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上全族反对,我嫁了世人口中最专一的狼妖。
十四年吃苦,抵不过青梅狐妖的一句挑拨。
婚房被夺,积蓄散尽,为攀附权贵,我的丈夫,放任外人剜走亲生女儿半颗妖核。
虎毒尚不食子,可他为权势,甘愿舍弃骨肉。
当我褪去伪装,坐在高位之上。
狼妖匍匐在地痛哭求饶,问我为何不能旧情复燃。
旧情?早在我女儿鲜血淋漓的胸口,死得干干净净。
1 剜核之痛
屋外,只只凄厉的惨叫刺破夜色。
我狂奔出去,一眼就看见狐妖阿遥尖利的指甲,正死死抠进我女儿的胸口。
“封源!拦住她!”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我的丈夫,那个我赌上全族、舍弃白虎皇女身份下嫁的狼妖。
伸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拽到身后。
“袅袅,别闹。”
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过一个女儿,往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拿她的妖核献给王,我就能拿到权势,重振狼族。”
只只的妖核正是坚硬期,她一次只能勉强拿到半块。
阿遥指尖捏着半块莹润发光的妖核。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只只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糊。
一双眼睛渐渐失去光彩,气息奄奄。
神智一点点变得痴傻。
“娘亲……疼……”
指尖触到女儿滚烫又湿漉漉的衣襟。
脑海里不受控制撞进一段旧时光。
那是刚成婚的某个冬夜,
大雪封山,我染了风寒浑身发冷。
狼妖本就畏寒,他却整夜把我裹在他厚实的狼皮毛里。
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外头冻得发抖,却还一遍一遍用妖力替我驱寒。
低声哄我:“袅袅,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分苦。”
那时的他,眼底是实打实的温柔。
回过神,眼前仍是满地刺目的鲜血。
我浑身发抖,红着眼看向封源。
虎毒尚不食子,他为攀附狐妖,亲手放任外人剜走亲生女儿的半颗妖核。
旧情,在此刻,已经随着只只胸口淌出的鲜血,死得一干二净。
我割破掌心,催动禁术,抱着奄奄一息的只只瞬移逃走。
怀中的孩子微弱地喘息,过往十四年的甜与苦,交替翻涌上来。
当初我不顾白虎全族反对,封印一身皇女血脉,伪装成普通猫妖,执意嫁给落魄的狼妖封源。
那时狼族衰败,家中一穷二白,没有金银珍宝,没有盛大婚典。
可封源把仅有的一切都捧给我。
他花整整两年,一木一石亲手搭建婚房,顺着我的喜好开窗,院中种满我爱的月桂树。
夜里我偶尔梦魇惊醒,他总会立刻将我抱紧,一遍遍地承诺,此生忠我、爱我,永不相负。
只只降生那一夜,我难产耗损大量妖力,险些殒命。
封源守在产房外寸步不离,狼形的耳朵绷得紧紧的。
听见孩子啼哭那一刻,他冲进屋,不顾我满身血污,小心翼翼把我搂进怀里,眼眶通红:
“袅袅,辛苦你了,往后我拼尽性命,也要护你和孩子一世安稳。”
只只幼时,但凡受一点委屈,他第一个上前护着。
小家伙学化形屡屡失败,委屈瘪嘴掉眼泪,封源便把小小的只只扛在狼形的肩头,满山遍野奔跑,逗得女儿咯咯直笑。
有一回我上山采药,撞上凶悍大妖,后背被抓出深深几道血痕。
我拖着伤回到家,他看见我背上的伤口,脸色瞬间惨白,指尖都在颤抖。
整夜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替我上药,低声反复劝我不要再冒险进山受苦,养家该由他来。
那时我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
为了补贴家用,我依旧偷偷上山采药。
我一点点攒下银两,想留给日后只只上学堂。
封源嘴上心疼,却也默许,只等我归来,桌上永远温着一碗他亲手熬好的热汤。
我以为这就是人间安稳。
直到那个中秋。
月圆家宴,我做好满满一桌饭菜,都是他从前爱吃的菜式,等着外出吸纳月力的封源归来。
小小的只只捂着胸口,软软跟我说心脏难受。
我那时还以为,只是小妖成长,妖核在体内发育的正常痛感,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抚。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丈夫迟迟不归。
