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在家啃老十年。
二叔说我是废物,三姨说我是寄生虫。
直到体检那天,医生问我爸「陈先生,您这些年的心脏支架手术费,都是您儿子陈默出的吧?三十八万,一次付清」
我爸的脸,当场白了。
二叔端着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我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那张他们从没见过的黑金卡。
【第1章】
十年前那个夏天,我跟我爸说「爸,我不想读大学了」
我爸抄起扫把就要打我。
我妈拦在中间哭「默默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我没解释。
因为我手里攥着一份天使投资协议,三百万,换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投资人说「陈默,你这个搜索算法如果做成了,三年上市不是梦」
我信了。
但我没跟家里说。
因为我二叔刚在饭桌上吹嘘他儿子考上了外企管培生,三姨说她儿子保送了研究生。
我要是说「我拿了三百万投资要创业」,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吹牛。
还不如闷声发大财。
于是我成了全家最丢人的那个。
二叔每次来我家,都要点一根烟,语重心长「国华啊,默默这孩子你得管管,都二十八了还不上班」
我妈低着头削苹果,刀尖都快削到手了。
我爸抽着旱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屏幕上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报表——本季度净利润十二亿。
我点了个「已读」。
然后继续听二叔说「你看我家磊磊,年薪三十万,公司还分房」
【磊磊个屁】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上个月他们公司裁员名单,我批的。
你儿子能留下来,是因为我跟HR说了句「陈磊是我亲戚,别动他」
但我还是没说。
三姨接过话茬「默默啊,三姨给你介绍个工作吧,物流公司分拣员,一个月四千,包吃住」
我妈眼睛一亮「行吗?」
三姨摆摆手「我都托人打听过了,人家嫌默默没文凭,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答应让他去试试」
我爸猛吸一口烟「默默,明天就去」
我抬起头「爸,我不去」
客厅突然安静了。
二叔的烟灰掉在茶几上,他也没察觉。
三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还挑三拣四?陈默你有什么资格挑?」
我放下手机。
手机屏幕上,秘书小林发来消息「陈总,明天要去视察新工厂吗?直升机已经安排好了」
我回了句「改后天」
然后对三姨说「三姨,谢谢您,但我真不去」
三姨气得站起来「你看看你这个态度!怪不得没出息!」
我妈哭了「默默你就去吧,再这样下去怎么办」
我沉默了五秒。
最后还是妥协了「行,我明天去看看」
反正看一眼也不掉块肉。
第二天我去了那个物流公司。
仓库主管是个秃顶中年人,上下打量我「就你啊?行吧,明天早上六点来,先试用一周」
我点点头。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仓库门口贴着一张通知——「热烈祝贺本公司成为晨光科技集团物流供应商」
晨光科技。
我的公司。
我掏出手机,给采购部总监发了条消息「王总,麻烦查一下,咱们合作的这家物流公司,主管叫什么名字」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陈总,主管叫刘建,这人风评不太好,经常克扣员工工资,要不要换一家?」
我回「不用,继续合作。但刘建这个人,记一下」
我没去上班。
因为第二天一早,公司出了紧急状况——海外并购案遇到阻力,我得飞一趟伦敦。
我给三姨发了条消息「三姨,那个工作我去不了了,抱歉」
三姨秒回「陈默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求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然后是一串省略号。
最后来了一句「你就等着一辈子当废物吧」
我关掉手机。
登上私人飞机的时候,我突然有点累。
【第2章】
伦敦的事情处理了一周。
回国那天,我妈打来电话「默默,后天你二叔过生日,必须回来吃饭」
我看了眼日程表,后天要签一个八亿的合同。
但我还是说「好,我回去」
合同可以改时间,但我妈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小心翼翼。
那是她每次要带我去见亲戚时的语气。
生日宴在一家四星级酒店。
我到的时候,一桌子人都在了。
二叔坐在主位,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三姨在旁边,手上戴着新买的玉镯子。
表哥陈磊西装革履,正在给大家倒酒「各位长辈,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夸「磊磊真懂事」「磊磊有出息」
然后,他们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从伦敦飞回来十二个小时,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二叔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摆摆手「默默来了啊,快坐快坐」
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妈赶紧给我夹菜「默默,多吃点」
三姨凉凉地来了一句「默默啊,听说你连那个分拣员都不去做?」
桌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还没说话,二叔就接上了「默默啊,二叔不是说你,你这样下去真不行」
他喝了口酒「你看看磊磊,人家现在年薪三十万,公司准备升他当主管」
陈磊假装谦虚「爸,您别说了,我也就是运气好」
三姨笑着说「这哪是运气,这是人家有能力」
然后话锋一转「不像有的人,二十八了还在家啃老」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来了来了,最熟悉的配方】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默默啊」二叔放下酒杯「二叔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我妈眼睛一亮。
二叔继续说「是我朋友的侄女,在超市当收银员,人挺朴实的」
三姨插话「哎呀,人家姑娘条件不错啊,能看上默默就不错了」
我爸闷着头喝酒,一个字都没说。
陈磊突然笑了「二叔,你这是给我堂弟介绍对象啊?那姑娘我见过,长得确实一般,不过配默默哥刚刚好」
全桌人都笑了。
只有我妈笑不出来。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我放下筷子「二叔,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二叔的脸色变了「默默,你这是什么态度?」
