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一块劳力士,本以为是假的。
可我还是把它捡起来带走。
没过几天后,劳力士就被偷了。
但我并一时间没有虚张声势。
偷走我劳力士的第十天,同班同学被警察带走了。
警车停在她发朋友圈炫耀那块表的位置,闪光灯亮了一整条街。
全校都在传她跟通缉犯有联系。
而我只是坐在宿舍里,看着电视上通缉犯落网的新闻,默默笑了。
那块戴在通缉犯右手上的劳力士绿水鬼,表盘内侧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
那是我从垃圾房捡到时,就有的痕迹。
第1章
周五晚上十一点半,我提着两大袋垃圾下楼。
秋末的风很冷,吹得垃圾袋哗啦作响。
3栋的垃圾房在宿舍楼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
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昏暗暗的,只剩下另一盏发出惨白的光。
我把垃圾扔进绿色桶里,正准备走,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微弱的反光,像是金属被灯光照到的那种。
我蹲下来,扒开一堆外卖盒和废纸箱。
手指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一块表。
劳力士绿水鬼。
我第一反应是假的。
毕竟在学校垃圾房里捡到劳力士,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沉甸甸的,钢带冰凉的触感很真实。
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色的光,那种绿不是塑料能做出来的。
我把手表翻过来,后盖上刻着一串序列号。
表盘内侧,靠近十二点方向,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
不深,但很明显。
像是被什么硬物磕过,留下了银白色的痕迹。
我站在垃圾房门口愣了半分钟。
"看什么呢?捡垃圾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叶淑娟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垃圾桶。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脸上敷着面膜,露出涂了口红的嘴唇。
"没什么。"我把表装进口袋。
她走近几步,眯着眼睛看我,"你手里拿了什么?"
"垃圾。"
"垃圾?"她冷笑了一声,"大半夜的翻垃圾桶,你穷疯了吧严方崎。"
我没说话。
"也是,听说你这个月生活费又没着落了?"她上下打量着我,"要不你跟班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个贫困补助。"
"不用了。"
"装什么清高。"她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还有面膜没敷完,先走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故意把垃圾桶往我这边一扔。
桶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捡吧,反正你经常捡垃圾,也习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此时我看着手里的“劳力士绿水鬼”。
脑子里突然闪过三天前在食堂电视上看到的一条新闻:
本市发生连环抢劫案,嫌疑人持刀抢劫多家金店,涉案金额超两百万,目前在逃。
新闻画面里闪过被抢物品清单——其中有一条写着:劳力士绿水鬼一块,表盘有划痕。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盯着口袋里的表,手心开始冒汗。
这块表……是赃物。
通缉犯丢的赃物。
我快步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我把表放在抽屉最深处,拿纸巾反复擦了几遍。
凌晨一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报警吧,这是赃物。
另一个说:别多管闲事,通缉犯还在逃,你报了警万一被盯上怎么办?
最终我决定——明天匿名寄到派出所。
我不贪这个钱,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起床洗漱。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三个室友都去上课了。
我拉开抽屉看了一眼,表还在。
我放心地去上课了。
上午的课是公共选修课,叶淑娟就坐在我斜前方。
叶淑娟是我们班出了名的"精致女孩"。
每天妆容精致,穿着打扮全是牌子,朋友圈三天两头发打卡照片。
但她家条件一般,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在家做微商。
她那些名牌,从来没见人见过实物。
都是照片里的。
课间休息时,她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我座位旁边。
我那时候去接水了,书包放在椅子上。
拉链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表就放在书包内侧的夹层里。
她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眼睛往书包里瞟了一眼。
看了一眼后,她整个人一动不动。
但我从教室后排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
瞳孔放大,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贪婪的眼神。
我接完水回来,坐回座位。
书包的拉链被人拉开了大约十公分。
夹层空了。
我没有立刻打开书包确认。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叶淑娟从洗手间回来。
她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插在睡衣口袋里。
右手在翻书。
但她平时是右撇子。
上课铃响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着叶淑娟的后脑勺。
她坐得笔直,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左手一直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下课铃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
我追了出去。
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我拦住了她。
"叶淑娟。"我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脸上挂着那种不耐烦的笑,"怎么了严方崎?又要捡垃圾啊?"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
"书包里的东西。"我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周围的同学停下来看热闹。
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有病吧?谁拿你东西了?"她提高了嗓音,"你一个穷鬼,包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值钱。"我说,"但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你奶奶留给你的?"她笑出了声,"你奶奶留给你的东西放在你书包夹层里?你骗鬼呢?"
