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倾尽所有,换来婚内诛心
南城的雨夜,总带着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凌晨两点,半山腰这栋价值千万的独栋别墅里,空旷死寂,冷得像一座华丽的牢笼。苏清颜独自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三年来一成不变的居家浅色长裙,温顺、干净、毫无锋芒。这是顾言琛喜欢的样子,也是她为了这段婚姻刻意维持了整整三年的模样。
没人知道,如今人人敬畏、市值数十亿的顾氏集团,根基到底是谁打下来的。
三年前,顾言琛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空有野心的穷小子。没资源、没人脉、没启动资金,也没有成熟的商业逻辑。是她苏清颜顶着所有人的反对,放弃国外顶尖名校的保送留学资格,放弃自己筹备多年的个人创业项目,带着千万婚前嫁妆、积攒多年的行业人脉、独家商业策划案,义无反顾嫁给了一无所有的他。
三年里,她洗手作羹汤,收敛一身所有锋芒。她日夜伏案,帮他搭建公司框架、完善商业体系、拿下所有顶级合作。她挡掉所有阴私算计、稳住所有动荡危机、替他铺垫好每一条登顶的路。外界人人都说,顾言琛娶到了温柔贤惠的好妻子,上辈子积了天大的福气,人人羡慕她是风光无限、衣食无忧的顾太太。
可只有苏清颜自己清楚,这三年她不是享福,是倾尽所有,赌一场真心。赌他懂得感恩,赌他初心不改,赌他贫贱相依、富贵不弃。
可惜人心最是难测,野心最是喂不饱。
桌面上摊开一叠纸质流水账单、资产记录、后台数据明细,白纸黑字,字字诛心,一刀刀割开她最后一丝念想。两年零八个月,她最好的十年闺蜜林薇薇,潜伏在她身边,披着温柔乖巧的外衣,偷偷登录她的私人资产账户,分批转移、隐秘套现。婚内两年,累计掏空她两千八百万婚前个人资产,一分不剩。
顾言琛全程知情、全程默许、全程配合。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将她踢出局,让她净身出户,他们联手伪造婚内债务,捏造她性格乖戾、不顾家庭、婚内失职的虚假证据链,准备在离婚时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更可怖的是上周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雨天路滑、刹车失灵、车辆失控,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只有苏清颜通过行车记录仪后台记录、车辆检修报告、司机聊天录音彻查得知,那是一场蓄意谋杀。是顾言琛和林薇薇联手策划,想要悄无声息了结她的性命,彻底霸占她所有资产,坐稳顾氏掌权人的位置,光明正大双宿双飞。
寒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三年真心、三年付出、三年蛰伏成全,换来背叛、算计、谋财、害命。可笑,荒唐,极致讽刺。
咔哒一声轻响,别墅大门密码锁被打开,打断苏清颜沉冷的思绪。
顾言琛回来了。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窘迫,满身成功人士的矜贵傲气。只是他身上沾染着浓郁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混杂着烟酒气息,污浊不堪。他慢条斯理地扯着领带,眼神慵懒淡漠,带着极致的厌烦与不耐,居高临下地睨着沙发上静坐的妻子,没有愧疚,没有温柔,没有丝毫三年夫妻的情分。
“清颜,我们离婚吧。”
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清颜缓缓抬眼。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此刻彻底冰封,一片寒凉,再无半分涟漪。
“理由。”她的声音很轻,却冷静得可怕。
顾言琛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厌弃:“三年了,你一成不变,温顺无趣、寡淡乏味,永远待在家里,不懂社交、不懂情趣,给不了我半点情绪价值。反观薇薇,温柔体贴、懂事通透、懂我所想、知我所需,她才是站在我身边、配得上顾太太位置的女人。”
字字扎心,句句诛心。
他完全忘了是谁为他守住后方安稳,是谁为他披荆斩棘,是谁给他万丈荣光。他只记得陪他风花雪月的白莲花。
顾言琛像是施舍一般,语气凉薄补充:“我已经做好婚内财产隔离,你净身出户。念在三年情分,我给你十万块补偿,够你往后普通度日,不至于流落街头。”
十万。
她倾尽千万成全的男人,最后只用十万,打发她三年青春、三年真心、三年所有。
若是从前,苏清颜会痛、会哭、会质问、会卑微挽留、会舍不得这段倾尽所有的婚姻。可经历算计、经历谋害、看清人心险恶的这一刻,她彻底清醒,彻底死心。温柔的面具彻底碎裂。
苏清颜缓缓起身,纤细身形立得笔直,气场骤然铺开,碾压全场。她看着眼前狂妄冷漠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顾言琛,你搞错了两件最致命的事。”
“第一,你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启动资金、核心方案、底层架构、人脉渠道、救命资源,全部都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
“第二,离婚可以。但不是你踹我、不是你弃我。是我——彻底不要你了。”
顾言琛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屑:“苏清颜,你别不识好歹!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离开顾家,你寸步难行!”
“是吗?”
苏清颜指尖轻点,手机屏幕亮起。清晰的录音声响彻空旷客厅,里面是顾言琛与林薇薇密谋转移资产、伪造债务、策划车祸谋害她性命的完整对话,清晰无比、铁证如山。
“刚刚你说的所有算计、所有绝情,证据我全部保全。”苏清颜目光锋利如刀,字字决绝,“明天九点,民政局准时见。我一分不要你的肮脏财产。但你欠我的、吞我的、害我的,我会千倍百倍,一一讨回。”
“从今往后,你就算跪烂膝盖,我也绝不回头。”
她说完,转身往楼上走,背影挺拔清冷,没有半分犹豫。顾言琛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他盯着她的背影,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很快被恼怒压下去。
不过是一个依附他三年的女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嗤笑一声,扯开领口,往沙发上一坐,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她的虚张声势。他浑然不知,从这一刻起,他亲手推开的,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兜住他全部人生的人。
第二章 民政局手撕白莲花
一夜无眠。
苏清颜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私人物品,一只小小的行李箱,便装下了她三年婚姻所有。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彻底的释然与冰冷的决绝。这栋别墅里所有奢华物品、名贵家具、豪车资产,全部都是她当年出资购置、亲手铺垫所得,但她一样不带。不是拿不到,是不屑沾染半点肮脏。
垃圾丢掉,就要丢得干干净净。
次日上午九点,南城民政局门口。初秋的阳光刺眼灼热,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顾言琛早已等候在门口,只是他的身边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纯白温柔长裙,长发披肩、妆容楚楚可怜,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与窃喜。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从年少暗恋、暗中嫉妒、潜伏靠近、步步蚕食,到如今成功挤走正主、登堂入室,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顾言琛身边,顶替苏清颜的一切,成为人人艳羡的顾太太。
两人姿态亲密,十指紧扣,高调刺眼。来往路人频频侧目,小声议论。
林薇薇刻意抬高音量,故作柔弱善良,眼眶微红,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清颜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对,我不该介入你们的婚姻,可是我和言琛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你那么优秀、那么独立、那么强大,没有婚姻、没有言琛,你一定也可以活得很好。求你成全我们,不要恨我们好不好?”
一番话,看似道歉、看似卑微,实则字字诛心、颠倒黑白。她巧妙塑造自己为爱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设,暗踩苏清颜强势冰冷、不解风情、霸占婚姻、纠缠不放。瞬间,周围路人的目光全部变得微妙,不少人下意识觉得,是苏清颜性格问题,留不住丈夫,才被离婚。
顾言琛护着怀里的林薇薇,满脸不耐与冷漠,看向缓步走来的苏清颜:“薇薇心软善良,一直愧疚自责,你别为难她,赶紧签字,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他们谋她财、害她命、毁她青春、窃她一切,如今轻飘飘一句好聚好散,就想抹平所有罪孽?
苏清颜缓步走近,身姿清冷、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只有极致的淡漠与嘲讽。她目光淡淡扫过故作可怜的林薇薇,声音清亮冷冽,响彻人群。
“真心相爱?”
“是两年前深夜偷偷登录我的私人账户,分批转移我千万资产的真心相爱?”
“是上个月篡改我核心项目方案,让我背锅亏损、名声受损的真心相爱?”
“是上周坐在副驾驶,指挥司机制造车祸,想要我葬身车底的真心相爱?”
三句质问,字字落地有声,精准戳破白莲花所有伪装。
林薇薇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浑身僵硬,慌乱摆手,泪水瞬间滚落:“不是的!清颜姐你污蔑我!你是接受不了离婚、故意抹黑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越发柔弱可怜,试图博取路人同情。顾言琛眉头紧蹙,厉声开口:“苏清颜!够了!你别肆意造谣、无端迁怒!薇薇单纯善良,根本做不出这种阴私龌龊的事!”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的模样,苏清颜只觉得荒谬至极。她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直接抬手,打开随身平板,一键投屏。
屏幕瞬间亮起。清晰的银行转账流水、私人账户登录IP记录、项目篡改后台日志、车祸行车记录仪完整视频、两人密谋语音录音,全部公之于众。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周围围观路人瞬间哗然,议论声炸裂全场。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这闺蜜也太毒了,十年卧底啊!”
“太可怕了!谋财就算了,居然还要害人命!”
“这男的忘恩负义,吃软饭起家,转头就杀妻报恩?狼心狗肺!”
舆论瞬间彻底反转。林薇薇的伪装彻底撕碎,精致柔弱的面具碎裂一地,只剩下扭曲恶毒的狼狈。她死死攥着顾言琛的衣袖,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辩解,却没有半点底气。顾言琛看着屏幕上确凿的证据,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难堪、狼狈、恼怒、慌乱尽数交织。他一直以为林薇薇只是温柔小作,却从未深究她背下的阴毒算计。
苏清颜冷眼旁观两人的慌乱狼狈,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笔尖落下,字迹利落决绝,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
一笔,斩断三年婚姻。
一笔,斩断所有情分。
一笔,斩断过往所有执念。
她将笔轻轻放下,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一对男女,语气淡漠至极:“今日我净身出户,不是我输,不是我妥协,是我苏清颜,不屑要你们沾满肮脏罪孽的一分一毫。但你们吞下去的、欠我的、害我的所有一切,不出一月,我定让你们尽数吐尽、加倍偿还。”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背影挺拔、清冷决绝、潇洒利落,没有半分留恋、半分不舍。
顾言琛死死盯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空落与心慌。他依旧嘴硬地暗自嗤笑,装模作样,没有他,脱离顾家,她不过是一无所有的弃妇,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他殊不知,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万丈荣光、他的商业帝国、他的所有骄傲,即将被他亲手抛弃的女人,一一碾碎、彻底打败。
第三章 酒会结盟,顶级大佬递出橄榄枝
离婚当天下午,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一年一度的商界酒会。
水晶灯高悬,衣香鬓影,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光。顾言琛带着林薇薇高调出席,对外官宣新女友,四处应酬炫耀自己成功脱身、迎娶真爱。他端着酒杯,逢人便说自己与苏清颜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当年的背叛与谋害从未发生过。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一身白色礼裙,妆容精致,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她刻意挽紧顾言琛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口轻轻划过,眼底满是得意。她终于顶替了苏清颜,站在了这个她觊觎了十年的位置上。周围有人恭维顾总年轻有为、洒脱果断,也有人打量着林薇薇,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顾言琛照单全收,笑得志得意满。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一道清冷矜贵的男人身影缓步走入。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凛冽,周身气场淡漠疏离,仿佛与这满堂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是陆时砚。
全市无人敢招惹的顶级资本掌权人,陆氏集团实际控制人,手握商界半壁江山,从不参与这种商业应酬,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头敬畏行礼。
顾言琛也立刻收敛姿态,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林薇薇快步上前讨好:“陆总,没想到您会莅临酒会,荣幸之至。”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陆时砚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没有半分停留,甚至没有点头示意,径直越过他们,走向后方角落。
顾言琛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不甘,却不敢表露分毫。
角落处,苏清颜一身黑色极简长裙,清冷孤傲,独自举杯。她没有刻意讨好任何人,安静从容,眼底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冷静。离婚手续办完,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哭,而是直接来了这场酒会。她比谁都清楚,顾氏的人脉、渠道、合作方,大半是她当年一手搭起来的。她需要亲眼看看,这些人如今站在哪一边。
陆时砚停在她面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精准入耳:“顾总风光无限,你倒是一身轻松。”
苏清颜抬眼,看向这位只闻其名、从未深交的顶级大佬,坦然浅笑:“垃圾脱手,自然一身轻松。”
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陆时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见过太多为爱卑微、离婚崩溃的女人,唯独苏清颜,止损果断、心态极致、格局碾压所有人。他端起酒杯,与她遥遥一碰,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三年前,你那份关于供应链重构的商业方案,救过我旗下濒临破产的子公司。那份方案后来一直留在我案头,我记了三年。”
苏清颜眸光微动。三年前她还在念书,那份方案是她匿名投给行业协会的,没想到竟辗转到了陆时砚手里,更没想到他记到今天。
“陆总好记性。”她淡淡道。
“我记性一向很好。”陆时砚看着她,开门见山,直接抛出顶级筹码,“需要盟友吗?我帮你,拿回所有、碾压顾氏、彻底清算仇人。不求回报,只换势均力敌的并肩合作。”
成年人的博弈,干净利落,没有暧昧拉扯,只有强强联手。
苏清颜没有立刻答应。她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一句:“陆总凭什么帮我?陆氏与顾氏并无深仇,你出手,代价不小。”
“第一,我欠你一次人情。”陆时砚语气平稳,“第二,顾言琛这些年在项目上钻营取巧、压价截胡,坏过我两个合作,我早想清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值得并肩。我见过太多人,成事靠运气,败事靠德行。你不一样。”
这番话没有半分奉承,冷静得像一份评估报告。
苏清颜心底那点警惕,慢慢落了地。她清楚,自己如今最缺的不是脑子,是资源、渠道和能在关键时刻压住场面的盟友。陆时砚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他要的,只是对等的合作,不是她的依附。
她抬眸,莞尔,抬手举杯:“合作愉快,陆总。”
两人酒杯轻碰,清脆一声,在喧闹的宴会厅角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足以改写往后的商界格局。
不远处,顾言琛端着酒杯,远远看见陆时砚竟主动走到苏清颜面前,两人低声交谈,相谈甚欢。他眉头不自觉皱起,心底窜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那个女人,离了婚,怎么反而攀上了陆时砚?