三姨也板起脸「陈默,你还想挑?你配吗?」
陈磊抿着酒杯「堂弟,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这样,能有姑娘愿意见你就不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
【忍住,忍住】
我告诉自己,今天是二叔生日,别闹。
「行」我点点头「那我见见」
二叔的脸色这才好看点「这就对了嘛,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咖啡厅」
三姨也笑了「默默啊,见面的时候嘴甜点,别一副死人脸」
陈磊举起酒杯「来来来,提前祝我堂弟脱单」
我端起水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玻璃碰撞的声音很脆。
像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吃完饭,我妈拉着我到外面「默默,你明天好好表现,人家姑娘能见你是给你面子」
我看着我妈头上新长出的白头发。
突然说「妈,你上次说腰疼,去检查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我掏出手机「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妈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明天不是要见姑娘吗」
我没说话。
只是在手机上给我的私人医生发了条消息「李医生,明天安排我妈做个全面体检,挂您的专家号」
李医生秒回「好的陈总,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接待」
【第3章】
相亲那天晚上,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端咖啡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
然后她凑过来,小声说「先生,您是不是…陈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抬起头,看清了她的工牌——实习生小王。
是我公司人力资源部今年招的实习生。
小王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是陈总!您怎么在这儿?」
我把食指放在唇边「嘘,我今天不是陈总,就是个普通客人」
小王立刻捂住嘴「明白明白!陈总您是来体察民情的对吧?我懂!」
【你懂个屁】
我扶额「你就当没看见我」
小王疯狂点头「好的好的!保密!绝对保密!」
然后她退下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激动地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我看着她们交头接耳的样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七点整,相亲对象来了。
是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长相确实普通,但打扮得很干净。
她在我对面坐下,局促地搓着手「你好,我叫刘美美」
我点点头「陈默」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那个…我听你二叔说,你现在没工作?」
我「嗯」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我觉得吧,男人有没有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
这姑娘人倒是挺好的。
我正想说点什么。
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特别清脆。
是我秘书,林雨。
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风风火火地进来,嘴里还在打电话「对对对,陈总说了,这个项目必须在本月底前…」
说到一半,她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我。
时间静止了三秒。
林雨的嘴巴张成了O形。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文件散了一地。
「陈…陈…」她的声音都结巴了。
我疯狂给她使眼色。
但已经晚了。
旁边那个实习生小王已经冲过来了「林秘书!您怎么来了!」
林雨机械地转过头「我来…我来找…」
小王激动地说「陈总也在!您看,在那边!」
她手指着我。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刘美美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林雨「她是?」
林雨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是…我是…」
我闭上眼睛。
【完了】
「我是他同事」林雨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刘美美松了口气「哦哦,那你们是在一个公司上班啊?」
林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老板救命我该怎么说」
我开口「对,同事」
林雨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对对对!同事!」
刘美美笑了「那挺好啊,陈默你是有工作的啊」
我「…算是吧」
林雨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刘美美继续说「你在哪个公司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小王突然冒出来「他在晨光科技!可厉害了!」
刘美美眼睛一亮「晨光科技?那个很有名的科技公司?」
小王疯狂点头「对对对!特别有名!」
刘美美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哎呀,你二叔怎么说你没工作呢?晨光科技多好的公司!」
林雨在旁边快憋不住了。
她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瞪了她一眼。
林雨立刻板起脸,假装很严肃「那个…陈默,明天记得早点来公司啊」
我「知道了」
林雨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的…那个…会议,你要主持」
【什么会议?】
我看着她。
林雨拼命给我使眼色「就是那个…很重要的…股东大会」
刘美美惊讶地说「哇,你还要主持会议啊?那你在公司职位挺高的吧?」
小王又冒出来了「何止是高…」
林雨一把捂住她的嘴,拖着她走了。
刘美美托着腮,看着我「陈默,你看起来挺厉害的啊」
我扯了扯嘴角「还好」
她犹豫了一下「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我想了想「不太好说」
因为我的「工资」是公司每年的分红,去年分了十五个亿。
这怎么说?
