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巢与秘疾
虚空的漆黑无垠且冰冷,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死寂深渊。
一艘体量庞然的星际母舰撕裂黑暗,缓缓驶出亚空间航道,舰身镌刻着从未在帝国星典中记载的徽记——一枚破碎星辰托举着一朵素白繁花,简约、圣洁,却带着一丝触目惊心的破碎感。
这是第二军团的旗舰,星栖穹苍号。
而舰桥最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眸光沉渊的原体。
我,第二军团唯一的原体,跨越漫长的星海漂泊,终于回归了属于我的军团,属于我的孩子们。
二十支星际军团,二十位天降原体,各自执掌亿万战卒,征战银河,奠基人类帝国的无上霸业。圣吉列斯的圣血天使背负着永世难消的血渴狂乱,马格努斯的千子军团困于永世不休的血肉变异,畸变、狂躁、失控、腐化,是绝大多数星际战士基因种子与生俱来的诅咒,是帝皇造物难以弥补的缺陷,是笼罩所有军团头顶的无尽阴霾。
我曾以为,所有基因缺陷皆是枷锁,是宿命的惩罚,直到我真正触碰、洞悉了我第二军团独有的基因秘辛。
舰桥之内,死寂无声。
数千名身着暗银战甲的第二军团战士肃立两侧,身姿挺拔如枪,目光炽热虔诚,带着久候原体归来的极致期盼。他们是帝皇精心打造的星际战士,是人类最强的利刃,体魄超凡、意志钢铁、无惧伤痛、悍不畏死。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孩子们,背负着整个银河最特殊、最诱人、也最致命的基因缺陷。
没有血渴的嗜血癫狂,没有千子的血肉畸变,没有野狼的兽性狂暴,也没有午夜领主的嗜血扭曲。第二军团的基因诅咒,温柔又惨烈,璀璨又致命,是黑暗宇宙中最瑰丽的烟火,也是最容易招致灭顶之灾的原罪。
“原体,全员归舰,军团休整完毕,静待您的指令。”
军团一连长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厚重,钢铁般的面庞上没有丝毫异常,可我透过他澄澈的眼眸,透过每一位战士平静的气息,清晰窥见了潜藏在他们基因深处、随时可能绽放的宿命。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庞,胸腔中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后怕。
我归来的时机,刚刚好。
差一点,只差短短数年,我麾下所有的子嗣,这支沉寂蛰伏、未曾扬名银河的第二军团,就会在无人知晓的星海角落,被整个银河吃干抹净,尸骨无存,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切的根源,皆源于第二军团独一无二的星化基因。
所有星际战士的基因缺陷,皆是弊端、皆是隐患、皆是灾祸。唯独我第二军团,基因缺陷的尽头,藏着整个银河梦寐以求的终极瑰宝。
世人皆知,圣血天使的血渴是致命狂乱,会让精锐战士丧失理智,沦为嗜血野兽;千子军团的血肉变异无解无救,战士终将畸变溃烂,化作一团烂肉,泯灭自我。这些缺陷只会毁灭战士本身,毫无价值,只会拖累军团,招致隐患。
可第二军团的基因缺陷,一模一样源自原体本源,源自我曾经化星升天、破碎重生后残留的本源力量。
我是星辰所化,是星烬重塑,我的基因本源自带星辰大道的馈赠,也背负星辰陨落的代价。我升维天星、破碎躯体、重塑神骨的那一刻,天地星力倾覆流转,残留的本源碎片化作了最特殊的基因模板,浇筑了整个第二军团的基因种子。
这便是第二军团所有秘密的开端。
我的子嗣,继承了如同圣血天使般潜藏的躁动血脉,继承了千子军团般与生俱来的基因异变潜质,看似与其余缺陷军团别无二致,实则天差地别。
他们的基因躁动从不失控伤人,他们的基因异变从不畸变毁身。
这份特殊的基因缺陷,是诅咒,亦是恩赐,是我留给孩子们的万能解药本源。
只是这份恩赐太过耀眼,太过逆天,动静太大,根本无法隐藏。一旦彻底暴露,无需混沌邪神侵染,无需异形大军围剿,无需帝皇猜忌清算,整个帝国、所有军团、所有盘踞银河的古老势力,都会疯魔一般扑上来,撕碎我的军团,掠夺这份独一无二的星辰秘力。
我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第二军团战士独有的终末宿命。
当我的孩子们浴血奋战,身陷濒死绝境,当战甲破碎、骨骼断裂、基因濒临崩溃、生命走到最后一刻,所有军团战士的结局都是沉沦、死亡、腐化、消散。
唯独第二军团不同。
在生命终结的瞬间,我的子嗣体内潜藏的星辰基因会瞬间引爆。
无痛苦,无畸变,无沉沦。
战士的躯体将裹挟漫天星辉,骤然冲天而起,化作点点璀璨星芒,挣脱肉身桎梏,挣脱生死枷锁。
短短一到五分钟。
仅仅数分钟的时间,濒死的战士将获得极致的天星战力,凌空踏虚,星力加身,攻防暴涨,飞天斩敌。
这是属于第二军团战士最后的星烬一舞。
燃尽自身所有生命、所有基因、所有星辰本源,换取短短数分钟的无敌战力,在绝境之中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斩杀敌寇,守护战友,燃尽忠魂。
初闻此宿命,无人不觉得光荣、壮烈、璀璨。
以星为衣,以烬为刃,燃躯一战,死得其所,是星际战士最极致的荣光,是战死沙场最完美的落幕。
可无人知晓,这场盛大星舞落幕之后,真正的秘辛才会降临。
星辉散尽,星力归寂,冲天而起的星芒不会彻底消散,不会化作虚无。
点点星烬坠落大地,落地生根,凝形化实。
一株株素白无瑕、茎叶莹润的星贝斯花,会从战士陨落的土地上悄然绽放。
