怀里发抖的林晚棠。
“林白舒,你又欺负晚棠!”
林砚辞冲过来一把推在我肩膀上,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
“实验室都为你关了,你还要怎么样?”
“赶紧跪下把地擦干净,少在这里装哑巴恶心人!”
一旁的佣人低着头递过来一块抹布,谁也不敢看我。
蹲下身去捡碎瓷片,锋利的瓷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白瓷砖上。
血珠溅在林晚棠的裙摆边,她嫌恶地往后躲开两步。
“妈,你看她,流血都不知道躲远点,脏死了。”
沈清漪拉着林晚棠往楼下走,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明天一早全家去西山疗养院度假,今晚别乱跑,把周医生开的那碗安神汤喝了,省得明天在车上闹毛病。”
脚步声渐渐远去,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跪在地上擦血。
抹布擦过楼梯角落的盆栽底下,指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纸团。
展开一看,那是一张被撕碎了一半的化验单,边缘印着周明叙的私人签章。
上面清楚地写着两行字。
供体编号零七,林白舒,基因排异率低于百分之二,肝叶切除预案已通过。
2。
化验单被迅速折好塞进内衣夹层,掌心的血糊在了纸角上。
回到三楼最尽头的杂物间,那是认回林家五年我一直住的地方。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连窗户都对着院子里的垃圾站。
反锁房门后,我打开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十六张医院过敏抢救单。
每次替林家试完新靶向药,全身起满红疹高烧不退,林致远和沈清漪都会说我体质太差浪费药材,顺理成章扣光我当月仅有的一千块零花钱。
五年前刚被从乡下接回来时,他们说我名字土气,亲笔给我改名叫林白舒。
我还傻傻地以为,那是希望我往后余生清白舒坦的意思。
原来林白舒就是小白鼠。
林晚棠皮肤红一小块就砸掉上亿实验室,根本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要把我骗去西山疗养院,直接挖走我的肝。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凌晨一点。
林家别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后院实验室的方向还透着微弱的手电筒光。
换上一身深色旧衣服,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爬下三楼,我悄悄摸向后院。
那座耗资上亿的私人医疗实验室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昂贵的仪器被砸得稀巴烂。
可角落里的冷藏室门却完好无损,里面传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挪到窗台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
家族医生周明叙正穿着白大褂,把一排贴着标签的试管装进银色手提箱。
林致远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
“老周,明早八点的手术绝对不能出纰漏,晚棠的肝功能指标已经跌到临界点了。”
周明叙合上手提箱的搭扣,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总放心,林白舒这五年吃了那么多定向免疫抑制剂,她的肝脏早就成了最完美的供体,排异反应几乎为零。”
“唯一麻烦的是,这次要切除她百分之七十的肝叶,术后她大概率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林致远冷哼一声,随手把一份文件夹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撑不过就撑不过,对外就说她天生没有痛觉,在疗养院自己摔下楼梯导致内脏破裂,抢救无效死亡。”
“反正她连林家族谱都没进,死了也掀不起半点风浪,正好把这五年私下试药的隐患一并清理干净。”
周明叙笑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
“还是林总想得周到,那这五年所有的活体实验视频和用药记录,我今晚就一并带去疗养院销毁。”
话音刚落,桌上的几份带血签字单被风吹落在地,正好滑到门口的阴影里。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悄悄把镜头对准百叶窗缝隙,按下录像键。
刚录了不到十秒,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那是林晚棠养的宠物。
猫爪子踩在窗台边的空玻璃瓶上,玻璃瓶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冷藏室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向窗外,周明叙厉喝一声。
“谁在外面!”
3。
强光扫过窗台的刹那,我顺势滚进旁边的灌木丛。
枯枝划破脸颊,顾不上擦血,我贴着墙根绕到实验室半掩的后门。
冷藏室的门从里面被大力推开,林致远和周明叙举着手电筒朝前院草坪追去。
趁着里面没人,我闪身钻进冷藏室。
桌上的黑色加密优盘还没来得及收进手提箱,旁边散落着几张印着我指纹的试药同意书。
一把抓起优盘和同意书塞进衣兜,转身就往外跑。
刚冲出后门,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手电筒的光柱直接打在我脸上,林砚辞冷着脸站在面前,手里还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深更半夜的,你在后院鬼鬼祟祟干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我沾满泥土的裤脚和淌血的掌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实验室都被砸了,你还跑来偷东西?”