她把双手摊开。
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空空如也。
但我注意到,她睡衣口袋的底部,鼓了一块。
长方形的。
和一块手表的大小一模一样。
"你没有拿?"我看着她。
"没有。"
"那我能搜一下你的口袋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凭什么搜我?你有病吧?,真恶心!。
"那你把口袋翻出来。"
"我凭什么翻给你看?"她的声音更大了,"严方崎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调监控。"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她知道,监控会拍到她经过我座位时的那一眼。
也会拍到她伸手进我书包的动作。
"去就去!"她嘴硬,"我怕你啊?"
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眼神闪烁。
我知道她心虚了。
"算了。"我摆摆手,"一块破表而已,丢了就丢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神经病。"
第3章
中午下课回宿舍,我推开门。
王磊在床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老严,回来了?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我没说话。
我走到我的书桌前,拉开抽屉。
书包敞开着。
拉链被完全拉开了。
夹层被翻得乱七八糟。
表没了。
我站在宿舍里,大脑空白了几秒。
然后我坐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着急,没有报警的冲动。
我笑了。
笑得王磊停下了手里的游戏,转头看我。
"老严,你笑啥呢?丢东西了还笑?"
"没事。"
我收起笑容,"丢了块手表而已。"
"什么表?值钱吗?要不要报警?"
"不值钱,高仿的,几十块钱。"
王磊"哦"了一声,继续打游戏了。
我打开手机,点开叶淑娟的朋友圈。
设置了三天可见。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今天运气爆棚✨捡到宝了~"
配图是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
表盘内侧,十二点方向,那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清晰可见。
我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图片,长按,保存。
叶淑娟,你偷的可不是普通表。
“你这下是偷了一个大祸”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开始盘算。
第一,我不报警,因为报警了警察就会找到我,而我需要这块表作为饵。
第二,我不找她理论,因为她不会承认,反而会销毁证据。
第三,我要让她戴着这块表,高调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通缉犯,会来找的。
我打开电脑,搜索"本市 抢劫案 通缉犯 劳力士"。
三条相关新闻跳了出来。
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
"警方悬赏十万元征集线索,通缉犯李某,男,32岁,身高178cm左右,右手手腕有刀疤。据目击者称,该嫌疑人作案后曾在3栋宿舍楼附近出现……"
3栋。
我的宿舍楼。
通缉犯来过我们宿舍楼附近。
他把赃物丢在了我们的垃圾房里。
现在赃物在叶淑娟手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靠”!,“叶淑娟,你居然还偷通缉犯的表”。
“不过也罢! ,省的通缉犯不白来一趟”。
第4章
周一的公共课,叶淑娟迟到了十分钟。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不是因为她的妆容比平时更精致。
而是因为她手腕上那块绿水鬼,在教室的日光灯下,绿得刺眼。
她故意走得很慢。
故意把手搭在课桌上,让表盘朝上。
故意在翻书的时候,让袖子滑下来,露出整块表。
我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她坐在了我斜前方,和上周五一样的位置。
但这次,她的左手不再藏在口袋里。
而是光明正大地放在桌面上。
手指时不时地抚摸着表盘。
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课间,几个女生围了上去。
"娟娟,你这表是新的吗?好帅啊!"
"绿水鬼哎,我哥想买一块买了好久都没买到!"
"这得五六万吧?"
叶淑娟笑得很甜,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
"也不是很贵啦,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啊,这么大方?"