一花一魂,一草一卒。
每一朵星贝斯花的背后,都是一位第二军团英勇赴死的星际战士,是一具燃烧殆尽的钢铁躯壳,是一缕消散世间的忠魂。
这是星辰陨落的余温,是基因升华的馈赠,是第二军团独有的,生与死的轮回。
若是战友寻回这朵星贝斯花,带回军团驻地,悉心养护,这朵繁花便可安然绽放数十年,静静伫立,承载着战死兄弟的残魂余韵,成为军团永不凋零的纪念,温柔又肃穆,铭记每一位牺牲的战士。
可若是有人心生贪念,将这朵来之不易、以命换来的星贝斯花采摘、食用、炼化、挪用——
它便是纵横银河、无解无匹的万能圣药。
我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舰桥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星贝斯花,可愈百病,可平万伤,可消一切畸变,可解所有基因缺陷。
圣血天使永世无解的血渴,一朵星贝斯花,便可彻底根除;千子军团缠身万古的血肉变异,星花入体,即刻平复;星际战士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病灶、基因崩溃隐患,尽数消弭。
哪怕是混沌腐化、亚空间侵染、基因崩坏、肉身枯竭,所有银河公认的绝症、死劫、无解隐患,皆可被星贝斯花彻底治愈。
而对于身强体健、无病无伤、基因圆满的强者而言,星贝斯花更是逆天至宝。
食用炼化之后,肉身强度、基因上限、潜能底蕴,尽数暴涨,打破桎梏,突破极限,重塑身躯本源。
一花可活千人,一花可造半神。
整个浩瀚银河,征战万年,无数强者困于基因缺陷、肉身桎梏、病痛暗伤,无数军团被先天诅咒缠身,无数天骄止步于天赋上限。
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终极解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逆天机缘,我的第二军团,每一位战死的战士,都能凭空孕育而出。
一颗星辰种子,一朵星贝斯花,代价,仅仅是我一位孩子的性命。
这份秘密,太过恐怖,太过诱人。
恐怖到足以让帝皇打破所有平衡,足以让二十军团反目成仇,足以让混沌四神亲自垂涎,足以让异形种族不惜举国开战。
我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前世记忆之中,从未有第二军团的记载,为何这支军团会悄无声息湮灭于历史长河,成为帝国禁忌的空白。
不是叛乱,不是腐化,不是罪孽滔天。
只是因为,他们太珍贵,珍贵到不该存在于世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支可以无限量产万能解药的军团,一支战死一人便诞生一件逆天至宝的军团,在暗流汹涌、杀伐无尽、贪婪遍地的黑暗银河之中,本就是原罪。
动静太大,无法遮掩,无法隐藏,无法伪装。
只要有一场大战,只要有一位第二军团战士战死星化,星贝斯花现世,这个秘密便会瞬间传遍星海,引来灭顶狂潮。
若是我晚回归三年,五年,甚至一年。
我的孩子们,这群纯粹、忠诚、勇敢、一心只为帝国征战的战士,就会在一次次浴血奋战中,不断星化陨落,不断诞生星贝斯花。
第一批星花现世,会被周边驻军私吞隐秘;
第二批星花泄露,会被临近军团察觉端倪;
第三批星花传开,整个银河的贪婪都会聚焦于此。
最终,我的所有子嗣,会被无数势力围剿、瓜分、猎杀。
他们会被当成行走的药引,当成活体的至宝工厂,被囚禁、被圈养、被逼迫着战死星化,源源不断产出星贝斯花,直至最后一人燃尽身躯,彻底消亡。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军团湮灭,痕迹清零。
这便是第二军团原本的宿命。
万幸,我回来了。
我亲手改写宿命,亲手护住我的万千子嗣。
第二章 星化终末,生死繁花
星栖穹苍号的医疗静修舱,静谧而圣洁。
这里是第二军团专属的基因观测室,存放着军团成立以来,所有战士的基因档案,记录着每一次征战的损耗,每一次基因的细微波动。
我独自步入空旷的舱室,身后没有跟随任何战士,隔绝了所有视线与监听。
银白色的全息光屏缓缓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数据流滚动浮现,全是第二军团战士的基因检测报告。
我指尖轻抚光屏,眸光沉静,细细审阅着每一条基因数据。
和我预判的分毫不差。
第二军团所有阿斯塔特战士的基因序列,稳定、纯粹、坚韧,没有任何常规的腐化畸变,唯独潜藏着一层极深的星辰基因锁。
这道基因锁,便是星化的源头,是星贝斯花诞生的根源,也是笼罩军团的致命危机。
寻常状态下,他们与最完美的星际战士别无二致,战力顶尖,意志坚定,基因稳定,远超千子、圣血天使等缺陷军团。
唯有濒死绝境,基因锁才会彻底解锁,引爆本源。
我调出了三份尘封的战斗记录,是我归来之前,第二军团三次小规模异形清缴战役的留存档案。
三场战役,牺牲二十七名战士。
二十七位英勇的子嗣,全部在濒死之际触发星化。
档案画面模糊地记录下那震撼的一幕:绝境之中,暗银战甲的战士身躯爆起漫天星辉,挣脱地面,凌空翱翔,星力缠绕拳刃,星辉撕裂敌阵,以无敌之势肃清所有异形敌人。
短短三分钟,燃尽生命,终结战局,守护了所有幸存战友。
画面最后,星辉落幕,点点荧光坠落战地,二十七株洁白的星贝斯花,静静绽放在血染的土地之上。
彼时的第二军团,尚且懵懂无知,只知晓这是战士的荣耀落幕,只当星花是兄弟忠魂的寄托。
二十七朵星贝斯花,全部被幸存战士小心翼翼采摘带回军团,栽种在军团的英灵花园之中。
数年时间,繁花常开,岁岁洁白,静静陪伴着整支军团。