“林白舒,你穷疯了吧!”
我下意识护住衣兜,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偷东西,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林砚辞冷笑一声,根本不听解释,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他粗暴地把我拖回主楼客厅。
客厅的灯全亮了起来,沈清漪披着真丝睡袍走下楼梯,林晚棠也跟着探出头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
林砚辞一把将我甩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高尔夫球杆重重砸在我脚边。
“妈,我在实验室后门抓到这个小偷,她肯定是对关停实验室怀恨在心,偷偷溜进去翻东西了!”
刚从后院赶回来的林致远和周明叙正好推门进屋,两人看到跪在地上的我,眼神立刻变得森冷。
林致远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刚才在实验室外面,都听见什么了?”
心跳漏了一拍,可脸上不敢露出半点慌乱。
“我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刚才猫跑丢了,我想帮妹妹找猫。”
林晚棠立刻尖叫起来,冲下楼梯指着我骂。
“胡说八道,我的雪球明明就在我房间里睡觉,你分明就是想偷我的东西!”
沈清漪脸色一变,朝林砚辞使了个眼色。
“搜她的身!”
林砚辞立刻扑过来,粗暴地扯开我的外套口袋。
手机和那几张试药同意书哗啦一声掉在地毯上。
周明叙脸色微变,抢先一步弯腰捡起手机,当着我的面直接用力掰成两半。
紧接着,林晚棠眼尖地看见我衣领处露出的半截纸角,一把伸手扯了出来。
正是我傍晚在楼梯口捡到的那半张化验单。
看到纸上的字,沈清漪和林致远的脸色同时一沉。
林晚棠却顺势哭闹起来,把化验单揉成一团砸在我脸上。
“妈,你看她连我的私人病历都偷,她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好霸占林家家产!”
林致远收起眼底的杀意,冷冷吩咐身后的保镖。
“她最近精神出了问题,经常出现幻觉,先把她关进地下储藏室冷静冷静。”
“天亮直接送去西山疗养院做全面治疗,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个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往地下室拖。
挣扎中,我低下头,舌尖紧紧抵住了刚才趁乱吞进嘴里的那枚黑色加密优盘。
4。
地下储藏室的铁门被重重甩上,门外传来挂锁扣紧的脆响。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一点惨白的月光。
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弯下腰,把含在舌下的加密优盘吐进掌心。
优盘外壳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我小心地把它塞进运动鞋的鞋垫夹层里。
刚才被林砚辞推倒时,后腰磕在茶几角上,现在整条腿都有些发麻,可我依然感觉不到疼。
靠着潮湿的墙面坐下,闭上眼计算着时间。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手机被周明叙掰断了,这里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工具。
就在我试图摸索通风口铁网是否松动时,门外的挂锁突然响了。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林晚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两个保镖守在门外。
她打开墙上的白炽灯,刺眼的灯光照得我眯起眼睛。
“姐姐,地下室冷不冷啊?”
林晚棠蹲在我面前,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在长辈面前的柔弱。
她从托盘里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直接凑到我嘴边。
“周医生说了,你明天要做大手术,今晚必须把这碗安神汤喝光,省得明天上了手术台乱动。”
我别开脸,冷冷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摘我的肝。”
林晚棠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她。
“废话,不然你以为爸妈五年前为什么大发慈悲把你从乡下接回来?”
“你这种满身土气的乡巴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要不是周医生说只有同血缘的活体供体才能保住我的命,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林家大门!”
她越说越得意,另一只手啪啪拍打着我的脸颊。
“你还真以为自己烤个破饼干,讨好妈妈几句,就能进林家族谱啊?”