"就……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人家的一片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嘛。"
"哇!男朋友送的吧?"一个女生起哄。
"别瞎说。"她嘴上否认,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我在后排冷笑。
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偷来的朋友吧!。
下课铃响,叶淑娟第一个冲出教室。
我听到她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
"妈,我不是跟你说我最近运气好吗?真的捡到好东西了……哎呀回头再说,我在上课呢。"
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搜索"劳力士绿水鬼 二手价格"。
结果显示:四万到五万不等,视成色而定。
叶淑娟偷走的,是一块价值至少四万的赃物。
而这块赃物,正在把她拖进深渊。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又发了一条:
"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好,挡都挡不住"
配图是她的手腕特写,背景是学校图书馆。
定位:xx大学图书馆。
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戴了一块绿水鬼。
我截了图。
存进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里。
第5章
周二下午,我在食堂碰到叶淑娟。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牛排——学校食堂最贵的套餐,“48块”。
平时她连20块的套餐都嫌贵。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这么巧啊。"
她抬头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严方崎?坐啊。"
我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表还在。
而且她换了一条钢带,把原来的皮带换掉了。
"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我试探着说。
"还好吧,可能睡眠好了。"她把手往桌下缩了缩。
"对了,"我叹了口气,"我上周五丢了一块手表,你有看到吗?"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瞳孔放大,嘴角微僵。
"什么手表?"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一块绿色的,仿劳力士,高仿货,不值钱。"
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就是戴了好几年,有感情了。"
"哦……没看到。"她松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丢的?"
"周五上午,下课回宿舍就不见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我书包没拉好。"
"那……那你报警了吗?"
"一块假表,报什么警啊。"我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要不去保卫处问问监控?"
"算了,几十块钱的东西,不值得。"
我端着餐盘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叶淑娟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表情复杂。
她知道我知道。
但她以为我拿她没办法。
一块"假表"而已,她偷了就偷了,我能怎样?
她不知道的是——
这块表,正在把她拖进深渊。
而且,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6章
周三晚上,叶淑娟的朋友圈更新了。
这次不止一张图。
九宫格。
第一张:手腕特写,绿水鬼在阳光下闪耀。
第二张:表放在星巴克的桌子上,旁边是一杯星冰乐。
第三张:她戴着表自拍,笑容灿烂。
第四张:表放在宿舍书桌上,背景是她的化妆品。
第五张:她和表的合影,背景是学校大门。
第六张:表放在奶茶杯旁边。
第七张:她用手遮着半张脸,只露出手腕和表。
第八张:表的侧面特写,钢带闪闪发光。
第九张:表放在枕头旁边,配文字"晚安"。
配文:
"有些人注定运气好✨感谢生活给的惊喜"
定位:xx大学3栋宿舍楼。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叶淑娟,你不仅偷了通缉犯的表。
你还把通缉犯引到了你的宿舍楼。
我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截图,保存。
凌晨一点,我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宿舍群里的消息。
叶淑娟发了一个红包。
"运气好,请大家喝奶茶"
红包金额:200元。
分十个包。
王磊抢到了23块,发了一条消息:
"娟姐大气!"
其他人也跟着刷屏感谢。
我点开红包,没有领。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着叶淑娟此刻的心情。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块"假表",让她在朋友圈里出尽了风头。
让她在室友面前抬起了头。
让她终于摆脱了"穷酸"的标签。
但她不知道。
这块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诅咒。
第7章
周四上午有课。
但叶淑娟没来。
辅导员在群里发消息问她为什么缺席,她回复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但我下午在街上看到她了。
市中心,步行街,一家典当行门口。
她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犹豫了很久。
我站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隔着马路看着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戴了一顶棒球帽。
和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叶淑娟判若两人。
她最终没有进去。
转身走了。
我猜她去了另一家。
果然,周五的时候,王磊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个截图。
是我们学校二手交易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收劳力士绿水鬼,九成新以上,有货的私聊。"
回复这条消息的,是叶淑娟的小号。
"私聊。"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叶淑娟的小号,头像是个动漫女生,但朋友圈背景图和她大号一模一样。
她想把表卖了。
她大概已经查过这块表的价格了。
绿水鬼,公价五六万,二手市场四万到五万不等。
如果她真卖了,那就是销赃。
而销赃罪,最高可判三年。
但我知道她卖不掉。
因为这块表的序列号,已经在警方的赃物数据库里了。
任何正规渠道都过不了户。
她只能卖给黑市。
而黑市的价格,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
通缉犯的同伙,也在找这块表。
第8章
周六晚上,宿舍楼下有人在吵架。
我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叶淑娟站在路灯下,跟一个男生在争执。
男生我认识,大二的,叫赵浩,是学校里有名的混混。
"你说清楚,这表哪来的?"赵浩的声音很大。
"我说了是朋友送的!"叶淑娟的声音在发抖。
"朋友?哪个朋友?叫出来我认识认识。"
"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干嘛。"赵浩冷笑,"我就是想知道,一个连20块套餐都舍不得吃的人,哪来的朋友送五万块的表?"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叶淑娟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赵浩凑近她,"这表,你要么给我看看发票,要么……"
"你有病吧!"