无人知晓,这看似圣洁的英灵之花,是足以打败整个银河的至宝。
我凝视着光屏上的英灵花园影像,洁白繁花成片盛放,纯净无瑕,美丽得让人心悸,也让人心寒。
二十七朵花,若是流出一朵。
一切都会万劫不复。
我心底一阵后怕,指尖微微收紧。
幸好,前期牺牲人数极少,星花全部留存军团内部,无人外泄。
幸好,第二军团素来低调蛰伏,征战区域偏僻,远离各大主力军团的视线,远离帝国核心星区。
幸好,我的孩子们纯粹赤诚,从无贪念,只将星花视作兄弟英灵,悉心养护,从未有过半分觊觎、挪用、炼化的念头。
这是第二军团唯一的生机。
可运气,永远不能当做长久的依仗。
银河辽阔,战事无尽,未来的征战只会越来越残酷,越来越凶险。随着军团正式归巢,跟随帝国开启大规模拓疆之战,我的子嗣必然会直面混沌大军、异形帝国、强敌主力。
战死,是必然。
星化,是必然。
星贝斯花现世,亦是必然。
只要一场大规模战役,数十上百战士陨落,星花批量诞生,消息必然再也瞒不住。
圣血天使的血渴,只害己;千子的血肉畸变,只毁身。
唯独我的军团,致命的天赋,诱人的宿命,全员皆是移动的至宝。
我闭上眼,梳理着所有利弊与危机。
首先,对内。
第二军团战士心性纯粹,忠诚无瑕,世代传承的军团风气赤诚肃穆,所有战士皆以兄弟为命,以英灵为荣,绝不会私自采摘、炼化英灵之花,不会自相残杀,不会滋生内鬼。
这是我最大的底气。
我的孩子们,值得我倾尽一切守护。
其次,对外。
危机层层叠叠,遍布整个银河:
第一,同源军团觊觎。圣吉列斯的圣血天使饱受血渴折磨万年,马格努斯的千子困于血肉畸变永世不得解脱,一旦知晓星贝斯花可彻底根除基因缺陷,二十支军团所有有基因隐患的战力,都会疯狂觊觎第二军团。昔日袍泽,即刻化为死敌。
第二,帝国高层忌惮。帝皇打造星际军团,本意是打造可控的战争兵器,绝不允许任何一支军团掌握超脱规则、掌控众生命运的逆天力量。万能解药的存在,打破了帝国的基因平衡、战力平衡、统治平衡,帝皇必然会将第二军团列为最大隐患,欲除之后快。
第三,混沌邪神垂涎。混沌四神最爱腐化天骄、掠夺特殊本源,星辰基因、生死繁花、可逆基因宿命的力量,是混沌最渴望的本源,一旦泄露,亚空间裂隙会无限扩张,混沌大军会针对性围剿第二军团,试图腐化、掌控、圈养我的子嗣。
第四,异形种族掠夺。艾尔达、兽人、虫族、太空死灵,所有古老异形文明,都有漫长的寿命与无解的种族缺陷,星贝斯花的逆天功效,足以让所有异形势力放下纷争,联手围剿第二军团。
四面皆敌,八方皆险。
我的军团,看似拥有逆天恩赐,实则站在整个银河的对立面。
我睁开眼眸,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与磐石般的坚毅。
我是第二军团的原体,我承载所有子嗣的命运,我归来,便是为了逆天改命,为万子挡万劫。
既然星辰赐我繁花,那我便以繁花为盾,以星辰为甲,以原体之躯,撑起整支军团的天幕。
第三章 锁秘封花,立规铸盾
三日休整,整支第二军团全员待命,静待我的第一道原体诏令。
星栖穹苍号的中央大殿,恢弘肃穆,星辉纹路遍布殿壁,洁白细碎的星纹如同漫天落星,复刻着战士星化升天的盛景。
全军团三千七百二十六名现役战士,全员列阵,战甲铿锵,气势如林。
我缓步踏上最高阶的原体王座,目光扫过麾下每一位子嗣,声音沉稳浩大,穿透整座大殿,响彻每一处舰舱:
“自今日起,第二军团,立三世铁规,永世恪守,违者,以叛罪论处,逐出军团,永世不得归乡。”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所有战士身躯一肃,眸光虔诚肃穆。
他们知晓原体归来,必将重整军团,立新规、定新序,带领沉寂多年的第二军团,真正立足银河。
无人知晓,这三条铁规,是我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保命天规,是隔绝世间所有贪婪与灾祸的第一道屏障。
我字字铿锵,公示第一条军团铁规:
“其一,凡我第二军团战士,沙场陨灭,星化升天,所落星贝斯花,为军团英灵圣物,是兄弟忠魂所化。全军上下,严禁采摘、严禁炼化、严禁挪用、严禁私藏。任何战士,不得触碰英灵繁花分毫,心生贪念者,神魂背弃兄弟,罪无可赦。”
一众战士微微一愣,些许疑惑浮现在眼底。
在他们认知中,星花是英灵寄托,本就该悉心守护,本就不该亵渎,这条规矩看似多余,却被原体列为首条铁规,森严至极。
无人质疑,全员俯首遵令。
我继续公示第二条铁规,语气愈发冰冷肃穆:
“其二,所有星化陨落之战士,陨落战地、星花诞生之地,战后即刻封锁。无论战局胜负,无论环境优劣,就地封存,就地掩埋,全程保密。所有星贝斯花,统一由原体亲自收纳、封存、保管,军团任何人不得接触、不得记录、不得探查。所有星化战斗影像、基因数据、战场记录,全部销毁,永久封存。”
这一条规矩,瞬间让所有战士察觉到了异常。
封存星花,销毁记录,杜绝一切外泄可能。
我不给任何人留下窥探、追查、记录的机会,从根源上抹除星贝斯花存在的痕迹。
不让任何外人知晓,星化之后,有花落成,有药成圣。
世人只知,第二军团战士濒死星化,燃尽自身,星落人亡,壮烈殉国,仅此而已。
无人可知,星烬生花,一花通天。
我顿了顿,抛出第三条,也是最严苛、最保命的铁规:
“其三,全军禁言。凡星化、星烬、星花相关一切异象、一切细节、一切画面,对内不许闲谈,对外绝不提及。与友军协作、与帝国对接、与任何人交涉,只报战死,不报异象,只叙忠烈,不叙星秘。任何人泄露军团基因异象、星化宿命,视同葬送全军团,罪诛万身。”
三条铁规,层层锁秘,层层封险。
从行为、从物资、从言论,彻底封死所有泄密的可能。
三千余第二军团战士齐齐单膝跪地,战甲叩地,声震穹苍:
“谨遵原体诏令!永世恪守,至死不渝!”
