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都打过来了,灭宗危机
黑云压覆魔渊群山,漫天仙剑悬于云巅,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十九宗正道修士列阵,剑气翻涌,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
青云宗主身浮半空,手中长剑嗡鸣,一声喝出,震得群山回响:
“魔渊老祖!你纵容依附你的麾下宗门四处劫掠、屠戮村镇,欺压凡庶,民怨沸腾!今日我十九宗联军齐聚于此,定要你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老祖倚在山门的玄黑石柱旁,一身朴素黑袍,手中没有魔兵,只捏着一卷流光玉简,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凶狂。
“道长且慢。”他缓缓开口,“诸位说的作恶之人,是谁?”
青云宗主抬手一挥,两名剑修押着一个浑身是血、锁链缠身的魔修推到阵前。那人正是地狱门的门主,之前带人洗劫了三座凡人村落。
“人赃并获,凶手在此!他亲口招认,一切行动,都是奉你魔渊的指令行事!”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怒斥声。
“狡辩无用!”
“铁证如山,今日踏平魔渊!”
青云宗主转头看向那地狱门门主,厉声喝问:“说!是不是魔渊老祖命你下山行凶?”
地狱门门主垂着头,声音沙哑:“是……是魔渊让我们做的。”
十九宗修士哗然,剑气齐齐向前压了一寸,所有人都认定,这回老祖再无抵赖的余地。
可老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挥,数十片刻满灵纹的玉简凌空展开,悬浮在半空,字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底。
“诸位别急着动手。”老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狱门,不属于魔渊总宗在册门下。
我魔渊,早已将外勤杀伐这一块业务,整体外包给地狱门独立运营。这份是双方签订的框架契书,三界灵印公证,白纸黑字写得明白:
地狱门为独立合作主体,自主安排人手、自主决定外勤行动,自行承担所有行事带来的罪责、业力与风险。
魔渊总宗只收取约定的合作分成,不直接下达杀伐指令,不参与他们的外勤管理,不承担连带罪责。”
云头上一片死寂。
一众修行了上千年的仙门长老,盯着玉简上的契书条文,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青云宗主眉头拧成一团,怒声道:“一派胡言!他明明说是听你魔渊的号令!”
“那是他单方面的口头说辞,不作数。”老祖指尖点在玉简其中一条,“契约写得清清楚楚,地狱门一切行动,需要我魔渊下发专属任务牒才算我方指令。
诸位可以查验,此人这次屠村,没有我魔渊的任务牒、没有报备台账,属于外包合作方自行安排的业务。
外包方独立经营,独立担责,出事自然该由地狱门自己扛,不该牵连魔渊总宗。”
旁边一名白发长老咬牙:“你这是钻歪理!他们依附你魔渊,便该是你的人!”
老祖微微摇头:“依附,不等于并入。
就像贵宗山下,有不少依附青云宗的凡间商行,商行之人在外作恶,难道也要青云全宗跟着受讨伐?”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十九宗修士面面相觑,剑都拔出来了,声势铺得这么大,到头来,对方不和他斗法,掏出一份外包协议跟他们划分责任。
老祖将玉简收回,语气平和:
“地狱门犯下的罪孽,我不替他们开脱。你们要拿人、要追责,只管去清算地狱门。但以此为由攻打我魔渊总宗,于理不合。”
云巅之上,十九宗的宗主们凑到一处低声商议,杀气腾腾的伐魔之师,硬生生卡在了魔渊山门之外。随后只能当众斩杀地狱门主。
慢慢的找不到合理理由的正道十九宗开始一一推去。魔渊宗终于是逃过一劫。
老祖心底无声一叹。
二十年前那一场血战,满山魔修的尸骨、从天而降的业火,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硬拼,魔渊早就没了。
也只能靠着这些契书、边界,在正道的刀兵之下,勉强挤出一条活路。
第二章 离职修士,与我无关
十九宗正道联军,浩浩荡荡而来,最终灰头土脸退去。
魔渊山门前的漫天剑气消散,压在整座魔渊上空的窒息威压,终于缓缓褪去。
山门之内,无数魔渊弟子探头探脑,神色复杂。
方才十九宗兵临城下,万仙来伐,所有弟子、执事、长老早已吓得心胆俱裂,以为今日便是魔渊灭门之日。
谁都没想到。
他们威震天下、横行千年的魔道大敌,最后没有被神通打败,没有被法宝镇压。
硬生生被自家老祖一纸外包协议、一番法理辩驳,说得哑口无言,不战自退。
老祖凌玄依旧立在山门石柱旁,黑袍随风轻扬,神色平淡,不见得意,不见张扬,仿佛方才逼退十九宗联军的壮举,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宗门之内,暗流,才刚刚涌动。
大殿之内。
两道身影大步踏出,怒气冲冲,须发皆张。
是魔渊两大老牌执事——血煞、残骨。
二人皆是跟着上代老宗主浴血厮杀活下来的老魔,一身血性刻进骨髓,信奉魔道正统:快意恩仇,生死由心,有仇必报,有罪必扛。
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如今老祖这套“避战、扯皮、抠字、甩锅”的苟活之道。
“老祖!”