叶淑娟甩开他的手,哭着跑回了宿舍楼。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赵浩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他抬头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他冲我笑了笑,竖起中指。
我没有理会,回了宿舍。
凌晨一点,我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叶淑娟的朋友圈更新。
她把之前所有的炫耀帖都删了。
只剩下一条:
"晚安。"
没有配图。
没有表情符号。
没有定位。
终于,她开始慌了。
第9章
周日早上,叶淑娟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谁动了我桌子上的东西?"
没人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
"我桌上的笔记本被人翻过,是谁干的?"
还是没人回复。
中午,我在食堂又碰到她。
她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是整晚没睡。
手腕上的表还在。
但表带似乎被调整过,之前松松垮垮的,现在紧了很多。
而且,她用一条黑色的丝巾缠住了手腕。
"你没事吧?"我主动走过去。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
"你看起来不太好。"
"真的没事。"她低头吃饭,手一直在抖。
"叶淑娟。"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她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祝你胃口好。"
我端着餐盘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我听到她的手机响了。
一声短信提示音。
很简短的那种。
她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短信:
"表还回来。不然你自己看着办。"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
第10章
周日晚上,我坐在电脑前,重新搜索了那条新闻。
"警方悬赏十万元征集线索,通缉犯李某,男,32岁,身高178cm左右,右手手腕有刀疤。据目击者称,该嫌疑人作案后曾在3栋宿舍楼附近出现……"
我反复看这段话。
3栋宿舍楼附近。
垃圾房在3栋背面。
通缉犯来过这里。
他丢下了这块表。
为什么?
我想了想,得出两个可能:
第一,他逃跑时慌不择路,表掉了。
第二,他故意丢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他为什么要故意丢掉一块价值五万的表?
除非——这块表里有他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东西。
比如,GPS定位芯片。
比如,藏在内侧的SD卡。
比如,任何可以追踪到他的东西。
我打开淘宝,搜索"劳力士绿水鬼 重量"。
官方数据:155克。
我那天拿在手里的感觉——至少有160克以上。
多出来的那5克,是什么?
我没有表,没法验证。
但我不需要验证。
因为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叶淑娟戴着那块表,就像戴着一个信标。
通缉犯在找她。
警方也在找她。
她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第11章
偷走劳力士的第七天,周一。
叶淑娟请了假。
辅导员打电话给她家长,她妈接的,说她在家里休息。
但我知道她不在家。
因为中午的时候,我在市中心那家典当行门口,看到了一辆警车。
两个警察走进典当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出来。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块绿色的东西。
我在对面的咖啡店坐着,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下午三点,学校保卫处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接市公安局通知,近期有赃物流入校园,请各宿舍楼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及时报告。"
赃物。
他们已经开始查了。
叶淑娟把表带到了典当行。
典当行的老板认出了这是赃物,要么是因为序列号,要么是因为新闻里提到过。
老板没有声张,暗中报了警。
警察来了,但叶淑娟已经把表拿走了。
她察觉到了什么,跑了。
晚上八点,叶淑娟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学校附近有坏人出没,大家晚上不要单独出门。"
她没有说自己遇到了什么。
但她的手腕上,丝巾缠得更紧了。
第12章
偷走劳力士的第八天,周二凌晨。
我被敲门声吵醒。
凌晨两点半。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3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没有开灯。
叶淑娟宿舍在二楼,正对着垃圾房那个方向。
我看到她宿舍的灯亮了。
然后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她在往下看。
我也往下看。
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有个人影。
看不清脸。
但能看到右手抬起,指了一下叶淑娟宿舍的窗户。
然后轿车发动,开走了。
凌晨三点,我听到走廊上有哭声。
很压抑的那种。
是叶淑娟。
她的室友第二天在群里说,叶淑娟凌晨三点在阳台上站了一个小时,怎么劝都不回去。
凌晨五点,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错了。"
三分钟后,删了。
第13章
偷走劳力士的第九天,周三下午。
叶淑娟在教室门口堵住了我。
下课后,人都走光了,她还站在那里。
"严方崎。"她的声音很哑,"我们能聊聊吗?"
