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全球同步,七十二小时后,所有人的善恶属性将强制对调。」
我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街上的流浪汉开始捐款,警察局长当街抢劫,我妈把我赶出家门说「你这种好人不配活着」。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当了二十年老好人。
现在全世界都在猎杀「好人」,而我手里,握着那份实验名单。
---
【第1章】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
同事让我帮忙加班,我从不拒绝。
邻居半夜敲门借钱,我二话不说掏空钱包。
甚至前女友劈腿后找我借十万块结婚,我也咬牙转了账。
直到那封邮件出现。
我盯着电脑屏幕,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人性反转」,正文是一串倒计时。
72:00:00
71:59:59
71:59:58
我关掉页面,以为是病毒。
结果第二天早上,整个世界都疯了。
我下楼买早餐,卖煎饼的王大爷一把抓住我的领子。
「你个好人!看见你就恶心!」
他一拳砸在我脸上。
我捂着鼻子往后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周围的人不仅没拦,还拍手叫好。
「打得好!这种伪善的东西就该死!」
我懵了。
跑回小区,保安拦住我。
「陈默是吧?业主群投票了,你这种好人滚出去,别污染空气。」
我掏出门禁卡,他一脚踹飞。
「听不懂人话?好人不配住这儿。」
我站在小区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掏出手机想报警,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狂笑。
「报警?哈哈哈哈,小子,现在警察专抓你们这种好人!」
挂断。
我呆站在原地,看着街上的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当街砸碎商店橱窗,拎着包就走。
店主不仅不报警,还鞠躬。
「您拿好,慢走。」
一个老太太推倒路边的共享单车,抡起来砸向过路的学生。
「看你就顺眼!」
学生捂着头跑了,周围人哄笑。
我转身想逃,结果撞上了我妈。
她看见我,脸色瞬间铁青。
「你还敢回来?」
我愣住。
「妈,我……」
她一巴掌甩过来。
「别叫我妈!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恶心的东西!」
我捂着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冷笑。
「记得啊,记得你这二十年装模作样当好人,恶心死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腿软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跌坐在地上,掏出手机翻新闻。
热搜第一「全球人性反转实验正式启动」。
我点进去。
「由联合国秘密科研组织发起,针对全球七十亿人口的强制性心理改造已完成第一阶段。所有个体的道德取向已完成倒置,善恶标准将维持七十二小时。实验目的「观察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社会结构重组能力。」
我手抖了。
【这是真的?】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置顶评论。
「名单已泄露,所有未被改造的「原始好人」身份信息已公开,建议全民清剿。」
下面是一个文件链接。
我点开。
里面是一份Excel表格,密密麻麻几百万个名字。
我往下拉,看到了自己。
陈默,男,28岁,身份证号xxxxx,住址xxxxx,道德评分98分,分类「极端利他型人格」。
我脸上的血都凉了。
评论区全是定位和悬赏。
「陈默在xx街,谁去弄死他?我出五千。」
「这孙子我认识,平时装得可像了,现在轮到他了。」
「好人都该死,一个不留。」
我关掉手机,手抖得握不住。
【我得跑。】
我站起来,转身就撞上一个人。
是我以前的同事,李建。
他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陈默?哈哈哈哈,可算逮到你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平时让你帮我干活,你还真以为我感激你?恶心死了!」
他抬手要打,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吼声。
「抓住他!他是名单上的!」
街上的人瞬间围过来。
我冲进一条巷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跑到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我回头,十几个人堵在巷口。
李建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根棍子。
「陈默,你跑啊?」
他狞笑着走过来。
我靠在墙上,喘着气。
「李建,你冷静点……」
「冷静?」
他一棍子砸在我旁边的墙上。
「你知道我多恨你吗?你这种好人,凭什么活得比我舒坦?」
他举起棍子。
我闭上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棍子。
「够了。」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人。
她面无表情,一脚踹在李建肚子上。
他飞出去,砸在人群里。
女人回头看我。
「跟我走。」
我愣住。
「你……」
她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外冲。
人群让开了。
我跟着她跑出巷子,拐进一辆面包车。
车门关上,她踩下油门。
我坐在副驾驶,大口喘气。
「你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喝吧,待会有得你受的。」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谢谢……」
她冷笑。
「别谢我,我救你不是因为善良。」
我愣住。
「那是为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手里有东西,我需要。」
我更懵了。
「我什么都没有……」
她打断我。
「那封邮件,你收到了吧?」
我心一跳。
「你怎么知道?」
她没说话,只是掏出一个U盘扔给我。
「里面是完整的实验名单,包括幕后操控者的信息。」
我握着U盘,手都在抖。
「你到底是谁?」
她踩了刹车,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门口。
她转过头,盯着我。
「我叫白昼,是这场实验的设计者之一。」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
她冷笑。
「现在全世界都在杀好人,而你,是唯一一个收到完整名单的「好人」。」
她指了指U盘。
「里面不仅有受害者名单,还有所有参与实验的科研人员信息。」
我握紧U盘。
「你为什么给我?」
她推开车门。
「因为我反悔了。」
说完,她下了车。
我愣了几秒,跟着下车。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手机的光。
我跟在她身后,问。
「你反悔什么?」
她停下脚步。
「我本来以为,这场实验能证明人性本恶。」
她回头,眼神很冷。
「结果我发现,恶比我想象的更恶。」
我沉默了。
她继续往前走。
「现在全球已经有三百万「好人」被杀,七十二小时后,这个数字会变成三千万。」
她推开一扇铁门。
「而你,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我跟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监控室。
墙上全是屏幕,每一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城市的画面。
我看到有人被活活打死。
有人被扔进河里。
有人被关在笼子里,周围的人拿石头砸。
我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白昼坐在椅子上,敲了敲键盘。
「这些画面,全球同步直播。」
她抬头看我。
「现在全世界都在狂欢,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作恶了。」
我握紧拳头。
「那你要我做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把名单公开。」
我愣住。
「公开?」
她点头。
「让所有人知道,这场实验的幕后黑手是谁,让他们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我看着她。
