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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1:21:04

我在车祸后独自躺在抢救室摘除脾脏时,季寻正跨城去救场被私生饭惊吓的新晋小花。

电影大卖后,他破天荒在媒体前与所有人划清界限,

亲手推掉所有通告陪我休养,推掉几千万片酬只为在家煲汤,

甚至在金像奖封帝的直播舞台上,当众亮出刻有我名字的内嵌对戒,

他隔着镜头深情落泪,向全球宣告,

“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唯一合法国民妻子。”

我在电视前按灭了屏幕,将解约书递给身旁的律师,

“我的股份已全部套现,十年契约已到,不必公开了。”

刚走下领奖台的男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狂喜凝固,面色惨白。

1.

出院那天,季寻来接我。

我把出院小结收进包里,台阶下方停着他的保姆车。

车门拉开,他伸手想接我的包。

我侧身避开了。

「不是说好等我上去?」

「手续已经办完了。」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药,眉头皱起来。

「医生怎么说?」

「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他点点头,替我拉开车门。

住院十二天,他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赶着去录节目,没坐满十分钟。

第二次是昨天,电影票房过了十亿,他带着庆功宴上没吃的蛋糕过来。

蛋糕上写着他的名字。

我没吃,让他带走了。

上车后,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汤盅。

「我让家里阿姨炖了黑鱼汤,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今天我不去剧组,留在家里陪你。」

我接过来,没有打开。

「送我回工作室吧,我拿几样东西。」

季寻看向我。

「刚出院就去工作室,你一定要把日子过成这样吗?」

我没解释。

出院时间昨天就定了,他也知道我今天要回去拿东西。

只是他记不住。

车刚开出医院,乔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寻接通,听了几句,让司机在路边停车。

「她就在附近,过来拿个东西。」

我把汤盅放回袋子里。

没多久,乔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寻哥,我给你带了下周活动的稿子。」

她回头看见我,停了一下。

「陶姐也在啊,今天出院?」

「嗯。」

她把手里的剧本放到腿上。

「正好,有件事想问问陶姐。下周要开机的那部戏,导演说我的经验不够,试戏没过。」

季寻转头看向我。

「小羽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你跟导演熟,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靠着椅背。

「演员已经定了,合同也签了。」

乔羽低下头。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陶姐手里那么多项目,可能觉得这部戏没什么,可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季寻伸手接过她的剧本。

「再试一次又不会耽误什么。」

我看着他。

「今天开机前的最后一场排练,人已经到了。」

「那就让导演先停一停。」

他说得很自然。

我没有立刻接话。

那位女演员进组前推掉了别的工作,跟导演磨了半个月的戏。

这些,季寻都知道。

乔羽小声说:

「算了,寻哥,别让陶姐为难。」

季寻却拿起手机,拨给了导演。

电话接通后,他先看了我一眼。

「女主角的事,我想跟你再商量一下。」

2.

导演没有同意。

季寻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差。

挂断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说要你点头。」

「他说的是,这个项目由我负责,演员调整要经过我。」

「不都一样?」

「不一样。导演选人,我负责让大家按约定把戏拍完。」

乔羽的眼泪掉了下来。

「既然陶姐觉得我不配,那我退出就是了。」

「寻哥,你别因为我和陶姐吵架,我回去再练。」

她推开车门。

季寻按住车门,转头看我。

「一个角色而已,签了也能换。该赔多少,我出。」

「换掉别人,总得给个理由。」

「小羽是我带出来的同门师妹,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问他:

「你看过她的试戏吗?」

他顿了一下。

「她一直在准备。」

「导演给过她两次机会。」

乔羽抹了抹眼角。

「是我不争气,你别说了。」

季寻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我面前。

「钱从这里出。」

我没有接。

「你愿意花钱,可以自己找她适合的戏。这个项目,我不会换人。」

车里安静下来。

季寻盯着我。

「你现在做事情怎么这么狭隘?你在针对她?」

「我在说已经定好的事。」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我看了眼时间。

「司机,麻烦送我去工作室。」

季寻没有再拦。

乔羽下车前,低声说了一句:

「陶姐,对不起,我以后不问了。」

她把那张卡留在座位上。

车子重新启动,季寻拿起卡,塞回钱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等颁奖礼结束,我就向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偏头看他。