刘美美以为我是嫌工资低不好意思说,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你二叔说的也不全对」
我第一次觉得,我二叔可能真的需要配眼镜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财务总监老张。
我接起来「张总」
老张的声音很急「陈总!出事了!有人在网上爆料说咱们公司偷税漏税!现在股价跌了三个点!」
我脸色一变「我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我对刘美美说「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刘美美愣了一下「啊?哦哦,好的好的」
我站起来,掏出钱包。
钱包打开的瞬间,那张黑金卡露了出来。
刘美美的眼睛直了。
因为那张卡上,刻着我的名字——陈默。
还有一行小字——全球限量,仅五百张。
【第4章】
我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林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憋了半天,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陈总,您这是…微服私访啊?」
我瞪她一眼「闭嘴」
林雨赶紧收敛笑容「是,是,我闭嘴」
然后她又憋不住「不过陈总,刚才那位是…」
我「相亲对象」
林雨差点笑岔气「哈哈哈哈!陈总您还需要相亲??您知道公司楼下求爱信都堆成山了吗?」
我没理她,快步走向停车场。
司机老李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
我那辆劳斯莱斯和迈巴赫,都停在公司地库,从来不开回家。
因为我爸妈要是看见了,会吓出心脏病的。
车上,林雨汇报情况「网上爆料的人匿名,但从内容看,应该是内部人员泄露的」
我皱眉「查出来了吗?」
林雨「正在查,最迟明天上午有结果」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想刚才刘美美看到那张黑卡时的表情。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二叔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
二叔的声音很兴奋「默默啊!刘美美的二叔给我打电话了!说姑娘对你印象特别好!」
我「哦」
二叔「人家姑娘说你在晨光科技上班?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的?」
我「前几天」
二叔「行啊!默默啊,你终于开窍了!晨光科技虽然不如外企,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
我捏了捏眉心。
【晨光科技虽然不如外企】
【晨光科技虽然不如外企】
【晨光科技虽然不如外企】
林雨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我又瞪了她一眼。
二叔继续说「刘美美说你还要主持什么会议?你在公司是干什么的?」
我「就…负责一些决策」
二叔「哦,那应该是个小组长之类的吧?也不错也不错!工资多少?」
我看了眼林雨。
林雨无声地说了句口型——「陈总,要不我来说?」
我摇头。
「二叔,我工资不固定」我说。
二叔「不固定?那就是底薪加提成?也行也行,反正比啃老强!」
他顿了顿「默默啊,你可得好好干,别丢人了。人家刘美美超市收银员一个月还能拿五千呢」
我「嗯」
二叔「那行,你忙吧,改天带刘美美回家见见你爸妈」
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雨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趴在座位上「哈哈哈哈哈!收银员一个月五千!哈哈哈哈!陈总您去年分红十五个亿!一天四千万!一个小时一百多万!」
我面无表情「林秘书,这个月奖金扣掉」
林雨立刻坐直「对不起陈总!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了!」
但她憋了三秒,又开始抖。
到了公司,公关部已经在加班处理舆情。
老张拿着报告迎上来「陈总,查出来了,是营销部的一个实习生,他女朋友在竞争对手那儿工作」
我「处理掉」
老张「已经报警了,另外我们发了澄清公告,税务局那边也出了证明,现在股价已经回升了」
我点点头「辛苦了」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凌晨两点。
司机送我回家。
路过二叔家楼下的时候,我看见他家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能看到二叔和表哥陈磊在说话。
陈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给二叔看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来电话「默默!你二叔说你找到工作了?!」
我「嗯」
我妈的声音都在颤抖「真的?!在哪儿上班?」
我「晨光科技」
我妈愣了一下「那个…那个很有名的科技公司?」
我「对」
我妈突然哭了「默默…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这样的…」
我鼻子一酸。
这十年,我妈受了多少委屈。
「妈」我说「今天我陪你去医院体检」
我妈「不用不用,妈没事」
我「听话,去检查一下」
我妈拗不过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给李医生发消息「今天上午九点,我陪我妈过去」
李医生「好的陈总,已经安排妥当」
九点整,我带着我妈到了医院。
李医生亲自在门口迎接「陈…」
我咳了一声。
李医生立刻改口「陈先生,您母亲是吧?这边请」
我妈小声问我「默默,这医生你认识啊?」
我「朋友介绍的」
我妈「哦」
体检很顺利。
做到心脏彩超的时候,医生突然问我妈「陈女士,您五年前是不是做过心脏手术?」
我妈点头「对,放了支架」
医生「手术做得很好,现在恢复得也不错」
然后他翻看病历「这个手术费用不低啊,三十八万,还是一次付清的」
我妈愣住了「什么?」
医生奇怪地看着她「您不知道?病历上写得很清楚啊,缴费人是…」
他看向我「陈默先生」
我妈的脸,瞬间白了。
【第5章】
体检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妈盯着我,嘴唇哆嗦着「默默…你…」
我避开她的眼神「妈,先做完检查」
医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说「那个…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拿报告」