林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暗暗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言琛,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言琛收回目光,语气发沉,“走,去那边敬王总。”
无人知晓,从这一杯酒碰响的时刻起,南城商界的格局即将彻底改写。无人知晓,这位素来疏离淡漠的顶级大佬,从此会为一个女人撑腰。更无人知晓,角落里那两个看似平静的人,往后会从盟友,一步步走到彼此唯一的知己与依靠。
而顾言琛还沉浸在新欢在侧、志得意满的幻觉里,浑然不觉自己的帝国根基,早已被人悄悄抽走了最底下的那块砖。
第四章 首战告捷,顾氏爆雷亏损三百万
结盟当晚,苏清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她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叠自己三年来悄悄留存的底稿。这些年她帮顾言琛搭建顾氏,每一个核心项目的方案、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条合作渠道的条款,她都留了副本。不是为了算计,是吃过亏的人,本能地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今这些底稿,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太了解顾言琛。顾氏集团的核心盈利项目、漏洞短板、资金链条,全部出自她手,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掐死他的命脉。她一页页翻过去,最终锁定顾氏正在推进的一个地产配套项目。这个项目表面风光,实则资金链绷得极紧,甲方付款节点、材料供应商账期、银行授信额度,每一环都经不起推敲。而项目方案里最关键的风险评估章节,正是当年林薇薇趁她不备篡改过的,把最大的一处隐患彻底抹掉了。
深夜十二点,苏清颜凭借自己当年留下的底层数据权限,精准找出这个项目的致命漏洞:一批预售款被挪去填补另一个项目的亏空,一旦甲方按合同节点验工,资金缺口立刻暴露。她把漏洞位置、涉及金额、触发条件,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清单,发给陆时砚。
几乎同时,陆时砚配合出手,轻微截断顾氏在一个小额拆借渠道上的资金流。不多,刚好够让他们周转不开,又不至于立刻崩盘。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没有多余寒暄。
陆时砚回了两个字:“已办。”
苏清颜回:“慢慢来。我要一点一点,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一点一点,碾碎他的骄傲。”
她从不急于一时。真正的复仇,不是一击致命,是温水煮蛙,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尽数崩塌。她放下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律师的电话,约好第二天见面,整理婚前资产的追回清单。
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紧急爆雷。
那个地产配套项目突发违约,甲方按合同验工后发现资金对不上,直接发函索赔三百万,并且暂停后续所有合作。开盘之后,顾氏股价小幅暴跌,几个观望中的合作方纷纷撤回意向,银行那边也传来消息,原本谈好的授信需要重新审核。
顾言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脸色铁青,暴怒砸桌:“怎么回事!项目明明万无一失!谁动了数据?!”
团队全员懵圈,连夜开会排查,技术部翻遍后台日志,也查不出问题根源。他们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底层架构本就是苏清颜搭的,哪里留过后门、哪里藏着隐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薇薇在一旁柔声安慰,端着一杯温水递过去:“言琛,别生气,就是意外而已,小亏损而已,不影响的。”她看似懂事,实则心底窃喜。只要顾言琛依旧掌控一切,她就永远是赢家。
可她不知道,这仅仅是苏清颜的开胃小菜。
与此同时,苏清颜坐在新租的高端写字楼里,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亏损报表,神色淡然。陆时砚发来消息:“需要加码,直接说。”
苏清颜回:“先收着。让他疼一下就够。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稳住局面的能力。我要让他自己慢慢露怯。”
她放下手机,开始列自己新公司的筹备清单:注册主体、办公场地、核心团队、第一批可对接的项目。她翻出通讯录,一个个联系当年被顾言琛排挤走的旧部。这些人当年跟着她做项目,被顾言琛用手段逼走,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苏清颜,沉默几秒,只说一句:“苏姐,你说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到。”
苏清颜握着手机,心底微微一暖。她知道,人心不是靠钱买的,是靠当年一桩桩一件件公道事攒下来的。
顾氏这边,三百万索赔像一根刺扎进顾言琛的喉咙。他想尽办法去安抚甲方,对方态度却越来越冷淡。他想从别的项目调款补窟窿,才发现好几个项目的回款都被卡着。他这才惊觉,公司里里外外,竟没有一个人能像从前那样,三言两语就把局面理顺。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每一次危机,都是苏清颜连夜替他摆平;每一处漏洞,都是她悄悄补上;每一个难搞的合作方,都是她出面谈下来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过是一次小亏损,等他缓过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苏清颜要的不是他一次亏损三百万,而是要让他亲手建立起来的那点自信,一寸一寸,在无人相助的窘迫里彻底垮掉。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南城的商界暗流,已经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改道。
第五章 失去才知珍贵,渣男初尝后悔
顾氏亏损风波之后,顾言琛焦头烂额。
三百万索赔虽不至于让公司伤筋动骨,却像一道裂缝,把他这些年靠苏清颜撑起来的虚假繁荣,一点点照出了底。他开始频繁地在公司里碰壁:项目汇报没人能拿出像样的方案,合作谈判谈不下来,财务报表一团乱麻,底下的人各怀心思,推诿扯皮。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一种孤立无援的慌。
他这才猛然发现,没有苏清颜打理内务、把控项目、稳住人脉,他什么都做不好。从前所有危机,都是苏清颜默默替他摆平;所有漏洞,都是苏清颜悄悄填补;所有难搞的合作,都是苏清颜出面谈下。他习惯了她的兜底、她的付出、她的万能,所以理所当然,肆意消耗、肆意背叛。他甚至一度觉得,这些都是他顾言琛自己的本事,是她苏清颜高攀了他。
直到失去,才猛然发现,自己所谓的成功、所谓的能力,全是苏清颜赋予的假象。
他翻出公司早年的项目档案,一份份看过去。方案里的思路、条款里的分寸、风险预判里的老到,处处都是她的手笔。他从前不是没看见,只是选择性地看不见。如今夜深人静,这些档案一页页摊在面前,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反观离婚后的苏清颜。不再温顺卑微、不再围着他转,清冷独立、气场全开、运筹帷幄。酒会那晚陆时砚主动并肩合作的消息,不知怎么在圈子里悄悄传了出来。他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形容都是“清醒”“厉害”“不一样了”。他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落差与不甘。那个在他面前低眉顺眼了三年的女人,怎么离了婚,反倒像换了一个人?
深夜,他独自坐在别墅宽大的客厅里,酒柜里的酒喝了半瓶。林薇薇回了自己住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他鬼使差点开苏清颜的朋友圈。页面一片空白。她删掉了所有关于他、关于婚姻的一切,干干净净,彻底清零,连一张旧合照都没有留下。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心底莫名发空,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他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眼里是有光的。那时候她会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每个应酬的时间、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后来这些细节被他一点点当成理所当然,再后来,他连她的生日都记不真切了。他以为温柔是软肋,以为新鲜才是爱情。直到那个温柔的人转身走了,他才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的那片安稳,全是她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门锁响动,林薇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温柔地依偎到他身边:“言琛,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太累了?”她把牛奶递到他嘴边,语气缱绻。
顾言琛抬眼看她。眼前这个女人,妆容精致,声音软腻,可他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她不会记得他胃不好,不会替他整理项目档案,不会在他谈崩合作后默默备好补救方案。她只会在他烦躁的时候撒娇、抱怨、要他哄。
对比之下,从前被他嫌弃“无趣”“寡淡”的苏清颜,反而无比清晰地浮上来。沉稳、靠谱、永远兜底、永远有办法。他第一次对身边人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厌烦,却又说不出缘由。他推开林薇薇的手,语气闷闷的:“放着吧,我不喝。”
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安。她低头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好,那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出书房,回到客房,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她听见了顾言琛方才那句含糊的呢喃:“……我好像,做错了。”
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费尽心思把苏清颜挤走,不是为了看顾言琛回头念旧。她想起苏清颜在酒会上清冷从容的样子,想起陆时砚对她的另眼相看,心底的嫉妒和恐慌一阵翻涌。
不行,不能让他回头。她必须想个法子,彻底踩死苏清颜。
顾言琛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丝后悔,会被身边的人听去,更不知道这一丝后悔,往后会发酵成怎样一场失控的追悔。他只在那个深夜,借着酒意,第一次承认自己好像做错了。可承认错误并不等于弥补错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不甘和侥幸:也许只要苏清颜还愿意回来,事情就还能回到从前。
他还不明白,从他递出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起,从前那个苏清颜,就已经死在了这场婚姻里。
第六章 买水军反翻车,白莲花黑料全网
林薇薇敏锐察觉到顾言琛的心思变化。
她太了解男人。顾言琛这种人,得到时不珍惜,失去后才念好。她慌了。她最怕的,就是顾言琛回头想起苏清颜的好,自己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为了彻底稳住地位、踩死苏清颜,她暗中开始布局。她联系了几家相熟的营销号和水军工作室,花了一笔不小的价钱,买通稿、买热搜、买评论控评,大肆抹黑苏清颜。
她拟定的文案铺天盖地:“苏清颜离婚后心态扭曲,恶意报复前夫、扰乱企业运营”“被离婚不甘心,恶毒纠缠前夫和现女友”“前顾太太婚内跋扈,逼走现任”。水军在各大论坛、短视频评论区带节奏,把苏清颜塑造成一个离婚后心理失衡、不肯放手的怨妇。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节奏,跟风诋毁苏清颜,说她好聚好散做不到,手段难看。
林薇薇看着舆论一点点发酵,得意洋洋。她坐在自己租来的公寓里,一边敷面膜一边刷手机,看着评论区那些骂苏清颜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只要把苏清颜钉在“恶毒前妻”的标签上,她就永远翻不了身。到时候顾言琛听见的、看见的,都是苏清颜的不堪,自然也就断了回头的念头。她甚至提前想好了下一步:等苏清颜在圈子里被名声搞臭,新项目谈不下来,陆时砚也不会再搭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波操作,直接给自己送了死局。
苏清颜的工作室刚筹备不久,助理小姑娘刷到网上的流言,气冲冲跑来告诉她。苏清颜正对着电脑梳理新公司的项目方案,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看完那些通稿和水军评论,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冷意。她什么都没解释,也没有发声明自辩。她太清楚,这种时候解释一句,就会被追着打十句。她要做的,是一次性把对方的底牌掀干净。
她把林薇薇造谣、网暴、婚内插足、转移资产、篡改方案、策划车祸的全部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好,打包发给陆时砚。证据链完整:十年间两人往来的信息记录、资产转移流水、后台登录IP、项目篡改日志、车祸录音和行车记录仪、以及这次买水军的转账凭证和营销号合同。她在消息里只写了一句:“这些可以用了。渠道你定,我不欠她解释。”
陆时砚回得很快:“十分钟。”
他动用顶层资源,先查清水军背后的工作室和接单的营销号,固定证据,然后一纸函件递过去。十分钟,全网水军账号被封,造谣营销号关停,带节奏的评论批量清除。半小时后,风向彻底反转。林薇薇所有黑料,空降热搜爆榜,一个接一个词条往上冲:#闺蜜插足十年伪装温柔# #林薇薇蓄意转移他人资产# #白莲花恶毒真面目曝光# #车祸疑点#。
全网彻底反转。路人这才回过味来,原来之前骂错了人,被抹黑的才是受害者。舆论轰然倒戈,怒骂林薇薇恶毒至极、蛇蝎心肠,连带着质疑顾言琛忘恩负义。那些林薇薇买过的营销号,为了自保,反而把她当年怎么找过来、怎么给钱、怎么交代文案,一五一十全爆了出来。证据一条条摆在明面上,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林薇薇的手机被打爆。以前巴结她的人发来质问,陌生网友的私信涌进来,骂声一片。她慌了神,拔掉手机卡,又换上新卡,手指抖得连验证码都输不对。她想找顾言琛商量,电话打过去,顾言琛那边脸色同样难看。他刚从公司出来,就被几个合作方当面旁敲侧击问起林薇薇的事,面子上挂不住。他接到电话,听完林薇薇带着哭腔的辩解,第一次压着火气问:“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林薇薇一僵,眼泪掉下来:“我是怕你误会,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顾言琛捏着眉心,疲惫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才看清,身边这个女人,除了撒娇惹事,什么都扛不住。而被他抛弃的苏清颜,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句冤,没有撒过一次泼,只凭一份证据,就把所有脏水原样泼了回来。
这一局,林薇薇输得一干二净。
苏清颜这边,热搜爆榜的时候,她正在和律师核对婚前资产清单。律师问她:“林薇薇这些造谣的证据,要不要另案起诉名誉侵权?”