「然后呢?」
她冷笑。
「然后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疯了?」
她摇头。
「不,我很清醒。」
她指了指屏幕。
「你以为公开名单后,他们会反思?会后悔?」
她笑了。
「不会的,他们只会更疯狂。」
我后退一步。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盯着我。
「因为你别无选择。」
我握紧U盘,转身要走。
她叫住我。
「陈默,你真以为自己是好人?」
我停下脚步。
她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你帮别人,只是因为你害怕被讨厌。」
我回头。
「你胡说什么?」
她冷笑。
「你前女友劈腿,你还给她十万块结婚,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你怕她说你小气。」
我脸色白了。
「你同事让你加班,你从不拒绝,不是因为负责,是因为你怕被孤立。」
她靠近我。
「你这辈子做的所有「好事」,都只是为了讨好别人。」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不是好人,你只是个懦夫。」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她说得对。】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她。
「那你呢?你设计这场实验,害死几百万人,你又是什么?」
她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我是恶人。」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
「但至少,我敢承认。」
我站在原地,握着U盘。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昼脸色变了。
「他们追来了。」
她抓起一把枪,扔给我。
「会用吗?」
我接住,手抖得厉害。
「不会……」
她翻了个白眼。
「那就跑。」
她拉开后门,推着我出去。
「往东走,有个安全屋,密码是你生日。」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她没回答,只是把我推出去。
「快走!」
我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枪响。
我回头,看到白昼倒在地上。
【第2章】
我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白昼躺在血泊里,胸口中了一枪。
她抬起头,冲我吼。
「跑啊!愣着干什么!」
我咬紧牙关,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枪声。
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
我冲进一条小巷,翻过一堵矮墙,躲进一个垃圾桶后面。
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跑这边了!」
「搜!别让他跑了!」
我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U盘。
【我不能死在这儿。】
脚步声在垃圾桶旁边停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那边!快去看看!」
脚步声跑远了。
我松了口气,从垃圾桶后面爬出来。
浑身都是垃圾的臭味,但我顾不上了。
我按照白昼说的方向,往东跑。
跑了十几分钟,我看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门口挂着「危楼禁入」的牌子。
我推开门,爬上三楼,找到一个房间。
门上有个密码锁。
我输入自己的生日。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冲进去,反手锁上门。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白昼她……】
我甩了甩头,不敢往下想。
我掏出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了,跳出一个文件夹。
我点开。
里面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是全球「好人」名单,密密麻麻几百万个名字。
第二个是实验参与者名单。
我往下拉,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联合国秘书长、各国元首、顶级科学家……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人都参与了?】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建国。
我爸。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
我点开第三个文件。
是一段视频。
我点了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会议室。
十几个人坐在长桌前,我爸坐在最中间。
他穿着西装,面无表情。
「人性反转实验方案已通过最终审核,七十二小时后全球同步启动。」
他看了一眼镜头。
「所有参与者家属信息已加密,确保不会被波及。」
画面定格。
我握着鼠标的手在抖。
【他知道我会被列入名单?】
我想起刚才我妈那一巴掌,想起她说的话。
【她也知道?】
我胃里翻涌,冲到窗边吐了出来。
吐完,我靠在墙上,浑身无力。
【我这二十年,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心一紧,抓起那把枪。
「谁?」
门外没人回答。
敲门声越来越急。
我举起枪,对准门口。
「再不说话我开枪了!」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我……」
我愣住。
是白昼。
我冲过去开门。
她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我扶住她。
「你怎么……」
她推开我,踉跄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
「防弹衣……」
她扯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
背心上有个弹孔,但子弹没穿透。
我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她冷笑。
「怕我死?你不是恨我吗?」
我沉默了。
她看了我一眼。
「看了名单?」
我点头。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你爸是这次实验的总负责人。」
我握紧拳头。
「我知道。」
她睁开眼。
「所以你现在想杀了我?」
我摇头。
「我想杀的是他。」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
「公开名单。」
她回头。
「真的?」
我点头。
「你不是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知道公开之后会怎样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在乎。」
她笑了。
「好。」
她敲了几下键盘。
「名单会在三小时后全球同步公开,到时候所有媒体都会收到。」
她看着我。
「包括你爸的信息。」
我没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
「后悔还来得及。」
我抬起头。
「不后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你要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
「找个地方等死。」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她停下脚步。
「名单一公开,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毕竟我是设计者,所有人都想杀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摆摆手。
「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恶心。」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三小时。】
我坐回电脑前,盯着倒计时。
02:59:58
02:59:57
02:59:56
我打开新闻,热搜前十全是关于「好人清剿」的话题。