他快步走了出去。
我妈抓住我的手臂「默默,你哪来的三十八万?」
我「赚的」
我妈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你那时候才十八岁!你赚什么钱!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我摇头「妈,不是」
我妈不信「那你说!这钱哪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开了个公司」
我妈愣住「什么公司?」
我「科技公司,就是现在我上班的这个」
我妈更懵了「你不是刚进去上班吗?」
我「我是老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
我妈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举起手,想打我,却舍不得落下去。
最后只是戳了戳我的额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把她搂进怀里「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我妈在我怀里哭「你知道这十年我和你爸…我们在亲戚面前…」
她哭得说不下去。
我的眼眶也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擦干眼泪「你爸…你爸知道吗?」
我摇头「不知道」
我妈「那你…」
我「妈,我想再瞒一段时间」
我妈不解「为什么?」
我想了想「我想看看,那些亲戚,到底能对我差到什么程度」
我妈沉默了。
半晌,她说「默默,不值得」
我「我就是想知道答案」
我妈叹了口气「随你吧」
然后她拉着我的手「但是默默,你别怪他们,他们也是…」
我打断她「妈,我不怪他们。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做完检查,我送我妈回家。
路上,我妈突然问「默默,你公司…很大吗?」
我「还行,两万多员工」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两…两万?!」
我点头。
我妈又问「那你…很有钱吗?」
我想了想「买几套房没问题」
我妈不说话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妈下车前,回头看着我「默默,妈就想问你一句」
我「您说」
我妈「你这十年,真的过得开心吗?」
我笑了「妈,我挺开心的」
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你个傻孩子」
送走我妈,我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二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默默啊,二叔想求你个事」
我「您说」
二叔「二叔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贷款,但银行那边…你能不能帮忙说说话?」
我「您需要多少?」
二叔「五十万」
我「二叔,我刚上班没多久,说不上话」
二叔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你不是说你是小组长吗?连五十万都搞不定?」
我「是搞不定」
二叔哼了一声「行吧,我再想想办法」
挂电话之前,他又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真有出息了呢」
挂了电话,我给林雨发消息「查一下,陈建国的公司最近什么情况」
林雨很快回复「陈总,他公司因为偷工减料被客户投诉了,现在面临巨额赔偿,资金链断裂,正在找人借钱」
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接到三姨的电话。
三姨的声音特别热情「默默啊!听说你在晨光科技上班?」
我「是」
三姨「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表弟正好在找工作,你能不能帮他安排一下?」
我「表弟?」
三姨「对啊,你三姨家的,刚研究生毕业,学的计算机」
我想起来了,是三姨那个天天被拿来跟我对比的儿子。
我「三姨,公司招聘都有流程的」
三姨「我知道我知道,但你毕竟是小组长嘛,说句话还是可以的吧?」
我「真说不上话」
三姨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陈默,三姨平时对你也不薄吧?现在让你帮个忙就这么推三阻四?」
我「不是推三阻四,是真的帮不上」
三姨冷笑「行,我算看清你了」
挂了电话,我给人力资源部总监发消息「王总,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李明的投简历?」
王总「有,但是面试表现一般,已经刷掉了」
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年了。
这些亲戚,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他们只是在我「有用」的时候,才想起我。
【第6章】
周末,家族聚餐。
地点还是那家四星级酒店,还是那个包厢。
我到的时候,大家都在了。
二叔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三姨在旁边,也是一脸阴沉。
陈磊西装革履,正在跟其他亲戚吹嘘他升职的事「下个月就正式当主管了,手下管二十多个人」
大家纷纷恭维「磊磊真厉害」「年轻有为」
我在角落坐下。
我爸给我倒了杯水。
我妈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里写满了「别说漏嘴」
二叔突然开口「默默啊,听说你在晨光科技上班?」
全桌人都看向我。
我点头「嗯」
二叔「做什么的?」
我「就…做点决策」
陈磊笑了「堂弟,你别不好意思说,是不是普通职员?做决策这种事,哪轮得到基层员工」
我没接话。
三姨阴阳怪气地说「哎呀,默默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了,可不能再小看人家了」
她顿了顿「对了默默,你表弟投了晨光科技的简历,你怎么不帮忙说一声?」
我「三姨,我真说不上话」
三姨冷笑「说不上话?你不是小组长吗?」
陈磊也附和「就是啊堂弟,举手之劳的事,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喝了口水,没说话。
二叔也开口了「默默,二叔前两天找你帮忙,你也推了」
他叹了口气「二叔不是怪你,就是觉得…你现在有点忘本了」
全桌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妈紧张地看着我。