“告诉你吧,这五年你每次试药过敏抽搐,我都在监控室里吃着草莓蛋糕看现场直播呢。”
“连你每个月被扣光的一千块零花钱,都是我提议让爸爸扣的,看你像条狗一样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真解压。”
原来连那点微薄的怜悯都是演给我看的。
林晚棠端起药碗,直接往我嘴里硬灌。
“喝下去,明天睡一觉,你的肝就是我的了,以后林家所有的钱和宠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
滚烫的药汤顺着嘴角流进喉咙,苦涩发麻。
我没有剧烈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含了一大口药汤。
就在林晚棠以为得逞、得意地松开手时,我猛地偏头,一口死死咬住她捏在我下巴上的食指。
“啊!疯子!放开我!”
林晚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药碗哐当摔在地上。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顺势松口,整个人撞在铁架子上,趁着低头的功夫把嘴里的药汤全吐在了暗处。
林晚棠捂着流血的手指,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尖叫。
“给我打!别打坏了她的肚子,剩下的随便打!”
保镖上来狠狠抽了我两个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直响,半边脸彻底麻木。
发泄完后,林晚棠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捂着手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铁门再次落锁。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忍着眩晕爬起来,一步步挪到墙角堆积的旧纸箱后面。
用手扒开最底层的破旧棉被,摸到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裹紧的硬块。
那是去年被辞退的老管家赵叔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
当时赵叔红着眼圈告诉我,林家水太深,如果哪天我被关进地下室出不来,就去旧纸箱底下找这个救命。
撕开塑料袋,里面是一部充好电的黑色老式按键手机,背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串加密专线号码,正是我今晚在楼梯口查到的跨国医疗反犯罪调查局举报专线。
5。
按下开机键,老式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信号显示两格。
手指因为刚才的殴打微微发抖,可按键按得极稳。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
“这里是跨国医疗反犯罪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我是陆沉舟,请讲。”
我压低声音,背对着铁门,语速极快。
“陆探员,我叫林白舒,现被非法拘禁在林家别墅地下储藏室。”
“林家在别墅后院建有非法私人医疗实验室,编号零七,过去五年强迫我进行了十六次违规人体靶向药试验。”
电话那头响起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陆沉舟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
“林家?我们盯上林致远背后的跨国非法医疗黑市已经三年了,一直苦于没有内部核心证据。”
“林小姐,你现在安全吗?”
“不安全,明早八点他们要把我押往西山私人疗养院,强行切除我百分之七十的肝脏移植给林晚棠,并且打算在术后伪造我意外摔死。”
“我手里有他们五年的活体实验加密优盘,还有带血的原始签字同意书,但现在我出不去。”
陆沉舟沉声道:
“千万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话状态,我们立刻通过基站定位追踪你的信号,同时调动本地特警和调查组赶往西山疗养院布控。”
“但根据跨国执法程序,我们需要拍到或者录到他们正在实施非法手术或密谋杀人的直接现行证据,才能彻底钉死林家所有人,你能不能撑到我们赶到?”
看了一眼头顶已经泛白的通风口,天快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能,只要你们八点前封锁西山疗养院,剩下的证据我亲自送到你们手里。”
话音未落,地下室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一声刺耳的转动声。
我迅速按下静音键,但没有挂断通话,直接把手机塞进宽大的袖口里。
铁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手电筒光照了进来。
林致远黑着脸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提着黑色医药箱的周明叙,以及四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沈清漪站在楼梯口,连地下室都不屑于踏进一步,只冷冷往下看了一眼。
“怎么还清醒着?晚棠不是说喂她喝了安神汤吗?”