血煞一步踏出,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回音嗡嗡作响。
“方才十九宗欺我魔渊,压我山门,辱我魔道!我辈魔修,当拔刀相向,浴血拒敌!战死无妨,气节不灭!”
“可您呢?”
血煞眼神锐利,带着极致的不解与鄙夷:
“大敌当前,不亮魔功,不出魔剑!拿着一纸破文书,逞口舌之利!畏首畏尾,婆婆妈妈!我魔渊千年凶名,尽数被您丢尽!”
残骨紧随其后,沉声附和:
“老祖,我辈修行魔道,修的是杀伐大道,行的是敢作敢当!
犯了事,便认!惹了祸,便扛!
靠外包甩锅、靠文字狡辩、靠规则苟活——这算什么魔道?!”
“弟子不服!”
“我等宁轰轰烈烈战死,绝不苟苟且且偷生!”
两大执事躬身厉喝,语气决绝,带着满心悲壮与执拗。
殿内所有弟子噤若寒蝉,没人敢插话。
他们心里,其实大半人都隐隐认同两位执事的话。
魔道,本该凶狠霸道,何来这般条条框框、畏畏缩缩?
凌玄静静看着两人,神色平静,无怒无恼。
他太懂了。
这群老魔,都是二十年前血战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只记得当年魔道风光无限、快意恩仇。
却忘了——当年的风光,换来的是天道审判、尸山血海、近乎灭宗。
血性有用吗?
有用。
但血性救不了濒临灭绝的魔渊。
能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大道。
凌玄淡淡开口:
“你们想战?”
血煞咬牙:“愿下山!独对十九宗!以我残躯,正我魔渊威名!”
残骨沉声:“愿同往!死活自负,不求宗门庇护!”
一众弟子看着两位老执事慷慨悲歌、视死如归,眼神里满是敬佩。
所有人都等着老祖怒斥、阻拦、镇压。
可谁也没想到。
凌玄微微点头:“可以。”
他抬手一挥,两道早已备好的玉简文书凌空落下,落在二人面前。
“既然尔等执意要快意恩仇、执意下山私斗。”
“那便签下这份《宗门离职解约声明》。”
“自签约即刻起,你二人自愿解除魔渊宗门弟子身份,剥离一切宗门编制、脱离一切隶属关系。”
“下山之后,所作所为,一言一行,皆是个人私人行为。”
“与魔渊总宗,无半点关系。”
血煞、残骨瞬间愣住。
他们预想过硬碰硬的训斥,预想过禁足、责罚。
唯独没想过——老祖直接开除他们。
凌玄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你们要的敢作敢当,我给你们。
脱离宗门编制,你们想去杀、想去战、想去拼命,悉听尊便。
赢了,是你们自己的威名。
死了,是你们自己的命数。
闯祸了,自己全权承担。”
两大执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怼得哑口无言。
半晌,血性上头的二人咬牙提笔,直接在玉简上落下魔渊血印。
“签便签!我二人行事,何须宗门兜底!”