我放下水杯「二叔,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帮不上」
二叔冷着脸「帮不上?你是小组长,连五十万的贷款都搞不定?」
三姨接话「就是,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帮」
陈磊嗤笑一声「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组长,就是个普通员工,在那儿吹牛呢」
我爸猛地站起来「你们够了!」
他脸涨得通红「默默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们就不能少说两句?!」
二叔也拍了桌子「大哥,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让他帮个忙都推三阻四!」
三姨「就是!啃老啃了十年,现在有个工作就尾巴翘上天了!」
我妈哭了「你们别说了…」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行」我说「二叔,您需要五十万是吧?」
二叔愣了一下「对」
我掏出手机「您把账号给我」
二叔将信将疑地报了账号。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五十万过去。
二叔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默…默默…你…」
我又看向三姨「三姨,您说表弟投了简历?」
三姨点头。
我拨通了人力资源部总监的电话,开了免提「王总,之前那个叫李明的,让他下周一来入职」
王总愣了一下「可是陈总,他面试表现…」
我「我说让他来入职」
王总立刻改口「是,陈总,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
包厢里鸦雀无声。
陈磊结结巴巴地说「陈…陈总?」
三姨的脸色煞白「默默,你…你是…」
二叔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手都在抖。
我看着他们「二叔,三姨,钱我给了,人我也安排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我。
我转身要走。
我爸拉住我「默默…」
我回头,对我爸说「爸,妈的心脏手术,是我出的钱。这些年家里的开销,也都是我在出」
我爸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又看向所有人「我叫陈默,晨光科技创始人兼CEO,今年二十八岁」
我顿了顿「十年前辍学创业,公司目前市值三千亿,员工两万三千人,去年净利润四十二亿」
三姨瘫坐在椅子上。
二叔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陈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最后说了一句「各位慢用」
然后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我听见包厢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我妈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雨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陈总?您怎么在这儿?」
我「家族聚餐」
林雨「啊?那您怎么出来了?」
我「摊牌了」
林雨的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里的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的表情。
平静,又疲惫。
【第7章】
摊牌之后的三天,我手机被打爆了。
二叔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三姨发了几十条消息,从道歉到解释到求情,我一条没回。
陈磊给我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堂弟你别介意,我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我看都没看,直接删除。
我妈倒是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
但她不提那天的事,只是问我吃了没、睡得好不好。
我知道她在担心我。
第四天,我爸突然来公司找我。
前台小姑娘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说要找陈总,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差点叫保安。
还是林雨认出了我爸,赶紧把他带上来。
我爸坐在我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显得很局促。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半天没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茶「爸」
我爸接过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默默,你恨他们吗?」
我摇头「不恨」
我爸「那你为什么…」
我打断他「爸,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我爸叹了口气「他们现在知道了」
我「嗯」
我爸「二叔那五十万…」
我「不用还」
我爸抬起头「可是…」
我「爸,对我来说,五十万就是一顿饭钱」
我爸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默默,你妈这几天哭了好多次」
我的心一紧「为什么?」
我爸「她说,这十年,亏欠你太多了」
他的眼眶红了「默默,是爸妈对不起你」
我走过去,蹲在我爸面前「爸,您和妈没有对不起我」
我爸摇头「我们让你受了十年的委屈」
我握住我爸的手「爸,我没有委屈。真的」
我爸看着我,眼泪掉下来「傻孩子」
送走我爸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拿着天使投资协议,兴冲冲地想告诉我爸妈。
但看到二叔三姨在客厅里炫耀他们的孩子,看到我爸妈脸上的落寞,我突然不想说了。
我想等。
等到我真正成功的那天,再告诉他们。
这一等,就是十年。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默默,晚上回家吃饭吗?」
我「回」
我妈的声音里有了笑意「妈给你做红烧肉」
我「好」
挂了电话,林雨敲门进来「陈总,有个情况要跟您汇报」
我「说」
