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那个每天给继子送安眠药的恶毒后妈。
看着七岁少年躲在柜子里啃冷馒头,那双淬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没急着解释,只是把退烧药和热粥放在桌上,转身换锁。
第1章
二楼儿童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走廊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缕昏黄的壁灯光线。
温书瑶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牛奶,杯底还沉着两粒没有彻底化开的白色药末。
三分钟前,她刚从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急诊手术台下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穿进了昨晚熬夜看的那本豪门虐文里,成了男主傅明远娶进门冲喜的恶毒后妈。
原书里,温书瑶为了讨好丈夫傅明远和外室表妹孟娇娇,每天变着法子克扣七岁继子傅安的吃穿,还听信保姆王翠花的挑唆,每天夜里在牛奶里掺进大剂量安眠药。
原主折磨了傅安整整五年,最后傅安黑化成心狠手辣的偏执反派,第一件事就是把原主送进地下室活活饿死。
“吱呀”一声,实木衣柜的门板被温书瑶从外面拉开了半尺宽。
缩在棉被堆最里面的七岁男孩猛地往后缩了半寸,瘦小的肩膀紧紧抵住冰冷的柜壁,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硬的冷馒头。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领口发松的旧秋衣,露出来的手腕细瘦得能看清腕骨轮廓,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分布着几道陈旧的掐痕。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住温书瑶手里的白瓷托盘,没有半点七岁孩子该有的怯懦,只有死死压住的冷光和戒备。
温书瑶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那杯飘着淡淡苦杏仁味的牛奶,没有往前递,而是转身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儿童专用卫生间。
“哗啦”一声,整杯温牛奶连同杯底沉着的白色药渣一起被倒进了洗手池下水道里,她拧开水龙头放了十秒钟冷水,把杯子冲洗得干干净净,又拿过消毒湿巾擦干了玻璃杯外壁的水珠。
躲在衣柜里的傅安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攥着冷馒头的指节微微一松,两只眼睛跟着温书瑶的身影转到房门口,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温书瑶从身上穿着的真丝睡衣口袋里摸出刚才顺手从医药箱翻出来的儿童布洛芬混悬液和两支水银体温计,又大步走到一楼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还冷冰冰地放着半锅给保姆喂狗的剩菜,水槽里堆着保姆王翠花晚饭用过没洗的油腻碗筷。
温书瑶直接拉开双开门大冰箱,挑出两把新鲜小米、半块去皮山药和两颗土鸡蛋,淘洗干净放进小砂锅里开大火熬煮,顺手把水壶插上电源烧开了一壶纯净水。
趁着熬粥的二十分钟,她顺手翻了一遍厨房的调料柜和垃圾桶,果然在垃圾桶最底下的菜叶子中间翻出了两板已经抠空了的白色铝箔药板,上面印着成人强效镇静药“氯硝西泮”的字样。
温书瑶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把那两板空药板装进密封保鲜袋里收好,这才端起熬得米油浓稠、热气腾腾的山药小米粥端上二楼儿童房的书桌,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剥好壳的白水煮鸡蛋和温热的儿童退烧药。
“自己出来把药喝了,趁热喝粥。”
温书瑶把一盒未拆封的退烧药说明书朝向傅安摊开在桌面上,又把体温计甩到三十五度以下放在盒盖旁边,随即转过身走向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二十四小时急修开锁公司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穿着蓝色工装的开锁师傅拎着工具箱上了二楼,当着躲在衣柜门缝后面偷看的傅安,三两下拆掉了原本老旧的黄铜弹子锁。
师傅很快换上了一把最新的双认证指纹密码锁,温书瑶低头按了两次右手大拇指录入系统,然后转身朝衣柜方向招了招手。
“傅安,过来把你的指纹也录上,从今天晚上开始,没有你和我的允许,这栋房子里任何保姆和外人都别想随便推开这扇门。”
衣柜门板晃动了一下,傅安捏着那半个冷馒头站在地毯边缘,想迈步过去又怕温书瑶突然伸手打他,脚尖在原地挪了半寸又收了回来。
温书瑶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门锁旁边,把门外那只一直鬼鬼祟祟贴在走廊墙角偷听动静的保姆王翠花一把拉进视线里。
