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牙疤水鬼现身
杨帆从八岁那年开始就做一直做一个梦。
梦里是水。
黄的,黑的,翻着浪。
有人在后头推他。
一直推到了岸边。
背后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那是他前世的记忆。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
二十年了,他只记得这只手。
直到第三次怪谈直播。
杨帆在屏幕上,看见一只水鬼蹲在水里。
它伸出手。
虎口上,一道月牙疤。
2 宿慧觉醒入怪谈
杨帆今年二十岁。
他爸叫杨富贵。
他妈叫马冬梅。
家里有很钱,房子在城东最好的那一片。
车库停三辆车。
他吃得好,穿得好。
长得也好看。
邻居说这孩子命好。
但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世的福气,是上一世悲剧的补偿。
八岁那年,他发高烧。
烧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人抽过去了。
他妈抱着他,一直喊。
他爸开车,闯了三个红灯。
到医院,人凉了一半。
第四天早上,他醒了。
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哥”。
他妈愣住。
“哪个哥啊?”
病床上的杨帆眨了眨眼。
“我哥。”
他父母肯定的回答。
“你没有哥。”
杨帆看着父母。
看了很久。
然后不说话了。
那场烧,退下去了。
但是别的东西,留下来了。
他开始说一些怪话。
村口的歪脖子树。
村里二叔的腿是断的,走路一颠一颠。
二婶家的米缸见底。
村里的那个地主,姓杨,院里有一口井。
山贼来那天。
“火。”
“他们把粮袋扛走了。”
“我躲在草垛里。”
“后来……”
后来他说不下去。
每次说到这儿,他就捂着脑袋。
不是想不起来。
是那一段,像被人从中间剪断了。
他妈吓坏了。
带他看了很多医生。
医生说是高烧的后遗症,造成的记忆混乱。
通俗一点说就是脑子烧坏了。
后来,他妈托人请了个大师。
大师进屋,没坐。
看了看杨帆,摸了摸他的头。
摸了很久。
“这孩子,是觉醒了宿慧。”
杨富贵有些疑惑。
“什么叫宿慧。”
大师肯定的说道。
“就是上辈子带来的记忆。”
杨富贵笑了一声。
“大师,这年头还讲这个。”
大师没争。
收了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上辈子,应该是死的不安稳的。”
这句话,杨帆一家人都记住了。
那以后,杨帆那些怪话慢慢少了。
村子的映像变得模糊起来。
只剩下一个梦。
梦里是水。
有人在后头推他。
一直推到岸边。
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杨帆十岁那年,怪谈直播开始了。
天上开一道口子。
一场面对全世界的直播开始。
所有人都对这个事措手不及。
直播每一次降临,每个国家就都会抽一个人进去。
那些人进去后。
哪个国家的活着回来了就算赢。
死在里面,怪谈就落到他们国家头上。
落到哪儿,哪儿死一片。
九年,九次。
这九次,华夏、米国、高卢、樱花等国都有获胜者出现。
但是有两次,一个人都没出来。
杨帆把九次全看过。
第三次,他看了七十多遍。
那是个村子。
村口一棵歪脖子树。
村东一个水塘。
塘里蹲着个水鬼。
泡得发白,头发一缕一缕。
它不动。
谁走近,它就伸手。
杨帆盯着那只手。
虎口上,一道月牙疤。
从那以后,他心中就一直有一个疑惑。
很快到了第十次。
十月的一个下午,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妈在厨房洗碗。
他爸在阳台打电话。
窗外阳光很好。
然后,一道光从外面射进来
罩住他整个人。
他妈手里的碗掉了。
“帆帆!”
他爸从阳台冲进来。
杨帆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看见他妈扑过来。
看见他爸的手,伸到半空。
然后,什么都没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个空沙发。
电视还开着。
直播画面上,一行字滚过去。
“第十次降临。”
“华夏代表:杨帆。”
3 水鬼竟是亲哥
土路上有车辙。
两边是黑瓦房。
房顶的草,长得比人高。
天是灰的。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杨帆站在土路中间。
脚下发虚。
身边,一团一团的白光亮起来。
一个,两个。
数不清。
他往四下看。
黑压压全是人。
白人,黑人,黄种人。
穿什么的都有。
有人穿西装,有人穿睡衣,有人光着脚。
有人开始喊。
“这是哪儿!”
“我刚在洗澡!”
“我女儿还在家!”