他已经开始安排。

「你不用担心,我会先跟媒体打好招呼。以前那些合照,该撤的都撤了,以后也不会再带人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住院那几天,我把后面能推的通告都推了。」

「还有那部片子,我也没接。片酬几千万,够证明我想好好过日子了吧?」

我没说话。

他靠近了一些。

「陶然,已经十年了。」

这句话,我倒是一直记得。

十年前工作室刚成立,我们各自签了名字,约定先合作十年。

那时谁也不知道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他说十年以后,拍不动了,就陪我回去写东西。

现在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我下车前,季寻又叫住我。

「拿完东西早点回家,别又开会开到半夜。」

我点头。

「今天把交接的事定下来就走。」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什么交接?」

「我上周给你看的那份退出安排。」

他想起来了。

住院时,我已经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过他。

他当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把笔扔在床头。

「行,想歇就歇,别回头又舍不得。」

现在他看着我,问:

「你真要走?」

3.

周岩在办公室等我。

他是我的老同学,从工作室成立那年就帮我们处理各种手续。

看见我,他把椅子拉开。

「怎么没直接回去休息?」

「把剩下的签完。」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我退出工作室的安排,一份是这些年我写的剧本清单。

季寻上周已经签过字,同意我把手里的份额卖给另一位老合伙人。

对方跟我们一起做了七年,早就有接手的打算。

价钱也是之前谈好的。

周岩确认了一遍。

「款分两次付,最后一笔在约定到期那天到账。你确定之后不再留?」

「确定。」

「季寻昨天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新项目。」

「我会交接,不会再接新的。」

周岩把另一份推过来。

「这些剧本一直是你的,拍过的照旧,没拍的你带走。他也签字确认了。」

我翻到最后。

季寻的名字就在那里。

他签的时候,问过一句:

「这些旧稿,你还要?」

我说要。

他便签了。

那些年他总劝我少写一点。

电影演完之后,有人夸他台词好,他会说导演教得好。

很少有人知道,最早的台词写在我的旧电脑里。

周岩看着我。

「你整整做了十年,现在放手,外面的人还以为你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帮他。」

「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我签完名字,把笔盖扣好。

周岩没有立刻收。

「你们的事,也准备好了?」

「等这边交接完。」

「还要等颁奖礼?」

「我不想在工作没结束的时候,跟他来回吵。」

手机响了,是项目助理。

她问女主角还要不要参加下午的排练。

我说照常。

挂断后,周岩问:

「季寻又想换人?」

「没换。」

「他最近怎么什么事都听乔羽的?」

我没回答。

周岩从旁边拿来一份新戏的介绍。

「还有这个,你看了吗?」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

故事的开头很熟悉。

一个女人找了失散的姐姐很多年,最后在姐姐住过的房间里,发现她早就回来过。

我写这份初稿时,季寻正准备拍第一部男主戏。

他看过,嫌故事太慢。

后来我忙着工作室,没再往下改。

现在第一页上,写着乔羽的名字。

周岩说:

「昨天有人送来的,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做。对方说,乔羽准备了很久。」

我往后翻。

连我当时没想好、随手记下的一句对白,都原样留着。

门在这时被推开。

季寻拎着药进来,先看见了桌上的退出安排。

「你们还在弄这个?」

他走到桌前。

「我说了,你想休息就休息,没必要弄得这么彻底。」

4.

我把新戏的介绍合上。

「上周已经说好了。」

季寻把药放下。

「我那是看你刚做完手术,不想跟你争。」

「你签字之前,我问过你。」

「那也没让你把东西全搬走。」

他看向旁边收好的纸箱。

里面是我的笔记本和几本旧书。

这些年,我的东西一直放在工作室,家里的书架留给了他的奖杯。

「陶然,你真准备以后什么都不管?」

「交接做完,就不管了。」

他停了片刻,拉过椅子坐下。

「行,咱们先不说这个。」

「乔羽在楼下,说想跟你道歉。」

「不用。」

「她哭了一路,说今天不该开口。」

「我没有怪她试戏没过。」

季寻的耐心没了。

「人都来了,你下去见一面能怎么样?」

周岩开口:

「她刚出院,坐一会儿就得回去。真想道歉,发条消息也一样。」

季寻看向他。

「我跟我老婆说话。」

我把纸箱盖好。

「就在这里说吧。」

他伸手来拉我的胳膊,我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手停住。

我把外套拿起来,周岩已经抱起了纸箱。

季寻挡在门口。

「你现在连我碰一下都不愿意?」

「医生让我少折腾。」

他看了眼我的腹部,让开了。

我经过桌边时,那份新戏介绍掉在地上。

季寻捡起来,翻到第一页。

看见上面被周岩圈出的乔羽名字,他脸色变了。

「你还在查她?」

我停下来。

「查什么?」

「这份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别人送过来的。」

季寻把纸捏在手里。

「她好不容易准备一个新项目,你别再拿今天选角的事为难她。」

周岩放下纸箱。

「季寻,你看过这个故事没有?」

「看过。」

「什么时候看的?」

「她写的时候,我就看过。」

我望着他。

「你觉得熟悉吗?」

季寻没有回答。

他翻了两页,把东西放回桌上。

「故事写来写去,总有相近的地方。小羽只是先写了大纲,后面还要找人一起改。」

我问:

「你知道她拿它去找别人了?」

「我知道。还没定,你有意见可以好好说,别一上来就把她的名字圈出来。」

周岩拿起我的旧笔记本。

「陶然早年写的东西,你应该认得。」

季寻没接。

他看向我。

「你多少年没动过笔了?小羽熬通宵的时候,你看见了?」

我把笔记本翻开,停在夹着日期纸条的那一页。

当年季寻替我看稿,在页脚写过一句话。

他自己的字。

我把那页推过去。

「你再看清楚。」

他的目光停住了。

我说:

「那是我的初稿。」

5.

季寻拿起笔记本。

页脚那句话,他看了很久。

「这是你以前那个故事?」

「名字换了,前面那段没换。」

他又翻了两页。

周岩把新稿放在旁边。

有几处当年删掉的内容,也被重新放了回去。

季寻合上笔记本。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到的。」

「这份东西只在家里和工作室放过。」

他没再说乔羽原创。

我把笔记本拿回来。

「你既然帮她看过,就去问她。」

「我会问。」

季寻说完,伸手想替我拿外套。

我已经穿好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给乔羽打电话。

我坐在另一辆车里,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到了家,季寻比我先到。

他把饭摆在桌上,叫我过去。

「阿姨说你中午没怎么吃。」

我坐下,吃了半碗。

他坐在对面,手机一直扣着。

吃完之后,他才说:

「问清楚了。」

「她之前帮我收拾书房,看到过你那份稿子。我跟她提过你很久不写了,她以为那个故事已经不用了。」

我把碗放下。

「不用了,就可以写她的名字?」

「我没说她做得对。」

「那你跟她说,别再拿出去。」

季寻的脸色不好看。

「已经有几个人看过,她也答应会继续写。现在突然收回去,她怎么解释?」

「照实解释。」

他捏着手机,半天没接话。

我站起来,去拿自己的药。

季寻跟过来。

「陶然,我知道这事让你不舒服。」

「她愿意给钱。」

我看向他。

「你说什么?」

「那份稿子放了这么多年,你也没再写。她想接着往下做,给你一笔钱,事情就过去了。」

「她跟你这么说的?」

「我跟她说的。」

他回答得很快。

我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

「我不卖。」

季寻跟着走了两步。

「价钱可以谈。」

「不用谈。」

他没有继续拦我。

那天他真的没去工作室。

下午进厨房,跟阿姨学着煲汤,做好后送进卧室。

我喝了几口,他把碗接过去。

「明天还做这个?」

「随便。」

他坐在床边,终于问起复查时间。

我告诉他日期。

他拿手机记下来,设置了提醒。

如果早半个月,我会因为这件事高兴很久。

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

第二天上午,他去录补拍的节目。

我让周岩帮忙找了一处短租的住处,把要带走的东西先搬过去。

下午,乔羽来了。

门是阿姨开的。

我从房间出来,她已经坐在沙发上。

她站起身,把一袋补品放到桌上。

「陶姐,寻哥让我来跟你聊聊。」

我看见了她手里的文件。

「他知道你来?」

「知道。」

她把文件递给我。

「你先看看,价钱不合适,我们再商量。」

6.