“要。”苏清颜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但不急着现在。她欠的账,不止这一笔,我一笔一笔算。先让她在网上把脸面丢尽,再谈法律上的追责。”
窗外阳光正好,她神情从容,仿佛这场席卷全网的风浪,不过是她本子上划掉的一行旧账。
第七章 深夜堵门求和,冷漠回绝
舆论崩盘之后,林薇薇的口碑彻底烂掉。
顾氏集团受牵连,口碑暴跌,几个谈好的合作尽数暂停,银行授信重新审核,公司上下人心浮动。顾言琛彻底被逼到墙角。他焦头烂额地四处救火,却发现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人,如今要么推脱不见,要么态度冷淡。圈子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这才被逼疯一般,彻底看清:林薇薇除了撒娇惹事、花钱造势,一无是处。而被他抛弃的苏清颜,才是真正的人间顶配。
悔恨、不甘、慌乱,彻底淹没他。
他在公司里发了一通脾气,甩开哭闹抱怨的林薇薇,一个人开车出门。夜色沉沉,他凭着残存的记忆,找到苏清颜现在租住的公寓楼下。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还亮着灯的窗,坐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夜里起了风,他也没觉得冷,只觉得心口堵得发疼。
他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捧着她、求她嫁给他的,如今又怎么亲手把她推开。
终于,苏清颜从写字楼方向走回来。她刚和团队开完会,一身利落的通勤装,脚步从容。顾言琛见状,立刻推开车门冲下去,一把堵住她。
深夜公寓楼下,灯光昏暗。他眼底红血丝密布,衬衫皱着,头发散乱,姿态卑微到极致。
“清颜,我错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我被蒙蔽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对不起你,我把所有资产都给你,我这辈子只对你好。”
高高在上的顾总,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低头求和。他抓住她的手臂,掌心全是汗,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换做以前,任何一句道歉,苏清颜都会心软。三年婚姻里,她不是没给他过机会,只是他从未珍惜。
但现在——
苏清颜看着他狼狈卑微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极致的冷漠与嘲讽。她往后退了半步,先把手臂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顾言琛,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离婚,不是赌气,不是等你挽回。是我彻底不爱了,彻底不要你了。你现在的后悔、道歉、卑微,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顾言琛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清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公司离了你转不动,我也离了你……”
“公司离了我转不动,那是你自己无能。”苏清颜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至于我,你早就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很稳,没有半点留恋:“你能有今天的落魄,全是你自找的。婚内转移我资产的是你,篡改方案的是你,策划车祸想我死的也是你。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从此,你的人生,与我无关。别再来烦我,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上楼。
公寓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清脆利落,将他所有的卑微与悔恨,隔绝在外。
门外,顾言琛僵立在原地。深夜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抬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缓缓靠在墙上。他终于尝到那种最痛的滋味:不是失去,是你亲手丢掉了最爱你的人,等你醒悟,她早已彻底不爱,绝不回头。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路过的夜归人看了他一眼,没人认得这个狼狈的男人就是曾经风光的顾总。
暗处,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街角。陆时砚坐在车内,将刚刚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让人上前,只是安静看着。
司机低声问:“陆总,要不要过去?”
“不必。”陆时砚目光落在公寓那扇重新亮起灯的窗上,语气平淡,“她处理得了。”
他看着那个决绝清冷、绝不心软的女人,眼底欣赏愈发浓烈。太多女人困于情爱、困于前任纠缠,唯独苏清颜,断情利落、心智顶级、极度清醒。他想起三年前那份匿名方案,想起酒会上她那句“垃圾脱手,自然一身轻松”,想起她整理证据时条理分明的样子。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罕见的东西:被伤透之后,不怨天尤人,不卖惨哭诉,而是把所有力气用来把自己重新立起来。
陆时砚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对司机道:“走吧。”
车缓缓驶离街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公寓,眼底情绪深得看不清。
公寓楼上,苏清颜进门之后,把外套挂好,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前。她没有去看楼下的人,也没有情绪波动。一段关系走到尽头,回头求和没有用,道歉也没有用,伤害已经造成。她喝完那杯水,坐到书桌前,打开新公司的项目方案,继续往下写。
窗外那个男人还在楼下站了很久。她从头到尾没有再拉开窗帘看一眼。
对她而言,那扇门关上之后,门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第八章 新公司立起来,旧部归心
第二天一早,苏清颜准时出现在新租的写字楼里。
办公室不大,一百来平,装修极简,白墙灰桌,连前台都还没招。可窗明几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文件夹上,干净利落。她把公司注册材料、办公场地合同、核心团队名单一一摆好,逐项核对。公司名字是她自己定的,叫“清源”。清者自清,源者归源。她要把当年被拿走的东西,一样一样,从头挣回来。
第一步是搭团队。
她翻出通讯录,一个个打电话。第一个打给周牧。周牧当年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项目总监,业务能力极强,后来因为不肯配合顾言琛做一笔灰色账目,被找了个由头排挤走。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苏姐?”周牧的声音带着意外。
“我离婚了,自己开了公司。缺个能扛项目的合伙人,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椅子推开的声响:“地址发我,今天就能到。”
第二个打给陈知意。陈知意是她当年的法务,心细如发,因为替苏清颜说了几句话,被林薇薇吹了枕边风,顾言琛寻了个错处把人辞了。陈知意接电话时正在另一家公司上班,听完苏清颜的话,只问了一句:“苏姐,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那我明天提离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上午电话打下来,苏清颜嗓子有些干,可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应了下来。这些人当年跟着她做项目,被顾言琛用手段逼走,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他们认的不是顾氏的招牌,是苏清颜这个人。人心不是靠钱买的,是靠当年一桩桩一件件公道事攒下来的。
下午,周牧第一个到了。他推门进来,看见苏清颜坐在一张还没配齐家具的办公桌后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姐,你这办公室,比当年顾氏刚起步那间还寒酸。”
“寒酸不怕,怕的是人寒心。”苏清颜抬眼,“你来了,就不寒酸了。”
周牧把包往桌上一放:“说吧,第一仗打哪。”
苏清颜把顾氏那个地产配套项目的资料推过去,又附了一份她自己整理的供应链重构方案:“顾氏那边现在资金链绷着,好几个项目回款被卡。我打算从他们最薄弱的一环切进去。你先把南城本地的材料供应商名单理一遍,哪些跟顾氏账期拖得久、怨气大,列出来。”
周牧翻开方案看了几页,眼神就变了:“这方案……你什么时候做的?”
“三年里,每天晚上。”
周牧没再多问。他知道苏清颜这三年在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的人。她把所有力气都攒着,攒到今天。
傍晚,陈知意也到了,带着一摞合同模板和法务清单。三个人围着一张还没完全组装好的桌子,把新公司的框架一项项定下来:注册主体、股权结构、第一批可对接的项目、现金流预算。苏清颜条理清晰,每一项都给出明确判断,不拖泥带水。
“法务这边,先把婚前资产追回的诉讼材料备齐。”苏清颜对陈知意说,“林薇薇转移资产、伪造债务的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好了,你按诉讼标准再过一遍,缺什么补什么。”
“明白。”陈知意点头,“另外,林薇薇这次买水军造谣的证据,我建议单独固定,后面名誉侵权和诬告可以并案。”
“可以。但先不急,一笔一笔来。”
正说着,苏清颜手机响了一声。陆时砚发来一条消息,很简短:“渠道给你开了个口子。南城本地三家材料供应商的负责人,明天下午有空。地址我发你。你去谈,我不出面。”
苏清颜回:“好。”
她放下手机,对周牧和陈知意说:“明天下午,第一仗。”
周牧把供应商名单往桌上一拍:“苏姐,你指哪我打哪。”
苏清颜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底那点从离婚以来一直绷着的冷,微微松了一寸。她没有多说煽情的话,只把方案翻到下一页:“那就开始。”
窗外天色渐暗,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清源公司的招牌还没挂上,可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了。苏清颜坐在桌前,把顾氏那套项目的漏洞又过了一遍,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线。
她知道,顾言琛还在楼下站过的那点悔意里打转,林薇薇还在热搜的骂声里慌神。而她要做的,是把他们两个人亲手垒起来的那点虚假繁荣,一层一层拆干净。
不着急。她有耐心。
第九章 顾氏裂缝扩大,林薇薇插手添乱
顾言琛这边,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三百万索赔的事还没摆平,新的麻烦又冒出来。那个地产配套项目的甲方态度越来越冷,不仅暂停了后续合作,还放出话来要重新评估顾氏的履约能力。消息一传开,原本观望的几个合作方纷纷往后缩,银行那边的授信审核也卡着不动。顾言琛每天一睁眼,就是接不完的电话、签不完的延期申请、安抚不完的合作方。
他试图从别的项目调款补窟窿,财务总监把报表摊在他面前,脸色为难:“顾总,好几个项目的回款都被对方卡着,账上能动用的现金,不够。”
“不够就想办法!”顾言琛拍桌子,“以前苏清颜在的时候,这种局面三天就能理顺,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项目都转不动?”