此时天上,落下一行字。
【第十次降临。】
【副本:杨家村。】
【参与:两百一十七国代表。】
【通关:集齐财宝,交到村后山寨。】
【时限:一夜。】
【失败:怪谈降临代表本国。】
字悬在半空,发着白光。
这个世界自带语言翻译,不仅字幕大家都能看懂。
就算是各国选手的对话,都会自动翻译到所有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在看彼此。
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炸了。
杨帆看着这个村子。
一切都和梦镜重合。
他往村口走两步,站住了。
前面三十步,第一户人家。
门开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瘸腿的男人。
一个女人。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三个人都很瘦。
瘦得只剩一层皮。
眼窝是空的。
嘴唇是黑的。
杨帆的脚,动不了了。
那个瘸腿的男人。
走路一颠一颠的那个姿势。
“二……”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儿,手心出汗。
这地方,认错人是要命的。
万一不是。
万一他喊一声,那三个人扑上来。
他把那个字,咽回去了。
队伍里,有人开口。
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
“我研究过这个副本。”
所有人转过头。
“第三次的录像,我看了十一遍。”
“我叫苏航,新加坡的。”
“这个副本,我背过。”
没人接话。
有人问了一句。
“你凭什么说。”
“第三次,两百一十七个人进去。”
“全死里面了。”
“录像我看的。”
“背不下来,就是死。”
人群静了。
苏航往村口一指。
“第一关,村口第一户。”
“饿死鬼。”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吃的。”
“拿得出吃的,放你过。”
“拿不出,就吃你。”
有人问。
“吃的在哪儿。”
苏航往回一指。
“村前的水塘。”
“去了就知道。”
两百多人,开始往村东走。
从第一户门口绕。
杨帆走在人堆里。
村前的水塘,比想象中大。
水面是黑的。
一点光都不反。
塘边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字。
什么都没有。
两百多人,围在塘边。
苏航站在最前头。
“鱼在水里。”
“是不会出来的。”
其他人询问。
“那怎么出来。”
苏航的语气骤然变得冷酷。
“推一个人下去。”
水塘边,死一样地静。
“水里有水鬼,推人下去,鱼就飞出来。”
“飞到推人的那个人手里。”
“一条鱼,换一条命。”
“有鱼,才能过第一户。”
“过了第一户,鱼就没用了。”
“后面每一关,各想各的办法。”
有人问。
“那没有别的办法?”
苏航摇了摇头。
“没有。”
“至少录像里没有。”
“这个水塘,只认这个。”
塘边静着。
两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在看别人。
然后,有人动了。
是一个东欧的大个子。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瘦小的女人。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
人被推下去了。
“扑通”。
水面翻开。
一条鱼,从水里飞出来。
啪。
落在那个大个子手里。
那条鱼在他手里,还在跳。
他抬起头。
“我成功了。”
下一秒,塘边就疯了。
两百多人,一起往里挤。
前排的人往下掉。
后排的人往前推。
“扑通”。
“扑通”。
一声接一声。
水面翻开,合上,又翻开。
鱼飞上来。
有人抢。
抢不到的,把抢到的人再推下去。
有人被踩在泥里。
有人抓着别人的腿,一起滚进水里。
血溅在塘沿上。
分不清是谁的。
杨帆是被别人推下水的。
他站在人群中间位置。
身后,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借你的命一用小伙子。”
是那个樱花人。
花衬衫。
杨帆刚回头。
人就下去了。
水很冷。
冷得像刀。
他往下沉。
岸上依旧打成一片,这里不死掉一半的人别想过。
杨帆往下沉。
水底下,不是水。
是尸体。
一层。
两层。
白花花的一片。
胳膊,腿,头发。
有的还在动。
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杨帆挣。
挣不开。
水底还有鱼。
一群一群,从他的身边游过去。
它们不咬人。
它们往上飞。
每飞一条,水上头就有一声欢呼。
无数的手,伸出来,要把他往下拖。
他看见头顶上的光,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张脸,从水底浮上来。
脸是白的。
眼睛是黑的。
是那个水鬼。
水鬼的手,抓着他的胳膊,往水底拖。
杨帆没有挣。
他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看着他。
然后,水鬼的手,抖了一下。
它松开了。
它反过来,托住了他的腰。
它把他往上推。
推得很急。
那些抓着他脚的手,被它一只一只拨开。
拨得很用力。
有一只手,被它掰断了。
杨帆在水里,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水里来的。
是从灵魂里。
“上去。”
“你先上去。”
杨帆的眼睛,一下就热了。
水鬼将他推到了岸边。
杨帆的手,抓住了塘沿的泥。
他往上爬。
身后,一只手把一条鱼塞进他怀里。
鱼是活的,还在跳。
杨帆回头。
水鬼站在水里,半个身子露出来。
它看着他。
那张脸,这一回清楚了。
二十出头。
眉毛很粗。
杨帆趴在泥上,抱着鱼。
眼泪砸了下来。
“大哥!”