我没接。

「昨天已经说过了,不卖。」

乔羽把东西放在桌上。

「三百万。寻哥说,这个数可以。」

「他的钱,他自己留着。」

她脸上的笑没了。

「陶姐,我已经跟人谈过了。现在突然说不做,别人会觉得我耍他们。」

「那是你的事。」

「你那份大纲就那么几页,后面还得重新写。三百万,不少了。」

我坐到另一边。

「既然就那么几页,你自己重新写。」

乔羽也坐下来。

「你是不是一直等着这一天?」

我没听懂。

她看着我。

「等寻哥拿奖,等所有人知道你是他太太,然后把这几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

「我今天只跟你说剧本。」

「可你一直在针对我。」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

下面有季寻的签名。

我问:

「这是他让你带来的?」

「他怕我们说不清楚。」

文件上写得很明白。

我收下钱,允许她继续使用这个故事,对外只保留她的名字。

季寻在旁边加了一句,表示钱由他来出。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拿走。」

乔羽没有动。

「陶姐,拿了钱体面离场,对大家都好。」

我抬头。

「谁让谁离场?」

「你都准备退出了,这些事为什么还抓着不放?」

「退出工作室,跟这份稿子没有关系。」

乔羽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接。

「你们是夫妻,他总不能一直看着你跟我过不去。」

「那就让他自己来。」

她站起身,文件还留在桌上。

「寻哥说得没错,你就是舍不得。他不肯公开的时候,你盼着。他真要公开了,你又开始拿别的事闹。」

我拿起那份文件,递回去。

「我不签,你带走。」

乔羽没接,纸掉在她脚边。

门在这时开了。

季寻提着两个保温袋进来,看见我们,先把东西放下。

「怎么了?」

乔羽眼眶立刻红了。

「我按照你说的,把补偿的事跟陶姐谈了。她不答应,还让我拿走。」

季寻看向我。

「三百万还不够弥补你写那个大纲的心血吗?」

「我说了,不卖。」

「小羽已经跟人谈了。你让她现在怎么收场?」

「告诉别人,东西是我的。」

他把文件捡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

「是。」

季寻把纸放到茶几上。

「以前你没这么计较。」

「以前你也没拿我的东西,给别人写名字。」

乔羽抹着眼泪,说不做了。

季寻回头让她先别说话。

再看向我时,他的脸色已经沉下来。

「后天就是颁奖礼,咱们能不能先把这些事放一放?」

「你准备公开,我也没有拦你。」

「那你为什么不肯去试礼服?」

我一怔。

我还没有答应出席,他已经让人把礼服送了过来。

季寻拿出手机,把安排好的座位给我看。

第一排,他身边空着一个位置。

「到时候,你坐这里。」

7.

我没有接他的手机。

「我不去。」

季寻看着我。

「别说气话。」

「我现在不适合跑那么远,也坐不了那么久。」

这次颁奖礼在外地,从机场到场馆,还要折腾一段。

复查时,我问过医生。

能少出门,就少出门。

季寻说:

「我让人推轮椅,到了有人照顾你。」

「没必要。」

「陶然,那天我会公开。」

「你已经说过了。」

他把手机放下。

「我会把结婚戒指戴上。我问过了,获奖的人可以说几句自己的事。」

「还没颁奖。」

「我知道,只是准备。」

他前几年拿过另外两个重要的表演奖,这一次入围,团队已经忙了很久。

他们觉得希望很大。

他也一样。

「万一没拿奖呢?」我问。

他停了一下。

「那就结束后,我自己发。」

原来他想过。

婚姻终于可以公开,是因为他觉得现在不会再有影响了。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十年前不行。

这几年问得够多了。

季寻又说:

「我跟媒体那边说过,以后不再拿我和乔羽做文章。前几天采访,也把话说清楚了。」

「我看到了。」

「那你还在气什么?」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把它拿起来。

「这个我再跟她谈。」

「别谈给多少钱。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他没有答应,叫乔羽先出去等。

门关上后,他坐到我旁边。

「陶然,我都做到这一步了。」

「你知道这几年,多少人劝我别结婚吗?我没听。」

我问他: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他一下没了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是想好好过。」