直到院门响动。
封源回来了,身边跟着他多年未见的青梅,狐妖阿遥。
阿遥生得媚骨天成,环视一圈屋子,满脸嫌弃,直接看上那一间封源耗费两年亲手为我修筑的婚房。
“那间勉强能住。”
封源转头看向我,轻描淡写要我把婚房让出去。
我沉默不语,他便默认我应允。
饭席之上,阿遥嫌饭菜粗劣,摔了筷子。
只只被吓得大哭,阿遥皱眉斥一声晦气起身就走。
恍惚间又闪回往昔画面。
从前家宴,只要只只哭一声,封源定会第一时间把孩子抱起来哄,舍不得让她受半分惊吓。
可那天,他只冷冷看向我:“管教好孩子,不要惹阿遥心烦,别坏了中秋的好日子。”
说完,便追着阿遥离去。
那天夜里,我和只只被赶到阴冷堆满杂物的偏房。
只只化作雪白小猫蜷缩在我怀里,身上妖力纹路忽明忽暗。
2 旧银赠情敌
没过几日,阿遥要在此暂住三月。
封源要带她上街采买新衣。
我苦苦哀求,才得以带上日渐长高、需要添置衣衫的只只同行。
我背着旧包袱,打算以旧抵新换布料衣裳。
阿遥捏着鼻子远离我,满口嘲讽我一身穷酸气。
封源也叫我带着孩子离他们远些,不要丢他脸面。
成衣铺里,阿遥看中最贵的绯红锦袍。
封源直接掏出钱袋买下。
那袋银子,正是我一次次进山搏命采药攒下,留给只只上学堂的积蓄。
指尖抚过钱袋的记忆,又想起从前。
那时他拿到为数不多的妖石,第一反应也是塞到我手里,叫我留着给自己添置些首饰,别总委屈自己。
我念他钱财来之不易,从未敢乱花,都是为他存着。
可现在,他转手就全数花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老板赠送了一件粗布麻衣,封源转手递给我,还说这衣裳十分衬我。
阿遥换上华服,封源看得失神,当众直言阿遥远胜于我。
阿遥更是轻蔑,说我不过低阶野猫,与我相较都辱没她身份,封源连忙赔笑讨好。
好心的成衣铺阿嬷悄悄塞给只只两套合身衣裙,郑重叮嘱我,只只快要迎来化形,千万护好她体内的妖核。
3 血脉解封
归家路上,只只怯生生跟我说,阿遥总盯着她胸口,好几次用长长的指甲划碰她的心口。
那一刻我心底隐隐不安,捧着女儿小脸反复叮嘱:“除娘亲之外,任何人都不许碰你的胸口,包括爹爹。”
夜里,我等到晚归的封源。
我提起只只上学堂的事,他漫不经心说晚一年也无所谓。
我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对阿遥动了心?”
封源坦诚否认。
他说自己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阿遥,只是想要借阿遥在王面前美言,争夺部族首领之位,叫我懂事识相,不要招惹阿遥不快。
那些曾经的许诺、深夜的温存、对女儿的百般疼爱,在权势面前,好像尽数化作泡影。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回忆猛地被拽回现实。
怀中的只只气息微弱,半颗妖核被夺走,只剩一年寿数,神智已经开始混沌。
我低头看着怀里痴傻虚弱的女儿,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好,此刻都变成扎进心口的利刃。
可再动人的过往,也抵不过他亲手将女儿推入地狱的这一刻。
我眼底最后一点对封源的情意彻底熄灭。
我必须回去,解封我的白虎皇女血脉。
我要夺回属于只只的妖核,要让封源与阿遥,血债血偿。
4 幻境破防
我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回到王宫。
进入王宫对于身有白虎血脉的我来说轻而易举。
封印多年的血脉被解封,自然惊动了母后。
我抱着连化形成人都维持不了的只只。
长跪在母后的大殿门前不起。
大殿周围空无一人。
我知道,母后是想让我认错。
“逆女袅袅恳求母后救我的女儿只只!”
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每说一句话,我都会往下磕一次。
血迹顺着脸颊滴在只只白色的毛上。
磕到第十四次,大门终于被打开。
一只手扶住我的脑袋,制止我接下来的动作。
“够了袅袅,你能知错就好。”
母后看着我怀里的只只,满眼心疼。
“是谁敢把我的外孙女伤成这样!”
我道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母后瞬间眼神变暗。
“当初让你跟门当户对的豹族首领结亲,你偏不听。”
“那狼妖家族衰弱,能给你什么好日子?”