他喊得很大声。
整个水塘,安静了。
水面上,浮起一点光。
它飞过来。
撞进杨帆的胸口。
杨帆整个人一颤。
脑子里,多了一段东西。
那是他前世记忆中缺失的碎片。
水鬼的身份和死因。
还有半间屋子。
一张床。
一个空碗。
他趴在那儿,喘了很久。
塘边,已经停手了。
没人再推人了。
所有人都看着岸边这个人。
此时的蓝星上,舆论已经炸开了锅。
做直播攻略的老陈,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水鬼。”
“它救人了。”
樱花分析员站起来。
“不对。”
“这个副本我们研究过。”
“水鬼只会拖人下去。”
“从来不会救人。”
虽然直播里,他们的人推了华夏的人。
但是樱花现在也是债多不愁了,这九年各国在副本里互坑的事情太多了。
米国分析员摇头。
“不明白,有可能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新规则,或者隐藏规则。”
“难道隐藏规则,是要对着水鬼喊兄弟?”
“不然水鬼为什么救他。”
华夏区,苏航的父母也在观看。
而且他们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马冬梅擦了擦眼泪。
“老杨。”
“他喊哥了。”
杨富贵人没说话。
眼睛红了。
女人继续说。
“你还记得吗。”
“他八岁那年,烧了三天。”
“醒了就喊哥。”
杨富贵人点头。
“我记得。”
“大师说的那句话,我也记得。”
“大师说,这孩子是觉醒了宿慧。”
“上辈子带来的。”
马冬梅十分心疼儿子,不断抹眼泪。
“上辈子。”
“他上辈子,过得不好吗!”
杨富贵人看着天空的直播天幕。
“可能这个副本会告诉我们。”
塘边,有人开始哭。
不是难过。
是吓的。
两百一十七个人。
这一场,少了一半。
推下去的,一个都没上来。
水底全是人。
水面上,鱼还在往外飞。
活着的人,手里大部分都有鱼。
杨帆爬起来。
怀里抱着那条鱼。
那条鱼,比别人的都大。
4 叔家认亲
鱼,还在跳。
杨帆抱着鱼,往回走。
绕过塘边,鞋底全是泥。
走到村口那一路人面前。
没人说话。
米国的肌肉黑人德隆,站在队伍最前头。
他手里没有鱼,但他并不着急。
人群里瘦弱的人很多,抢就完事了。
他锁定了几个目标,看到杨帆时直接略过。
这个世界自带语言翻译。
对方那一声“哥”,他也听到了。
他感觉杨帆有些邪门。
他转过头。
把樱花人手里那条给抽走。
“你干什么!”
德隆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们亚洲不是讲究,向宗主国上供吗?”
“我现在代表米国,这条鱼就当贡品了。”
樱花人张了张嘴。
没敢还嘴。
德隆把鱼揣进怀里。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有用,所以才没杀你。”
樱花人站在那儿。
脸从白变红。
他猛地转身。
从人堆里抓出一个棒子国选手。
一把推下塘。
“扑通”。
水面翻开。
一条鱼,飞上来。
啪,落在他手里。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也有了。”
那个棒子国人临死反抗,让他受了点伤。
村口第一户。
三个人还站在门口。
杨帆走到门口,停住。
女人看着他怀里的鱼。
嘴唇动了动。
“饿。”
杨帆把鱼递过去。
“给。”
女人伸手接。
那条鱼在她手里,压得她胳膊往下一沉。
接了一半,停住。
她抬头,看着杨帆的脸。
杨帆也在看她。
这一回,他敢看了。
因为脑子里,关于这一家人的那些记忆都清晰了。
杨帆的喉咙,紧了一下。
“二嫂。”
他喊了一声。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鱼还在她手里,尾巴拍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鱼。
又看了看他。
“你叫谁。”
饿死鬼居然说出了其他话语。
杨帆情绪激动的道明身份。
“我。”
“我是小二啊!”
那个瘸腿的男人,往前挪了一步。
“小二?”