“今日起,我二人脱离魔渊!战死不悔!”
两道血印落下,文书即刻生效,灵纹闪烁,公正备案。
做完这一切,两大执事转身拂袖而去,带着一身悍不畏死的凶戾,直接下山,直冲凡人村镇,肆意杀伐,宣泄心中戾气。
他们要用战绩证明——魔道不需要苟活,只需要血战!
殿内弟子看着两人决绝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觉得老祖太冷漠。
有人觉得两位执事太过刚烈。
凌玄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轻轻收起两份解约文书,面无表情。
无知者无畏。
血性易得,活着难求。
他不拦。
也没必要拦。
既然你们想逞英雄,那便自己承担后果。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
天边剑鸣再起!
十九宗正道联军,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次,比昨日更加暴怒、更加杀气滔天!
青云宗主立于云巅,双目含煞,手持满地残尸证据,厉声炸响群山:
“凌玄!昨日我等暂且退去,饶你魔渊一线生机!”
“可你魔渊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你宗门两名核心执事,昨夜下山屠戮两镇百姓,斩杀凡人数百!手段残忍,天理难容!”
“此二人,是你魔渊亲手培养的核心高层!绝非外包散修!”
“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今日!我十九宗,定要踏平魔渊,诛尽魔道!”
漫天仙剑齐鸣,亿万灵光压落,这一次,所有正道修士杀气彻底拉满。
昨日的外包漏洞,他们彻底避开了!
对方是本部核心执事、宗门元老!
绝非外包!
万仙齐聚,杀气锁死整座魔渊。
所有魔渊弟子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大乱!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外包那套说辞,彻底没用了!
这可是自家嫡系长老!
所有人绝望看向山门,等着老祖束手就擒,等着魔渊彻底覆灭。
唯独凌玄。
依旧淡定从容。
他缓缓抬手,将两份《自愿离职解约声明》凌空展开,灵纹耀眼,公示天地。
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彻整座山林、传入所有正道修士耳中。
“青云宗主,诸位道长。”
“昨夜下山行凶的血煞、残骨二人。”
“已于昨日黄昏,自愿离职解约。”
“行凶之时,二人已非我魔渊在编人员。”
“属于离职人员个人私下行为。”
“与魔渊总宗,概无关系。”
一瞬间。
漫天剑气、万千仙兵、汹汹声讨……
全部僵死在半空
第三章 天道裁决,举证责任
一纸离职声明横空现世,十九宗漫天剑气尽数僵在半空。
一众仙门修士气得胸腔发闷,却无人敢贸然动手。
昨日栽在外包协议,今日又栽在离职文书!
短短两日,堂堂正道十九宗,两次被一个魔道老祖用一纸文书堵得哑口无言。
青云宗主面色铁青,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山门之上的凌玄,厉声喝道:
“一派狡辩!”
“血煞、残骨二人,乃是你魔渊任职数十年的核心执事!昨日还在你魔渊大殿任职,今日行凶便一纸离职撇清所有干系?”
“分明是你提前算计、刻意规避罪责!用心卑劣,欺瞒天下!”
周遭正道长老纷纷附和,声浪震彻山谷。
“没错!此乃魔道诡术!”
“临时解约脱责,不算数!”
“杀孽摆在眼前,魔渊必须覆灭谢罪!”
群情激愤,可谁都清楚,人族法理、仙门规矩,确实没有“离职人员旧责牵连宗门”的说法。
僵持之际,一名白发太上长老踏步而出,目光肃穆,仰头对天穹拱手一拜:
“人力难辨诡辩,恳请天道降临,公开裁决正邪对错!”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骤然寂静。
滚滚云层分开,无量金光垂落,神圣浩瀚的天道威压覆盖整座魔渊山脉。
无形天道意志临世,高悬九天,审判万物因果。
十九宗众人心中一振,立刻陈情禀报。
青云宗主上前朗声禀奏:
“启禀天道!魔渊宗门作恶不休,前日指使外包附庸宗门屠戮凡庶,靠说辞侥幸脱责。今日更甚,麾下两大核心执事下山屠镇,造数百凡人惨死,罪孽滔天!”