林雨「陈磊今天来公司了」
我挑眉「他来干什么?」
林雨「说是来感谢您安排他表弟入职。但是…」
她欲言又止。
我「但是什么?」
林雨「但是我听说,他在公司到处宣传,说自己是您堂哥,还说以后公司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我冷笑「有意思」
林雨「需要我去警告他吗?」
我想了想「不用,随他去」
林雨有点不解「陈总,您就这么放任他?」
我「林秘书,你觉得一个到处宣传自己是老板亲戚的人,在公司能待多久?」
林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明白了」
果然,不到一周,人力资源部就接到了好几起投诉。
都是关于陈磊的——利用「陈总堂哥」的身份,要求其他部门给他表弟特殊照顾,甚至暗示如果不配合,会在我面前说坏话。
王总拿着投诉报告来找我「陈总,这个陈磊…」
我「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
王总「可是他是您…」
我打断他「王总,在公司里,没有什么堂哥表哥,只有员工和领导。他违反了公司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总松了口气「明白了陈总」
第二天,陈磊被人力资源部约谈。
谈话内容我不知道,但我听林雨说,陈磊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
又过了两天,陈磊主动提交了辞职报告。
离职的时候,他来我办公室想见我,被林雨挡在外面。
他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走了。
林雨进来的时候,忍不住说「陈总,我觉得您这次处理得特别解气」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其实不解气。
因为这根本不是复仇。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靠关系就能得到的。
【第8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二叔的短信。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默默,二叔对不起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半天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原谅他吗?好像也没什么好原谅的,他又没真的害过我。
不原谅?但我也确实没有恨他。
最后我还是回了两个字「没事」
又过了几天,三姨也发来消息。
她说她儿子李明在公司被孤立,每天都过得很痛苦,能不能让他换个部门。
我把消息转发给王总「让他自己提交内部调动申请,走正常流程」
王总「好的陈总」
但李明没有提交申请。
一周后,他也递交了辞职报告。
林雨把辞职报告拿给我看的时候,我看到离职原因一栏写着「个人原因」。
我签了字。
林雨犹豫了一下「陈总,其实他工作能力还可以,就是…」
我「就是什么?」
林雨「就是总觉得别人应该照顾他,因为他是您表弟」
我「所以别人都不喜欢他」
林雨点头。
我把辞职报告还给她「让他走吧」
那天晚上,三姨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默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表弟?他做错了什么?」
我「三姨,他没做错什么,是他不适合这份工作」
三姨「明明是你们故意孤立他!」
我「三姨,您儿子在公司到处说自己是我表弟,要求别人特殊对待,这算不算他的问题?」
三姨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是我教育不好」
然后挂了电话。
那个周末,家里又组织聚餐。
我本来不想去,但我妈说「默默,来吧,就当给妈一个面子」
我拗不过她,还是去了。
这次聚餐的气氛很奇怪。
以前总是最吵闹的二叔和三姨,现在都安静得不行。
陈磊更是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我爸试图活跃气氛「来来来,大家吃菜」
没人接话。
我妈给我夹了块肉「默默,多吃点」
我「谢谢妈」
二叔突然开口「默默,二叔有句话想跟你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二叔放下筷子「这些年,是二叔不对。二叔…二叔跟你道歉」
他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
我妈眼眶红了。
三姨也站起来「默默,三姨也跟你道歉。三姨以前说话太难听了」
她也鞠躬。
我赶紧站起来扶住他们「二叔,三姨,别这样」
二叔摆摆手「该道歉,我们确实做得不对」
三姨擦着眼泪「默默,你别怪我们」
陈磊也站起来,声音很小「堂弟,对不起」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让他们低头道歉?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坐下「都坐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二叔「默默,你…你原谅二叔了?」
我「二叔,我从来没怪过您」
我说的是真话。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临走的时候,二叔塞给我一个信封「默默,这是那五十万,我还你」
我没接「二叔,这钱您留着用吧」
二叔坚持「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我推回去「二叔,您要是真想还,就等您生意好起来再说」
二叔的眼眶红了「默默,你这孩子…」
回家的路上,我妈突然说「默默,你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妈「看到他们跟你道歉,你开心吗?」
我沉默了。
半晌,我摇头「不开心」
我妈叹气「我就知道」
她拉着我的手「默默,妈知道你这十年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妈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但也不是不能过去」
我看着我妈。
她继续说「他们是你的亲人,虽然他们对你不好,但他们也没真的害你。你要是一直记着这些,最累的是你自己」
我笑了「妈,我没有一直记着」
我妈「那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他们真相?」
我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答案」