我没有接话。
封源没有变心。他只是被权力迷失了眼。
母后数落我一顿后,气郁消结。
这才领着我带只只去医治。
妖核是妖的本源。
只只妖核不全只有一年性命。
我必须将那半块妖核夺回来。
近期宫宴召开新任首领选拔会。
想来阿遥也会带着封源而来。
我恳求母后将这次举办大会的事交由我打理。
她知道我的目的,便同意下来。
只只依旧还在昏睡,不过她旁边站着个熟悉的人。
“袅袅,十四年未见,你居然连自己的血脉都护不好!”
我猛的抬头朝他望去,泪水忽的落下:
“二哥。好久不见。”
他冷哼一声,“别乱叫,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当初我义无反顾的嫁给封源。
二哥是阻止我得最厉害的一个。
甚至当初还说,如果我和那只卑贱的狼妖结亲。
让我永远都不要认他。
他看了一眼只只,眼神都懒得给我。
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等他离去,我浑身无力的坐在床边。
大会将至,各族首领已经陆续进入王宫。
母后高坐主位,让我务必认真对待这次选拔。
选拔各族首领需要经过三轮试炼。
通过者才能证明有能力护好全族。
我带着面具,宣称是本次的考验官。
高台之下,阿遥和封源正席地而坐。
第一轮比试是幻境。
最考验的就是对欲望的克制。
我笃定封源被权势熏心,过不了此关。
我看着幻境里的心魔对他说着:
[你出身卑贱永远不配高位。]
[所有人都不相信你。]
他痛苦的抱着头,捂住耳朵。
我本以为他这局必淘汰。
可结局却在我意料之外。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打碎幻境。
成功晋级。
面具之下的眼睛盯着他们。
阿遥侧身对着封源说着什么。
第二关考验对力量的掌握。
需要在真知烈火之中走一遭。
我故意在他的烈火里添加了烬棘鞭。
用狼毒花混着陨铁荆棘做的鞭子。
伤口不容易愈合,还会灼烧狼族的神魂。
让本能和理智互相撕扯。
就在我要下手的时候。
脑海里又回忆起新婚燕尔之时。
他说此生必不负我,忠我,爱我。
动作停住,导致我只用了一半的用量。
他依旧受不住这一半的用量。
烈火混着烬棘鞭,让他原形毕露。
鞭痕在皮肤上泛着暗紫,灼痛渗进神魂。
兽性冲破理智,竖瞳忽明忽暗。
他指端不受控地弹出狼爪又强行收回。
我听见周围的其他人都在嘲笑他这副失控的样子。
药量终究是用少了。
竟让他勉强能够扛下来。
第三关的试验并不是在同一天。
他有一天能够喘息的时间。
视线淡淡的往下扫去。
只见阿遥伸出手去搀扶他。
阿遥纤细的手腕上系着熟悉的手链。
等我认真看清楚时,呼吸猛的停滞。
那是结婚时,封源用他的护心毛为我做的手链。
因为害怕经常带着会弄丢损坏它。
我一直放在房间里的首饰盒里珍藏着。
没想到封源居然默许阿遥动用我的东西。
5 哥叛我
不再去看他们,甩袖离开。
回去的途中,我又遇见了二哥。
和往日的避着我走不同。
他这次难得主动叫住我,与我讲话。
“第三关的试炼你设置了什么?”
我只当他是好奇我的进度,并无多想。
“做好正确的抉择就行。”
他皱眉,可能是觉得我的说辞太泛概,又继续问:
“什么才是正确的抉择。”
我只是浅笑着,目光看向远处:
“每个人遇到的抉择都会不一样,选择自然也不同。”
不远处传来只只屋里宫女呼唤的声音。
不再和他多交谈,行礼之后便往只只的房间奔去。
只只已经醒来,不过神智不清。
她不停的叫唤着胸口疼。
爪子正要往心口处挠去 被我猛的拉住。
我将她抱在怀里,给她顺毛:
“只只乖,忍一忍,过几天就好了。”
“娘亲一定会将你恢复,把伤害你的狐妖碎尸万段。”
只只在怀里难受的挣扎着,她现在听不懂我讲的话。
等她挣扎得累到没力气,才疲惫的睡过去。
我吩咐宫女照顾好只只,就出门准备去找母后。
路过二哥的宫殿大门时。
我见一抹艳色进入宫殿。
我当机立断的施展妖术,化作流萤跟在她身后。
等到灯火照亮这女子的面容。
我才看清来人居然是阿遥!