我俯视万千子嗣,心中微微安定。
只要规矩森严,全员同心,内部便永远不会出现破绽。
对内之危,已解。
接下来,便是对外布局,对抗整个银河的贪婪与暗流。
我抬手调出军团英灵花园的全景影像,成片洁白的星贝斯花静静盛放,二十七朵繁花,二十七缕忠魂。
这是军团唯一的存量星花,也是最大的隐患。
留存此地,早晚泄密。
我掌心升起一缕淡淡的星辉,源自我本体的天星本源,温柔且霸道,缓缓笼罩整片花园。
在所有战士震惊的目光中,二十七朵盛开数年的星贝斯花,缓缓腾空,化作点点莹白星光,尽数汇入我的原体身躯之中。
没有炼化,没有使用,没有提升。
我只是以原体本源,永久封存了所有星花。
将所有逆天至宝,藏于我自身的星辰本源之内,藏于无人可探、无人可窥、无人可夺的原体神藏之中。
从此,世间再无第二军团星贝斯花现世。
所有痕迹清零,所有至宝封藏。
战士们看着瞬间空寂的英灵花园,虽有不舍,却无人质疑。他们信任我,如同信任星辰不落,如同信任忠魂不灭。
我轻声开口,安抚所有子嗣:
“诸位兄弟英灵,未曾消散,尽数归于我身。我为原体,为军团天幕,替你们守护所有兄弟残魂,岁岁平安,永世长存。待终末之日,我必让所有英灵,重归星海,再临世间。”
闻言,所有战士眼眶滚烫,心中肃穆更甚。
他们不懂深层的利害,却懂原体的守护与温柔。
可只有我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封存现有星花,封锁现有痕迹,却挡不住未来的牺牲。
只要还有战士战死,只要还有星化升天,星贝斯花就会不断诞生。
我不可能每一场战役都亲临战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第一时间封存星花。
想要彻底保全军团,仅仅封锁秘密远远不够。
我需要重塑军团基因。
保留星化最后一舞的战力荣光,保留战士壮烈殉国的荣耀宿命,彻底斩断星花诞生的因果。
让星化之后,星辉散尽,彻底虚无,不留繁花,不留至宝,不留任何被人垂涎的价值。
只留忠魂殉国,不留万族觊觎。
这是唯一的终极解法。
第四章 基因重塑,改命星辰
我闭关星栖穹苍号最深层的原体静室,与世隔绝。
偌大的静室布满星辰纹路,引动虚空星力,构建出独立的基因推演场域。
我的身躯本就是天星重塑而成,本源契合星辰大道,第二军团所有基因种子,皆脱胎于我的本源基因。
我能生之,便能改之。
能造其基因,便能重塑其缺陷,斩断其隐患。
无数个日夜,我沉浸在浩瀚庞杂的基因数据之中,拆解、推演、重构、淬炼。
第二军团的星化基因分为两层。
第一层,战魂层。濒死引爆星力,星化升天,飞天作战,最后一舞,燃躯报国。这是战士的荣耀,是军团的战力底牌,是浴血沙场的极致荣光,我全盘保留,一丝不改。
第二层,化生层。星烬落地,繁花生灵,至宝成型,万族垂涎。这是所有灾祸的根源,是致命的枷锁,我必须彻底斩断、彻底抹除、彻底湮灭。
推演无数次,实验无数次,重构无数次基因序列。
我要做到极致的完美。
既要保留战士最后的无敌战力,保留殉国的壮烈荣光,又要让星化落幕之后,星烬消散,归于虚无,无花、无宝、无迹、无漏。
不牺牲军团半点战力,不磨灭战士半分荣耀,只剔除祸根,斩断原罪。
星力翻涌,基因纹路疯狂重构,我的原体本源不断消耗,星辉忽明忽暗。
重塑一支三千余人星际军团的整体基因序列,逆天更改帝皇浇筑的基因种子本源,是撬动天道规则、逆改造物宿命的无上难事。
稍有不慎,全军团基因崩溃,全员畸变灭亡。
我步步谨慎,分毫不错,以自身万亿星辰本源为基底,一点点覆盖、改写、重构所有战士的潜藏基因锁。
七日七夜,不眠不休。
当最后一道基因纹路重构完成的瞬间,整片静室星辉大盛,豁然开朗。
我调出全军团最新的基因检测报告。
数据完美无瑕。
所有第二军团战士,星化战力保留百分百,绝境飞天、星力覆体、最后一舞的极致战力分毫未减。
而星化生花的基因链条,被我彻底斩断,永久湮灭。
从今往后。
第二军团战士战死星化,依旧冲天凌霄,星辉漫天,浴血最后一舞,燃尽身躯,斩杀敌寇。
星辉落幕,星烬散尽,随风消逝,归于虚空。
无星花,无至宝,无万能解药,无任何异常痕迹。
和所有普通殉国的星际战士,再无任何外在区别。
壮烈依旧,荣光依旧,忠诚依旧,战力依旧。
唯独,再也没有了让万族垂涎的逆天原罪。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却释然。
最难的一关,我闯过了。
我改写了第二军团的宿命,斩断了湮灭的根源。
从今往后,我的孩子们,拥有银河最璀璨的战死荣光,却再也不会沦为万族觊觎的药引。
他们是浴血星辰的战士,不再是行走的至宝工厂。
危机,从根源上,彻底根除。
可我并未松懈。
我深知,黑暗银河的猜忌与贪婪,从来不会凭空消失。
即便我斩断了未来所有星花诞生的可能,可曾经存在过的星贝斯花,曾经的星化异象,依旧是潜在的破绽。
二十七朵封存于我身的星花,是世间仅存的至宝,是唯一的隐患。
只要它们存在,秘密就有泄露的一丝可能。
我凝视掌心封存的莹白花魂,陷入沉思。
彻底销毁?