我妈「什么答案?」
我「我想知道,他们看不起我,到底是因为我没出息,还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妈愣住了。
我继续说「现在我知道了。他们确实是因为我没出息才看不起我。所以当我有出息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后悔了,开始道歉了」
我妈「那你恨他们吗?」
我摇头「不恨,只是有点失望」
我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第9章】
三个月后,公司上市敲钟。
我邀请了我爸妈来纽约参加仪式。
站在纽交所的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我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写代码,饿了就吃泡面,累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投资人说「陈默,你这个项目能不能成,我也不确定,但我愿意赌一把」
我说「您放心,我一定能做成」
现在,我做到了。
敲钟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我看到台下我妈在擦眼泪,我爸拍着她的肩膀。
仪式结束后,记者围过来采访。
「陈总,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想了想「坚持吧」
「陈总,有传闻说您创业初期隐瞒了家人十年,是真的吗?」
我点头「是真的」
「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因为我想用事实说话」
记者还想问什么,被林雨拦住了。
回到酒店,我爸妈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
我爸突然说「默默,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台下看着你,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心里一紧「爸…」
我爸转过头「但同时又觉得很骄傲」
他的眼睛亮亮的「我儿子,真的很了不起」
我的鼻子一酸。
我妈拉着我坐下「默默,妈想问你,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后悔什么?」
我妈「后悔创业,后悔瞒着我们」
我想了想「不后悔」
我妈「真的?」
我「真的。妈,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选择这条路」
我妈笑了「那就好」
第二天飞回国内。
下飞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二叔。
他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默默回家」。
我走过去「二叔,您怎么来了?」
二叔憨厚地笑「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上市了,就想来接你」
他顿了顿「默默,恭喜你」
我「谢谢二叔」
回家的路上,二叔突然说「默默,二叔的公司,最近好起来了」
我「那挺好的」
二叔「都是托你的福」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啊」
二叔「你给我那五十万,让我度过了最难的时候。现在公司慢慢步入正轨了,我准备把钱还你」
我「二叔,我说了不急的」
二叔坚持「不行,该还的就得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我没接「二叔,您真的不用…」
二叔把卡塞进我手里「默默,让二叔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三姨也来了。
她带着她儿子李明。
李明看起来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不错。
三姨说「默默,李明现在在另一家公司上班,干得挺好的」
李明点头「表哥,谢谢你当初让我离开晨光科技」
我有点意外「为什么要谢我?」
李明「因为在晨光科技的那段时间,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谁欠我的。离开之后,我在新公司从基层做起,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他看着我「表哥,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最可靠」
我笑了「你能明白就好」
陈磊也来了。
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主管,虽然没有以前在外企风光,但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跟我说「堂弟,不,默默,谢谢你」
我「谢我什么?」
陈磊「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他自嘲地笑「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厉害,看不起你。现在才知道,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人」
我拍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
气氛很融洽。
二叔不再吹嘘陈磊,三姨不再炫耀李明。
大家只是普普通通地聊天,说些家长里短。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第10章】
一年后。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林雨拿着平板走进来「陈总,福布斯想给您做一期专访,主题是‘从零到千亿的十年’」
我「推了吧」
林雨「可是这个专访…」
我「我不想出名」
林雨叹气「好吧」
其实这一年来,采访邀约推了不下百次。
我不是谦虚,我只是真的不想出名。
我创业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想证明自己。
现在,我已经证明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默默,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看了眼日程表「回」
我妈「那妈多做几个菜」
我「妈,别太累了」