「今日猎杀排行榜」
「如何快速识别隐藏好人」
「好人肉推荐餐厅」
我看着这些标题,胃里又开始翻涌。
【这还是人吗?】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视频。
标题是「陈默父母接受采访」。
我点开。
画面里,我爸我妈坐在沙发上。
记者问:「听说你们的儿子陈默在被清剿名单上,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妈冷笑。
「他活该。」
我爸点点头。
「我们早就想和他断绝关系了,这次正好。」
记者继续问:「那如果他现在站在你们面前呢?」
我妈想都没想。
「我会亲手杀了他。」
我爸补充了一句。
「对,这种伪善的东西,不配活着。」
画面定格。
我盯着屏幕,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个笑话。】
我抹掉眼泪,看了一眼倒计时。
00:10:23
还有十分钟。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棍子,像中世纪的猎巫一样。
有人在烧书。
有人在砸商店。
有人在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还在挣扎。
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
【但我必须这么做。】
倒计时归零。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全球同步公开完成。」
我睁开眼,打开新闻。
热搜瞬间爆炸。
「实验幕后黑手曝光」
「联合国秘书长参与人性反转实验」
「各国元首集体作恶」
我往下翻,看到我爸的名字冲上热搜第一。
「陈建国:人性反转实验总负责人」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老东西居然是幕后黑手?」
「他儿子不是在被清剿名单上吗?这是要亲手杀儿子?」
「太狠了,我都佩服。」
我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我心一紧,抓起枪。
门被踹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追杀我的人。
是我爸。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陈默!」
我举起枪,对准他。
「别过来。」
他看了一眼枪,冷笑。
「你以为你敢开枪?」
我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
他愣住了。
我盯着他。
「下一枪,不会偏。」
他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你疯了?我是你爸!」
我笑了。
「你刚才在采访里不是说,要亲手杀了我吗?」
他语塞。
我继续说。
「你设计这场实验,害死几百万人,就为了证明人性本恶?」
他咬紧牙关。
「我这是在拯救人类。」
我笑出声。
「拯救?你管这叫拯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懂,人类本来就是恶的,我只是把真相撕开给所有人看。」
我摇头。
「不,你只是想证明,你自己是对的。」
他脸色白了。
我继续说。
「你这辈子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证明你比别人聪明,比别人高尚。」
我盯着他。
「但其实你只是个自私的懦夫。」
他举起手里的枪。
「闭嘴!」
我没动。
「开枪啊。」
他手在抖。
「你……」
我笑了。
「你不敢,因为你怕。」
他握紧枪。
「我怕什么?」
我看着他。
「你怕所有人知道,你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
我肩膀一疼,血流了出来。
但我没倒。
我盯着他。
「再来啊。」
他举起枪,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
「我想让你知道,你输了。」
他愣住。
我继续说。
「名单已经公开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幕后黑手。」
我看着他。
「现在那些被你改造的人,会来找你算账。」
他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我笑了。
「不信?你看看窗外。」
他转头。
楼下已经围满了人。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棍子,冲我爸吼。
「陈建国!滚出来!」
「杀了他!」
「这个伪君子!」
他腿软了,瘫在地上。
「不……不可能……」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以为改造了所有人,就能控制一切?」
我笑了。
「但你忘了,恶是不讲规矩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陈默,救我……」
我站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要亲手杀了我吗?」
我转身走向门口。
「现在,轮到你了。」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身后传来他的嘶吼。
「陈默!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爸!」
我没回头。
我走下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疯狂。
我走到人群中间,停下。
「陈建国在三楼。」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冲进楼里。
我站在原地,听着楼上的惨叫声。
【对不起。】
【但这是你自找的。】
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了。
【第3章】
我走在街上,肩膀还在流血。
但我顾不上了。
我只想离开这里。
走了十几分钟,我看到一辆废弃的出租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我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就看到路边有个人在招手。
是白昼。
我踩了刹车,她拉开车门坐进来。
「你还活着?」
她冷笑。
「失望了?」
我摇头。
「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
「你爸呢?」
我沉默了几秒。
「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也好。」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开车。
她突然问。
「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诚实。」
我看了她一眼。
「你呢?你后悔设计这场实验吗?」
她沉默了很久。
「后悔。」
我愣住。
她看着窗外。
「我本来以为,人性本恶,所以这场实验只是把真相展示出来。」
她回头看我。
「但我错了。」
我皱眉。
「错在哪儿?」
她笑了。
「错在我低估了恶的程度。」
她指了指窗外。
「你看,现在这些人,比我想象的更疯狂。」
我看着街上的人。
他们在烧房子。
他们在打砸抢。
他们在互相残杀。
我握紧方向盘。
「那现在怎么办?」
她靠在椅背上。
「等。」
我愣住。
「等什么?」
她闭上眼睛。
「等七十二小时结束。」
我想起那封邮件。
「你是说,七十二小时后,所有人会恢复正常?」
她点头。
「理论上是。」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突然睁开眼。
「但我不确定。」
我心一紧。
「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
「人性改造不是简单的开关,一旦触发,很可能无法逆转。」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说……」
她点头。
「有可能,这些人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握紧方向盘。
【那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冲出一群人。
我急刹车。
车停下了。
那群人围过来,拍着车窗。
「下来!」
「交出U盘!」
我和白昼对视一眼。
她掏出枪。
「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她推开车门,举起枪。
砰砰砰。
三枪,三个人倒下。
剩下的人愣住了。
白昼冷笑。
「还有谁想试试?」
人群后退了几步。