周明叙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药碗,脸色一沉。
“看来这丫头把药吐了,真是不识抬举。”
他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抽出一管透明的强效麻醉剂,弹了弹针管里的空气,举着针头朝我走来。
“林总,既然她不肯配合,那就直接注射丙泊酚吧,省得路上闹出动静。”
沈清漪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毫无温度。
“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晚棠的吉时,直接打晕抬上车。”
两个保镖立刻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拼命挣扎,袖口里的老式手机突然滑了出来,沿着地面滚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屏幕已经熄灭,可通话依然在无声地继续。
周明叙半蹲下身,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我的脖颈,尖锐的针头已经抵上了我的皮肤。
【付费点】
6。
针头刺入颈侧血管,冰凉的药液顺着针管全部推进体内。
一股沉重的困意立刻涌上大脑,四肢开始发软。
可五年来十六次高浓度靶向药和镇静剂的反复试药,早已让我身体对常规麻醉剂产生了极高的耐药性。
意识并没有彻底沉沦,只是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我顺势闭上眼,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周明叙拨开我的眼皮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药效发作了,至少能睡四个小时,抬上车吧。”
两个保镖像扛麻袋一样把我架起来,往地下室外面拖。
经过墙角阴影时,我的脚尖故意往里一勾,借着身体下垂的遮挡,用手指迅速摸起地上那部还在通话的老式手机。
被塞进商务车后座的那一刻,周明叙俯身替我盖上一条毛毯,他宽大的白大褂外兜正好垂在我手边。
借着车门关上的阴影,我指尖一松,把那部开着通话的老年机稳稳滑进了周明叙的白大褂外兜里。
车门重重关上,商务车平稳驶出林家大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坐在副驾驶的沈清漪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我。
“老周,剂量没问题吧?别半路上醒了。”
周明叙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手术流程表。
“放心吧夫人,这剂量放倒一头牛都够了,就算切开她的肚子,她也绝不会醒过来。”
林致远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冷冷扫了我一眼。
“到了疗养院直接进三号地下手术室,那里的监控我都提前让保安掐断了。”
“切完百分之七十的肝叶,把创口草草缝合,直接推去后山台阶扔下去,制造她自己踩空摔死的假象。”
林晚棠坐在中排,手里把玩着新做的美甲,语气里满是兴奋。
“爸,那死亡证明呢?不会查出什么吧?”
林致远嗤笑一声。
“早就打点好了,疗养院的院长收了咱们五百万,死亡证明上的死因已经提前填好了,急性肝破裂伴失血性休克。”
“等这丫头一死,咱们再发个讣告,说她自小体质怪异,林家尽力救治无果,还能博个仁义的好名声。”
沈清漪笑着摸了摸林晚棠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还是你爸想得周全,等这次手术顺利完成,妈就把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转到你名下,以后再也没人跟你抢了。”
林晚棠撒娇地靠进沈清漪怀里。
“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不像那个土包子,天生就是来给我当药罐子的命。”
后座上,我闭着眼,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过一下。
周明叙的白大褂口袋离他们不到半米,刚才车厢里的每一个字,此刻都顺着那部老年机的听筒,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陆沉舟的耳朵里。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驶入偏僻的西山私人疗养院。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早就在电梯口等着。
我被抬上推车,一路推进了位于地下二层的三号无菌手术室。
头顶刺眼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消毒水味刺鼻,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在耳边响起。
周明叙戴上无菌手套,接过助手递来的手术刀,站在了手术台右侧。
“准备切皮,动作利索点,林小姐还在隔壁手术室等着移植呢。”
锋利的刀刃缓缓落向我的腹部。
7。
刀尖距离皮肤只剩不到一厘米的刹那,我猛地睁开眼。
右手借着翻身的力道向上暴起,一把扣住周明叙持刀的手腕,狠狠往外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手术刀哐当掉在地上。
周明叙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我的左手已经抄起旁边器械托盘里的尖头手术剪,反手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都别动!”
我从手术台上翻身跃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手臂死死勒住周明叙的脖子。
手术室里的两个助手和一名护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地往墙角缩去。
“林、林小姐,你别冲动,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
周明叙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镜框往下淌。
“林白舒,你疯了!你明明打了双倍麻醉剂,怎么可能醒得过来!”
手术剪的尖端往前递了半分,刺破了他脖颈上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托你的福,五年十六次试药,连毒药我都喝免疫了,这点麻醉剂算什么?”
我拖着周明叙一步步退到手术室大门前,抬脚把门踢开一条缝,直接顺着门缝把周明叙推向走廊,紧接着反手重重甩上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按下里面的电子反锁键。
周明叙扑通一声摔在走廊上,连滚带爬地朝门外大喊。
“快拦住她!她醒了!她把手术室反锁了!”
走廊外守着的沈清漪、林致远和林砚辞闻声冲了过来。
透过透明的观察窗,林致远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手术室里,气得青筋暴起,一拳砸在玻璃上。
“林白舒,你立刻把门打开!”