“人证物证俱全,魔渊刻意脱罪、规避杀伐业力,恳请天道判魔渊灭门,以正天道纲常!”
天道无声悬立,静待魔渊应答。
所有目光全部锁在凌玄身上,等着他无言以对、等着天道降罚灭魔。
凌玄面色平静,对着天穹微微拱手,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天道鉴察。”
“前日附庸宗门杀伐,为独立外包主体行为,与总宗权责切割清晰。”
“今日行凶之血煞、残骨,行凶时刻早已自愿离职解约,不属于魔渊在编人员。”
“二人私下山林、擅自杀伐,纯属个人行径,与魔渊总宗无任何关联。我方离职文书、灵印备案、时间台账,均可当庭核验,举证完毕。”
话音落,十九宗众人立刻反驳。
“狡辩!纯属事后脱责!”
“定是你为避灭门,临时逼二人解约!”
“是你暗中指使行凶,再假意切割罪责!”
凌玄抬眼,气场沉稳,直接甩出修仙界从未有过的规则逻辑:
“诸位口口声声说我刻意算计、暗中指使、假意脱责。”
“谁主张,谁举证。”
“我方已拿出离职契约、官方备案、时间证据,完成初步举证。”
“若正道认定此事是我魔渊幕后指使、刻意规避罪责,还请十九宗拿出实质证据。”
“无证据之言,只是空口污蔑,算不上天道定罪依据。”
一句话,再次把全场正道干哑。
千年来仙魔对峙,只论善恶、只看输赢、只谈因果。
从未有人听过什么谁主张、谁举证!
他们只会张口定罪,从未想过,判定罪责,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天道高悬九天,神圣威压迟迟未降罚。
苍穹之上,一道淡漠道音回荡天地,公正无私,响彻人间:
“举证有效,控诉无凭。无实证,不定罪。”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十九宗全员脸色煞白,瞠目结舌。
他们明明手握屠镇惨状、明明目睹魔修行凶,
却因为拿不出“老祖幕后指使”的证据,连天道都无法裁决魔渊有罪!
凌玄立在山门,黑袍无风自动,心底无声轻叹。
世人以为他靠口舌苟命,殊不知,他只是用人间规则,勉强接住了天道审判。
只是他清楚——
文书能骗天道裁决,骗不过日积月累的业力。
魔渊的生路,从来都只是夹缝偷生,从未真正安稳。
第四章 这车我看你怎么躲!!
十九宗大军伫立山前,剑气未收,怒火难平,却终究,不敢再妄动分毫。
云层间天道的金光依旧悬在山头,没有散去。
十九宗众人还在暗自憋气,忽听得一道清柔却肃然的声音自正道阵列里响起。
风月宗宗主缓步出列,向天穹躬身一拜。
“晚辈风月宗主,有事禀明天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她。
青云宗主眼中重燃光亮,心道这一下,凌玄再无从抵赖。
风月宗主朗声道:
“天道明鉴!我门下弟子探查地狱门,也就是魔渊口中的外包附庸宗门,寻到了魔渊下发的规制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杀伐流程、行事考核,条条框框,皆是教人如何出手屠戮!由此可证,这类杀戮本就是魔渊定下的规矩,外包只是幌子,杀人之事,本就是魔渊在幕后指使!”
话音落下,一卷泛着魔气的简册腾空而起,浮在金光之下,上面一条条考核细则,赫然映入所有人眼中。
正道这边瞬间哗然。
“找到了!证据在此!”