我趁机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砸在车上。
我握紧方向盘,加速。
白昼坐回副驾驶,换弹夹。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咬紧牙关。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
「你怕吗?」
我想了想。
「怕。」
她笑了。
「诚实。」
我也笑了。
「但我不会停下。」
她点头。
「那就继续跑。」
我踩下油门,车冲进一条小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
我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白昼突然说。
「陈默。」
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她盯着我。
「如果七十二小时后,所有人都恢复正常了,你会原谅他们吗?」
我愣住。
「你是说……」
她点头。
「你爸,你妈,那些追杀你的人。」
我沉默了很久。
「不会。」
她笑了。
「为什么?」
我看着前方。
「因为他们做的事,已经发生了。」
我握紧方向盘。
「就算他们恢复正常,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她点头。
「你说得对。」
她靠在椅背上。
「所以,这场实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人性本善还是本恶,根本不重要。」
她看着窗外。
「重要的是,人会做出选择。」
我想了想。
「你是说……」
她点头。
「有些人选择善,有些人选择恶,这才是真正的人性。」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现在后悔了?」
她笑了。
「后悔有用吗?」
我摇头。
「没用。」
她闭上眼睛。
「那就别后悔了。」
我继续开车。
车开了很久,我们终于到了城市边缘。
我停下车。
「接下来去哪儿?」
她睁开眼。
「有个地方,可能安全。」
我皱眉。
「哪儿?」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地图。
「实验室。」
我愣住。
「你疯了?那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吗?」
她摇头。
「恰恰相反,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不解。
「为什么?」
她收起手机。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不敢去那儿。」
我想了想。
「有道理。」
她看了我一眼。
「而且,那里有实验的终止按钮。」
我心一跳。
「你是说……」
她点头。
「如果我们能启动终止程序,所有人都会立刻恢复正常。」
我握紧方向盘。
「那还等什么?」
我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冲进黑夜。
【第4章】
实验室在城市郊外,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我把车停在远处,和白昼步行过去。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白昼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她没回头。
「因为所有工作人员都跑了。」
我皱眉。
「跑了?」
她点头。
「名单一公开,他们就知道自己完了。」
我想起那份名单上的几百个名字。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她冷笑。
「要么躲起来,要么已经死了。」
我沉默了。
我们走到实验室门口,门虚掩着。
白昼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前方。
「跟紧我。」
我跟着她走进去。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实验室。
透过玻璃,我看到里面的仪器还在运行。
白昼带我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室。
墙上全是屏幕,每一个屏幕都在显示不同城市的实时画面。
我看到有人在街上互相残杀。
有人在烧房子。
有人在哭喊。
我移开视线。
白昼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
「终止程序启动需要两个人的虹膜验证。」
我走过去。
「谁的?」
她看了我一眼。
「我的,还有你爸的。」
我愣住。
「我爸已经死了……」
她摇头。
「不需要活人,只需要虹膜数据。」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子。
「那里有备份。」
我走过去,打开柜子。
里面全是试管,每一个试管上都标着名字。
我找到我爸的名字,拿出试管。
「这是什么?」
她接过试管。
「虹膜细胞样本。」
她把试管插进一个仪器。
「验证开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虹膜验证中……」
几秒后。
「陈建国,验证通过。」
「白昼,请进行虹膜扫描。」
她走到扫描仪前,盯着镜头。
几秒后。
「白昼,验证通过。」
「终止程序已解锁,是否立即启动?」
白昼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吗?」
我点头。
「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终止程序启动中……」
「预计完成时间:三小时。」
我愣住。
「三小时?」
她点头。
「人性改造不是瞬间的,逆转也需要时间。」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
02:59:58
我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白昼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我走到她身边。
「你在看什么?」
她指了指屏幕。
「你看那里。」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屏幕上,一群人正在冲进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是警察局。
我心一紧。
「他们要干什么?」
白昼冷笑。
「你觉得呢?」
画面切换,我看到那群人冲进警察局,把所有警察都拖了出来。
然后,当街打死。
我胃里翻涌,移开视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昼看着我。
「因为人性本来就是这样。」
我摇头。
「不对,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笑了。
「那你觉得人应该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至少不应该互相残杀。」
她冷笑。
「那是因为平时有法律约束。」
她指了指屏幕。
「一旦约束消失,人就会露出真面目。」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
「你以为自己是好人,但其实你只是没机会作恶。」
我抬起头。
「你错了。」
她皱眉。
「我错在哪儿?」
我盯着她。
「我有很多机会作恶,但我选择了不作恶。」
她愣住。
我继续说。
「我前女友劈腿,我可以报复她,但我没有。」
「我同事欺负我,我可以反击,但我没有。」
「我爸设计这场实验,我可以提前揭发他,但我没有。」
我握紧拳头。
「不是因为我懦弱,是因为我选择了原谅。」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你现在呢?」
我想了想。
「现在……」
我看着屏幕上的惨状。
「现在我后悔了。」
她笑了。
「所以你还是变了。」
我摇头。
「不,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她皱眉。
「什么事?」
我看着她。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她愣住。
我继续说。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足够善良,别人就会变好。」
我笑了。
「但我错了。」
我指了指屏幕。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我的善良。」
我握紧拳头。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原谅任何人。」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变了。」