“二叔。”
杨帆看着他。
男人张着嘴。
没有声音。
然后,他跪下了。
“小二。”
“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不该来啊。”
三个东西,从他们身上飞出来。
落在杨帆的身上。
杨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脑子里,又多了一段记忆。
这一回,是具体的。
是那个空碗。
是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
“今天没米了。”
“喝点水,睡吧。”
“睡着了,就不饿了。”
还有男人的腿。
那条腿是断的。
是他从城里打工回来,路上遇到土匪。
钱被抢了。
腿被打断了。
杨帆泪流满面,眼泪掉在土里。
“二叔。”
“二嫂。”
门口,三个人都在哭。
眼泪是黑的。
“小二。”
“你长大了。”
杨帆站起来。
女人把那条鱼,抱在怀里。
“我……”
“走吧。”
女人说。
“往前走吧。”
“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杨帆还想问些什么。
“那你们……”
男人看出了杨帆的想法。
“我们走不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杨帆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他往外走。
门口,后头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来。
一条鱼,过一个。
鱼堆成了小山。
走到巷口,他回头。
三个人,又蹲回了门槛上。
女人怀里,抱着那个空碗。
杨帆闭上眼睛。
直播间。
老陈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
“这个副本,我们研究了七年。”
“第一户的NPC,从来不认人。”
“他们只会说两个字。”
“饿。”
“吃。”
“今天,他们喊了一个名字。”
樱花分析员:“小二。”
“这算什么名字。”
“不是名。”
老陈说。
“是称呼。”
“村里的长辈,叫晚辈就这么叫。”
由于这一段太离奇,百姓的弹幕也疯狂刷了起来。
“那他是晚辈?”
“他认识这家人?”
“前面不是还喊大哥了吗,不会杨家村就是他老家吧!”
“扯淡,他全家都成了鬼进了副本是吧。”
“杨家村明显是古代建筑群,杨帆是现代人,哪来的古代亲戚。”
“要是是上辈子呢?”
“扯淡,我还缘定三生呢!”
这个答案没人能明确,毕竟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众人只能猜测。
5 亡魂夫妇归位
第一户过了。
天更暗了。
队伍往里走。
没人说话。
第二关,在村中间。
虽然四周道路看起来四通八达。
但是大多数路线,前面的选手都用命探过。
全是成群的,无规则杀人的亡魂。
能过去的路就前面一条。
这条路上守着一男一女。
男的很高,肩膀宽,手里握着一把锄头。
女的瘦,头发散着,手里抱着一个空襁褓。
两人都不动。
眼睛盯前方。
“这一关,最难。”
苏航说完,退了一步。
“第三次,一百多号人,在这死了大半。”
“靠近三步,他们扑上来。”
“然后直接把人撕碎。”
有人问:“没有别的路?”
“没有。”
“村后所有路都有东西挡着。”
“只有这一条能过去。”
“那第三次怎么过的。”
苏航已经退到后面不敢说话了。
其他知道过去方法的人,已经开始观察附近谁好下手了。
里面没人说话,外面的老陈则是叹息一声揭晓了答案。。
“以前是用命过去的。”
“一个人往前冲,引开他们。”
“剩下的人趁机跑。”
弹幕安静了。
这个鬼副本,全是靠卖队友才能过去。
副本里。
一百来号人站在这条路上。
没人动。
德隆开口了。
“规矩你们现在应该知道了。”
“一个人引开,剩下的跑。”
“谁去引。”
没人答。
德隆转过头。
他看向杨帆。
“你去。”
杨帆往后退了一步。
“我?”
德隆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已经看出了杨帆的异常。
“你在第一户喊了人。”
“他们认你。”
“你去,他们未必撕。”
杨帆此时没有这对夫妇的完整记忆,他可不敢赌。
“万一撕了呢。”
“那就当替我们探个路。”
杨帆还没说话。
德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那个樱花人笑了一声。
笑声没落。
德隆另一只手,抓住了樱花人的领子。
“你也来。”
樱花人一脸惊恐。
“干什么!”
德隆咧嘴一笑。
“保险。”
两个人,被其他人一起丢了出去。
然后那两夫妻,动了。
樱花人喊了一声。
声音很短。
杨帆看见了。
两夫妻,抓住了樱花人的胳膊。
往两边一扯。
樱花人没了。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洒落。
溅了杨帆一后背。
杨帆没停。
他往侧边滚。
滚进巷子。
身后,那男人的锄头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土飞起来。
他爬起来就跑。
是往巷子深处。
其他人趁着杨帆吸引注意力,立刻开始冲过去。
杨帆没回头。
他不是在逃命。
他是在找一样东西。
身后,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不快。
但是很稳。
但是过路的大部队人数太多了。
那对夫妻,停了一下。
又追大部队去了。
杨帆听见了。
身后脚步,换了方向。
他跑进两夫妻身后那间屋子。
屋子很矮。
门是开的。
很快外面大部队,就传出数声参叫。
杨帆站在屋里。
感觉到老家被抄,两夫妻立刻放弃大部队赶回了家。
“二牛哥!”