我抽回来。

「先把我的稿子还我。」

他看了我半天。

「行。」

乔羽在门外打了两次电话。

季寻起身去接。

我听见他让她别哭,说事情以后再想办法。

他走后,我给周岩打电话。

「帮我约个时间,把婚姻的事也办了吧。」

周岩没有立刻说话。

「想好了?」

「想好了。」

「现在跟他说?」

「先把东西搬完。我不想在这里跟他吵。」

第二天,季寻真的没再提那份补偿文件。

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乔羽拿去谈的新戏介绍已经撤回,原来接触的人,也收到了一条说明,说故事还没谈妥,暂时不做。

我看完,把消息存下。

过了两个小时,一位以前合作过的导演给我打电话。

他问:

「陶然,你真把那个故事卖给乔羽了?」

我说没有。

他停了一下。

「那就奇怪了。」

他说,乔羽刚跟他解释过。

「她说你们是一家人,季寻答应给她,她先拿着准备,钱以后再补。」

8.

我把这件事告诉季寻。

他很快打来电话。

「她只是解释一下,没再往外送。」

「你答应她了?」

「我答应过帮她,现在事情成这样,她总得说个理由。」

「所以理由就是,我已经卖给她,只是还没收钱?」

季寻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

「我会自己跟别人讲清楚。」

「陶然,明天就是颁奖礼。」

「那你就让她别再说。」

他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乔羽发来消息。

「陶姐,话赶话说错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刚有点机会,经不起别人误会。」

我没回复。

周岩过来帮我拿最后一箱东西时,我正在整理旧稿。

他问准备怎么办。

「问到我的人,我会说清楚。别的等工作室交接结束,一起发个说明。」

「她那边要是先说呢?」

「我自己的稿子都在,怕什么。」

周岩点头,把文件放到桌上。

「最后一笔钱,明天到期。对方已经安排好了。」

「好。」

「季寻问过我,你是不是打算出去住一阵。」

「你怎么说?」

「让他自己问你。」

我把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在旁边。

「他没问。」

那天季寻飞去参加颁奖礼。

起飞前,给我发了条语音。

「礼服收到了吧?本来选了件方便穿的,你不去,就让人先收着。」

「明天记者可能会联系你。我会说以前不公开,是我们商量好的,你别在电话里又跟我怄气。」

我没有回复。

那份礼服送来的时候,我只打开看过一眼,随后便让人原样拿走。

季寻大概还不知道。

傍晚,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酒店的桌子上,放着我们的结婚戒指。

他问:

「你的那枚呢?」

我找出来,拍给他。

戒指一直在首饰盒里。

他很快回了句:

「等我回去,给你戴上。」

我关掉手机。

周岩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短租公寓,问我还缺什么。

我看了一圈。

「够了。」

阿姨打来电话,问今晚做的饭要不要送过来。

季寻走之前,告诉她我去别处休息两天,叮嘱她按时做饭。

我说不用,又把这段时间的工资转给她。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再劝,只说药别忘了吃。

夜里,季寻给我发来一个电话。

我没接到。

回过去的时候,乔羽接了。

「陶姐,寻哥在洗澡。」

我说:

「让他有事发消息。」

她叫住我。

「明天他说要公开,你真不来啊?」

「不来。」

「那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我把电话挂了。

没多久,季寻发来消息,说刚才在跟几位主创吃饭,手机放在桌上,乔羽顺手拿进来了。

我看完,没有再问。

周岩替我约好的人,第二天下午到。

我把该签的东西放在桌上。

明天过后,我和季寻之间,就只剩离婚那件事。

9.

颁奖礼当天,最后一笔钱上午就到了。

周岩发消息确认,工作室的退出手续也已经完成。

我把自己的账号重新改了介绍。

以前写的是工作室的职务,现在只留下名字。

下午,周岩带着帮我处理离婚的人过来。

我们把要说的事谈完,电视里的红毯也开始了。

季寻穿着黑色西装,身边跟着乔羽。

主持人问他,今天最期待什么。

他笑着说,先替电影里的其他人高兴。

说完,又提了一句:

「今天结束之前,我还有件很重要的私事,想跟大家说。」

乔羽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主持人看向她。

她很快接上:

「我知道一点,大家到时候就知道了。」

镜头转开,周岩把遥控器递给我。

「不想看就关了。」

「看完吧。」

手机开始响。

有以前的同事问我,是不是准备公开。

也有人给我发来祝福。

我都没有回。

没多久,乔羽发了一条自己的红毯照片。

底下有人问,她跟季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回了一句:

「今天先等寻哥的好消息。」

评论里很快有人猜他们要结婚。

我把页面关了。

周岩看见,皱起眉。

「她明知道他要说的是你,还故意这么回。」

「她想让别人继续猜。」

「你准备什么时候发?」

「等他说完。」

桌上放着我写好的说明。

不长,只说清三件与我有关的事。

工作室的合作已经到期,我不再负责后续工作。

那份新戏的初稿由我写成,没有卖给乔羽。

至于婚姻,我已经决定结束,会私下处理。

我读了一遍,删掉了后面几句解释。

周岩看完,没有再改。

电视里,最佳男演员的颁奖开始了。

季寻坐在第一排。

他旁边留着空位,乔羽坐在过道另一侧。

镜头经过时,他转头看了眼空着的位置。

我的手机响了。

他问:

「真不来了?」

我回:

「不去了。」

过了片刻,他又发来一句:

「那就看直播。」

主持人请出了颁奖的人。

周岩把手机放下。

我看着屏幕。

季寻起身之前,先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他以前出席活动,从来不戴。

奖项揭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拥抱导演,走向舞台。

乔羽跟着鼓掌,镜头给到她,她笑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季寻接过奖杯。

感谢过剧组之后,他停了停。

「这个奖,我想送给一个陪了我十年的女人。」

10.

现场安静下来。

季寻抬起手,把戒指对准镜头。

「十年前我什么都没有,是她陪着我走到今天。」

「以前一直没有对外说,是我顾虑太多。」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我结婚了。」

周岩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

屏幕上,季寻的眼眶红了。

「我的妻子,叫陶然。」

现场响起掌声。

他等了一会儿,重新对着镜头。

「我知道你在看。」

「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唯一合法国民妻子。」

我拿起遥控器,按灭屏幕。

帮我处理离婚的人还坐在旁边。

我把桌上的解约书递过去。

「我的股份已全部套现,十年契约已到,不必公开了。」

他接过去,确认了日期。

周岩问:

「现在发?」

我点头。

说明发出去后,我给季寻发了一条消息。

「工作室的合作今天结束,钱已经收齐。婚姻的事,等你回来办。」

后面附上那份我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安排。

我没有等他回复,把手机放下。

几分钟后,季寻的电话打进来。

周岩的手机也在响。

颁奖礼结束一小段转场后,季寻才从台上下来。

他的助理先看到消息,拿着手机去找他。

这是后来助理告诉我的。

季寻看完,站在后台入口,很久没有动。

别人过来道喜,他没有回应。

他回到座位时,直播已经切去了另一组人。

没有人替我控制现场,也没有人在大屏幕上播放我的东西。

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拿起手机,看见了那条说明。

他刚公开的妻子,在同一天宣布要结束婚姻。

原本准备发出的庆祝内容,都停了下来。

季寻打到第三次,我接了。

「陶然,你什么意思?」

「消息里说清楚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要发这个?」

「今天是合作到期的日子。我原本就准备今天说。」

他那边有人叫他。

他没应。

「离婚也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是。」

「你上周说退出,我以为你想休息。」

「我说的是退出。你签字前,周岩也跟你确认过。」

季寻没有说话。

我听见他走到别处,关上了门。

「工作室可以让你走,婚不能离。」

「回来再谈。」

「陶然,你非得在今天让我难堪?」

「你决定今天公开,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呼吸很重。

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以为你一直在等。」

「以前等过。」

电话那边安静了。

有人再次敲门,提醒他去参加后面的活动。

季寻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不去。

我没有再等。

「你先把今天的事做完。」

挂断电话后,周岩给我看了乔羽刚删掉的那条回复。

她的名字已经被不少人提起。

有人拿出之前的采访,问她为什么说新戏是自己从头写的。

她发消息过来。

「陶姐,有话可以私下说,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回了一句。

「你告诉别人我卖了稿子的时候,没跟我私下说。」

这次她没再回复。

季寻的助理却打了过来。

「陶姐,寻哥订了最早一班飞机。他问您还在不在家。」

我看向门边还没拆开的纸箱。

「不在了。」

11.