“王妈,这把旧锁的钥匙你手里也有一把对吧?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你不用来二楼了,至于今晚,麻烦你收拾东西滚回一楼杂物间。”
王翠花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三角眼往门框上闪着蓝光的新指纹锁瞟了一眼,手里端着空托盘不肯往后退,嘴巴张开刚想顶嘴:“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先生和孟小姐交代过……”
温书瑶根本没等她把话说完,手腕用力一推,厚实的实木门板带着一阵风直接砰地一声在她面前合上,只留下一声清脆的电子落锁提示音。
门外传来王翠花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声拍门的跺脚声,没过半分钟就踢踢踏踏地下楼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书桌上那碗小米粥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味,暖黄色的台灯光线照在傅安手里捏着的那半个冷馒头上。
第2章
隔天清晨七点整,别墅一楼餐厅里的挂钟刚刚敲响七下,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皮鞋脚步声和尖细的说话声。
王翠花手里端着一个大号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两片烤得焦黑的吐司和一杯冷牛奶,走到二楼儿童房门口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小少爷,起床吃早饭了!今天先生和孟小姐要在家吃早茶,您可别磨蹭着耽误了先生的心情!”
拍完门,王翠花照例从围裙兜里摸出那串平时藏着的备用黄铜钥匙,往锁孔里捅了半天,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门锁早就换成了光滑的黑色指纹面板。
“哎哟,这新来的夫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连我的钥匙都给换掉了!”
王翠花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声音大得整个二楼走廊都能听见,“小少爷您快开开门呀,您昨天晚上发烧,孟小姐特地吩咐我给您熬了安神补汤送上来呢!”
咔哒一声,电子门锁从里面打开了。
温书瑶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米白色居家服站在门框里,目光顺着王翠花手里端着的托盘往下扫,一眼就看见那只玻璃杯底部依然沉着几粒没化干净的白色小药丸残渣。
“安神补汤?”
温书瑶伸手接过那杯牛奶凑到鼻尖轻嗅了一口,随即手腕一斜,整杯牛奶哗啦一声全泼在了王翠花穿着的黑布鞋面上,“王妈,我昨晚刚提醒过你不用上二楼,怎么,你耳朵不好使还是孟娇娇给你的钱太多了,非要往七岁孩子嘴里灌氯硝西泮?”
王翠花吓得往后连退两步,鞋面上的奶渍顺着裤脚往下滴,脸上瞬间褪尽了刚才那股颐指气使的嚣张劲,眼神闪躲着往楼下楼梯口瞟。
“夫人……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一个乡下老妈子哪里认识什么氯不氯的,这就是太太……不对,孟小姐托人买的高级进口助眠奶粉!”
“进口奶粉里面会掺国产镇静类精神药品吗?”
温书瑶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咔嚓一声对准王翠花鞋面上流淌的奶渍以及杯壁残留的白色粉末拍了两张高清照片,“我是市立第一医院外科主治医师出身,虽然嫁进傅家当了半年全职太太,可手里拿过的处方单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再给你三分钟时间,收拾你在佣人房的所有行李滚出别墅大门,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派出所过来做成分化验。”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响,紧接着傅明远带着孟娇娇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温书瑶,你刚嫁进来半年就敢在家里耍威风赶老佣人,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丈夫的放在眼里!”
傅明远把手里提着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皱着眉头走上二楼楼梯,身后跟着穿了一身香奈儿白色连衣裙的孟娇娇。
孟娇娇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甜品纸袋,走到楼梯拐角处就做出一副柔弱受惊的模样,伸手拉住傅明远的袖口。
“明远哥,你别怪表姐,表姐大概是看我在外面帮你打理公司事务辛苦,连带着也看不惯我平时照顾安安吧。王妈在傅家干了快五年,安安一直都是她带大的,表姐怎么能随便冤枉王妈给孩子下药呢?”