“原来外包那边的规矩,全是魔渊定的!这下他再也没法推脱!”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压向山门之上的凌玄,等着他方寸大乱。
凌玄神色不变,从容对着天穹拱手。
“天道明察,容我一言。”
“这份文书,确实是我魔渊给到地狱门的服务规范。但这不是指使杀人的密令,只是服务流程、岗位约束。”
“我定这套规制,约束的是他们承接业务之后,行事的边界、报备流程,是管理规范,不等于指令他们去行凶。规范本身不代表教唆杀人。他们要越界屠害凡人,是他们自身逾越规范、私自作恶,罪责该由执行者自行承担。”
“风月宗主仅凭一份服务管理规范,就认定我主使杀戮,逻辑不能成立。若要定我魔渊指使之罪,依旧需要拿出我明确下令屠戮、许诺奖赏杀业的直接证据。”
风月宗主眉头一皱:“白纸黑字,是你魔渊定下的行事章法,如何不算幕后操控?”
凌玄淡淡回一句:“定流程,是管理;下杀令,才是指使。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九天之上沉寂片刻,淡漠的道音再度回荡群山:
“规制为管理约束,无直接行凶指令,不足以认定教唆。控诉证据不足。”
金光缓缓流转,天道意志依旧没有降下罚劫。
正道众人心头一阵发沉。
他们以为抓到了绝杀的把柄,到头来,又被这一套说辞隔开了罪责。
青云宗主攥紧剑柄,心底只觉得这魔渊老祖的歪理,简直防不胜防。
第五章 承揽终罪,天道赐死(大结局)
天道金光悬于苍穹,久久未散。
方才风月宗主拿出的规制文书,看似铁证如山,终究只是魔渊对外包宗门的业务管理规范,并非直接杀伐指令。
凌玄的辩驳,条条卡在规则缝隙里,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天道淡漠道音再落:
“规制约束,非教唆行凶。控诉证据不足。”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
十九宗所有修士脸色铁青,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们第一次发现——
人世间的法理、契约、权责边界,竟然能把天道因果都挡在门外。
只是,这一次天道没有直接散去。
高悬九天的神圣目光,第一次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怀疑,沉沉落向山门之上的凌玄。
“魔渊凌玄。”
“你善用规则割裂因果,规避业力,钻天道缝隙,投机取巧,姑息杀伐。”
“虽无实证定罪,却心存诡道,刻意避责。”
“本次之事,就此作罢。下不为例。”
一句口头训斥,算是天道最后的警告。
金光缓缓敛入云层,天道意志悄然退去。
十九宗众人怔怔立在山前,剑气尽敛。
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魔渊老祖,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刀兵杀不了他,证据锤不死他,连天道都抓不住他的罪。
万般无奈之下,十九宗只能含恨退兵。
魔渊山门重归安静。
宗门弟子看着自家老祖的背影,敬畏又复杂。
他们不懂大道法理,却清清楚楚看见——
老祖凭一纸纸文书、一次次辩驳,硬生生把濒临覆灭的魔渊,从十九宗与天道的双重围剿里,保了下来。
可凌玄自己站在山巅,心底一片冰凉。
他骗得过正道,骗得过规则,骗得过天道裁决。
唯独骗不过——日积月累、丝丝缠绕的滔天业力。
他知道,自己早已站在悬崖边上。
……
三日后。
魔渊山门前,忽然传来凄凄惨惨的哭嚎声。
两名披麻戴孝的妇人,跪在山门之外,哭声震地,悲恸欲绝。
她们是地狱门两名魔修的家属。
这两名魔修,承接了魔渊的杀伐承揽业务,在前几日的任务中,死于正道剑下,尸骨无存。
家属一路乞讨上山,只求魔渊给一条公道,给一笔抚恤赔偿。
“老祖开恩!求求魔渊做主!”
“我夫君为魔渊做事,卖命厮杀,如今身死道消,家中老小无依无靠!”
“求宗门发放抚恤,留我们一条活路!”