他喊了一声。
外面脚步声,停了。
“是我!”
“我是小二!”
脚步声,又停了。
他不知道这名字是哪儿来的。
就是冒出来了。
屋外,那女人说话了。
声音很低。
“小二。”
听到外面暂时安静,杨帆转过身。
屋里有一张床。
床上铺着草。
他扑过去。
掀开床板。
草下面有一块木板
木板下面,是一个小门。
只容得下两个小孩。
他伸手,把门掀开。
里面是空的。
空的。
只有两件小衣服。
一件蓝的,一件红的。
他跪在那儿。
手撑着地。
“我来晚了。”
两个记忆碎片,从两件小衣服里飞出来。
进入了杨帆体内。
杨帆整个人往前一扑。
脑子里多了两段。
一个是男人的声音。
“别怕。”
“爹在这儿。”
一个是女人的声音。
“别哭。”
“娘在。”
他趴在地上。
眼泪掉在草上。
“二牛哥。”
“翠花姐。”
门外,有脚步声。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人手里,还拎着锄头。
锄头上是红的。
女人怀里,抱着那个空襁褓。
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们在看。
不是看杨帆。
是看杨帆的身后。
杨帆的身后,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全都很瘦。
手拉着手。
脖子上,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那女人的手,抖了。
襁褓掉在地上。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孩子。”
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像人。
“孩子,怎么在你后头。”
杨帆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再转回来。
那两个人都跪下了。
眼泪是黑的。
一颗一颗,掉在土里。
“走吧。”
男人说。
“往前走。”
“我们走不了。”
杨帆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那两个人,蹲在门槛上。
男人抱着锄头。
女人抱着那个空襁褓。
队伍重新集合。
苏航半跪在地上,一身血。
不是他的血。
德隆站在最远的地方。
脸是白的。
“走吧。”
杨帆说。
“你……”
德隆张了张嘴,有些惊疑不定的讯问。
“你刚才,叫他们什么。”
杨帆没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直播间。
镜头对着杨帆的背影。
弹幕有人说了一句话。
“你们看他的后头。”
画面拉近。
杨帆的背后,有两团黑影。
是两个孩子。
全都很瘦。
全都低着头。
跟着他走。
弹幕炸了。
“那是什么!”
“两个小孩!”
“规则里没有这个!”
樱花分析员的声音有点颤。
“这两个东西,是从屋里出来的。”
“我们从来没在副本里见过。”
米国分析员开口。
“我早说过。”
“这个人,不是普通选手。”
“他身上有别的东西。”
“而且越来越多。”
“他已经被恶魔控制了,这是撒旦力量的显现。”
这一轮又死了不少选手,那些选手的家人们此时都泪流满面。
不少国家的人,已经开始互相问候对方父母了。
特别是米国的德隆被骂的最狠。
他的父母和家人,居然还能觍着脸说德隆有颗金子一般的心。
新加坡区,苏航的父母坐在一起。
母亲一直在抹眼泪。
父亲把她的手攥住。
“刚才那个孩子,差点就……”
女人说不下去。
男人看着屏幕。
“你看那个人。”
“他背后那两个东西。”
女人抬头。
“什么东西。”
“两个小孩。”
“一直跟着他。”
女人抹了把脸。
“规则里有这个?”
“没有。”
男人摇头。
“要么是新规则。”
“要么……”
女人询问。
“要么什么。”
男人猜测道。
“要么他被附身了。”
“那些东西,跟着他走。”
6 护院跪喊少爷
第三关,村西的大宅。
宅子有三进。
门楼很高。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杨府”。
门口站着两排人。
穿短褂,手里拿着棍。
脸是糊的。
看不清五官。
“这一关,是偷东西。”
苏航说。
“财主家里有财宝。”
“偷够了,交到村后山寨。”
“交够了,才能出去。”
“里面有陷阱,有密道。”
“找到密道,才能过。”
“被护院看见,就死。”
此时选手们面面相觑,此时现场人数已经不到四十人。
一众选手中,以前认真看过直播和视频回放的那些人,现在都闭嘴不说话了。
因为前面选手拿命探出来的路,都不适合这么多人一起去。
这时候给别人指路,自己就没有活路。
因为规则怪谈直播,一年才一次。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有侥幸心理,所以根本没看过前面记录。
此时外面的解说员老陈开始发言了。
“第三次,有选手找到密道了。”
“但是进密道之前,被护院发现了。”
“六十多号人多号人,只进去了四个。”
弹幕提问:“那四个活着出来了?”