我做不到。
每一朵花,都是一位子嗣的忠魂,是鲜活的生命,是浴血的忠骨,我身为原体,绝无资格销毁孩子们的残魂。
放任不管?
后患无穷。
良久,我心中定下最终的抉择。
我将永远封存这份星花本源,藏于己身,永世不出,永世不见天日。
不为任何人所用,不救任何人的基因缺陷,不提升任何人的战力。
它们是我的子嗣,是我的家人,不是济世的药,不是变强的丹。
我会带着万千忠魂,坐镇军团,守护星海,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待我终末陨落之日,我自身星辰本源溃散,所有星花魂灵,将随我一同归于漫天星穹,真正自由,真正安息,再不沾染世间贪婪灾祸。
这是我能给孩子们,最好的归宿。
第五章 暗流涌动,原体镇宇
基因重塑完成,第二军团彻底脱胎换骨,褪去原罪,留存荣光。
我走出闭关静室,重临舰桥。
刚出静室,通讯官立刻上前汇报,神色肃穆:
“原体,收到帝国远征军联合诏令,命令第二军团即刻开拔,参与东部星域混沌清剿战役,协同圣血天使、千子军团主力共同作战。”
我的眸光微微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是圣血天使与千子。
两大缺陷军团,最渴望星贝斯花解药的两支主力军团,偏偏要与我的第二军团协同作战。
这场战役,便是最大的考验。
只要战场上出现第二军团战士星化殉国,两大军团的原体与智库,必然能感知到异常的星力波动,必然会察觉第二军团基因的特殊之处。
虽然我已经斩断生花链条,不会诞生至宝,可星化升天的特殊异象,依旧独一无二。
圣吉列斯与马格努斯皆是诸天顶级原体,眼界通天,感知入微。
他们一眼便能看出,第二军团的基因缺陷,远超他们的认知,特殊至极,暗藏无尽奥秘。
觊觎之心,必然滋生。
但我无路可退。
帝国诏令不可违,军团征战不可避,想要在银河立足,就必须直面所有暗流与凶险。
我沉声下令:
“全军整备,即刻开拔,前往东部星域参战。传令全军,恪守三条铁规,战场殉国,只报忠死,不露异象,分毫勿乱。”
“遵令!”
星栖穹苍号引擎轰鸣,星辉喷涌,巨舰撕裂亚空间,奔赴战场。
一路星海颠簸,我立于舰桥最高处,俯瞰无尽黑暗,思绪万千。
我知晓,此战之后,第二军团必将彻底进入各大原体的视野,猜忌、试探、拉拢、觊觎,会接踵而至。
圣吉列斯会好奇,为何有军团的基因异象如此特殊,无狂乱、无畸变,唯有璀璨战力。
马格努斯会感知到星辰本源的玄妙,痴迷于特殊基因的奥秘,试图窥探推演。
帝皇会察觉到这支新晋军团的与众不同,开启无尽的审视与猜忌。
混沌邪神会捕捉到独特的星辰星力,滋生腐化掠夺的野心。
暗流汹涌,从未停歇。
但我再无半分惧色。
从前的第二军团,无原体庇护,无基因改命,无自保之力,弱小又珍贵,只能任人宰割。
而今,我归来了。
我重塑军团基因,斩断灭顶原罪,立下永世铁规,封藏所有至宝痕迹。
我的孩子们,依旧拥有银河最壮烈的战死荣光,拥有绝境翻盘的无敌战力,却再也没有足以引来灭族的滔天祸根。
他们是纯粹的战士,是忠诚的帝国利刃,是璀璨的星辰战魂。
再无把柄落于他人之手,再无原罪萦绕军团之身。
纵使万族侧目,诸天暗流,我亦可一一抵挡。
第六章 星烬不灭,万骨为盾
东部星域,战火燎原,亚空间裂隙翻涌,混沌污能遮蔽星辰。
血色战场之上,混沌星际战士密密麻麻,腐化魔物铺天盖地,硝烟弥漫,血染星海。
圣血天使猩红战甲浴血冲锋,部分战士眼底闪烁嗜血红芒,血渴狂乱隐隐发作,战力暴涨却濒临失控。
千子军团蓝金战甲列阵施法,法术漫天,却有不少战士身躯微微畸变,血肉蠕动,饱受基因诅咒折磨。
两大顶级军团浴血奋战,各有死伤,各受基因缺陷永世之苦。
当星栖穹苍号降临战场,暗银战甲的第二军团战士轰然落地,星辉战甲撕裂硝烟,整肃列阵。
三千星辰战士,气息纯粹,战力凛冽,无狂乱、无畸变、无躁动,完美无瑕的阿斯塔特战力,惊艳全场。
战场一隅,正在督军的圣吉列斯眸光瞬间聚焦第二军团,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他见过所有军团的缺陷乱象,唯独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纯粹的星际战士军团。
不嗜血,不畸变,不腐化,不躁动。
一旁的马格努斯眸光深邃,奥数之力微微涌动,暗中窥探第二军团的基因本源,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这支陌生的第二军团,基因序列异常玄妙,自带浩瀚星辰本源,远超常规军团,神秘至极。
大战开启,混沌大军疯狂反扑,数倍兵力碾压而来。
惨烈的厮杀瞬间打响,炮火轰鸣,刃光交错,血染大地。
第二军团战士悍不畏死,冲锋陷阵,恪守军纪,沉稳作战。
战役中段,一支百人小队深陷混沌重围,被数万混沌魔物包围,战甲破碎,弹药耗尽,全员濒临绝境。
看着步步逼近的混沌魔物,小队队长高声嘶吼:
“第二军团,殉国无悔!星烬燃穹,忠魂不灭!”
话音落下,整整一百名第二军团战士,在濒死绝境之中,同时引爆星辰基因。
轰——!