哭声悲戚,闻者动容。
很快,此事传遍周边仙门,再度引来无数正道修士围观。
所有人都在看着魔渊,等着老祖出手安抚、承担责任。
凌玄亲自走出山门,神色平静,无半分动容。
他看着跪地痛哭的两名妇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尔等夫君,与我魔渊签署的,是杀伐业务承揽协议。”
“并非宗门在册员工,无固定工时、无俸禄劳保、无宗门强制指派。”
“承揽业务,自负风险。”
“杀人过程、对敌风险、生死存亡,皆由承揽人自行承担。”
“协议白纸黑字,灵印公证。”
“既然是自主承揽、自主接单、自主作业,作业身死,与魔渊总宗无关。”
一句话,彻底冰冷无情。
全场瞬间死寂。
两名妇人瞬间僵在原地,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们不懂什么承揽、什么协议。
她们只知道——
自己的男人,为魔渊杀人卖命,死了,结果对方一句“自担风险”,就彻底撇干净了!
“不公!天道不公啊!”
“我夫白白战死!宗门冷血无情!”
妇人绝望嘶吼,声声泣血。
围观的正道修士彻底沸腾,口诛笔伐,铺天盖地。
“太冷漠了!”
“靠外包揽脏活,靠协议死人免责!”
“把杀伐当生意,把人命当工具!”
“此魔渊,比历代魔道更加阴毒可恶!”
这一次。
十九宗没有带剑,没有出兵。
所有宗主齐齐踏步而出,仰天叩拜,再度恭请天道降临。
“恳请天道重临!裁决魔渊终极罪孽!”
云层再翻,金光再降。
这一次的天道威压,不再淡漠、不再中立。
满是震怒!
整片天地风声肃杀,大道轰鸣,无尽神威锁死整座魔渊山脉。
正道宗主厉声陈情:
“天道明鉴!魔渊凌玄,将杀伐化作承揽业务!外包人命、收割杀戮、以规则剥离一切责任!利用凡人契约漏洞,纵容无尽杀孽!手下承揽者战死无抚恤、卖命无保障,视众生性命如草芥!此罪,天地难容!”
天道高悬,怒目俯瞰。
所有目光锁死凌玄。
事到如今,绝境之下,凌玄依旧没有慌乱。
他最后一次,当庭抗辩,用尽自己毕生钻研的规则逻辑,做最后的申辩。
“天道容禀!”
“我方仅为杀伐业务平台方!”
“地狱门承揽者,为完全自主的自然人承揽主体!”
“他们自带功法、自带杀伐手段、自由决定接单时间、自由掌控杀人数量、自主规划作业方式!”
“我魔渊仅提供业务渠道、业务指导、规则规范!”
“无强制用工、无强制指派、无绩效考核、无人身依附!”
“承揽风险自担,作业后果自负!”
“承揽协议合法合规,权责切割清清楚楚!”
他字字铿锵,逻辑闭环,依旧是完美无缺的规则答辩。
可这一次。
没用了。
天道淡漠又震怒的道音,轰然炸响天地,震彻万古!
“人间契约,可束人,不可束天。”
“规则可脱责,业力不可脱逃。”
“你设立杀伐外包,开辟杀戮承揽,以苟活为名,行纵杀之实。”
“割裂权责,规避惩罚,纵容无尽凡俗死伤,罪孽滔天!”
“本座,终审裁决——”
“魔渊凌玄,赐死!”
一道纯净至极的天道神雷,轰然坠落。
不劈山川,不毁宗门。
精准无误,落在凌玄一身黑袍之上。
瞬间湮灭。
无声无息。
那位凭一纸契约、一套规则,硬抗十九宗、戏耍天地、夹缝苟活半生的魔渊老祖。
身死道消。
随着凌玄陨落,魔渊所有外包协议、权责分割、合规条文,尽数作废。
暗藏千年的杀业黑账、层层剥离的滔天业力,一朝清算。
魔渊宗门群龙无首,杀伐体系彻底崩塌。
外包宗门溃散,作恶链条彻底断裂。
自此。
魔渊覆灭,诡道终结。
三界再无靠合同苟命的魔道。
山河清朗,正邪归序。
天下,重归太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