还没等我多想,二哥的声音就传来。
“阿遥,你可叫我好等!”
我看见他熟络的上前搂着阿遥的肩膀。
把她往自己的床上带。
阿遥欲拒还迎的半推半就,娇嗔道:
“先别急,我让你打听的第三关怎么样了。”
二哥的声音带着轻视:
“我那个愚蠢的妹妹说什么第三关考验抉择。”
“她那死脑筋能想出什么好关卡,估计也是很好过。”
阿遥将头靠在二哥的肩上,姿势柔媚:
“前两关还得多亏了你的提醒,才让我有所防备。”
“不过你这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哥似乎听她提起我就显得有些烦躁,不愿多说:
“那个傻子就别管她了,我都懒得理她。”
阿遥见好就收,便没有多提。
我看着面前这个对我满眼嫌弃的二哥。
又回想起小时候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他。
身上的萤光变得黯淡。
我不敢相信,仅仅只是十四年。
就会一切变得物是人非。
看着越来越暧昧交融的两人。
我用影石将眼前的画面尽数录下。
阿遥还在讨论着之前的通关顺利带来的喜悦。
“只要我的发小当上首领,让他再给我封位。”
“我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到时也能配得上你。”
二哥没见过封源,满心满眼都是对阿遥的喜欢。
等到他们翻云覆雨之时,我录下便离开这里。
夜晚的风有些寒凉。
阿遥身上的半块妖核我还无从下手。
上次听她说要献给王。
献给我的母后。
如果她知道这半块妖核是母后外孙女的。
不知道她该作何反应。
残害近亲王族是诛灭九族的罪罚。
但我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的死去。
将影石收入袖中,我抬步朝母后的寝宫走去。
6 刀刺枕边人
“袅袅,这么晚来所谓何事。”
我跪在地上行礼,挺直腰背:
“母后从前曾对儿臣说过,若是对掌管妖族大业有兴趣,可找你论道拭业,不知今日可还作数。”
母后捏着眉心,似在考量。
白虎一族是雌域独居体系。
父皇和哥哥们在很远的领地。
二哥是在我离开后,母后膝下无子辅佐她。
破例留在这里。
如今我回来,理所当然的是她合格的顺位继承人。
母后的质问声袭来,我在此之前就已经想好回答:
“一个连自己血脉都护不住的人,我要如何相信你能撑起妖族大业?”
“私血我舍命要护,众命于我也是大任,母后应该看儿臣之后会怎么做,而不是之前做了什么。”
“错可责,不可绝;过可惩,当予自新。”
母后沉默许久,与我对视。
我依旧眼神坚定,不曾有半分躲闪。
她抬手,将桌上的印章扔在我脚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次日清晨,开启第三轮测试。
测试确实很简单。
但过程却很难。
只有选择最有情有义的选项。
才能算是合格通过。
在他们选择之前,会投放他们妖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以及最渴望得到某件东西成功后的时刻。
我特意将我和封源最幸福的时刻放到最大化。
看着他陷入回忆里的甜蜜笑颜。
他似沉浸在过去我们相爱的那段时光。
转眼,身穿黑衣斗篷的大妖告诉他。
只要他将自己的妻子孩子杀掉。
他就会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势。
甚至是成为新一代的王族。
那黑衣斗篷展示了他强大的力量后。
将刀递给封源,并告诉他刺在胸口才一刀致命。
我看着他将刀握紧,走近我的房间。
他跪在我的床前,看着我的睡颜。
握刀的手不断的颤抖,嘴里一直在道歉:
“袅袅,你会成全我的对不对?”
“你这么爱我,肯定能够理解我的,家族衰落近百年,我实在是太需要这次一步登天的机会了。”
手起刀落,就在触碰到胸口的瞬间。
他被弹出考验幻境,被判为测试失败。
我看着跪坐在地上惶然无措的他。
从没想过他竟会贪权到如此地步。
十四年前之所以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就是看中他与世无争,能够安稳度日的性子。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变成这副我最讨厌的模样。
测试结束后,我宣读了比试结果。
封源听到我的声音,猛的抬起头。
他孤注一掷的朝我喊道:
“袅袅,是你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离去。
他还想上前来查探一番。
但被宫中侍卫阻拦去路。
测试结束后,各族妖兽并不会立马离去。
他们要按规矩参加其他成功当选妖族首领的庆贺宴。
母后并未出席,由我坐主位操办宴会。
歌舞升平,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一直在留意着阿遥和封源那边。
甚至在他们身边早早安置传音石。
他们的对话都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封源,你怎么回事?”