“你知不知道晚棠在隔壁已经打完麻醉等着了,耽误了手术时间,我打断你的腿!”
沈清漪也贴在玻璃上,满脸狰狞地指着我咒骂。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林家白养了你五年,不就是割你一块肝救妹妹吗,又死不了人,你闹什么闹!”
林砚辞更是一脚踹在铁门上,冲着旁边的保安怒吼。
“愣着干什么,拿消防斧把门砸开!”
看着玻璃外面这群衣冠楚楚的亲人,我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到墙边,毫不犹豫地砸碎了红色紧急消防报警器的玻璃罩。
刺耳的火警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疗养院大楼。
原本隐秘安静的地下二层瞬间乱作一团,自动喷淋系统虽然没启动,但所有的应急疏散门都在警报声中自动解锁。
林致远脸色大变,吼道:
“快去把总闸拉了!别把外面的人招来!”
我没理会他们的惊慌,弯腰脱下运动鞋,从鞋垫夹层里抽出那枚黑色的加密优盘,又从手术服内兜里摸出昨晚藏好的那几张带血试药同意书。
走到观察窗前,我把优盘和同意书紧紧贴在玻璃上,一字一顿地对着门外开口。
“林致远,沈清漪,你们不是最爱演一家人吗?”
“今天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们林家是怎么把亲生女儿当成小白鼠熬干血肉的!”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拎着消防斧冲过来,照着电子门锁狠狠劈了下去。
门锁迸出火星,厚重的铁门摇摇欲坠。
林致远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里全是狠毒。
“等门砸开,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就在铁门被劈开一道大缝的瞬间,地下车库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道红蓝警灯的强光穿透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把林家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8。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身穿黑色制服的调查组探员冲进地下二层,迅速将整个走廊团团围住。
走在前头的男人身姿挺拔,亮出跨国医疗反犯罪调查局的金属徽章,声音冷峻。
“全部不许动!放下手里的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两个拎着消防斧的保安吓得立刻扔掉斧头,抱头蹲在地上。
我按下手术室的开门键,推开被劈得变形的铁门,赤着脚走了出去。
陆沉舟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我单薄的手术服上,目光落在我满是针孔和淤青的手臂上,眼神骤然一沉。
“林小姐,你没事吧?”
我把紧攥在手里的黑色加密优盘和带血的试药同意书交到他手里。
“我没事,这是林家过去五年强迫我进行非法活体试药的全部原始数据和同意书。”
陆沉舟郑重接过,立刻交给身后的技术警员装入证物袋。
林致远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短暂的惊慌过后,他竟然强装镇定地挺直腰板,挡在沈清漪前面。
“各位警官,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致远,这丫头是我女儿,她天生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被害妄想症,刚才偷了实验室的资料跑出来,还拿剪刀伤了我们的家庭医生,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带她来疗养院治疗的!”
周明叙立刻捂着流血的脖子哭嚎起来。
“警官你们看,我的脖子就是被她用手术剪划伤的!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至于什么试药、割肝,全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她自己签过器官志愿捐献书,我们完全是合法合规的医疗救助!”
说着,周明叙竟然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份早就伪造好的心理评估报告和器官捐献书,递给陆沉舟。
沈清漪顺势往地上一坐,捂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警官啊,你们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从乡下接回来养了五年,她却嫉妒妹妹得宠,天天在家里自残陷害我们,刚才还想害死躺在隔壁手术台上的晚棠啊!”
刚被护士从隔壁手术室推出来的林晚棠,此刻也披着毯子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着林砚辞的袖子。
“哥,我好怕,姐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爸爸妈妈,我宁愿病死也不要她的肝了!”
林砚辞红着眼眶,指着我怒吼。
“林白舒,你为了争家产连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都用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全员颠倒黑白,演得比真戏还要逼真。
周围几个刚赶到的本地民警看着那份盖着公章的心理评估报告,一时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我没有和他们争吵,只是当着所有执法人员的面,慢慢抬起双臂,将宽大的手术服袖子一直挽到手肘上方。
密密麻麻的针孔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臂弯,新旧交错,大片发黑发紫的淤血触目惊心,手背上还有昨晚刚被热燕窝烫出来的水泡。
“陆探员,精神病人会自己给自己定期抽骨髓、做十六次靶向药过敏实验吗?”