老陈摇了摇头。
“没有。”
“四个死在最后一关。”
弹幕里疑惑。
“最后一关是什么。”
老陈没答。
副本里。
德隆站在宅子外头。
他看着苏航。
苏航还活着。
一身血,走了这么远。
德隆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居然活到了现在。”
德隆往前一步。
苏航后退。
“你想干什么?”
德隆笑了一下。
“借你的命,给我探探路。”
他伸手,抓住苏航的胳膊。
“放开。”
就在这时。
一声大喝。
“住手!”
是杨帆。
他站在宅子门口。
脸很白。
眼睛发红。
“这是杨家的宅子。”
“你们谁敢在这里动手。”
德隆回头,一脸厌烦的说道。
“怎么,这里还是你家不成。”
杨帆没答。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脑子里撞进来一样东西。
又是一段回忆。
是一个院子。
院里有一口井。
一个小孩蹲在井边,往里头扔石头。
另一个小孩跑过来。
“别扔!我爹说了,扔石头要打屁股。”
廊下站着一个人,低着头。
“少爷,井边滑。”
那人的腰里,别着一把刀。
杨帆接收完全部记忆后转过身,冲着宅子里大喊。
“二狗!”
“赵二狗!”
宅子里,静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男人。
很高。
肩膀上搭着一件短褂。
腰里别着一把刀。
他走到门口,抬起头。
看见杨帆。
然后,看见了杨帆身边那个东西。
淡的。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蓝布褂子。
没有脸。
他愣住了。
然后,他跪了。
“少爷。”
这下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都安静了。
直播间,弹幕没了。
老陈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他喊的是护院头领。”
“这个NPC,第三次杀过两个选手。”
“他从来没有跪过。”
樱花分析员:“少爷?”
“这个副本里,有一个'少爷'的设定。”
“但,我们从来没触发过。”
弹幕开始滚。
“少爷是谁。”
“是他吗。”
“他到底什么来头。”
副本里。
赵二狗跪在地上。
“少爷,您回来了。”
杨帆看着他。
“多才是怎么没的。”
赵二狗说。
“山贼来那年,少爷没了。”
“老爷也没了。”
“我护不住。”
他跪得更低。
“我该死。”
杨帆站在那儿。
那个影子还在。
淡淡的,站在他旁边。
“多才。”
影子没有脸。
但是杨帆知道,它在笑。
直播间。
米国分析员拍了一下桌子。
“看见没有。”
“他身边又多了一个。”
“这个东西,是从宅子里出来的。”
“它站在他旁边,像认识他。”
“果然,是副本里面的恶魔附身了他。”
樱花分析员:“这不科学。”
“副本里的东西,不会主动认人。”
老陈说。
“那是认亲。”
此时副本当中。
德隆一直没动。
他的手,还抓着苏航。
赵二狗站起来了。
他看向德隆。
“放开少爷的朋友。”
德隆退了半步。
“等等,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赵二狗把刀抽出来。
“在杨家的宅子里,动杨家的人,死。”
德隆松开了苏航。
他转身就跑。
跑向宅子侧面的墙。
赵二狗没追。
但是墙后面,有人。
两排短褂。
棍子举起来。
德隆撞进去。
一阵闷响。
然后没声了。
直播间。
镜头切到墙边。
地上有一摊黑色的东西。
从前应该是人。
弹幕:“他死了。”
“刚才是被护院打的。”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老陈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看见NPC替选手杀人。”
“规则全乱套了。”
杨帆的这一番操作,把所以分析员都整无语了。
7 山寨
从宅子出来的时候,队伍只剩三个人。
杨帆,苏航,李满仓。
那些白人和黑人都没出来。
赵二狗说,他们进了密道,但没走对。
李满仓是马来西亚华人,他一路没说话。
这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苏航抬起头。
“杨哥。”
“你到底是谁。”
杨帆没答。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财宝,他们凑齐了。
是赵二狗给的。
“少爷,您要多少,就拿多少。”
“山寨那边,是会点数的。”
“少了,他们不放人。”
杨帆看了他一眼。
“那就多拿一点。”
最后装了三个小箱子金银珠宝。
赵二狗送到门口。
“少爷。”
“您要往山上去?”