财务总监没敢接话。底下的人心里都清楚,以前能理顺,是因为苏清颜在。现在她不在了,谁也不想揽这个烫手山芋。
更让顾言琛头疼的是林薇薇。
林薇薇热搜的事还没完全压下去,她倒先坐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既然是顾言琛公开的女朋友,就该在公司里有话语权。她开始频繁往顾氏跑,今天要旁听项目会,明天要过问市场部预算,后天又往行政部安插了一个自己的表妹。她不懂业务,却喜欢指手画脚,开会时提的意见不是外行就是添乱,底下的人碍于顾言琛的面子不敢反驳,转头就把怨气撒在项目上。
周牧从旧同事那里听到这些消息,当笑话讲给苏清颜听:“苏姐,你猜林薇薇上周干了什么?她把顾氏市场部一个跟了半年的合作方案给否了,理由是‘预算太高、不够节俭’,结果那个方案是对方点名要的框架,她一否,合作方直接不谈了。”
苏清颜正在看供应商资料,头都没抬:“顾言琛没拦着?”
“拦了,没拦住。听说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林薇薇哭着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公司好’,顾言琛最后摔门走了。”
苏清颜淡淡嗯了一声,把资料翻过一页:“不用管她。她自己会把顾氏搅得更乱。”
果然,没过几天,顾氏内部就出了问题。林薇薇安插进行政部的表妹,把一份本该保密的项目报价单误发到了合作方群里,虽然及时撤回,但对方已经截图。合作方以此为由要求重新议价,顾氏白白让出了一块利润。顾言琛气得当场把林薇薇的表妹辞了,林薇薇跑来闹,说他不给自己面子,两人在办公室里吵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顾言琛第一次当众对她发了火:“你能不能消停点!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林薇薇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我做错什么了?我还不是想帮你!你以前不是说我懂事通透吗?现在嫌我添乱了?”
顾言琛看着她哭,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疲惫。他想起从前苏清颜处理这些事的样子:从不咋咋呼呼,从不往公司安插自己人,从不添乱。每一个合作方、每一份报价单、每一处风险,她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从来不用他操心。他从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如今才知道,那有多难。
他摆摆手,让林薇薇出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被搅黄的合同,沉默了很久。
苏清颜这边,通过周牧和旧部的关系,把顾氏内部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把每一条信息都记下来,标好时间、节点、涉及的人和金额。陈知意问她:“苏姐,现在顾氏内部乱成这样,我们要不要趁乱推一把?”
“不急。”苏清颜合上笔记本,“他们自己乱,比我动手更管用。顾言琛现在最缺的是稳住局面的能力,林薇薇越插手,他越露怯。等他把自己折腾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事半功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街道车水马龙,南城的商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她知道,顾言琛此刻正坐在那间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收拾林薇薇留下的烂摊子。
而她手里那张供应商名单,已经圈出了第一个要见的人。
第十章 第二刀:核心合作方倒戈
苏清颜约的第一个人,是南城本地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宏远建材的老板,赵宏远。
赵宏远跟顾氏合作了三年。当年那份合作框架,是苏清颜一条条谈下来的。账期、价格、验收标准、违约责任,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顾言琛接手后,先是压价,再是拖账期,最后连合同里写明的验收节点都开始找借口往后推。赵宏远忍了快一年,碍于顾氏的量,一直没翻脸。
见面地点约在赵宏远公司楼下的茶室。苏清颜到的时候,赵宏远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她进来,起身招呼,态度客气,但眼底带着几分打量。他听说苏清颜离婚净身出户,也听说她最近在圈子里动作不小,但还没亲眼见过。
“苏总,好久不见。”赵宏远给她倒茶,“你这阵子的事,圈里都传遍了。说实话,我挺意外。”
“意外我净身出户,还是意外我没哭没闹?”苏清颜接过茶,语气坦然。
赵宏远笑了笑,没绕弯子:“都有。你当年替顾氏谈下我们这条供应线,我可是冲着你这个人签的。后来你不管事了,顾言琛那边压价拖账,我念着旧情一直没断。但说实话,再这么拖下去,我也撑不住。”
苏清颜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个。我新公司清源,第一批要做的项目,就是供应链重构。你手里的货,我要。账期按合同走,不压价,不拖款,验收标准白纸黑字写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顾氏那边,你该断就断。不用你撕破脸,但新合同签给我之后,顾氏的供货优先级往后排。他们现在资金链绷着,你这边一收紧,他们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赵宏远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他做生意多年,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苏清颜要的不是他一句口头承诺,是要他站队。
“苏总,我跟你交个底。”赵宏远放下茶杯,“顾氏那边欠我的货款,已经压了快两个月。我催过几次,顾言琛那边一直说在走流程。你要我断,可以,但我得先把我自己的账收回来。”
苏清颜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你被顾氏拖欠的货款,我让法务整理了一份催收方案。按合同违约条款,你完全有理由发正式催告函,要求限期结清。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供应商集体催款,你一函过去,顾言琛必然要优先处理你的账,稳住你。等他结完这笔,你再按新合同转给我。他明面上说不出什么,但心里清楚,你这条线他留不住了。”
赵宏远翻着那份方案,眉头慢慢舒展开。方案写得极细,催告函模板、违约条款依据、谈判话术、后续合作衔接,每一步都替他考虑到了。他合上文件,抬头看苏清颜,眼神变了。
“苏总,你这三年,在顾家没少做功课。”
“不是做功课。”苏清颜端起茶,神色平淡,“是吃过亏的人,知道哪条线不能松。”
赵宏远笑了,伸手:“合同拿来我看看。合适就签。”
苏清颜从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两人在茶室里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合同条款逐条过完,赵宏远当场签了字。临走时他多问了一句:“顾言琛知道你这么干,怕是要疯。”
“他疯不疯,跟我没关系。”苏清颜收好合同,“我只管把该拿的拿回来。”
赵宏远这条线一转,连锁反应来得比预想更快。
宏远建材是南城本地供应圈的风向标。赵宏远签了清源的消息,不出三天就在同行里传开了。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供应商,主动托人打听苏清颜的联系方式。周牧跑了两趟,又签下两家。顾氏那边的供货优先级一降,几个项目的材料进场节奏立刻被打乱,工期延误的风险一层层往上叠。
顾言琛很快收到消息。他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暴怒。他打电话给赵宏远,对方接得客气,话说得滴水不漏:“顾总,合作是合作,生意是生意。您那边账期压得太久,我小本经营,扛不住。苏总那边条件合适,我就转了。您要是想续,把欠款结清,咱们再谈。”
顾言琛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欠款的事,可他现在的现金流,结完赵宏远的账,别的窟窿就补不上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第一次意识到,苏清颜不是在跟他闹情绪,是在一刀一刀拆他的台。
他咬牙拨通苏清颜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苏清颜,你什么意思?”他压着火气,“赵宏远那条线,你非要截?”
“顾言琛。”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赵宏远跟顾氏合作三年,你压价拖账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什么意思?我现在按合同做生意,价格公道、账期清楚,他愿意跟我签,是他的选择。你留不住人,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
“还有事吗?我这边在开会。”
顾言琛噎住。他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讨论声,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女人曾经围着他转,现在连多跟他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苏清颜,你别逼我。”他最后撂下一句。
苏清颜轻轻笑了一声,很淡:“顾言琛,这才刚开始。你欠我的,我还没开始算呢。”
电话挂断。顾言琛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第十一章 林薇薇狗急跳墙,伪造证据反被固定
赵宏远倒戈的消息,林薇薇比顾言琛还先慌。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苏清颜不是在闹,是在一步步拿回主动权。供应商倒戈、合作方松动、顾氏内部人心浮动,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全冲着顾言琛的根基去。她最怕的,是顾言琛撑不住,回头找苏清颜求和。到时候她这十年苦心经营,全成笑话。
她决定先下手。
她联系了一个以前帮她做过营销号的朋友,又托人找了个据说“很会办事”的中介。她的要求很明确:弄一份苏清颜婚内出轨的“证据”,照片、聊天记录、人证,越像真的越好。她要赶在苏清颜彻底站稳之前,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让顾言琛彻底断了回头的念头。
中介收了钱,办事倒也“利索”。几天后,一套材料交到林薇薇手里: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苏清颜和一个男人在餐厅门口说话;一段伪造的聊天记录,头像是苏清颜,内容暧昧;还有一份“证人”的书面陈述,自称是苏清颜的旧同事,说亲眼见过她婚内和别的男人来往。
林薇薇拿到材料,没急着放出去。她先找了个相熟的营销号,把料递过去,让对方“先预热”。营销号那边收了钱,当天晚上就发了一条含含糊糊的微博,配了张打码的照片,暗示“某离婚女企业家婚内不检点,前夫才是受害者”。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苏清颜就知道了。
陈知意把截图发过来的时候,苏清颜正在和赵宏远那边对接第一批供货清单。她看完截图,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回了一句:“证据固定了吗?”
陈知意:“固定了。截图、链接、发布时间、账号信息,全存了。另外,我顺着这个营销号查了一下,它最近一笔进账来自一个私人账户,账户名是林薇薇的表姐。”
苏清颜放下手里的清单,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先别急着动。让她再跳一跳。你联系陆总那边,把林薇薇找中介、买材料、递料给营销号的链路,能查多少查多少。钱从哪出、人是谁找的、材料是谁做的,一条线一条线钉死。”
“明白。”
林薇薇以为这次能打个翻身仗,连夜又给营销号追加了一笔钱,让他们“加大力度”。第二天上午,第二批通稿铺出去,内容更露骨,直接把苏清颜的名字点了出来。评论区水军带节奏,骂声一片。
苏清颜等到中午,估计对方该发的都发了,才给陆时砚发了条消息:“林薇薇这次伪造证据、买通营销号造谣,链路我这边基本齐了。你那边能补多少?”
陆时砚回:“中介、做材料的、营销号收款账户,全查清了。人证那边,我让人去接触了,对方一听可能要负法律责任,已经松口,愿意作证是林薇薇花钱让他写的。”
苏清颜:“那就收网吧。走法律程序,同时放证据。”
当天下午,清源公司通过律师发布了一份声明,附完整证据链:林薇薇联系中介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中介找人伪造照片和聊天记录的供述、营销号收款账户流水、所谓“证人”的书面更正说明。声明措辞克制,只陈述事实,末尾附一句:已就林薇薇涉嫌伪造证据、诽谤、诬告陷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保留全部民事追责权利。
证据一放,全网再次炸锅。
上一次是黑料,这一次是铁证。网友们这回彻底看明白了:林薇薇这人,插足、转移资产、策划车祸,现在又伪造证据诬告。评论区一边倒:“这女的疯了吧?”“苏清颜上辈子欠她的?”“顾言琛跟这种人在一起,活该倒霉。”
林薇薇的手机再次被打爆。这次打来的不光是骂她的网友,还有律师函。她慌了,跑去顾氏找顾言琛,顾言琛让前台把她拦在楼下。
“顾言琛!你不见我?”她在电话里哭喊。
“林薇薇。”顾言琛的声音冷得吓人,“你伪造证据诬告苏清颜,用的是我的名头吗?外面现在怎么说我的,你听见了吗?”
“我、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顾言琛打断她,“你为了我,把顾氏拖进这种丑闻里?你为了我,去找人伪造证据?林薇薇,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电话挂断。林薇薇站在顾氏楼下,攥着手机,脸色惨白。她忽然发现,自己手里那张以为能翻盘的牌,打出去之后,砸的是自己的脚。
苏清颜这边,陈知意把报案回执和律师函副本整理归档,问了一句:“苏姐,林薇薇这次,能判吗?”