门缝后面,七岁的傅安光着脚站在地毯边缘,手里捏着昨晚温书瑶给他拿出来的那盒儿童退烧药,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那一男一女。
原书里的前史细节在温书瑶脑海里快速闪过,
半年前原主被傅家拿八百万彩礼买进门替病弱的傅安冲喜,结婚第二天傅明远就带着原主表妹孟娇娇搬进了市中心的江边大平层,留下原主和保姆王翠花守在这栋偏僻的郊区别墅里。
孟娇娇嫉妒原主占了傅太太的名分,表面上天天假惺惺送补品过来,暗地里每个月给王翠花塞五千块钱,不仅克扣原主的生活费,还教唆原主用打骂和饿饭来“立威”,同时借王翠花的手在傅安每天喝的牛奶里长期掺入微量安眠药,企图把傅安彻底养成一个痴呆病秧子,好顺理成章让孟娇娇肚子里将来怀上的孩子独吞傅氏集团!
温书瑶靠在门框上,手指搭在崭新的指纹锁把手上,看着走上楼梯台阶的傅明远和孟娇娇,没有立刻把话说破,只是抬起手亮出了手机屏幕上刚刚拍下的那两张照片。
“傅明远,你确定要保这个往你亲生儿子牛奶里掺安眠药的老保姆?”
说完这句话,温书瑶低头看了一眼站在门缝后面光着脚的傅安,伸手把门再推开半寸,让他看清楚楼梯口傅明远那张阴沉犹豫的脸。
傅明远站在台阶上被温书瑶那句当众揭底逼得进退两难,他看了一眼旁边拽着自己袖子低头抹泪的孟娇娇,又扫了一眼站在二楼走廊另一头端着水壶往这边张望的两个打扫佣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温书瑶抓紧手机,指腹按在屏幕边缘的录音和拍照备份键上,等着傅明远当场表态。
第3章
傅明远脚步顿在二楼楼梯口,扫了一眼温书瑶手机屏幕上的牛奶残渣照片,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转头看向旁边低着头擦眼泪的王翠花。
“王妈,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在牛奶里发现药末?”
王翠花扑通一声跪在走廊地毯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先生明察呀!我跟在孟小姐身边干了五年,对小少爷比亲孙子还要疼呢!昨晚是夫人自己半夜跑到厨房发脾气把安神片碾碎了想害小少爷,今天早上反倒泼脏水说是我的错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悄悄把沾了奶渍的黑布鞋往地毯阴影里藏了藏,生怕傅明远低下头看见鞋面上那些没化开的白色粉末。
孟娇娇立刻趁机往前跨了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丝帕抹了抹眼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急:“明远哥,我昨天回来时听门卫说,表姐前几天在外面打麻将输了不少钱,她该不会是嫌带着安安这个拖油瓶麻烦,才想出这种法子……”
“胡说八道!”
温书瑶毫不客气地开口打断,不等孟娇娇把脏水泼完,直接反手推开了身后儿童房的门,让里面站着的傅安暴露在走廊的光线底下。
傅安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旧秋衣,瘦削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显然是想往后缩,可听见孟娇娇和王翠花一唱一和要把下药的黑锅扣在温书瑶头上,他低着头盯着地板,脚尖却死死钉在了地毯上。
“傅安昨天晚上发高烧三十九度二,整个别墅里除了冷馒头和掺了药的牛奶,连一粒正常的退烧药都没有。”
温书瑶侧身从书桌抽屉里抓出昨天晚上刚从垃圾桶边上捡回来的一只空塑料药瓶,直接丢在了傅明远脚边,“上面印着批号和生产日期,三年前就过期了的成人强效镇静剂,王翠花说是你孟娇娇每月定期让助理送过来的进口营养品,需要我把药瓶上的指纹送到派出所检验科比对一下吗?”
塑料药瓶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孟娇娇那双白色高跟鞋鞋尖前面,瓶身底部的标签纸上还沾着半块没撕干净的快递面单残角。
温书瑶指着那半张残角补充了一句:“那上面印着的收件电话尾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是孟小姐那位私人助理的号码吧?”