我妈笑「不累不累,给儿子做饭怎么会累呢」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那天在纽约,我妈问我后不后悔。
现在想想,我确实不后悔。
这十年,我失去了很多东西——朋友、青春、自由。
但我也得到了很多东西——财富、地位、经验。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答案。
我想知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在我成功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会后悔,会道歉,会改变。
但我也知道了另一件事——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真正重要的,是我爸妈脸上的笑容,是我自己内心的平静。
林雨又敲门进来「陈总,您相亲那个刘美美,最近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我「什么照片?」
林雨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上,刘美美穿着婚纱,笑得很甜。
配文是「嫁给爱情的样子」。
我笑了「挺好的」
林雨「您不遗憾吗?」
我「遗憾什么?」
林雨「人家要是知道您是陈总,说不定就选您了」
我摇头「那样的话,她喜欢的也不是我,而是陈总」
林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总,您真的很清醒」
是啊,我很清醒。
这十年,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不要期待别人的认可,要学会自我认可。
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他们的看法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怎么看自己。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同样的夕阳。
那时候我对自己说「陈默,你一定要成功」
现在,我可以对当年的自己说「你做到了」
晚上回到家,我爸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我妈笑着说「默默,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谢谢妈」
我爸给我盛饭「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看着眼前的饭菜,看着我爸妈满是皱纹但充满笑容的脸,突然觉得,这才是我奋斗的意义。
不是为了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而是为了让爱我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饭后,我爸突然说「默默,爸想跟你商量件事」
我「您说」
我爸「我和你妈商量了,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在这边买套小房子」
我「为什么要卖?」
我妈「我们想离你近一点」
她笑着说「这样以后你工作累了,随时可以回家吃饭」
我的鼻子一酸「妈…」
我妈拉着我的手「默默,这十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以后,让爸妈陪着你」
我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一句话——
「这世上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抵不过一句‘你回来了’」。
是啊。
无论我在外面多成功,多风光。
家,永远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第二天,我带着我爸妈去看房。
售楼小姐看到我,眼睛都亮了「陈总!您要买房吗?」
我点头「给我爸妈买的」
售楼小姐立刻拿出户型图「我们这里最好的户型是…」
我打断她「让我爸妈自己选」
我爸妈看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一套三室一厅,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爸说「默默,这个太贵了」
我笑「爸,您儿子现在买得起」
签合同的时候,我爸坚持要自己付首付。
我没拦他。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爸的尊严。
但剩下的钱,是我付的。
一个月后,我爸妈搬进了新房子。
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在客厅组装新买的家具。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些委屈,那些辛苦,那些看不起和嘲讽。
都值了。
因为最后,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手机响了,是林雨发来的消息「陈总,二叔的公司想和我们合作,要接吗?」
我想了想,回复「按正常流程走」
林雨「明白」
是啊,按正常流程走。
不因为他是我二叔就特殊照顾,也不因为过去的事就故意刁难。
一切按规则来。
这才是最好的方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十年前的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地看着前方。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怕,往前走,你会成功的」
他回头看我「真的吗?」
我笑「真的。而且你会发现,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后都会后悔。但更重要的是,你会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什么东西?」
我「家人的笑容,内心的平静,还有对自己的认可」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亮了。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是啊,这就是我这十年最大的收获。
不是财富,不是地位,不是那些人的道歉。
而是我终于学会了,如何成为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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