“伪造证据、诽谤、诬告,够她喝一壶了。”苏清颜翻着下一份文件,“但先让公安立案,把程序走起来。她后面还有转移资产和车祸的事,一笔一笔并进去。不急。”
她放下文件,看向窗外。顾氏大楼的方向,隐约能看见楼顶的招牌。那个招牌,当年是她陪着顾言琛一起挂上去的。如今再看,只觉得远。
第十二章 婚前资产追回诉讼启动
林薇薇伪造证据的事立案之后,苏清颜把重心收回到最核心的一件事上:追回被转移的两千八百万婚前资产。
这笔钱是她当年带进婚姻的全部身家。千万嫁妆、多年积蓄、项目分红,一笔一笔攒下来的。林薇薇花了两年八个月,分批次、分账户、化整为零地转走,手法隐蔽,但苏清颜手里有完整的流水记录、登录IP、转账凭证。证据链她攒了半年,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
陈知意把诉讼材料准备齐全,苏清颜又请了一位专打婚姻财产纠纷的资深律师,姓方,业内口碑极硬。方律师看完材料,只说了一句:“证据很扎实。对方转移资产的行为发生在婚内,且明确指向林薇薇个人账户和关联账户,追回的可能性很大。但有一个问题。”
“你说。”
“顾言琛是共犯。这些转账,他全程知情、默许、配合。但如果你只起诉林薇薇追回资产,顾言琛可以把自己摘出去,说都是林薇薇背着他干的。我建议,把顾言琛一并列为被告,主张他作为配偶,对婚内共同财产被恶意转移负有连带责任。”
苏清颜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诉讼请求里,不主张分割顾氏股权。我只要我自己的钱,顾氏那摊子,我不碰。”
方律师看了她一眼:“你确定?顾氏现在虽然出了点问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股权价值不低。”
“顾氏的底子是我打的,我比谁都清楚它现在值多少。”苏清颜语气平淡,“那摊子沾了太多脏东西,我不想要。我只要我自己的两千八百万,一分不少,连本带利。至于顾氏,让它自己烂。”
方律师点头:“明白了。那就按这个思路来。”
诉讼材料递到法院,立案通知送到顾氏的时候,顾言琛正在为供应商倒戈的事焦头烂额。他看完立案通知书,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两千八百万,连本带利,被告是他和林薇薇。
他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苏清颜,拨到一半又停住。他想起上一次打电话,苏清颜那句“这才刚开始”,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按下去。他转而打给法务,问能不能和解。
法务看完材料,语气为难:“顾总,对方证据太全了。转账流水、登录IP、时间线,一笔一笔对得上。而且对方律师明确表示,只追资产,不碰股权。如果我们不同意和解,走到庭审,林薇薇那边伪造证据、转移资产的事全要翻出来,到时候顾氏的声誉……”
顾言琛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声誉意味着什么。顾氏现在经不起任何负面新闻。供应商在跑,合作方在观望,银行在抽贷,如果再加上一场婚内转移资产的官司,他连最后一点周转余地都没有。
“和解。”他哑着嗓子说,“联系对方律师,谈和解。”
和解谈判约在方律师的会议室。苏清颜没去,全权委托方律师和陈知意处理。顾言琛亲自到场,林薇薇没来,据说是在家“身体不适”。
方律师把和解条件摆出来:两千八百万本金,加同期利息,分三期付清,首期不低于一千万,一个月内到账。顾言琛看完,脸色很难看:“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就分期。但首期一千万,一个月内,这是底线。”方律师语气平和,没有商量余地,“顾总,您应该清楚,真走到庭审,对顾氏的影响,远不止这个数。”
顾言琛沉默了很久,最终签了字。
消息传回清源,周牧拍了下桌子:“一千万!苏姐,你这刀切得准。”
苏清颜正在看新项目的方案,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一千万只是首期。后面两期,他拿什么付,才是关键。顾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住三期。到时候要么变卖资产,要么继续拖。拖到第二期违约,我再申请强制执行。”
陈知意接话:“那林薇薇那边呢?她名下那些账户,要不要同步保全?”
“保全。”苏清颜合上方案,“她转走的钱,大部分还在她名下。法院保全一冻结,她连日常开销都成问题。她越慌,越容易出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人来人往,清源公司的招牌已经挂上去了,白底黑字,干净利落。她看着那个招牌,想起三年前顾氏挂牌那天,顾言琛拉着她的手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那时候她信了。
如今她只信自己。
第十三章 陆时砚的边界与分寸
供应商倒戈、诉讼和解、林薇薇立案,三件事压下来,顾氏这艘船已经开始漏水。苏清颜却在这时候放缓了节奏。
周牧有点急:“苏姐,趁他病要他命,现在再加把劲,顾氏撑不过这个季度。”
苏清颜摇头:“顾氏现在还有一口气,逼太紧,顾言琛狗急跳墙,反而麻烦。我要的不是他一下子垮,是他每撑一天都更难受,每喘一口气都发现路更窄。慢慢来。”
她放缓节奏,陆时砚那边也跟着收了手。原本说好配合的几个渠道,他没有继续加压,只是维持现状。苏清颜注意到这一点,约他见了一面。
见面地点还是酒会那家私人会所,不过这次是下午,人少,安静。陆时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苏清颜坐下,开门见山:“陆总,你最近收手了。”
“你收手,我自然收手。”陆时砚合上文件,看她,“合作讲的是节奏一致。你慢下来,我一个人往前冲,会打乱你的布局。”
苏清颜端起面前的茶,想了想:“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开口:“顾氏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内部管理混乱、林薇薇插手添乱、供应商在跑、银行在抽贷。这些事,每一件都在消耗顾言琛的精力。我如果这时候再加一把火,他可能直接放弃挣扎,破罐破摔。破罐子破摔的人,反而不好对付。我要的是他撑着一口气,每天醒来都觉得还有希望,每天睡前都发现希望又少一点。”
陆时砚听完,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笑:“你比我想的更有耐心。”
“三年婚姻教我的。”苏清颜语气平淡,“急的人,容易被人看穿。我不急。”
陆时砚没接这话,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既然你放缓节奏,那有些事可以先做起来。这是我让团队整理的,南城本地几个优质项目的招标信息。清源现在团队搭起来了,供应商渠道也通了,该拿几个像样的项目立招牌。总在顾氏那摊烂账里打转,格局小了。”
苏清颜翻开文件,里面是三个项目的详细资料,招标时间、资质要求、竞争格局,连潜在竞争对手的优劣势都列得清清楚楚。她翻了两页,抬眼看他:“陆总,你帮我的,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陆时砚端起咖啡,“三个招标信息,一份渠道分析,换你当年一份供应链方案。我还赚了。”
苏清颜知道他在轻描淡写。那份供应链方案是三年前的匿名投递,价值远没有他现在给的这些资源重。但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客套话。成年人之间,推来推去反而生分。她合上文件:“项目我接。但有一个条件。”
“说。”
“这三个项目,我凭自己本事去投。你提供信息可以,但不要暗中帮我打招呼、铺路子。我要拿,就拿干净的标。”
陆时砚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欣赏:“你确定?有些标,不打点关系,很难拿。”
“难拿就拿不到。拿不到我再等下一个。”苏清颜语气很稳,“我从顾家净身出户,图的就是一个干净。新公司刚起步,第一仗要是靠关系拿标,后面就洗不干净了。”
陆时砚沉默了两秒,点头:“行。信息给你,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只看结果。”
“够了。”苏清颜起身,“谢谢。”
她走到门口,陆时砚在后面叫住她:“苏清颜。”
她回头。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陆时砚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见过很多人,有机会攀关系的时候,恨不得把关系用到极致。你倒好,送到手边还往外推。”
“关系用一次少一次。”苏清颜说,“我自己能走的路,不想让人扶。”
她推门出去。陆时砚坐在原位,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会儿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文件,嘴角那点笑意没散。
第十四章 顾氏资金链断裂前夜
和解首期一千万到账之后,顾言琛的现金流彻底绷到了极限。
他东拼西凑,把能调的钱全调了,勉强凑够首期。钱一付出去,账上几乎见底。供应商的款要结,员工的工资要发,银行那边还卡着授信不放,几个项目的回款又被合作方拖着。他每天睁开眼,就是算今天要付多少钱、能收回多少钱。
财务总监把最新的现金流报表放在他桌上,声音发虚:“顾总,按现在的支出速度,下个月工资可能发不出来。”
顾言琛盯着报表,半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以前苏清颜在的时候,现金流从来不用他操心。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调来钱,总能把账期算得分毫不差,总能在银行和供应商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他从前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如今才知道,这些“小事”能要一个公司的命。
他试图找银行谈展期。对方态度客气,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顾氏最近负面太多,总行风控卡得紧,展期批不下来。他又去找几个老关系借钱,对方要么推脱不见,要么开口就是高息。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谓人脉,大半是苏清颜当年搭的线。她不在了,那些线一根根都松了。
林薇薇这时候又冒出来添乱。她名下的账户被法院保全冻结,日常开销都成问题,跑来找顾言琛要钱。顾言琛正在为工资发愁,听她开口就是要钱,火气一下子压不住。
“你名下那些钱,本来就是苏清颜的。法院冻结是应该的。你现在找我要钱?我拿什么给你?”
林薇薇瞪大眼睛:“言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跟你这么久,我……”
“你跟我这么久,除了惹事,你干过一件正事吗?”顾言琛打断她,“苏清颜在的时候,公司里里外外不用我操一点心。你呢?你除了买热搜、安插人、伪造证据,你还会干什么?”
林薇薇脸色刷地白了:“你拿我跟她比?”
“比?”顾言琛冷笑,“你配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林薇薇脸上。她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终于意识到,顾言琛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她费尽心机挤走苏清颜,到头来,在他眼里,她连苏清颜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她转身就走,摔门的声音整层楼都听得见。
顾言琛没追。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现金流报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苏清颜深夜伏案替他改方案,苏清颜天不亮就去机场接合作方,苏清颜在他喝醉的时候替他收拾烂摊子。那些画面一帧帧翻过去,他忽然抬手,把报表扫到了地上。
“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苏清颜这边,通过周牧和旧部的关系,把顾氏的现金流状况摸了个大概。陈知意问她:“顾氏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申请强制执行第二期,直接把他压死。”
“不用我们动手。”苏清颜正在看新项目的招标文件,头都没抬,“顾言琛现在最缺的是现金。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员工一闹,供应商一听,银行一收紧,他自己就崩了。我们这时候插手,反而帮他转移矛盾,让底下人觉得是我们在逼他。让他自己烂,烂到底。”
“那第二期和解款呢?他肯定付不出来。”
“付不出来最好。他违约,我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查封资产,天经地义。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
苏清颜翻过一页招标文件,语气很稳:“再等等。让他把这个年过完。”
窗外天色阴沉,南城入了秋,风里带着凉意。顾氏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顾言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催款单和工资表。他拿起手机,翻到苏清颜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他知道,拨了也没用。
第十五章 林薇薇卷款跑路未遂
林薇薇从顾氏摔门出来之后,越想越怕。
账户被冻结,顾言琛翻脸,苏清颜手里还攥着她伪造证据、转移资产、策划车祸的案子。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发现自己手里能打的牌,一张都没有了。唯一还剩下的,是之前转移资产时留在几个隐秘账户里、法院还没查到的钱。不多,但够她离开南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连夜联系了一个做地下钱庄的朋友,让对方帮忙把剩下的钱转出去。又托人订了去外地的机票,打算先走再说。她甚至没告诉顾言琛,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能带的贵重物品塞进箱子,天不亮就出了门。
她不知道,苏清颜早就等着她这一步。
苏清颜那边,陈知意一直盯着林薇薇名下账户的动向。法院保全冻结了大部分,但林薇薇太贪,之前转移资产时留了几个绕开监管的隐秘账户,以为没人知道。陈知意顺着之前的转账记录一路查下去,把那几个隐秘账户也摸了出来,只是暂时没申请冻结,留了个口子。
“苏姐,林薇薇今天一早去了机场,还联系了一个做地下钱庄的人,想把剩下的钱转出去。”
苏清颜正在开项目会,闻言只是抬了抬眼:“通知经侦那边,可以动了。把人拦在机场,钱截住。别让她上飞机。”
陈知意应了一声,电话打出去。经侦那边早有准备,林薇薇在机场安检口被拦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拎着箱子,看着面前的警察,脸色从白到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薇薇,你涉嫌转移涉案资金、企图逃匿,跟我们走一趟。”
林薇薇被带走的时候,机场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了她,掏出手机拍照。照片传到网上,又是一轮热议。网友们翻出她之前买水军、伪造证据的事,评论区一片嘲讽:“跑啊,怎么不跑了?”“天道好轮回。”
消息传到顾氏,顾言琛正在开会。助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脸色变了变,挥手让会议暂停,一个人走到窗边站了很久。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派人去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南城的天,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活得像个笑话。
苏清颜这边,陈知意把林薇薇被拦下的消息报过来,顺带问了一句:“苏姐,林薇薇这次进去,转移资产、伪造证据、企图逃匿,几项并一起,够她判几年了。车祸的事,要不要现在并进去?”