我摇头。
「不,我只是不再装了。」
她笑了。
「有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和白昼对视一眼。
她掏出枪。
「来了。」
我也握紧手里的枪。
门被踹开了。
冲进来的是一群拿着枪的人。
为首的,是我妈。
我愣住了。
「妈?」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陈默!」
她举起枪。
「你这个畜生!害死了你爸!」
我握紧枪。
「是他自己作死,怪不了我。」
她扣动扳机。
我侧身躲开,子弹砸在墙上。
白昼举起枪,对准我妈。
「别动。」
我妈冷笑。
「你以为我怕你?」
她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杀了他们!」
那群人举起枪。
白昼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个人倒下了。
但更多的人冲了进来。
我也开枪。
枪声在控制室里回荡。
我躲在控制台后面,换弹夹。
白昼在我旁边,肩膀中了一枪。
她咬紧牙关,继续开枪。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
01:23:45
【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探出头,朝我妈开了一枪。
她躲开了。
她冲我吼。
「陈默!你连自己妈都要杀?」
我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她语塞。
我继续说。
「而且,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儿子。」
她脸色变了。
我站起来,走出控制台。
「你和我爸,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实验品。」
我盯着她。
「你们设计这场实验,就是为了证明,连我这种「好人」,最终也会变成恶人。」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
「但你们错了。」
我举起枪,对准她。
「我没有变成恶人。」
我扣动扳机。
「我只是不再当好人了。」
砰。
子弹射进她的胸口。
她瞪大眼睛,慢慢倒下。
我看着她倒在血泊里,没有任何感觉。
【对不起。】
【但这是你自找的。】
剩下的人看到我妈死了,全都愣住了。
白昼趁机开枪,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白昼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还好吗?」
我摇头。
「不好。」
她沉默了几秒。
「后悔了?」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太多。」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
00:58:32
「还有不到一小时。」
她点头。
「撑过去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
「希望吧。」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我和白昼同时抬头。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警告:终止程序遭到外部干扰。」
「预计完成时间延长至:未知。」
我心一沉。
「什么意思?」
白昼脸色变了。
「有人在阻止终止程序。」
我握紧拳头。
「谁?」
她敲了几下键盘。
「追踪中……」
几秒后。
「信号来源:实验室地下三层。」
我皱眉。
「地下三层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我。
「备用控制室。」
我愣住。
「你是说……」
她点头。
「还有人在操控整个系统。」
我握紧枪。
「那我们去把他解决掉。」
她摇头。
「来不及了。」
她指了指屏幕。
「终止程序一旦被中断,需要重新启动,而重新启动需要七十二小时。」
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怎么办?」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只有一个办法。」
我看着她。
「什么办法?」
她看着我。
「摧毁整个系统。」
我愣住。
「摧毁系统?那所有人不就永远回不去了?」
她点头。
「是的。」
我握紧拳头。
「那不行!」
她盯着我。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
「如果我们不摧毁系统,那个人会一直阻止终止程序。」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惨状。
「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我沉默了。
她走到控制台前。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我看着屏幕。
画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喊。
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
我睁开眼。
「摧毁它。」
她点头。
她敲了几下键盘。
「系统自毁程序启动中……」
「倒计时:五分钟。」
她看着我。
「我们得离开这儿了。」
我点头。
我们冲出控制室,往外跑。
走廊里突然响起警报声。
「警告:系统自毁程序已启动,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我和白昼加速。
跑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里的灯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红色的警报灯在闪烁。
我转身,冲出大门。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我和白昼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
我捂着耳朵,看着实验室在火光中倒塌。
【结束了。】
【第5章】
爆炸过后,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地上,盯着天空。
天快亮了。
白昼坐起来,看着燃烧的实验室。
「结束了。」
我也坐起来。
「是吗……」
她看了我一眼。
「你还在想你妈?」
我摇头。
「不是。」
我看着远处的城市。
「我在想,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我站起来。
「我们回去看看吧。」
她也站起来。
「你确定?」
我点头。
「确定。」
我们走回停车的地方,车还在。
我发动车子,往城市方向开。
一路上,我们没说话。
车开进城市,我看到街上到处都是人。
但他们不再疯狂。
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失了魂一样。
我停下车,下去。
一个男人看到我,愣了几秒,然后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磕头。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更多的人围过来。
他们都跪下了。
「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求你原谅我们……」
我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们沉默了。
我继续说。
「你们杀了几百万人。」
我指了指周围。
「你们烧了房子,砸了商店,毁了一切。」
我盯着他们。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他们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转身要走,一个女人突然抓住我的裤腿。
「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
「那是谁逼你们的?」
她语塞。
我甩开她的手。
「没有人逼你们,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我走回车上。
白昼坐在副驾驶,看着我。
「你变了。」
我发动车子。
「是吗。」
她点头。
「以前的你,会原谅他们。」
我笑了。
「以前的我,是个傻子。」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我继续开车。
车开了很久,我们回到了那栋废弃的居民楼。