“山上有罗不良。”
已经恢复大部分记忆的杨帆,自然记起来了这个人。
“我知道。”
赵二狗低下头。
“您打不过他。”
“当年,我们全村人都打不过他。”
杨帆没答。
他往山上走。
走出十步,回头。
赵二狗还站在门口。
“二狗。”
“当年你护不住,我不怪你。”
赵二狗跪下去了。
“少爷。”
杨帆转过身。
抬头看向山上,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阴冷。
直播间。
镜头对着他的背影。
他身后,影子已经有九团了。
三个孩子。
一对夫妻。
两个大人。
一个年轻男人。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全都跟着他。
弹幕:“九个了。”
“他一直在收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老陈看着屏幕。
“我现在有一个猜测。”
“这些影子,是他的记忆。”
“每过一个关卡,他就多一段。”
“等到收齐了……”
他没说完,杨帆他们就已经到了山寨了。
山寨在半山腰。
木栅栏,火把。
门口站着二十来个人。
个个手里有刀。
山贼头领,是个胖子。
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脸上有一道疤。
从眉骨到下巴。
“东西带来了?”
杨帆把三个小箱子推过去。
胖子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不够。”
杨帆早有预料,因为规则根本没写明,要多少才够。
但是他还是说了一句。
“这些够了。”
罗不良依旧摇头。
“我说不够。”
杨帆抬头。
“罗不良。”
胖子愣了一下,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和自己相识。
“你认识我?”
“你是谁。”
杨帆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杨家村的人。”
胖子笑了。
“杨家村的人,都死绝了,我杀的。”
杨帆直视他的眼睛说道。
“没死绝,还剩一个。”
胖子站起来。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刀。
“那你今天,就去死吧。”
他抽刀。
杨帆站着没动。
胖子往前一步。
“你不跑?”
“不跑。”
杨帆毫无畏惧。
“你不怕?”
罗不良冷笑着逼问。
“我怕。”
杨帆语气平淡的回答。
“我一直害怕,自己想起这段记忆。”
说话期间,他的眼睛,已经全黑了。
“但是现在,我全想起来了。”
8 手撕怪谈核心
那一夜,全世界都看见了。
先黑的是天。
像有人把一层墨,泼在了天上。
然后是地。
地上的土,开始往上翻。
山寨的栅栏,一根一根倒下去。
罗不良的刀,停在半空。
“你……”
他话没说完。
杨帆身后,那些影子,一个一个走上来。
第一个,是那个年轻男人。
走到他左边,站住。
第二个,是那对夫妻。
走到他右边。
第三个,是一群孩子。
走到他身后。
最后一个,是一个老头。
从地里出来。
“爹。”
杨帆喊了一声。
老头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杨帆的头。
“小二。”
“你回来了。”
直播间。
弹幕没了。
一条都没有。
不是没人看。
是所有人都不敢打字。
华夏地区,杨帆的母亲,手里的茶杯落在了地上。
“老杨。”
“那个老头……”
杨富贵站起来。
他的手在抖。
“那是我祖爷爷。”
杨帆母亲有些惊讶。
“什么?”
杨富贵肯定道。
“是我祖爷爷。”
“我小时候见过他的照片。”
“就是这样。”
杨富贵的声音破了。
“我娘说,她生我那晚,梦见一个老头。”
“那是我祖爷爷。”
“祖爷爷给我取得名。”
“就叫杨富贵。”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杨帆,动了。
他往前走。
一步。
罗不良退一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帆没停。
见到杨帆逼近,罗不良急了。
“我有刀!”
“我杀过很多人!”