“并。”苏清颜合上项目方案,“车祸的证据链整理好,一并移送。她想悄无声息了结我的时候,可没手软。现在轮到她自己了,让她一样一样,慢慢还。”
她说完,低头继续看招标文件。窗外阳光正好,清源公司的招牌在风里稳稳当当。苏清颜拿起笔,在招标文件上勾出第一个要投的项目,笔尖利落,没有停顿。
林薇薇的事,从这一刻起,在她这里翻篇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而顾言琛那边,还有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苏清颜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第十六章 顾言琛公开道歉,苏清颜不接
林薇薇被拦在机场的消息传开之后,顾氏的处境雪上加霜。
供应商催款更急,合作方撤得更快,银行那边连电话都不接了。顾言琛撑了半个月,终于撑不住,决定走最后一步棋:公开道歉。
他让公关团队拟了一份稿子,措辞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核心意思就三层:承认婚内对苏清颜不公、承认林薇薇的事自己负有失察之责、恳请公众给顾氏一个改正的机会。他把稿子改了三遍,最后定稿时加了一句:“我对不起苏清颜,也对不起所有信任顾氏的人。”
道歉发布会在顾氏大楼会议室举行,来了不少媒体。顾言琛穿着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脸色疲惫,站在台上念完稿子,又鞠了一躬。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追问不断:“顾总,您说的‘不公’具体指什么?”“林薇薇转移资产的事您事先知情吗?”“苏清颜女士会接受您的道歉吗?”
顾言琛只答了第一问:“婚内我对苏清颜的付出视而不见,在财产处理上有重大过失。这是我的错,我不推卸。”
发布会结束,通稿铺出去,舆论反应两极。有人觉得他至少认了错,有人觉得他是走投无路才低头。评论区吵成一片,但有一条高赞评论被顶到最前面:“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苏清颜被他转移资产、被他和林薇薇策划车祸的时候,他怎么不道歉?”
苏清颜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清源公司跟周牧对项目进度。周牧把手机递过来,她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推回去:“不用理。”
“你不回应一下?”周牧问,“他这道歉,明摆着是想拉你下水,让公众觉得你们和解了,好稳住顾氏的局面。”
“我知道。”苏清颜翻过一页项目表,“所以更不能接。我一回应,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苏清颜松口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她让陈知意拟了一份简短的律师声明,措辞克制,只有两层意思:一,苏清颜女士已就顾言琛、林薇薇婚内转移资产、伪造证据、策划车祸等行为提起法律程序,一切以司法裁判为准;二,苏清颜女士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公开道歉作为对上述行为的替代性处理。
声明发出去,舆论反而更偏向苏清颜。网友评价:“这才是体面人。不撕不闹,法律说话。”顾言琛的道歉,被解读成“走投无路的表演”,反而坐实了他心虚。
顾言琛看到那份声明,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动。他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苏清颜念在三年夫妻情分上,至少会给他一个台阶。可那份声明冷得像一堵墙,连个缝都没留。
他这才彻底明白,苏清颜不是在跟他赌气,是在跟他算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第十七章 顾氏核心项目崩盘
道歉没换来转机,顾氏最后一个核心项目也出了事。
那个项目是顾氏目前唯一还在正常推进的大单,甲方是外地一家大型房企,合同金额过亿。顾言琛把最后的现金全押在这个项目上,指望着回款救命。可他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底层方案,当年也是苏清颜搭的。项目里有一处关键的成本测算,林薇薇插手时改过一版,把材料损耗率压低了两个点,看起来利润更高,实则经不起实际施工检验。
苏清颜早就知道这个隐患。她没有直接动手,只是让周牧把这条信息透给了甲方的项目负责人。对方一听,立刻组织第三方复核,复核结果出来,材料损耗率对不上,成本测算有重大偏差,按合同条款构成违约。
甲方发函索赔,金额比上次的地产配套项目还高。同时暂停后续所有款项支付,要求顾氏限期整改。顾言琛接到函件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他打电话给甲方负责人,对方语气冷淡:“顾总,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成本测算误差超过约定范围,我方有权暂停付款并要求赔偿。您那边要是拿不出整改方案,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顾言琛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他知道,这个项目一崩,顾氏就真的完了。他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个项目的成本测算漏洞,是林薇薇改的。他当初还夸过林薇薇“细心、会算账”,如今才知道,她改的那两个点,要的是他整个公司的命。
顾氏股价跌停,董事会连夜开会,逼他辞去总裁职务。顾言琛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董事们一个个冷着脸提“罢免”“重组”“引入新资方”,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拼了三年,拼出一个顾氏,到头来,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辞了职。顾氏被董事会接管,进入重组程序。他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顶的招牌还亮着,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想起当年苏清颜陪他挂招牌那天。那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公司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走了。
苏清颜这边,周牧把顾氏重组的消息报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苏姐,顾氏完了。顾言琛被董事会踢出来了。”
苏清颜正在看新项目的合同,闻言只是嗯了一声:“顾氏重组之后,那几条供应链线会重新招标。我们准备一下,该拿的拿下来。”
“你不高兴?”周牧问。
“高兴什么?”苏清颜抬眼,“顾氏垮了,是他自己作垮的。我要的东西,从头到尾就一样:拿回我自己的。现在钱在追,顾氏垮不垮,跟我没关系。”
她低头继续看合同。周牧站在旁边,看着苏清颜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狠。不是狠在手段,是狠在心性。她能倾尽所有帮一个人,也能干干净净把那个人从人生里删掉,不留一点余地。
第十八章 林薇薇的法律结局
林薇薇的案子,在顾氏重组之后正式开庭。
罪名并在一起,分量不轻:婚内转移他人财产、伪造证据、诬告陷害、参与策划危害他人人身安全。苏清颜这边证据链完整,从转账流水到登录IP,从伪造材料的聊天记录到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和录音,一条条摆出来,林薇薇的辩护律师几乎找不到反驳的切口。
庭审那天,苏清颜出庭作证。她穿了一身深色套装,头发利落地挽起来,站在证人席上,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法官问什么她答什么,不渲染、不控诉、不卖惨。说到车祸那一段,她只是把检修报告、行车记录仪时间线、司机聊天录音逐项说明,最后加了一句:“我确认,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林薇薇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头发散着,跟半年前那个在民政局门口卖惨装柔弱的白莲花判若两人。她几次想插话辩解,被法官制止。最后陈述时,她哭得泣不成声,说自己“一时糊涂”“被爱情冲昏了头”“求苏清颜原谅”。
苏清颜坐在证人席上,看着她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林薇薇哭完,法官问她有没有补充,她只说了两句话:“我接受法律对她的裁判。我不原谅她。”
林薇薇最终被判了刑。刑期不短,足够她在里面好好想清楚,这十年她到底干了什么。
宣判之后,苏清颜走出法院。陈知意跟在旁边,问她:“苏姐,林薇薇判了,你心里舒服点了吗?”
苏清颜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南城秋天的太阳,想了想:“说不上舒服。就是觉得,一件事了了。”
她走下台阶,脚步不急不缓。林薇薇的事到此为止,她没打算再去多想。那些被转移的钱还在追,顾氏重组还在走程序,清源的新项目马上要投标。她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没空回头看。
当天晚上,顾言琛从新闻上看到林薇薇被判的消息。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着庭审画面,林薇薇被法警带走的镜头一闪而过。他看了几秒,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屋里安静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林薇薇倒了,顾氏没了,苏清颜走了。他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苏清颜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他知道,拨了也不会有人接。
第十九章 顾言琛一无所有
顾氏重组尘埃落定,顾言琛从总裁办公室搬出来的那天,带走的东西装不满一个纸箱。
一摞旧档案,几本记事本,一个用了三年的杯子。他站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门牌上“总裁”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拆。他看了两秒,转身上了电梯。
资产清算之后,他名下能抵债的全抵了。别墅卖了,车卖了,个人账户里只剩一点零头。他在城东租了一间普通公寓,六十平,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配的旧货,沙发坐下去会陷一个坑。他第一次自己交水电费、自己买菜、自己做饭。煮面忘了关火,锅烧糊了,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口糊锅,忽然想起苏清颜从前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他嫌过她“只会做家常菜,没新意”。
他试着联系以前的圈子。电话打过去,有人接,客气两句就找借口挂;有人干脆不接。他发消息问一个曾经称兄道弟的合作方,能不能帮忙介绍点活干,对方回了一句“最近行情不好,回头再说”,就没了下文。他这才明白,那些围着他转的人,围的是顾氏总裁的位置,不是他顾言琛。
一天晚上,他翻手机相册,翻到很早以前的照片。那时候顾氏刚起步,他和苏清颜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桌上堆满文件,两个人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凌晨。照片里苏清颜侧着脸,眼底有点疲,但嘴角是弯的。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关了,扣在桌上。
他没哭。哭不出来。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搬不开,也喊不出声。
苏清颜这边,生活照常。清源公司搬了新办公室,团队扩到二十来人,手上握着三个在谈的项目,供应商渠道稳了,现金流也顺了。周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陈知意把法务流程理得清清楚楚。苏清颜还是那副样子,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开会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有一天周牧跟她闲聊,说起顾言琛现在在城东租房子住,日子过得挺紧。苏清颜正在看招标文件,闻言头都没抬:“他日子紧不紧,跟我没关系。”
周牧试探着问:“苏姐,你就一点都不……解气?”
苏清颜翻过一页文件,想了想:“解气谈不上。他垮了,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那儿的。我要是靠他垮了才觉得解气,那说明我还没放下。我现在没空想他,手头的事都忙不完。”
她说完,把文件往周牧面前一推:“这个项目的投标文件,你再过一遍,细节别出错。”
周牧接过文件,心里那点试探彻底收了。他明白了,苏清颜是真的翻篇了。不是嘴硬,是心里那页已经翻过去了,连折痕都没留。
第二十章 苏清颜的拒绝与边界
顾言琛在出租屋里待了半个月,还是没忍住,去找了苏清颜。
他没敢去公司,怕被前台拦,也怕被保安赶。他挑了个下班的时间,等在清源公司楼下。苏清颜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陈知意和周牧,三个人边走边聊项目的事。顾言琛站在路边,等她走近,才上前一步。
“清颜。”
苏清颜停下脚步,看见他,表情没变,也没有躲。她让陈知意和周牧先走,自己站在原地。
顾言琛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衣服还是那件深色外套,洗得有些发旧,头发没打理,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他站在苏清颜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低:“我不是来纠缠的。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清颜看着他,没接话。
“以前那些事,是我混蛋。”顾言琛说,“转移资产、篡改方案、车祸,我都不敢推。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觉得林薇薇好。现在我才知道,我丢的是什么。”
他说完,等着苏清颜的反应。骂他也好,冷嘲热讽也好,他都受着。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开口:“顾言琛,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顾言琛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不会原谅你。”苏清颜语气很平,没有恨,也没有嘲讽,就像在说一件已经归档的事,“不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已经不重要了。你做过的事,我交给法律,法律给了结果。你这个人,我从离婚那天起,就没打算再留在我的生活里。”
顾言琛嘴唇动了动:“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清颜摇头:“不能。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不配留在我生活里,哪怕只是朋友的位置。我说这话,不是想让你难受。是实话。”
顾言琛站在原地,脸色灰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苏清颜在后面叫住他:“顾言琛。”
他回头。
“以后别来找我了。”苏清颜说,“你重新开始也好,怎么过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祝福你,也不会拦你。就当不认识。”
她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利落,脚步不快不慢。顾言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砸得他胸口闷疼,但也彻底断了。
他站在路边,过了很久才走。从这天起,他没再找过苏清颜。
苏清颜回到家,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陈知意发消息来问:“苏姐,顾言琛找你没事吧?”