百道璀璨星芒同时冲天而起,刺破混沌污云,横贯战场长空。
一百名战士化身天星战魂,凌空飞舞,星力滔天,利刃覆辉。
短短四分钟。
漫天星舞,所向披靡。
无数混沌魔物被星辉撕裂,混沌阵线直接崩溃,绝境战局瞬间逆转。
整片战场,瞬间死寂。
圣血天使所有战士停滞冲锋,怔怔望着那震撼诸天的星化盛景,满脸难以置信。
圣吉列斯身躯紧绷,眼眸大震,死死盯着漫天星辉,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血渴是癫狂毁灭,别人的基因缺陷,是焚身封神,浴血凌霄。
马格努斯浑身奥数之力剧烈波动,瞳孔骤缩,满心震撼与不甘。
他的千子基因是畸变溃烂,而这支新生军团的基因缺陷,是星辰加冕,最后无敌。
世间竟有如此完美、如此璀璨、如此逆天的星际战士基因!
星舞落幕,星辉散尽。
百道星烬随风飘散,无影无踪,无花无果,无迹可寻。
一百名战士,壮烈殉国,干干净净,只剩满地战痕,满腔忠魂。
没有至宝,没有繁花,没有任何异常,唯有壮烈的战死,无上的荣光。
我缓步走出战舰,立于战场中央,眸光平静,俯瞰两大原体。
圣吉列斯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你的军团……基因缺陷,为何如此特殊?”
马格努斯紧随其后,目光带着极致的探究与痴迷:
“星辰本源,濒死升华,这是超脱所有军团的基因大道,你到底是谁,你的军团,藏着什么秘密?”
我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第二军团,基因承星而生,战魂殉穹而灭。”
“我等战士,生来为战,死而为星。”
“唯有战死荣光,从无外道玄机。”
“世间所有基因桎梏,皆为枷锁。唯我星辰战卒,以死封神,以烬报国,仅此而已。”
我坦然展露所有可见的荣光,彻底隐藏所有不可见的宿命。
他们看到了最璀璨的基因天赋,却再也窥探不到半分逆天至宝的痕迹。
他们羡慕、好奇、探究,却再也找不出半分觊觎、掠夺的理由。
因为我的孩子们,除了战死无敌的荣光,一无所有。
没有万能解药,没有逆天繁花,没有超脱世间的宝藏。
唯有忠魂,唯有热血,唯有星辰不灭的战魂。
圣吉列斯沉默良久,眼底的贪婪与试探尽数褪去,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最壮烈的死法,最纯粹的军团,你护得他们极好。”
马格努斯轻叹一声,收回所有窥探之力,眼底只剩惋惜与赞叹:
“得天独厚,星辰为骨,银河罕见。”
暗流散去,猜忌消解,觊觎无存。
我以原体之智,以改命之能,以万子之忠,彻底抚平了这场最大的危机。
终章 星烬为盾,永世无忧
大战落幕,混沌肃清,星海复明。
第二军团一战成名,以璀璨的星化战姿,惊艳整个帝国远征军。
所有人都知晓,帝国新晋第二军团,拥有最壮烈的殉国之姿,拥有绝境翻盘的无敌战力,是一支纯粹、忠诚、强大、无瑕的星辰铁军。
无人知晓,这支军团,曾经背负着足以覆灭诸天的滔天原罪。
无人知晓,有一位原体,跨越星海归来,逆天改命,斩断万劫,以一己之力,护住万千子嗣。
星栖穹苍号再次驶入寂静星海,归于静谧。
我伫立舰首,眺望漫天星辰,眸光温柔且坚定。
曾经,星升天花,一卒一花,一花万劫,军团命悬一线,暗流环伺,步步皆亡。
如今,星落归虚,一魂一烬,一战一荣,军团安然无恙,清风朗月,永世无忧。
我知晓,黑暗银河永远不会缺少贪婪与战火,暗流与危机永远不会彻底消散。
但我已然为我的孩子们,筑牢了世间最坚固的屏障。
我斩断原罪,封存过往,重塑基因,立下铁规,掩尽天机。
我的子嗣,依旧继承着堪比圣血天使的血脉躁动,堪比千子军团的基因异变本源,却将所有缺陷化为荣光,所有宿命化为勋章。
他们的基因特殊,却不再惹人垂涎;
他们的战死璀璨,却不再暗藏祸根;
他们身负星辰基因,却与世无争,唯忠唯战。
若有人问我,何为原体之责?
便是明知星河黑暗,宿命残忍,依旧以身化盾,为万子挡尽天下贪婪,护尽一世安稳。
星烬为花,曾是原罪万丈。
万骨为盾,终得星海安然。
从此,第二军团,星落无花,忠魂永存,征战银河,永世无忧。
我归,则万劫尽散。
我在,则子嗣永安。
番外一
虚空凭空铺开一座无始无终的殿堂。
没有舰壳,没有星球,只有一片悬浮在亚空间与现实夹缝之间的纯白平台,穹顶之上悬着一块无边无际的光幕。
大远征如火如荼的此刻,分散在银河各处的原体,被一股无从抗拒却不带恶意的力量,一一拉扯至此。
荷鲁斯最先抵达,鎏金战甲上还带着刚刚征服世界的硝烟,战帅的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落在陆续现身的兄弟身上。圣吉列斯背后的羽翼轻轻收拢,温和的面容之下藏着一丝警惕;马格努斯红发飞扬,灵能在指尖隐隐流转,试图解析这片空间的本源;基里曼整理着自己的文书,眉头微蹙;多恩抱臂而立,铁灰色的面孔严肃如堡垒;安格隆锁链拖地,粗重的呼吸带着压抑的狂躁;黎曼鲁斯獠牙微露,狼一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费鲁斯、伏尔甘、莱恩、莫塔里安、洛加、佩图拉博、康拉德·科兹、阿尔法瑞斯……一位又一位原体齐聚于此。
他们彼此对视,疑惑、戒备、好奇交织在一起。
“这是什么地方?”荷鲁斯沉声开口,他是战帅,本能地承担起牵头的职责,“是谁把我们召集到此?”