我跟她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她看起来像老了五岁。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油腻。
手腕上的表还在。
但被她用一条丝巾缠住了。
"你……"她开口,又停住。
"你想说什么?"
"你……你周五丢的那块表……"她的手在抖,"是什么表?"
我沉默了几秒。
"一块绿色的表。"
"什么牌子的?"
"你看到了,不是吗?"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知道……你知道我……"
"我知道什么?"
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偷了我的表。但我说过了,一块假表而已,我不在意。"
"那如果是真的呢?
她盯着我,"如果是真的劳力士呢?"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看着她,"真的劳力士,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书包里?又怎么会被你偷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凑近她,"你偷走的东西,你真的知道它是什么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后退一步,"但我不打算告诉你。"
"严方崎!"她抓住我的胳膊,"求你……告诉我……"
"你偷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甩开她的手,"现在怕了?晚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我没有回头。
第14章
偷走劳力士的第九天晚上十一点。
叶淑娟的朋友圈更新了。
这是她偷表以来的第一条非炫耀内容。
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没有配图。
没有定位。
没有表情符号。
三分钟后,她删了。
但我已经截图了。
我把截图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里面有:
她偷表当天发的朋友圈截图。
她在典当行门口的照片。
她和赵浩吵架的照片。
她凌晨站在阳台上的照片。
以及——
三天前,我匿名寄到派出所的快递单号。
是的,我在偷表的第二天,就把表的信息匿名寄到了派出所。
我没有把表寄过去,因为表不在我手上。
但我寄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本市通缉犯丢失的赃物劳力士绿水鬼,目前在xx大学3栋宿舍楼某学生手上。表壳序列号XXX,表盘内侧有划痕。
我还附上了叶淑娟朋友圈的截图。
警方收到信后,已经开始调查了。
叶淑娟去典当行,就是警方确认线索的第一站。
她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下。
黑色轿车、深夜敲门、神秘短信。
都不是巧合。
是通缉犯的同伙在找她。
因为通缉犯从新闻上看到了警方的通报,知道赃物的序列号已经曝光。
他必须把表拿回来。
或者,把拿表的人处理掉。
第15章
偷走劳力士的第十天,周四晚上八点。
新闻联播结束后的本地新闻时段。
我坐在宿舍里,打开了电视。
王磊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
"本市重大连环抢劫案告破。"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犯罪嫌疑人李某于今日下午在城郊结合部被警方抓获,现场缴获赃款赃物若干……"
画面切换到现场。
一个男人被两个警察押着,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32岁左右,身高178cm左右。
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刀疤。
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绿水鬼。
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我凑近电视,仔细辨认。
表盘内侧,十二点方向。
那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
还在。
通缉犯手上戴着的,就是叶淑娟偷走的那块表。
他从叶淑娟那里抢回去了。
"据警方通报,"女主播继续播报,"该嫌疑人在作案后曾将部分赃物丢弃,后又通过同伙找回。目前警方正在追查其同伙下落……"
画面切换到了嫌疑人手机上的一张截图。
一张朋友圈截图。
一只手腕,戴着绿水鬼。
配文:"有些人注定运气好✨感谢生活给的惊喜
定位:xx大学3栋宿舍楼。
那是叶淑娟的朋友圈。
通缉犯的手下通过朋友圈找到了她。
抢走了表。
而现在,这张截图成了证据。
证明叶淑娟持有过赃物。
证明她和通缉犯之间有联系。
王磊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
"我去,这表……"他指了指屏幕,"这不是你们班那个叶什么的戴的那块吗?"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她跟这通缉犯有关系?"