不等林致远狡辩,我抬手指向捂着脖子的周明叙。
“另外,烦请搜一下周医生白大褂右侧的外兜。”
周明叙一愣,下意识去摸口袋。
一名特警动作极快,直接上前一步,从周明叙的白大褂外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发烫的黑色老式按键手机。
陆沉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直接按下了免提键,顺手点开调查局后台同步传回的录音文件。
下一秒,商务车里林致远、沈清漪和周明叙的对话,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切完百分之七十的肝叶,把创口草草缝合,直接推去后山台阶扔下去,制造她自己踩空摔死的假象。”
“死亡证明上的死因已经提前填好了,急性肝破裂伴失血性休克。”
“等这丫头一死,妈就把股份全转给你,她天生就是来给你当药罐子的命。”
录音播放完毕,走廊里死一般安静。
林致远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沈清漪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9。
“带走!全部铐起来!”
陆沉舟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林致远和周明叙的手腕上。
林致远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着大喊:
“我要见我的律师!这是非法偷录,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陆沉舟冷冷看着他。
“林致远,这是受害人在面临生命危险时拨打官方报警专线的同步记录,完全具备最高法律效力。”
“更何况,刚才我的同事已经通过你儿子的口供和优盘里的内容,查封了你们林家别墅后院的非法实验室,里面残留的违禁药物和人体组织样本足够判你十年以上!”
一听要坐牢,沈清漪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甩开林致远的胳膊,指着周明叙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警官!不关我的事!全都是周明叙干的!”
“是他骗我们说这只是普通的营养针,是他私底下拿白舒做实验,也是他怂恿我们要给晚棠换肝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啊!”
沈清漪这招弃车保帅来得又狠又快。
周明叙原本还指望林家花钱捞他,一听沈清漪把所有黑锅全扣在自己头上,顿时红了眼,像疯狗一样扑过去想撕扯沈清漪。
“沈清漪,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把责任推给我!”
“五年来每一批违禁靶向药的海外采购单,都是你亲笔签的字!昨晚砸毁实验室销毁证据,也是你下的命令!”
“连当初接林白舒回来当药人,都是你跪着求我帮你想的法子!”
特警死死按住发疯的周明叙,可他嘴里依然不停往外倒黑料。
“警官,我检举!林家不止拿林白舒试药,他们还把试药得出的临床数据高价卖给海外黑市药企,赚了整整三个亿!”
林致远气得一脚踹在周明叙膝盖上。
“周明叙你闭嘴!”
林砚辞站在旁边,听着父母和医生互相撕咬揭短,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看向我。
“白舒,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拿你试药卖钱,还要摘你的肝?”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昨晚是谁把我推倒在碎瓷片上,是谁骂我是小偷,又是谁喊着拿消防斧砸开手术室门的?
现在装什么不知情的无辜好哥哥。
就在现场乱成一团时,坐在轮椅上的林晚棠突然捂着右上腹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在地。
她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疼得在地上缩成一团。
“妈!好疼!我的肚子好疼,我快喘不上气了,快救救我!”
沈清漪扑过去抱住林晚棠,哭着求陆沉舟。
“警官,求求你们先救救晚棠吧,她真的快不行了!”
就在这时,两名负责搜查疗养院机密档案室的调查员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灰尘的牛皮纸档案袋。
“陆队,我们在周明叙的私人保险柜里搜出了这个,里面不仅有林家历年黑市交易的账本,还有一份二十年前市第一妇幼保健院的绝密出生档案和基因比对报告。”
陆沉舟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色。
陆沉舟抬头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痛哭的沈清漪和林晚棠,又看了一眼满脸不甘的周明叙,最后走到我面前,把那份泛黄的档案递了过来。
“林小姐,我觉得你有权利先看一看这个。”
我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
看清上面黑纸白字的鉴定结果和那张二十年前的药物注射记录时,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10。
档案里夹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五年前周明叙私下做的一份绝密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结论清清楚楚写着:林晚棠与林致远无任何血缘关系,与沈清漪及周明叙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林晚棠根本不是什么抱错的养女。
她是二十年前,沈清漪背着林致远,与家族医生周明叙私通生下的私生女!