没有人能回答他。灵能探测如同石沉大海,找不到任何施法者的痕迹,亚空间平静得诡异,没有邪神窥视的污秽气息。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身影踏足平台。
是第二军团的原体。
他一身暗银纹饰的原体甲,衣料上绣着细碎星纹,安静地走到边缘,没有主动上前攀谈,只是安静垂眸。其余原体或多或少听过这个刚刚归位不久的兄弟,知晓他的军团低调,征战多在偏远星域,甚少和其余军团协同。
他们只见过第二军团战士那奇特的濒死星化:冲天星辉,凌空一战,燃尽自身。所有人都以为那便是这份基因缺陷的全部——一场绚烂、悲壮,仅此而已的终末。
圣吉列斯曾经远远见过一次那场星舞,那时他心中只有赞叹,羡慕这份落幕方式的壮烈,不像自己的血渴,永远是撕裂理智的酷刑。马格努斯也曾用灵能窥探过,只捕捉到浩瀚星力,却无法穿透那层深藏的基因锁。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要一同观看些东西。”基里曼冷静判断,目光投向头顶沉寂的光幕。
话音刚落,光幕骤然亮起。
最先浮现的画面,正是第二军团一名战士陷入重围。战甲破碎,骨骼断裂,弹药耗尽,混沌的爪牙已经抵近他的咽喉。所有原体下意识凝神,他们见过这一幕。
下一秒,星辉自战士体内轰然炸开,那人化作漫天星屑冲天而起,在半空舒展身形,星力缠绕刃锋,短短三分钟之内,将围上来的敌人屠戮殆尽。
“又是这个。”黎曼鲁斯低声咕哝,“很漂亮的死法。比起被混沌拖入腐化,倒算是一种恩赐。”
圣吉列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共情。他太清楚基因诅咒带来的折磨,倘若结局只能是死亡,这样轰轰烈烈的落幕,确实称得上荣光。
马格努斯目光灼灼,灵能再次试探,想要深挖这份星力的根基:“这份基因构造太奇妙,濒死引爆本源,换取短时间的升华……可惜,只是一次性的殉葬。”
画面到这里,和他们曾经见过的别无二致。
可光幕没有暗下。
星辉缓缓散去,点点荧光从高空悠悠坠落,落在染血的焦土之上。
荧屏的声音平静地流淌出来,将那个深埋的秘密,一字一句,送入所有原体耳中。
【星舞落幕,星烬落地,生根开花。此物名为星贝斯花。】
【若由战友带回悉心养护,它可以留存数十年,承载陨落战士的残魂余韵。】
纯白的小花在画面上缓缓舒展花瓣,素净、柔软,美丽得毫无攻击性。
平台上安静了一瞬。
洛加微微前倾身子,眼中生出一丝柔和:“以生命为养分,开出纪念英灵的花……多么诗意的宿命。”
可紧接着,光幕的下一句,让整片殿堂的温度骤然冻结。
【若是采摘服用,星贝斯花是万能解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疾病,根除所有基因缺陷带来的诅咒。圣血天使的血渴,千子的血肉畸变,皆可抹平。无病之人服用,肉身与基因的上限还能得到拔高。】
轰——
一句话,在所有原体之间掀起滔天巨浪。
圣吉列斯浑身一震,背后羽翼猛地绷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渴,那是纠缠他所有子嗣,无数圣血天使战士为之疯狂、自毁的诅咒。多少优秀的战士,在胜利之后被嗜血的狂念吞噬,坠入永夜。他穷尽办法,寻遍银河,只能稍稍压制,从无根治之法。
而现在,光幕告诉他,有一种花,可以彻底根除。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的第二军团原体,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渴望,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马格努斯的反应更加剧烈,周身的奥数风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蓝色的电光在他发丝之间噼啪跳动。千子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看着自己的子嗣一个个皮肉扭曲、融化畸变,化作不成人形的肉块,日复一日,永无止境。他钻研无数古籍、灵能秘典,向所有知识求索,甚至踏足禁忌的亚空间,只为找到一条解救子嗣的道路。
而解药,就在眼前这个兄弟的军团里。
“一花……就能治好?”马格努斯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朵小小的白花,“代价,代价是什么?”
光幕如实作答。
【每一朵星贝斯花,都对应一位第二军团战士的生命。只有战士在濒死星化之后,才会诞生。一颗星辰种子,背后是一名阿斯塔特的牺牲。】
安格隆沉闷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残酷的意味:“拿战士的命炼药?有意思。只要不断送死,就能源源不断产出解药?”