"电视上这么说的。"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儿大了……"
第16章
新闻播完十分钟。
宿舍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两辆警车。
四个警察。
径直走向3栋二楼。
叶淑娟的宿舍。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开门,警察。"
叶淑娟宿舍里传来尖叫声。
她的室友哭着把门打开。
两个警察走了进去。
我从阳台上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叶淑娟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一个女警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好像说了些什么话。
叶淑娟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指了指手腕。
丝巾被解开了。
手腕上空空如也。
表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但警察不是来找表的。
警察是来找人的。
涉嫌持有赃物。
涉嫌与通缉犯同伙有联系。
涉嫌销赃未遂。
她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毁了。
第17章
警察带走叶淑娟的时候,整栋楼的人都站在走廊上围观。
她被两个女警察搀扶着走下楼,腿软得走不动。
楼下停着第三辆警车。
她被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看向二楼。
看向我的方向。
我们的目光在夜色中对上了。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
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了。
我捡到的那块表,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运气好"。
那是一个陷阱。
而我,早就知道。
警车发动,驶出校门。
路灯的光扫过她的脸。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第18章
叶淑娟被带走后,学校的论坛炸了。
辅导员开了班会,通报了情况。
"叶淑娟同学因涉嫌持有赃物,目前正配合警方调查。"
"请大家引以为戒,不要贪图不明来源的财物。"
"来源不明"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偷了通缉犯的赃物。
她被通缉犯的同伙威胁。
她试图销赃。
她的人生,因为一块表,全毁了。
三天后,王磊在群里转了一条新闻链接。
"xx大学女生涉嫌销赃被刑拘,涉案金额五万元。"
标题很刺眼。
配图是叶淑娟被带走时的背影。
下面有几百条评论。
"大学生偷赃物,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说她还想拿去典当行卖,被老板举报了。"
"活该,贪小便宜吃大亏。"
我没有评论。
我只是默默地点开了叶淑娟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变成了一个月可见。
但里面已经空了。
所有朋友圈都被删光了。
只剩下一条系统默认的横线。
第19章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在图书馆看到了赵浩。
就是之前在食堂门口跟叶淑娟吵架的那个男生。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老严。"他压低声音,"叶淑娟那事儿,是不是你搞的?"
"什么意思?"
"别装傻。"他盯着我,"你那天在食堂跟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早就知道那块表有问题,对不对?"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又怎样?"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那是赃物,你知道通缉犯会找她,你故意不阻止她,你就等着看她死。"
"我没有不阻止她。"我看着他,"我提醒过她了。"
"那有什么用?她根本不听!"
"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我合上书,"赵浩,你也是见过叶淑娟平时什么样子的。她偷我的东西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赵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你这个人,真可怕。"
"谢谢夸奖。"
他走了。
我重新打开书。
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可怕。
但不可怕的是我。
可怕的是人心里的贪念。
叶淑娟偷走那块表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偷到的是五万块钱。
她不知道,她偷走的是一块定时炸弹。
而我,只是按下了倒计时。
第20章
学期结束那天,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王磊在旁边帮我装东西。
"老严,下学期还来吗?"
"来啊,为什么不?"
"就是……叶淑娟那事儿之后,总觉得宿舍里怪怪的。"
"习惯就好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叶淑娟的床铺已经空了。
被子卷成一团,塞在柜子里。
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我路过垃圾房。
路灯还是坏的那盏。
垃圾房还是那个垃圾房。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
有些人,走了就走了。
而我...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
是一条匿名短信。
"你赢了。"
我没有回复。
删掉短信,手机关机。
走出校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至于叶淑娟...
我听说她在看守所里待了三个月。
因为涉案金额不大,加上是初犯,最终判了缓刑。
但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学籍被开除。
朋友圈里所有朋友都把她拉黑了。
她妈的微商也做不下去了,客户都知道她女儿是小偷。
一块劳力士。
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而我,只是站在原地。
静静看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天上可不会掉免费的馅饼,掉的是会把你套住的陷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