“你……”
杨帆站在他面前。
“罗不良。”
“山贼来那年,你抢了多少粮。”
“我不记得。”
“我记得。”
杨帆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罗不良的胸口。
没有血。
罗不良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这村子里,唯一还投胎了的孩子。”
“我死的时候,十三岁。”
“那天山贼把村里的孩子,全捆走了。”
“我也在里头。”
“一起送给了妖道。”
“我在丹炉里烧了三天。”
“我死之前,听见有人在炉子外头数钱。”
直播间。
所有分析员都站起来了。
老陈的手,指着屏幕。
“丹炉。”
“他说丹炉。”
“他身体里那个东西,是被炼过的。”
米国分析员不懂这些:“炼什么。”
老陈解释。
“炼丹。”
“妖道拿孩童炼丹。”
“这就是怨气。”
画面里,杨帆的手,从罗不良的胸口抽出来。
手里握着一团黑。
罗不良跪下了。
“饶命。”
“我饶不了你。”
“这村子里的人,都饶不了你。”
杨帆身后,所有的影子,一起往前扑来。
罗不良被淹没了。
没有声音。
然后山寨塌了。
杨帆站在废墟中间。
天还是黑的。
但是头顶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不是月亮。
是一个圆盘。
悬在天上。
像一个眼睛。
“那是什么。”
弹幕终于有人打字了。
老陈看着那个圆盘。
“每一次降临,天上都会出现一会这个东西。”
“我们一直以为,那就是高等文明的摄像头。”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那东西可能是副本的心脏。”
杨帆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圆盘。
“你们把人的灵魂,关在这儿供你玩乐。”
“关了多久。”
圆盘没有回答。
“我哥在水里,蹲了这些年。”
“我二嫂抱着空碗,蹲了这些年。”
“我二牛哥抱着空襁褓,在桥头站了这些年。”
“我好朋友多才站在院子里,这么些年。”
“你把他们,当成傀儡玩弄。”
圆盘还是没答。
杨帆的声音,不大。
但是全世界都听见了。
“而且你关押的,还不只是他们。”
地面,开始开裂。
水塘那边,浮起人来。
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
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村子里,同样有无数亡魂冒出。
宅子门口,院子里,山寨的废墟里。
人,一个一个站起来。
有本村的。
也有不认识的。
穿西装的。
穿睡衣的。
光着脚的。
前九次里,死掉的那些人。
甚至,还有其他世界死掉的人。
他们不说话。
站到杨帆的背后。
演播厅。
老陈的手,指着屏幕。
“那些是……”
“那些是选手。”
“之前的。”
“全都出来了。”
杨帆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他胸口,涌出一股黑烟。
黑烟里,全是脸。
小孩的脸。
村里的,别村的,几百张。
密密麻麻。
有的还在哭。
有的张着嘴,没有声音。
老陈的声音抖了。
“那是丹炉里的孩子。”
“他一个人,带着几百个孩子。”
杨帆抬头。
他吼了一声。
天晃了一下。
“你凭什么愚弄众生!”
“凭什么把人的命,当戏看!”
“凭什么关押着我至亲的亡魂,当傀儡!”
“今天,我把他们带走。”
“所有的,都带走。”
他抬手。
身后那些魂,一个一个走上来。
走进他的身体。
第一个是大哥。
水从他身上淌下来。
第二个是二叔一家。
三个人的影子,缩成一个。
第三个是二牛和翠花。
那件空襁褓,落在杨帆怀里。
那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也走了进来。
第四个是多才。
第五个是赵二狗。
第六个是他前世的爹。
再往后,是那些不认识的。
一个一个,走进他身体。
最后,是黑烟。
几百个孩子,涌进去。
杨帆的身体,压得往下沉了一寸。
他抬头。
“打碎它。”
他抬手,往天上一抓。
无尽的黑气,如同洪流一样冲击着圆盘。
圆盘开始有了裂痕。
一道缝。
两道。
从裂痕之中投射除了其他副本。
那些副本中的亡魂,也加入了讨伐副本核心的大军。
最终圆盘,在所有人合力之下彻底破碎。
所有副本的亡魂都得到了解脱。
它们站在地上,看了看天。
然后,一个一个,往远处走。
直播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空。
除了那三个幸存者。
杨帆,苏航,李满仓。
他们都被传送回家了,但是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9 大梦终醒无痕
尾声
杨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白墙。
白床。
窗外在下雨。
电视开着。
“据通报,本次全球性不明肺炎疫情已得到控制。”
“累计死亡人数……”
护士进来。
“你醒了!”
杨帆摸了摸额头有些迷迷糊糊。
“我怎么了。”
护士回复道。
“你发烧,烧了三天。”
“烧得厉害,一直说胡话。”
杨帆眨了眨眼睛。
“啊,我说什么。”
护士笑了笑。
“听不太清楚。”
“好像是叫哥。”
杨帆愣了一下。
“我哥?”
“我没有哥啊。”
他出院那天,他爸来接。
车上,他爸问了句。
“还做恶梦吗。”
杨帆摇摇头。
“不做了。”
“一点都不做了?”
他爸点了点头。
一切关于,规则怪谈直播的痕迹都消失了。
世人只记得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
杨帆家的车,开过一片新修的公路。
公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
杨帆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酸。
他摇下车窗。
风吹进来。
他似乎听见风中传来一声。
“谢谢。”
(估计也没人看到这,我现在写的长篇根本不给过,我干脆把长篇的设想全改成短篇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