而第二份文件,是一张二十年前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的异常用药备忘录,上面赫然签着周明叙的名字。
二十年前,沈清漪和周明叙偷情怀孕,为了保住林家女主人的地位,沈清漪在同一年生下我和林晚棠两个女婴——不对,是沈清漪生下林晚棠后,趁着林家刚诞下的嫡女林白舒在保温箱里,与周明叙联手调包,把我这个真正的林家亲生女儿扔到了偏远乡下自生自灭!
更令人发指的,是备忘录最底下的那一行小字。
“林家原配女婴林白舒,出生第三天已注射实验性神经阻断剂,痛觉神经永久抑制,方便日后作为备用供体管控。”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天生没有痛觉的怪胎。
我的痛觉,是刚出生三天时,被我的亲生母亲和她的奸夫亲手毁掉的!
他们毁了我的神经,把我扔去乡下吃苦十五年,等他们的私生女遗传了周明叙家族的罕见肝病后,再把我接回林家,给我起名叫“小白鼠”,用五年的药水把我熬成最完美的活体器官库。
难怪林晚棠皮肤红一小块,沈清漪就心疼得砸了上亿实验室。
难怪周明叙一个外姓医生,敢在林家肆无忌惮地调侃我,甚至和林家堂兄打赌取乐。
因为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抬起头,把手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直接甩在了林致远的脸上。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正好铺在林致远脚边。
“林董事长,别急着替你老婆顶罪,先看看你疼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到底是谁的种吧。”
林致远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沈清漪!周明叙!”
林致远不顾手腕上的手铐,疯了一样扑过去,抬起脚照着沈清漪的肩膀狠狠踹了下去。
“你这个贱人!我林致远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是你和这个狗东西生下的野种!”
“你们不仅给我戴了二十年绿帽子,还骗我拿我的亲生女儿去给野种试药换肝!”
沈清漪被踹翻在地,头发散乱,尖叫着去抓周明叙的裤脚。
“致远你听我解释,那是二十年前喝醉了酒……”
周明叙此刻也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冷笑着吐出一口血水。
“解释什么?林致远,你真以为你多精明,要不是你当年在外面花天酒地,清漪能看上我?晚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然要拿你的种来救我的种!”
林砚辞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报告,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林晚棠,又转头看向满胳膊针孔的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妈……我疼了二十年的妹妹是野种,我为了一个野种,亲手把自己的亲妹妹送上了手术台……”
林晚棠也听见了真相,剧痛和羞辱让她彻底崩溃,指着沈清漪尖叫起来。
“我不是野种!我是林家大小姐!妈你快告诉他们那是假的啊!”
林致远双目赤红,指着特警大喊:
“警官!我全部招供!当年非法实验室的所有资金流水和沈清漪的犯罪证据我全都交出来,我要告沈清漪和周明叙故意杀人,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林家,在地下手术室的走廊里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像一群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前所未有的痛快。
11。
特警很快控制了混乱的现场,将林致远、沈清漪和周明叙全部押上警车。
林晚棠因为急性肝衰竭昏迷,被救护车拉去了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
三天后,跨国医疗反犯罪调查局联合本地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通报了林氏集团非法进行人体试药、伪造医疗记录、买卖黑市临床数据以及蓄意谋杀亲生女儿夺取器官的恶性大案。
消息一出,全网震动。
林氏集团股价连续跌停,银行迅速抽贷,法院依法查封了林家所有的房产、股权和流动资金。
当初在旋转楼梯拐角嘲笑我、打赌我会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那几个林家堂兄,因为长期在林氏旗下空壳公司帮着洗钱、且对非法实验室知情不报并协助转移资产,全部被警方戴上手铐带走调查。
林砚辞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海外黑市交易,但因为协助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罪,同样被批捕候审。
那个曾经把我踩在脚底、高高在上的林家,在短短一周内彻底灰飞烟灭。
在警方安排的康复病房里休养了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公立医院打来的电话。
医院护工说,林晚棠快撑不住了,临死前吵着要见我最后一面。
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我独自去了医院的普通病房。
推开病房门,里面挤着六张病床,林晚棠躺在最靠里的角落里。
短短半个月,她瘦得脱了相,皮肤蜡黄,腹部因为严重腹水肿得老高,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头长发掉得稀疏杂乱。
因为林家资产全部被冻结用于赔偿和抵债,她连一盒进口止痛药都买不起,只能每天靠最基础的挂水维持生命。
看到我走进来,林晚棠眼睛猛地亮了,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一头栽倒在床边,顾不上体面,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我的裤脚。