“这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刀。”多恩沉声开口,他惯于推演攻守、危机,瞬间看透了内里的死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银河里所有被基因诅咒折磨的军团,所有渴望变强的强者,都会扑向第二军团。”
荷鲁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战帅的思维瞬间铺开所有连锁后果。他见过太多欲望,知道当一样东西可以解决所有人无解的痛苦时,忠诚、兄弟情谊、远征的盟约,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他们会被圈养。”荷鲁斯缓缓说道,语气冰冷,“不是作为战士,而是作为药源。敌人会刻意制造绝境,逼迫他们一次次星化、陨落,源源不断生出星贝斯花。直到最后一人燃尽。”
康拉德·科兹低低发笑,漆黑的眼眸里是他一贯看透黑暗的洞悉:“你以为那些人会耐心等待他们在战场上自然战死?一旦尝到甜头,就会设计陷阱,围猎他们,把他们推到濒死的境地。”
伏尔甘沉默着,锻炉之子向来温和,此刻脸色沉重。他见过太多苦难,他能够想象那些纯粹的第二军团战士,他们忠诚、勇敢,一心奔赴沙场,却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本身就是一件商品,一件至宝。
“难怪动静太大,根本藏不住。”基里曼指尖抵着下巴,飞快梳理风险,“一场大规模会战,数十战士陨落,数十朵花现世。消息根本封锁不住。只要有一朵流出去,秘密就会传遍星海。”
莱恩的手按在剑柄上,卡利班的阴影刻在他骨子里:“如果第二军团的原体晚一点归来,等秘密外泄,他们不会有任何活路。会被撕碎瓜分。”
画面继续播放。
光幕播放出第二军团原体归来之后的一切布局:立下三道铁规,严禁触碰、私藏星贝斯花;战场封锁,星花全部由原体亲自收纳封存;销毁记录,禁言秘事;闭关七日七夜,以自身星辰本源重塑全军团基因链条。
【原体斩断了化生的基因链。从今往后,战士星化升空,依旧保有最后一舞的飞天战力,星辉燃尽之后,星烬随风消散,不再生出星贝斯花。】
【曾经产出的二十七朵星贝斯花,被原体封存在自己的本源之中,永不现世,不做药引,不用于任何人的治疗。它们是陨落子嗣的残魂,不是交易的宝物。】
画面切换到那场协同清剿混沌的战役。百名第二军团战士身陷重围,集体星化,漫天星辉撕裂混沌阵线。光芒散尽,星烬飘散一空,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白花,没有至宝。
圣吉列斯怔怔看着那一幕,心底翻涌着极为矛盾的情绪。
他无数次期盼能有一剂良药,终结血渴带给天使们的无尽折磨。可当他看见解药的代价是一条条鲜活战士的性命,看见那背后潜藏的、足以吞噬整个军团的贪婪深渊,那份渴求一点点冷却下去。
他看向第二军团的原体,声音低沉:“你放弃了可以治愈我所有子嗣的机会。”
第二军团原体抬眼,平静回望圣吉列斯:“如果我保留星贝斯花,我的孩子们就会变成猎物。圣吉列斯,你的子嗣值得被拯救,但不该用我的子嗣的命来换。”
马格努斯闭上眼,红发垂落,奥数的浪潮缓缓平息。长久以来,他被解救千子的执念裹挟,几乎什么代价都愿意尝试。方才在得知星贝斯花存在的那一刻,心底甚至闪过一丝念头——能不能和这位兄弟商议,换取一朵花。
可现在,那个念头消散了。
他看着光幕里那些被封存于原体身中、永远不见天日的白花,看着原体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亲手抹除这份属于自己军团的“恩赐”。
他想要救千子,但他不能以另一支军团的灭顶之灾为代价。
“我明白了。”马格努斯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苦涩,“这份礼物太过沉重,重到承载它的军团注定毁灭。你做出了唯一能护住他们的选择。”
荷鲁斯叹了口气,这位战帅权衡万千利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决断的重量:“你本可以手握银河最珍贵的筹码,以此和所有军团交易,换取支持、资源、特权。可你选择亲手打碎这份筹码,只为护住你的儿子们。”
“筹码从来都不该是我孩子的性命。”第二军团原体轻声说,“战士的归宿是沙场,是荣耀,不是被当成可以收获灵药的种子。”
安格隆哼了一声,没有再说出刻薄的话。他见过奴隶被当成工具、当成斗兽的耗材,他清楚被圈养、被掠夺是什么滋味。哪怕他一向暴躁,此刻也明白,若是第二军团没有这个原体归来改命,等待那些战士的命运,和他在努凯里亚的遭遇没有两样。
佩图拉博摩挲着机械义肢,少见地没有嘲讽。他痴迷造物、改造、力量,他清楚这是何等精妙的基因造物,可也清楚这份造物附带的诅咒。
“一个完美的兵器,却附带一个会引来全银河掠夺的缺陷。”铁手原体低声评价,“而你修改了造物,去掉了诱惑人的部分,保留了兵器本身的价值与战死的荣光。很高明。”
洛加的神情复杂,他习惯追寻神性与奇迹,星贝斯花本是他眼中近乎神迹的事物。可此刻他也意识到,神迹一旦可以被掠夺,就会化作灾难。
“奇迹如果需要以不断献祭生命为代价,那便不是福音,是灾祸。”
康拉德·科兹扯了扯嘴角,笑容晦暗:“银河里藏着无数贪婪之人。幸好你动手早。若是晚一步,不用混沌出手,我们之中,或许就有人忍不住动心思。”
这句话让不少原体沉默。
科兹说的是实话。当希望近在眼前,当子嗣的痛苦日夜煎熬,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光幕慢慢暗淡下来。
纯白殿堂之中,长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见了一个本该无声湮灭的失落军团的宿命,看见了一位原体孤注一掷的守护。
圣吉列斯望向第二军团原体,羽翼轻轻舒展,语气带着敬重:“或许我依旧要永远背负血渴,我的天使们依旧要和血脉里的狂乱搏斗。但我认可你的选择。保护自己的子嗣,是每一位原体的第一责任。”
“我也一样。”马格努斯点头,“千子的诅咒由我来继续寻找别的解法,我不会觊觎你的军团,不会去寻找那些封存的星贝斯花。”
荷鲁斯走上前,战帅伸出手:“大远征还在继续,往后第二军团和其余军团协同作战,我会下令所有人,尊重你们军团的宿命,不再探寻你们基因深处的秘密。”
其余原体纷纷投来目光,有震撼,有敬佩,有释然。
第二军团原体抬手,和荷鲁斯轻轻相握。
“多谢。”
光幕彻底熄灭,笼罩殿堂的力量开始消散,他们即将被送回各自征战的星域。
在回归之前,马格努斯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兄弟:“你把那些花封存在自己本源之中,永远不会使用,永远不会让它们现世。你背负着二十七名陨落战士的残魂。”
“嗯。”第二军团原体应道,“我替他们守着,直到我生命终末,一同归于星海。”
平台开始瓦解,原体们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们带走了同一个秘密。
一支军团,曾经握有可以治愈银河所有基因诅咒的解药。而他们的原体,为了不让子嗣沦为猎物,亲手封印了这份奇迹,斩断繁花生根的因果。
银河依旧暗流汹涌,战火不息。
但从今往后,知晓秘密的原体,都会守住这份缄默。
不会有人去窥探星烬深处的过往,不会有人去追寻那永不绽放的星贝斯花。
他们见过荧屏里那个足以倾覆一切的秘密,也看见了一位原体,为自己的军团撑起的、隔绝世间所有贪婪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