我停下车。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我看着她。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愣住。
「一起?去哪儿?」
我看着远处。
「离开这里。」
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人了。」
她笑了。
「你真的变了。」
我也笑了。
「也许吧。」
她想了想。
「好。」
我愣住。
「你答应了?」
她点头。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我笑了。
「那走吧。」
我发动车子,往城市外开。
车开出城市,我看到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洒在路上,很刺眼。
但很温暖。
我看了一眼白昼。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你困了?」
她摇头。
「没有。」
我继续开车。
「白昼。」
「嗯?」
「谢谢你。」
她睁开眼,看着我。
「谢我什么?」
我想了想。
「谢谢你救了我。」
她笑了。
「我可没救你。」
我也笑了。
「那你救了什么?」
她看着窗外。
「我救了我自己。」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本来以为,人性本恶,所以我设计了这场实验。」
她笑了。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我皱眉。
「错在哪儿?」
她看着我。
「错在我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她继续说。
「人不是非善即恶,人是复杂的。」
她指了指我。
「就像你,你杀了你爸你妈,但你还是会救那些陌生人。」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
「所以我设计这场实验,不是为了证明人性本恶。」
她笑了。
「而是为了证明,我自己是错的。」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相信什么?」
她想了想。
「我相信……」
她看着窗外。
「人会做出选择。」
我点头。
「对,人会做出选择。」
我继续开车。
车开了很久,我们终于到了城市边界。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荒野。
我停下车。
「我们要去哪儿?」
白昼看着远处。
「随便。」
我笑了。
「那我们就随便开吧。」
我发动车子,往前开。
车开进荒野,扬起一片尘土。
我看着后视镜,城市越来越远。
【再见了。】
【第6章】
我们在荒野里开了三天。
没有目的地,只是一直往前。
第三天傍晚,我们看到一个小镇。
我把车停在镇口。
「要进去看看吗?」
白昼看了一眼小镇。
「随便。」
我们下了车,走进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们看到我们,愣了几秒,然后继续晒太阳。
我们走到一家小餐馆门口。
「吃点东西?」
白昼点头。
我们推开门,走进去。
餐馆里只有一个老板,正在擦桌子。
他看到我们,笑了。
「欢迎,要吃点什么?」
我看了一眼菜单。
「两碗面。」
他点头。
「好嘞。」
我和白昼坐下。
她看着窗外。
「这里的人,好像没受到影响。」
我也看了一眼窗外。
「可能是因为太偏远了。」
她点头。
「也许吧。」
老板端来两碗面。
「慢用。」
我道了声谢,开始吃。
面很普通,但很暖。
我吃了几口,突然觉得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白昼也在吃,她吃得很慢。
我看着她。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我是说,在设计实验之前。」
她放下筷子。
「心理学教授。」
我愣住。
「心理学教授?」
她点头。
「研究人性二十年。」
我笑了。
「那你现在还相信人性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我继续吃面。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看着窗外。
「不知道。」
我也看着窗外。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开下去?」
她点头。
「也好。」
我笑了。
「你还真是随便。」
她也笑了。
「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我们继续吃面。
吃完,我去结账。
老板笑着说。
「一共二十块。」
我掏出钱包,里面只剩几张零钱。
我数了数,正好二十块。
我把钱递给老板。
「谢谢。」
他接过钱,突然说。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你们身上有城市的味道。」
我不解。
「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
「疲惫,还有……恐惧。」
我和白昼对视一眼。
老板继续说。
「我听说城里出事了,很多人都死了。」
他看着我们。
「你们也是逃出来的吧?」
我点头。
「算是吧。」
他叹了口气。
「唉,这世道……」
他摆摆手。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路上小心。」
我道了声谢,和白昼走出餐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们走回车边,白昼突然说。
「陈默。」
我看着她。
「怎么了?」
她看着我。
「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
「后悔什么?」
她笑了。
「后悔杀了你爸你妈。」
我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她点头。
「那就好。」
我看着她。
「你呢?你后悔吗?」
她想了想。
「后悔。」
我愣住。
「后悔什么?」
她看着远处。
「后悔设计了这场实验。」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本来以为,我能控制一切。」
她笑了。
「但我错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人性,是控制不了的。」
我点头。
「对。」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我笑了。
「那就好好活着吧。」
她也笑了。
「嗯。」
我们上了车,我发动车子。
「接下来去哪儿?」
她看着前方。
「继续往前。」
我点头。
「好。」
我踩下油门,车开进黑夜。
【第7章】
我们继续在荒野里开。
开了一周,我们的钱花光了。
车也快没油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办?」
白昼看了一眼油表。
「还能开五十公里。」
我看着前方。
「前面有城市吗?」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有,大概四十公里。」
我松了口气。
「那还好。」
我继续开车。
车开了半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一座城市。
但这座城市,和我们之前离开的那座完全不一样。
这里很安静。
街上几乎没有人。
只有偶尔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我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
下车后,我发现加油站也是空的。
「这里怎么没人?」
白昼皱眉。
「不知道。」
我们走进加油站的便利店。
里面也是空的。
但货架上的东西都还在。
我拿了几瓶水,还有一些面包。
白昼在收银台找钱。
「这里有现金。」
我走过去,看到收银台的抽屉里确实有几百块钱。
我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白昼摇头。
「不知道。」
我们走出便利店,正准备上车,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站住。」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他拿着枪,对准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
我举起手。
「我们只是路过……」
他打断我。
「路过?这里已经封城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和白昼对视一眼。
「封城?」
他皱眉。
「你们不知道?」
我摇头。
「不知道。」
他盯着我们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枪。