“我前面两关为你做了这么多,结果你怎么这么不中用!”
阿遥的声音带着气愤。
封源被说教后也不恼,依旧好言好语的劝慰:
“阿遥你别生气,这次是我失策,下次我一定能行。”
阿遥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
她从袋里掏出只只的半块妖核:
“现在只希望将这半块妖核献给皇太女殿下她会开心。”
说完,她又不满的瞪着封源:
“我当初让你对你女儿下手,结果你光拦那只野猫。”
“现在好了,那只野猫带着杂种跑了,只留下这半块。”
我看着封源,他听着我被叫野猫从未反驳。
甚至我们的女儿被她叫做杂种他也没有反驳。
在一起的那些年,他一直在跟我说,我和女儿是他见过最可爱的猫妖,他要护我们一辈子。
7 当众揭丑
下面逐渐有了动静。
宴席中有妖族首领向王上献礼这个环节。
母后不在,自然是由我代劳。
看着每位妖族脸上讨好的笑。
我指尖发凉。
当初一心想要逃离的宫宴。
最终还是自己主动的回来主持。
隔着面具,他们看不透我的表情。
只能靠着我一举一动的细微改变来猜测。
直到妖核被呈上,我才终于有了动作。
只只的半块妖核被我捏在指尖。
我撑着头,压着声音,垂眸看向他们:
“这妖核怎么只有半块?”
阿遥匍匐在地上,对我解释:
“在捕捉的过程中出了些意外,还请皇太女殿下息怒。”
众妖以为我喜欢这块妖核才出声询问。
宫宴上响起窃窃私议。
妖族之间也会互取妖核增长妖力。
但无论如何,把主意打在王族身上便是死罪。
我冷着声音,面具将我的表情遮住:
“那你可知这是谁的妖核?”
这次阿遥没有出声,反倒是封源开口:
“皇太女殿下,这是我女儿的妖核,她生病离世,阿遥见她妖核力量纯粹强大,便想着献给王上。”
我忽的冷笑一声,将妖核收入囊中。
“那你妻子可知道此事?”
封源明显被问住,欺骗王族可是大罪。
他以为只只被带走,只有半块妖核肯定活不下来。
但他不知道我在何处,在干什么。
直到阿遥拉扯着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
“我的妻子目前不知所踪,但如果她知道这块妖核是献给宫里的,想必也不会阻拦。”
我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落。
方才还喧闹的宴会立马鸦雀无声。
封源跪在地上,震惊的看着我,隔了很久才找回声音:
“袅袅?怎么会是你?”
我淡淡的朝他扫去:“拿着我女儿的妖核跟我求荣,你们胆子倒是挺大。”
阿遥见主位上坐着的人是我,吓得脸色苍白:
“怎么……怎么会是你?你不就是只流浪的野猫吗?”
我拿起桌上的印章,在手里把玩:
“我本想着封印血脉过着安稳的生活,但没想到你们屡次三番逼我解封,对身为皇太女的孩子下手,你们可知该如何?”