苏清颜回:“没事。说清楚了。”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继续看项目方案。刚才那段对话,她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觉得难受。就像一个做了很久的结,终于解开,解开了也就解开了。
第二十一章 陆时砚的表白与克制
清源拿下第一个独立大单的那天,周牧提议庆功。苏清颜不爱搞这些,被周牧和陈知意磨了半天,才答应一起吃顿饭。
地点选在南城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团队十来个人,热热闹闹坐了一桌。苏清颜被灌了两杯酒,脸上微微泛红,话比平时多了一点,笑起来也没那么收着了。周牧在旁边起哄:“苏姐,你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嘴角还是弯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清颜站在饭馆门口等车,陆时砚的车停在路边。他今晚没参加庆功,这会儿才到,下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路过,给你送个东西。”他把文件袋递过来,“下个月行业协会的年度评选,清源在候选名单里。申报材料我让团队理了一份,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苏清颜接过文件袋,道了谢。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微凉,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时砚看了她一眼:“喝酒了?”
“喝了两杯。”
“我送你。”
苏清颜没推辞,上了他的车。车里安静,陆时砚开得很稳,没急着说话。到了她公寓楼下,他把车停好,没熄火,也没催她下车。
“苏清颜。”他开口。
“嗯?”
“我原本只想合作。”陆时砚侧过头看她,语气平静,“现在想多要一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但我想让你知道。”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酒意醒了几分。她看着陆时砚,没有意外,也没有慌乱。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得到。陆时砚这个人,分寸拿捏得太准,准到她有时候会忽略他那些超出合作的关照。
“陆时砚。”她想了想,开口,“我现在信你。但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上一段婚姻,我把自己整个搭进去,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我现在好不容易把自己重新立起来,不想这么快又把自己交出去。”
陆时砚点头:“我明白。”
“而且,”苏清颜看着他,“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得接受一件事。我这个人,以后不会再把谁放在自己前面。我的公司、我的事、我自己,排在第一位。你要是想要一个围着你转的人,我不是。”
陆时砚听完,笑了一下,很淡:“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围着我转的人,我见得够多了。”
苏清颜没接话,但也没把话说死。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说了一句:“给我点时间。”
“我等。”陆时砚说,“不是等你想通,是等你愿意。”
苏清颜关上车门,上了楼。进家门之后,她站在窗前,看见楼下的车还停了一会儿才走。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想了想今晚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砚发了条消息:“申报材料我明天看。谢谢。”
陆时砚回:“早点休息。”
苏清颜放下手机,没再多想。感情的事,她不急。她现在有公司、有团队、有要忙的事,日子过得踏实。至于陆时砚,她信他,也愿意给他时间。但节奏,得由她来定。
第二十二章 顾言琛的最后一搏
顾言琛在出租屋里闷了半个月,终究还是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跟苏清颜不一样。苏清颜净身出户的时候,好歹还有一身本事,有人脉、有方案、有当年攒下的底子。他呢?顾氏没了,林薇薇进去了,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下。可他毕竟在商场上混了三年,总觉得自己还认识几个人,还能再搏一把。
他翻出通讯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大半不接电话。他挑了十几个觉得还有几分交情的,挨个打过去,话术都差不多:“兄弟最近手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你那边有没有兴趣一起做?启动资金不多,我出方案,你出钱,利润对半分。”
大部分人客气两句就挂了。有几个人直接问:“顾总,你现在还欠着债吧?跟你合作,我这边不好交代。”话说得委婉,意思很明白。
顾言琛碰了一圈壁,最后找到当年顾氏的一个小股东,姓刘,做建材起家,手里有点闲钱。刘总接了他电话,倒是没急着挂,听他说完,慢悠悠回了一句:“顾总,不是我不帮你。你当年怎么对苏清颜的,圈里谁不知道?我跟你合作,回头苏总那边怎么看我?我生意还得做。”
顾言琛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刘总,我跟苏清颜的事,跟生意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总笑了一声,“你那摊子事,从头到尾哪件跟生意没关系?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你手里那点人脉,一大半是苏清颜当年搭的线。你把她踢了,线就断了。这道理,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电话挂了。顾言琛坐在出租屋那张旧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他不死心,又找了几个以前合作过的渠道商,想从小单子做起。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推说“最近没需求”。他跑了一个多星期,一无所获。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刘总说得对:他手里那点所谓人脉,大半是苏清颜当年搭的线。她走了,线就断了。他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苏清颜这边,压根不知道顾言琛在折腾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周牧倒是听说了点风声,当笑话讲给她听:“苏姐,顾言琛最近到处找人合伙做生意,碰了一鼻子灰。听说有个老板当面跟他说‘你当年怎么对苏清颜的,我们都看着呢’,把他噎得说不出话。”
苏清颜正在看行业协会的申报材料,闻言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陈知意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要是真能沉下心从头做起,倒也算个人物。可惜他想的还是空手套白狼。”
“随他去。”苏清颜合上材料,“他折腾他的,我们忙我们的。下个月那个标,方案再磨一遍,别出岔子。”
第二十三章 苏清颜的帝国初成
清源公司真正立住,是在行业年度评选之后。
那天颁奖晚宴,苏清颜穿了一身墨绿色长裙,站在台上接过“年度新锐企业”的奖杯。台下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没多激动,只是笑了笑,说了几句简短的感言:“清源成立不到一年,能拿到这个奖,靠的是团队。我做事的风格很简单:干净、扎实、不欠人。以后也会这么干。”
晚宴散场,不少人围上来递名片、谈合作。苏清颜应付了一圈,端着杯果汁站在角落歇气。周牧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姐,今天至少五个人跟我打听你,想约你吃饭谈合作。还有个做供应链的大老板,说想入股清源,开价不低。”
“不入股。”苏清颜想都没想,“清源刚起步,估值还没起来,这时候让人进来,是给人送便宜。等我们把手头这几个项目做完,估值翻一截再说。”
“那合作呢?”
“合作可以谈,吃饭免了。约到公司来,正经聊。”
周牧笑着应了。他知道苏清颜的脾气,不吃应酬那一套,谈事就谈事,不搞酒桌上那套虚的。偏偏她这样,反而让人高看一眼。圈子里传开一句话:跟苏清颜做生意,不用防着她坑你,但你也别想坑她。
清源扩到三十来人的时候,苏清颜把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下。墙上挂了一张南城地图,几个在做的项目用图钉标出来,红蓝两色,一目了然。她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地图前看几分钟,盘一遍进度,理一遍风险。
陈知意有一次问她:“苏姐,你现在手头这些项目,比当年顾氏巅峰时候差多少?”
苏清颜看了看地图,估算了一下:“规模上还差得远。但论利润率、现金流、团队稳当程度,已经超了。”
“那你还不满足?”
“满足什么?”苏清颜回头看她,“我才刚把摊子铺开。顾氏那摊子,看着大,底下全是窟窿。我这摊子小,但每一块砖都是实的。再过两年,你再看。”
陈知意没再问。她跟了苏清颜这么久,知道这个女人说话从来不虚。她说两年,就是两年。
第二十四章 顾言琛离开南城
顾言琛折腾了一个多月,最后一笔小生意也黄了。
他找一个以前合作过的老板,想接一个小型供货的单子,本钱不多,利润也薄。对方本来答应了,临签合同的时候反悔,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实话:“顾总,不是我不想跟你做。苏总那边发了话,说清源以后的供应链,优先用不跟顾氏旧人合作的供应商。我要是跟你签了,清源那条线我就进不去了。对不住。”
顾言琛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里,愣了很久。
他知道苏清颜不是那种会故意堵死别人路的人。她定这条规矩,大概就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甚至可能是周牧他们替她执行的。可就是这一句话,把他最后一条路也堵上了。他这才彻底明白,苏清颜在南城商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她不需要刻意对付他,她只要正常做生意,他就活不下去。
他想了三天,决定走。
走之前,他把出租屋收拾干净,退了房。剩下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比他从顾氏搬出来时还少。他站在南城火车站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天很蓝,楼很高,街上的车来来往往。他在这里待了五年,从一无所有到风光无限,再回到一无所有。像做了一场梦。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走了。对不起,祝你以后都好。”
发完,他关了手机,拖着箱子进了站。
苏清颜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项目会。她扫了一眼屏幕,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开会。等会开完,她拿起手机,想了想,没回。
她删掉了那条消息。
当天晚上,陆时砚约她吃饭,地点是一家安静的小馆子。吃到一半,陆时砚随口提了一句:“顾言琛今天走了。”
“我知道。”苏清颜夹了一筷子菜,“他给我发了消息。”
“你回了?”
“没回。”苏清颜放下筷子,“他走他的,我过我的。从离婚那天起,我跟他就没关系了。他发消息是他的事,我不回是我的事。”
陆时砚看着她,没再多问。他喜欢苏清颜这一点:该断的断得干净,不拖泥带水,也不故作姿态。她删掉那条消息,不是赌气,是真的不在意了。
“清源下个月那个标,准备得怎么样?”他换了话题。
“差不多了。”苏清颜说,“这次我自己投,你那边别插手。”
“我没打算插手。”陆时砚端起杯子,“我说过,我只看结果。”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等着看。”
第二十五章 林薇薇狱中来信
林薇薇进去之后,苏清颜几乎忘了这个人。
直到陈知意拿着一封信进来,放在她桌上:“林薇薇从里面寄来的。”
苏清颜正在对项目预算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急着拆:“说什么了?”
“我还没看。”陈知意说,“你要是不想看,我直接处理掉。”
苏清颜想了想,拆开了。信纸写了满满三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花了,大概是边写边哭。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层意思:她后悔了,她知道错了,她在里面过得很苦,她希望苏清颜念在十年闺蜜的情分上,帮她写一份谅解书,让她能减刑早出来。信的最后一句是:“清颜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那么厉害,你什么都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拉我一把。”
苏清颜看完,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搁在桌角。
陈知意问:“怎么处理?”
“让方律师按程序回一封。”苏清颜低头继续看预算表,“就说,民事赔偿部分她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额外追究。刑事部分,法院判了多少就是多少,我不干预。谅解书,不写。”
陈知意应了一声,又问:“你不生气?”