“姐姐!白舒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涕泪横流,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以前都是沈清漪和周明叙教我这么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医生说我的肝彻底坏死了,正规肝源排不到我,求求你救救我吧,只要你肯捐一小块肝给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林家剩下的东西全给你!”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林晚棠,慢慢抽回自己的裤脚。
“林家现在还剩下什么?除了满身债和一屋子坐牢的罪犯,你连明天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放在她的病床头。
那是五年前,她每次提议克扣我零花钱时,特意让管家记下来的惩罚账本。
“你不是最喜欢在监控室里吃着草莓蛋糕,看我试药过敏抽搐吗?”
“现在轮到你自己躺在病床上等死了,这滋味好受吗?”
林晚棠脸色惨白,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求求你了林白舒,我真的好疼,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我不想死啊!”
“我天生没有痛觉,体会不到你有多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不过你放心,沈清漪和周明叙很快就会在监狱里为你们做过的一切赎罪,至于你,就好好在这里排队等正规肝源吧。”
转身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林晚棠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我没有回头。
12。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林家特大非法医疗犯罪案。
我作为核心证人和受害者,坐在了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沈清漪穿着橙色囚服,短短三个月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老了二十岁。
周明叙戴着脚镣,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林致远和林砚辞站在另一侧,早已没了当年豪门权贵的半分傲气。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逐一宣读了他们过去二十年的累累罪行。
从二十年前偷换女婴、蓄意给新生儿注射神经阻断剂,到五年前接回亲生女儿进行十六次非法活体试药,再到企图活体摘除肝脏并伪造意外死亡。
每一份证据链都完整严密,无可辩驳。
最后陈述阶段,沈清漪突然转过身,隔着栏杆冲我哭着磕头。
“白舒,妈妈错了,妈妈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你写一份谅解书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人啊!”
林砚辞也红着眼眶哽咽道:
“白舒,哥以前被蒙蔽了双眼,你原谅哥一次,等哥出去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坐在原告席上,神色平静地按下话筒开关。
“审判长,我拒绝出具任何谅解书。”
“我请求法庭,依法从严、从重判决。”
说完,我将那份刚出炉的司法伤残鉴定报告递交给了法警,那是他们二十年前毁掉我痛觉神经的铁证。
法官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周明叙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沈清漪犯故意杀人未遂罪、故意伤害罪、非法行医共犯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林致远犯非法经营罪、包庇罪、故意伤害共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林砚辞及涉案的林家堂兄等人,分别获刑三年至七年不等。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沈清漪瘫软在被告席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很快被法警拖了下去。
走出法院大门时,正值上午十点,阳光明媚。
长长的台阶下,陆沉舟穿着一身便装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见我走下来,他迎上前,把文件袋递给我。
“林晚棠昨晚在医院因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我接过文件袋,轻轻点了点头。
因果循环,总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陆沉舟指了指文件袋里面,语气温和了几分。
“里面是你申请的新身份证和户口本,另外,调查局帮你联系了瑞士顶尖的神经修复专家团队,他们看过你二十年前的药物注射记录,你的痛觉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只要接受系统修复治疗,有很大希望重新恢复知觉。”
打开文件袋,拿出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姓名栏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
苏白。
那是外婆在乡下给我起的名字,干干净净,和林家再无半点瓜葛。
我把身份证小心地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陆探员,谢谢你。”
“不用客气,苏小姐,祝你新生快乐。”
微风吹过台阶,我迈开脚步,迎着阳光大步走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