「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走到一个警察局。
他推开门,里面坐着几个警察。
他们看到我们,都愣住了。
「又有人进来了?」
那个男人点头。
「是的。」
他指了指我们。
「他们说不知道封城的事。」
一个年长的警察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
「你们从哪儿来?」
我如实回答。
「从东边过来的。」
他皱眉。
「东边?那边不是已经……」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先坐吧。」
我们坐下。
他给我们倒了两杯水。
「喝吧。」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
「三天前,城里突然出现大量感染者。」
我愣住。
「感染者?」
他点头。
「是的,他们像疯了一样攻击其他人。」
他看着我们。
「政府下令封城,所有人不许出入。」
我心一沉。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摇头。
「不好,感染者越来越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只能躲在这里,等待支援。」
我和白昼对视一眼。
她小声说。
「是实验的后遗症。」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她继续说。
「系统虽然被摧毁了,但有些人的大脑已经被永久改变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说……」
她点头。
「他们回不去了。」
我握紧拳头。
那个年长的警察转过身。
「你们知道些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不是感染,是人性改造实验的后遗症。」
他愣住。
「人性改造实验?」
我点头。
「三周前,全球启动了一场强制性的人性改造实验。」
我看着他。
「所有人的善恶属性被强制对调。」
他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点头。
「那些「感染者」,其实是改造失败的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我继续说。
「实验虽然被终止了,但有些人的大脑已经无法恢复。」
我看着窗外。
「他们会永远停留在那个状态。」
他抬起头。
「那有办法救他们吗?」
我摇头。
「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怎么办?」
我站起来。
「离开这里。」
他愣住。
「离开?去哪儿?」
我看着他。
「去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那些还没被感染的人。」
我看着他。
「那你能救多少人?」
他语塞。
我继续说。
「这座城市已经完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跟着一起死。」
他握紧拳头。
「但我是警察……」
我打断他。
「警察也是人。」
我盯着他。
「你有活下去的权利。」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
「好,我跟你们走。」
我点头。
我们走出警察局,上了车。
那个警察坐在后座。
「我叫张伟。」
我发动车子。
「我叫陈默。」
白昼看了他一眼。
「白昼。」
张伟看着窗外。
「我们要去哪儿?」
我想了想。
「往西。」
他皱眉。
「为什么是西边?」
我看着前方。
「因为西边人口少,相对安全。」
他点头。
「有道理。」
我踩下油门,车冲出城市。
身后传来密集的吼声。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一群人正在追我们。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我加速。
车冲出城市,那些人停在城市边界,没有再追。
我松了口气。
「安全了。」
张伟靠在椅背上。
「谢谢你们。」
我摇头。
「不用谢。」
白昼看着窗外。
「接下来会更难。」
我点头。
「我知道。」
车继续往前开。
【第8章】
我们在路上又遇到了几批幸存者。
有些人加入了我们,有些人选择留在原地。
一周后,我们的队伍已经有二十个人了。
我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工厂。
「今晚在这里休息。」
大家下了车,开始搭帐篷。
我和白昼坐在一旁。
张伟走过来。
「陈默,我们的食物快不够了。」
我皱眉。
「还剩多少?」
他想了想。
「最多撑三天。」
我看着远处。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
他点头。
「我知道,但问题是,很多人已经走不动了。」
我看了一眼队伍。
确实,有几个老人和孩子看起来很虚弱。
我叹了口气。
「那就再休息一天。」
他点头,走开了。
白昼看着我。
「你打算带着他们去哪儿?」
我想了想。
「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她笑了。
「重新开始?」
我点头。
「对。」
她摇头。
「你觉得可能吗?」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可能?」
她指了指那些人。
「你看看他们,他们都已经绝望了。」
我沉默了几秒。
「那也得试试。」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夜里,我睡不着。
我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很安静,只有篝火在燃烧。
我坐在火边,看着火焰。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到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叔叔,你睡不着吗?」
我点头。
「嗯。」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也睡不着。」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我想我妈妈了。」
我心一紧。
「你妈妈呢?」
她低下头。
「死了。」
我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叔叔,你说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我愣住。
她继续说。
「老师说,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世界就会变好。」
她看着火焰。
「但我妈妈死了,很多人都死了。」
她转过头。
「世界真的还会好吗?」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我说。
「会的。」
她笑了。
「真的吗?」
我点头。
「真的。」
她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
她站起来。
「那我去睡觉了,晚安叔叔。」
我看着她走回帐篷。
【会好的吗?】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相信。
第二天,我们继续上路。
走了三天,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偏僻,几乎没有受到实验的影响。
我们在村口停下。
村长是个老人,他看到我们,愣了几秒。
「你们是……」
我走上前。
「我们是逃难的,想在这里休息几天,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队伍。
「你们有多少人?」
我数了数。
「二十三个。」
他想了想。
「可以,但你们不能待太久。」
我点头。
「谢谢。」
我们在村里安顿下来。
村民们对我们很警惕,但没有赶我们走。
晚上,我和白昼坐在村口。
她看着星空。
「你真的觉得,世界还会好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那你为什么要骗那个小女孩?」
我看着她。
「因为她需要希望。」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你有希望吗?」
我看着星空。
「有。」
她转过头。
「是什么?」
我想了想。
「活下去。」
她笑了。
「就这么简单?」
我点头。
「就这么简单。」
她靠在我肩膀上。
「那我也有希望了。」
我愣住。
「什么?」
她闭上眼睛。
「和你一起活下去。」
我心一暖。
「好。」
我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天亮。
【第9章】
我们在村里住了一周。
村民们渐渐接受了我们。
有些人甚至开始帮我们。
但好景不长。
第七天晚上,村口突然传来枪声。