“不生气。”苏清颜头都没抬,“她写信,是因为她在里面待着难受,想出来。她后悔的是自己被抓住了,不是后悔害过我。这种人,你给她谅解书,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翻盘。我没那么大度。”
她翻过一页预算表,语气平平:“不过她既然开口了,该回的礼我回。方律师那边你交代一下,她名下那些还没追回的转移资产,继续追。追回来的钱,捐了也好,做员工奖金也好,我一分不留给她。”
陈知意点头出去了。苏清颜把信推到一边,继续忙手头的事。那封信搁在桌角,下班的时候被她顺手扔进了碎纸机。
林薇薇收到律师回函之后,据说在狱里哭了一整天。这些苏清颜是后来听说的,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她跟林薇薇之间,从民政局那天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二十六章 顾言琛在外地的日子
顾言琛回了老家。
老家是个小城,离南城几百公里,节奏慢,机会少。他刚回去那阵子,躲在父母的旧房子里不出门,每天睡到中午,起来随便吃一口,就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爸妈退休在家,看他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急。他妈有次劝他:“你要不找个班上?钱少点就少点,人总得有点事做。”
他没吭声。过了几天,自己出去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建材公司做业务员。底薪不高,靠跑单拿提成。老板是他爸的旧相识,看在老交情上收了他,也没多问过去的事。
头一个月,他跑得很吃力。以前坐办公室听汇报的人,现在得一家一家跑工地、递名片、陪笑脸、等甲方负责人有空见一面。有时候在门口等一上午,人家出来说一句“今天忙,改天吧”,他只能笑着点头,明天再来。
他刚开始拉不下脸,跑了两天就想撂挑子。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苏清颜当年陪他跑合作方的时候。那时候他穷,请不起人吃饭,苏清颜就自己做了便当,拎着去对方公司楼下等,一等就是一下午。他那时候觉得她厉害,什么人都能搞定。现在自己跑起来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厉害,不过是把脸放下来,一次一次磨。
他熬过了第一个月,第二个月慢慢有了点起色。小单子接了几个,提成不多,但够自己花。他不再提当年在南城的事,同事问起来,他只说“以前做点小生意,没做好”。他戒了酒,晚上没事就看看建材市场的行情,或者帮他妈做点家务。日子平淡,但也踏实。
有一天他跑完单回公司,路过一家小店,门口挂着南城特产的牌子。他站了一会儿,想起南城的雨、南城的楼、南城那个人。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新闻,看到清源公司又拿了一个奖,苏清颜的照片登在行业媒体的首页。他看了几秒,关掉页面,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走。
晚上回家,他给他妈打下手做饭,他妈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南城那几年,就没攒下点人脉?怎么回来从零开始?”
他切着菜,想了想:“攒了。后来都断了。”
“怎么断的?”
他没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自己的问题。”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翻出以前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是顾氏刚起步的时候他和苏清颜的合影。他看了很久,把照片放回本子里,塞进了抽屉最底下。
他知道,有些事回不去了。他也不配回去。
第二十七章 苏清颜与陆时砚的并肩
清源拿下了行业年度大奖,苏清颜在庆功宴上被灌了几杯酒,脸上难得带了笑。
陆时砚到得晚,站在人群外头,看她被周牧他们围着起哄,没急着过去。等苏清颜从人堆里脱身,端着杯果汁往角落走,他才上前。
“恭喜。”他递过去一份文件,“顺路带的,下个月那个跨区项目的合作意向书,甲方那边已经签了。你看看条款,没问题就安排对接。”
苏清颜接过来翻了翻,抬眼看他:“这个项目,是你牵的线?”
“线是我牵的,但甲方是冲清源来的。”陆时砚说,“他们看过你们前几个项目的交付数据,很认可。我最多算递了个话。”
苏清颜合上文件,看着他:“陆时砚,你帮我很多了。”
“合作而已。”陆时砚端起杯子,“我投的项目,我上心,应该的。”
苏清颜没接这话,把文件收好,换了个话题:“最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之前说想多要一点。”苏清颜看着他,“你现在还这么想?”
陆时砚顿了一下,放下杯子,认真看她:“想。但我等得起。”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别等了。”
陆时砚怔了怔。
“我这个人,做事讲效率。”苏清颜语气很稳,“想清楚了就说清楚。你信我,我也信你。那就试试。”
陆时砚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想清楚了?我不催你。”
“想清楚了。”苏清颜说,“但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我不会围着你转,我的公司、我的事排前面。你要是哪天觉得受不了,直说,别憋着,也别背着我搞什么花样。”
陆时砚笑了一下:“我要是那种人,你也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这些。”
“那倒是。”苏清颜也笑了。
两人碰了碰杯子。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这一幕。周牧远远看见,凑到陈知意旁边嘀咕:“苏姐跟陆总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陈知意瞥了一眼,拉了他一把:“别瞎打听。”
庆功宴散场,陆时砚送苏清颜回家。到楼下,两人都没急着走,站在路灯下聊了会儿项目的事。聊完正事,苏清颜抬头看他:“上去坐坐?喝杯茶。”
“今天算了。”陆时砚说,“你喝了酒,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苏清颜挑了挑眉,没多留。她上楼之后,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见楼下的车开走了才拉上窗帘。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点松快,又有点说不清的踏实。她拿出手机,给陆时砚发了两个字:“到了。”
那边秒回:“到了。”
苏清颜笑了笑,把手机放下,洗漱睡觉。第二天一早,她照常第一个到公司,站在地图前盘项目进度。周牧进来的时候,看她心情不错,试探着问:“苏姐,有好事?”
“好事。”苏清颜回头看他,“那个跨区项目,甲方签了意向书。下周安排对接,你带队。”
周牧应了一声,出去安排。苏清颜转过身,继续看地图。地图上那几个红蓝图钉,又该添几个新的了。
第二十八章 旧人旧事彻底翻篇
清源搬进新办公楼那天,苏清颜收拾旧物,翻出了一个压在箱底的文件夹。
里面是三年前的东西:结婚证复印件、婚礼请柬、几张合照、顾言琛早年手写的一份项目草稿,还有一叠她当年替他改方案时留下的笔记。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没急着扔,也没多看。翻到最后,是一张结婚那天的照片,她穿着婚纱,顾言琛站在旁边,两个人都在笑。
她看了几秒,把照片扔进碎纸机。
周牧正好进来送文件,看见碎纸机里出来的纸屑,愣了一下:“苏姐,你扔什么呢?”
“旧东西。”苏清颜把文件夹合上,丢进废纸箱,“搬家顺手清理,没用的都扔了。”
周牧扫了一眼废纸箱,隐约看见照片的边角,没敢多问。苏清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新办公室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工位、会议室、设备,全到位。明天就能搬。”
“行。”苏清颜拿起桌上的新项目方案,“通知大家,下午开个短会,把跨区项目的分工定下来。”
下午的会开得利落。苏清颜把项目拆成几块,责任人、时间节点、交付标准,一条条定清楚,散会前还留了十分钟让大家提问。等人都走了,陈知意留下来,问她:“苏姐,刚才周牧跟我说,你上午扔了些旧东西。”
“嗯,结婚时候的。”
陈知意看了她一眼:“扔了就扔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苏清颜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陈知意也笑了,“你以前说过,垃圾丢掉就要丢得干干净净。”
苏清颜没接话,把会议记录收好,起身往新办公室走。新办公室比原来大了一倍,落地窗正对着南城的主干道,视野开阔。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把地图挂上去,重新标图钉。周牧探头进来:“苏姐,新办公室第一张合影,来不来?”
她走出去,团队十来个人挤在logo墙前面,周牧举着手机喊“一二三”。苏清颜站在人群中间,嘴角微微扬起来。照片拍完,她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就回去接着干活了。
那天傍晚,陆时砚过来送一份合作文件,顺便看了看新办公室。他转了一圈,评价很简短:“像样。”
“比刚起步那间强多了。”苏清颜给他倒了杯水。
“刚起步那间,你办公室桌椅都没配齐。”陆时砚坐下来,“这才多久。”
“一年出头。”苏清颜坐在他对面,“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陆时砚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变了不少。”
“哪儿变了?”
“以前你身上绷着一股劲,像随时准备跟人打仗。现在松下来了。”
苏清颜想了想:“以前是在收拾烂摊子,当然绷着。现在摊子收拾完了,该往前看了。”
陆时砚没再多说,把文件推过去:“下个月那个跨区项目的补充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苏清颜翻开文件,逐条过了一遍,签了字。她把文件递回去的时候,窗外天色暗下来,南城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个人坐在新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白开水,各看各的文件,偶尔说一句项目上的事。安静,但不尴尬。
第二十九章 顾言琛的最终结局
顾言琛在老家待了快一年,日子过得平淡。
小建材公司的业务员干了半年,老板看他踏实,提他做了个小组长,管两三个人,提成多了一点,但也有限。他没再折腾,也不跟人提当年南城的事。同事只知道他以前在外面做过生意,具体做什么,他不说,也没人追着问。
他租了一间小房子,离公司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六点多回来,路上买点菜,自己做着吃。手艺还是不好,但比刚回来那阵子强多了,至少不会把锅烧糊。他戒了酒,偶尔抽根烟,周末回去看看爸妈,帮着修修家里的旧电器。日子平得像一碗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也挑不出毛病。
他不再看南城的新闻,也不打听苏清颜的事。有一次在超市碰见一个以前顾氏的老员工,对方认出他,愣了一下,客气地点了个头,没多说话。他也点点头,推着购物车走了。回去的路上他想,这样挺好。没人围着他转,也没人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有一天他收拾屋子,翻出那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那张合影。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抽出来,想了想,没扔,也没放回本子里,随手夹进了一本不常翻的书里。合上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苏清颜说过的一句话:“垃圾丢掉,就要丢得干干净净。”
他苦笑了一下。她做得到,他做不到。但他至少能做到一件事:不去烦她。
他在小城待了一年多,攒了一点钱,跟老板商量着入了点小股,算是有了份稳定进项。他不再想什么东山再起,也不再做那种一夜翻身的梦。有一天他给爸妈做完饭,坐在院子里乘凉,他妈问他:“你以后就打算这么过了?”
“这么过不好吗?”他反问。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他妈想说什么,但他自己清楚,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不再辜负身边人。
秋天的时候,他给苏清颜寄了一张明信片,没署名,只写了一句话:“谢谢。祝好。”
他不知道她收没收到,也没打算等回信。寄出去之后,这件事就算完了。
第三十章 大结局:她的人生,与他无关
明信片寄到清源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不认识寄件人,拿给陈知意。陈知意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认出笔迹,拿进去放在苏清颜桌上。
苏清颜正在跟周牧对跨区项目的进度,说完正事才拿起明信片。她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就一行字,没署名。她看了两秒,把明信片放进抽屉,没扔,也没回。
周牧瞟了一眼,没问。陈知意也没问。苏清颜拿起项目表,接着往下说:“下周三甲方来考察,接待方案再确认一遍,别出纰漏。”
年底,行业协会做了一期专题采访,主题是“年度新锐企业家”。记者问到苏清颜:“苏总,您从离婚净身出户到现在,不过一年多时间,清源已经做到这个规模。很多人好奇,您是怎么走过来的?”
苏清颜想了想,回答得很简单:“该断的断干净,该做的做扎实。不回头看,也不急着往前跑。一步一步来。”
记者又问:“那对过去那段婚姻,您现在怎么看?”
苏清颜没有回避,语气很平:“翻过去的一页。不恨,也不重要了。”
这段采访播出来之后,网上讨论了一阵。有人说她清醒,有人说她狠,也有人说她活成了很多人想活但活不成的样子。苏清颜没看那些评论,采访结束就回公司开会了。
顾言琛在老家的小饭馆里吃饭,电视上正好播到这段采访。他端着碗,看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把电视关了。老板过来收碗,随口问:“不看了?”
“不看了。”他笑了笑,“吃完了。”
他结账出门,走在街上,风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往家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口那家小饭馆的电视屏幕,隔着玻璃,还能看见画面在闪。他站了两秒,转回头,继续走。
苏清颜那边,采访结束的当天晚上,陆时砚约她吃饭。两个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小馆子里,点了几样家常菜。吃到一半,陆时砚随口提了一句:“采访我看了。”
“怎么样?”
“答得挺好。”陆时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就是太短了。记者应该多问几句。”
“有什么好多问的。”苏清颜低头吃饭,“说多了矫情。”
陆时砚笑了一下,没再逗她。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南城入了冬,风凉,苏清颜把外套裹紧了些。陆时砚走在她旁边,步子不紧不慢,跟她一个节奏。
“明年有什么打算?”他问。
“清源再扩一轮。跨区项目做完,往周边城市铺。”苏清颜说,“你呢?”
“我跟着你的节奏走。”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路口,红灯亮了,停下来等。苏清颜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灯牌,清源公司的广告已经挂上去了,白底黑字,在夜色里很显眼。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她迈步往前走,步子稳当,没有停顿。
身后那些旧人旧事,早就留在了上一个路口。她没回头,也不打算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