季寻第二天中午到了。

周岩接到他的电话,问过我,才把短租公寓的地址给他。

我没有打算一直躲着。

有些事总得当面结束。

门打开,季寻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奖杯盒。

他看见屋里的纸箱,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搬的?」

「这几天。」

「我每天都在家,你怎么不说?」

「我说我要走。」

「我以为你只是换个地方休息。」

我让他进来。

他坐下后,一直没把盒子放开。

过了一会儿,才问:

「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

他低下头。

「昨晚我想了很久。」

我没有接话。

「你说稿子的事,我没当回事。我总觉得你都这么多年没写了,给她也没什么。」

「工作室也是。我觉得你舍不得,歇够了总会回来。」

「还有公开,我以为我做了,你就会高兴。」

他说到这里,停了。

「陶然,我是不是真的一直没听你说话?」

我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

季寻把盒子放到桌上。

「这个给你。」

「你自己拿走。」

「我说了,奖送给你。」

「我不需要。」

他抬头看我。

「你以前会收的。」

我点头。

「以前会。」

他伸手盖住脸,很久没再说话。

手机在他口袋里响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我认得那个头像。

乔羽。

他把手机放下,急着解释。

「我让她把拿出去的东西都撤了,也让她说清楚。以后我不会再管她。」

「那是你们的事。」

「我知道你不信。」

「我信你现在愿意。」

季寻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句话,他问得很认真。

可我已经把这些年能给的机会,全都给过了。

「季寻,我以后不想再跟你过了。」

他坐在对面,点了下头,又摇头。

「我可以搬出来,让你回去。你想写就写,我不拦你。」

「你不用安排我的生活了。」

他终于没有再往下说。

那天他待了两个小时。

走之前,他问我,能不能暂时不离婚。

「先分开一阵,过几个月再说。」

我摇头。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我怕你办完,就真的不回来了。」

我说:

「我已经不回去了。」

后来,他还是签了字。

手续办完的那天,他又带来了那枚戒指。

我的那枚已经提前放在旧家,没有带走。

他把两枚放在一起,问我要不要留个纪念。

我没要。

工作室那边,接手的人按照原先说好的安排继续做事。

女主角没有换。

那部戏开机后,导演发来照片,问我以后有空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等身体养好。

乔羽也发了说明,承认故事最早由我写成,自己没有得到允许,就拿出去谈了。

原先接触她的人不再继续。

季寻没有替她出面。

她把这件事怪到他身上,两个人后来也没再一起出现。

这些消息,是周岩告诉我的。

我没有继续打听。

三个月后,我搬去了南方一座小城。

旧稿都带着,临走前,还把当年没有写完的那个故事重新打开了。

季寻找来时,我已经开始动笔。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外,瘦了不少。

「陶然,我找了你很久。」

我没有请他进来。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工作室最近的事,我自己在做。」

「以前觉得你坐在那里,打几个电话就都好了。现在才知道,很多人愿意答应,是因为你去求过。」

我说:

「慢慢做吧。」

他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我怎么样?」

「周岩说过,你还在工作。」

「那你呢?」

「在写东西。」

他往屋里看。

桌上放着摊开的本子,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一本。

「那个故事,你还准备写?」

「嗯。」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没有我能帮上的?」

「没有。」

「陶然,我不求你现在答应。让我过来看看你,偶尔给你做顿饭,行吗?」

我看着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点头。

「我知道。」

「以后别来。」

这次,他没有再说自己已经改了。

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是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的。

「这个一直想给你。」

「用不着。」

他收回去,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现在过得好吗?」

「好。」

他看了我很久,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桌前。

周岩发来消息,问新的地址收件方不方便。

有个以前合作的编辑,看过我写的开头,想跟我聊聊后面的故事。

我回了地址。

手机刚放下,又收到季寻的消息。

「以前答应你的,都没做到。对不起。」

我看完,把他的聊天窗口删了。

桌上的稿子还停在没写完的地方。

我拿起笔,把后面那句接了上去。

写完这一页,我在右下角落下自己的名字。

陶然。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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