大殿无一人敢出声,整齐下跪,低垂头颅。
封源跪在地上,朝我爬来:
“袅袅,是我鬼迷心窍,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将手上的印章狠狠的往他额头砸去。
他的额头很快的渗出血痕。
“封源,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我示意身边的宫女将我准备的东西带来。
很快,两瓶药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王族下手本应即刻诛杀,但本宫还不想让你们那么痛快的死,就先将药喝下去,暂且留你们一条性命。”
噬月籽是狼族的克星,一旦入体,便扎根在心脉之间。
不仅阻止他们吸收月力,反而月升之时痛得最烈。
封源似还想求情,我直接让身边的侍卫给他灌下。
然后就看见他痛苦的捂住胸口。
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动,拍打着地面。
但他的痛,不及只只的半分挖核之痛。
阿遥盯着她眼前的那瓶药,指尖发颤。
不停的向站在不远处旁边的二哥投去求助的眼神。
碎丹砂是妖族最毒最烈的毒药。
先是一点一点熔蚀修行千年凝成的内丹。
然后心口持续灼烧,每呼吸一口,丹核就会剥落一分。
过往所有愧疚、悔恨一齐啃噬神魂。
等到内丹彻底崩碎,妖力溃散。
魂魄也跟着寸寸瓦解,连轮回都留不下一丝残魂。
二哥此刻被阿遥一直看着。
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站出来求情。
“袅袅,是你自己遇妖不淑,莫要牵扯太多。”
他还以为我和以前一样愚昧蠢笨。
我哼笑一声,将影石抛至上空。
将他们密谈、苟且的画面展现在众妖面前。
“徇私舞弊,扰乱秩序。二哥,你可知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二哥的表情变得铁青,但我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如今我已归位,母后的领地不再需要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亲手将这毒药喂给这只狐妖,然后离开领地;二是你替她喝下这瓶毒药,我可以考虑放过她。”
8 血债血偿
二哥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自私清高、厌蠢惜命。
不需我再出声逼迫。
他就已经拿起毒药,捏着阿遥的下巴,逼着她喝了下去。
他将手里的空药瓶扔下,抬眼看向我:
“能看到你有如此觉悟,我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二哥真是一如既往的珍惜面子。
明明是我将他驱逐出领地。
偏偏他还要表现出一副自愿离开的模样。
阿遥承受不住这毒药的威力。
化出原型趴在地上疼痛得蜷缩着身体。
我命宫女寻了只较大的笼子,将她关了进去。
至于封源,他此刻不负药力,早已昏迷。
我特意让侍卫将他锁在月亮最圆最亮的地方。
他不是喜欢在中秋月圆之夜抛下我和女儿去吸收月力追求力量吗?
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将这两人安排好,我就下令撤掉宴席,遣散众妖。
来到只只的卧房。
只只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
我将她捞出来,用着妖力将剩下的一半妖核融进她体内。
尽管已经使用全力。
但只只的妖核还是会有裂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恢复了神智。
只只扯着我的衣袖,嘟囔着:
“娘亲,只只好怕,只只做噩梦了。”
我抚摸着只只的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只只别怕,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那只狐妖被送到我的宫殿。
我每天欣赏着她呲牙咧嘴最后又疼痛难耐的模样。
看着她每天日渐消瘦。
以前泛着光泽的狐狸毛正在变得黯淡毛躁。
我也隔三差五的去月崖山看望封源。
他每次见到我,都会把他的护心毛拔下来。
请求我再给他次见证他真心的机会。
以往我会踩在他胸口,狠狠的折磨他一番后转身离去。
但今日不同。
只只要化形成白虎了。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填补她的妖核。
我难得主动与封源讲话:
“你说你愿意为了我奉献一切?”
封源见我终于搭理他,以为我回心转意,连忙点头:
“袅袅,我是真心爱你,求你再给我次机会。”
我勾起唇角,将锋利的指甲伸进他的胸口:
“既然真心爱我,那想来你也是愿意为我奉献出你的妖核的。”
妖核取出,封源脸上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倒在地上,手指还试图抓住我的衣摆。
我用干净的手帕将妖核上的血迹拭擦干净。
让附近的侍卫将他的尸体带走。
亲缘的妖核对于只只来说是大补。
只只的个子变得很大。
我已经抱不住她了。
她蹦蹦跳跳的在宫殿里胡闹。
把整个宫殿都弄得地震山摇。
母后见状,连忙让只只停下。
不久后,阿遥的魂魄也彻底消散殆尽。
她连遗骸都没有留下。
我叫宫女打扫房间,把那只铁笼子扔了出去。
母后彻底的将妖族大业交由我打理。
她得了清闲,便整日陪着只只玩闹。
三个月后,我给只只办了场盛大的宴会。
为了让所有妖族都认识她是世间最尊贵的皇太女。
以前那家成衣店的阿嬷也带着好几箱衣裳前来参宴。
她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握着我的手:
“没想到当初隐瞒身份,吃着粗茶淡饭,穿着粗布麻衣的皇太女殿下终于醒悟了,我还以为你就甘心那样过一辈子呢。”
我轻笑着回她:“阿嬷,袅袅以前的一腔孤勇未尝没有收获,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我最终想要的是什么。”
宴会喧嚣满堂,喜庆热闹。
我看着旁边吃得异常开心的只只。
只觉得以前是我太过于执着。
让我的只只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但只要我还在一世,我就会护她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