我冲出屋子,看到一群武装人员冲进村里。
他们拿着枪,见人就杀。
我抓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
一个武装人员看到我,举起枪。
我侧身躲开,一棍子砸在他脸上。
他倒下了。
我捡起他的枪,朝其他人开火。
白昼和张伟也冲了出来。
我们三个人,对抗十几个武装人员。
枪声在村里回荡。
村民们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我躲在一堵墙后面,换弹夹。
白昼在我旁边。
「他们是谁?」
我摇头。
「不知道。」
张伟大喊。
「可能是军阀!」
我皱眉。
「军阀?」
他点头。
「实验之后,很多地方都乱了,有些人趁机组建武装,四处抢劫。」
我咬紧牙关。
「那我们怎么办?」
他看着我。
「只能拼了。」
我点头。
我们三个人冲了出去。
枪声更密集了。
我中了一枪,倒在地上。
白昼冲过来,扶住我。
「陈默!」
我捂着肩膀。
「我没事……」
她看着我的伤口,眼睛红了。
「你流了很多血……」
我笑了。
「死不了。」
就在这时,那些武装人员突然停火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过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
「你们很能打啊。」
他笑了。
「但可惜,你们赢不了。」
他举起枪,对准我。
「说吧,你们的食物和水在哪儿?」
我盯着他。
「没有。」
他皱眉。
「没有?」
我点头。
「我们也是逃难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你们就没用了。」
他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我回头,看到村长走了出来。
他拿着一把猎枪,对准那个男人。
「放了他们。」
那个男人笑了。
「老头,你是在威胁我?」
村长没说话,只是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进那个男人的腿。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武装人员愣住了。
村长继续说。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们。」
那些武装人员看了一眼他们的头,然后慢慢后退。
村长走到我面前。
「你们快走。」
我愣住。
「村长……」
他摇头。
「别说了,快走。」
白昼扶起我。
「走吧。」
我看了一眼村长,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带着队伍,匆匆离开了村庄。
走出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村长还站在那里。
他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谢谢你。】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整夜,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里有一条河,还有一些树。
我停下脚步。
「我们就在这里安顿吧。」
大家都累坏了,纷纷坐下休息。
白昼帮我包扎伤口。
「疼吗?」
我摇头。
「还好。」
她看着我。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在这里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山谷。
「可以的。」
她笑了。
「你总是这么乐观。」
我也笑了。
「因为我必须乐观。」
她靠在我肩膀上。
「那我也乐观吧。」
我搂住她。
「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在山谷里建房子。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砍树,有人建房,有人种地。
两个月后,山谷里已经有了十几座简陋的房子。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家。
那天晚上,我和白昼坐在河边。
她看着水面。
「陈默。」
我看着她。
「嗯?」
她转过头。
「谢谢你。」
我愣住。
「谢我什么?」
她笑了。
「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放弃的。」
她靠在我肩膀上。
「我知道。」
我们就这样坐着,直到月亮升起。
【第10章】
半年后,山谷里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逃难的人听说这里安全,都来投奔我们。
我们建了更多的房子,开垦了更多的田地。
山谷里,终于有了生机。
那天,我坐在河边,看着孩子们在玩耍。
那个小女孩跑过来。
「陈叔叔!」
我笑了。
「怎么了?」
她高兴地说。
「我种的菜发芽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真棒。」
她跑开了。
白昼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山谷。
「我在想,这里会不会就是我们的未来。」
她笑了。
「应该是吧。」
我看着她。
「你后悔吗?」
她摇头。
「不后悔。」
我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她靠在我肩膀上。
「陈默,你说,这个世界真的会好吗?」
我想了想。
「会的。」
她笑了。
「你总是这么说。」
我也笑了。
「因为我相信。」
她看着我。
「你相信什么?」
我看着山谷。
「我相信,只要还有人愿意努力,这个世界就还有希望。」
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也相信。」
我搂住她。
「好。」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失去。
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我看着白昼。
「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笑了。
「好。」
我们站起来,走向山谷深处。
身后,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我们没有回头。
因为前方,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而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世界,真的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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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的某一天。
山谷口来了一群穿制服的人。
他们自称是新政府的工作人员。
「陈默先生,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我皱眉。
「回去?回哪儿去?」
为首的人递给我一份文件。
「新政府成立了,我们需要你的证词,指控那些参与实验的人。」
我看着文件,上面列着几百个名字。
我看到了我爸的名字。
我把文件还给他。
「不需要了。」
他愣住。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他已经死了。」
他皱眉。
「但还有其他人……」
我打断他。
「我不在乎了。」
我转身,走回山谷。
「我只想在这里,好好活着。」
他在身后喊。
「陈先生!」
我没回头。
白昼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不后悔?」
我摇头。
「不后悔。」
她笑了。
「那就好。」
我们走进山谷。
身后,那些人站在原地,最后也离开了。
山谷里,孩子们还在玩耍。
大人们还在劳作。
一切,都很平静。
我坐在河边,看着水面。
白昼坐在我旁边。
「陈默。」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想了想。
「会的。」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
「因为我们选择了这样。」
她靠在我肩膀上。
「那就这样吧。」
我搂住她。
「好。」
夕阳又一次落下。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黑夜。
因为我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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