孟娇娇脸色猛地白了一度,脚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嘴唇张合了两下才强笑着辩解:“表姐,这……这怎么可能是我送的呢,一定是王妈自己买错了药,或者在药店被骗了……”
傅明远低头看着地上的过期镇静剂瓶子,又瞥见那半张快递单残角,心里虽然还偏向孟娇娇,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如果真的闹到派出所去传出豪门虐待亲生儿子的丑闻,傅氏集团下周的融资绝对会出大问题。
“够了!”
傅明远黑着脸一脚把药瓶踢进走廊角落,“王翠花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拿错了药差点害了小少爷,从今天起开除出傅家,扣掉这个月全部工资!娇娇,你也跟我下来,别在这儿添乱了!”
王翠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孟娇娇:“孟小姐,不是说好了……”
“还不赶紧滚出去收拾东西!”孟娇娇尖声打断了王翠花的话,踩着高跟鞋快步跟着傅明远下楼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温书瑶一眼。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温书瑶弯腰把地上的空药瓶用一张干净餐巾纸包起来装进密封袋,转身走回儿童房里,顺手按亮了书桌上的护眼台灯。
书桌上的山药小米粥已经温热,傅安正站在桌子旁边,低着头直勾勾盯着那半碟白水煮鸡蛋和退烧药。
他想伸手去拿勺子喝粥,指尖刚碰到瓷勺的边缘,脑子里忽然想起过去半年里每次温书瑶给他送热汤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顿竹条抽打,手腕僵在半空停顿了两秒,又悄悄把手指缩了回来。
温书瑶看出他的犹豫,没有硬逼着他吃,而是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桌子对面,抓起桌上的瓷勺直接从碗里舀了一大口小米粥咽了下去,又从剥好的鸡蛋上掰下一半放进嘴里嚼碎吞咽。
“现在放心了?”
她拿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嘴角,“如果连这两口粥都有问题,第一个倒在这里的就是我。赶紧把药和粥喝了,上午十点我带你去市中心医院做个全身血液检查。”
傅安盯着温书瑶看了整整五秒钟,这才慢慢走上前,伸出两只瘦小的手捧起还有余温的瓷碗,小口小口把一碗热粥喝得一滴不剩,随后又把那杯儿童退烧药仰头灌进嘴里。
温书瑶拿起湿毛巾替他擦掉嘴角的米汤渍,顺手打开衣柜翻找出一件稍微合身的灰色棉外套替他披上。
吃饱喝足后,儿童房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了傅明远打电话压低声音的怒吼声,温书瑶耳朵贴近门板听了一句,隐约听见傅明远在跟一个叫“建业叔”的人商量明天要把傅安送去城郊那所封闭式寄宿学校“静养”。
第4章
下午两点半,市立第一医院特需门诊的检查室里,穿白大褂的儿科主任拿着刚刚加急打印出来的两份血液毒理筛查报告单,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傅太太,幸亏您今天上午把孩子送来得及时!化验结果显示,这孩子血液和头发丝里检出了长达半年以上的微量苯二氮卓类镇静剂蓄积,长期服用这种药物不仅会导致严重营养不良、厌食嗜睡,再拖下去三个月,孩子的肝肾功能和大脑中枢神经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坐在诊疗椅上的傅安穿着一身温书瑶早上特地去商场新买回来的纯棉卫衣,脚上蹬着新运动鞋,听见医生这句话,垂在膝盖上的十根手指猛地攥紧了裤管。
温书瑶接过医生手里的红章报告单和司法鉴定预约回执单,仔细折叠好装进随身皮包内侧,轻声向主任道了谢,牵着傅安的小手走出住院部大楼。
走到医院门口的梧桐树荫下时,傅安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盯着温书瑶。
“你不是以前那个疯女人。”
七岁孩子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未退的沙哑,眼神却锐利得吓人,“以前她只会拿鸡毛掸子抽我后背,还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准吃饭,你到底想从我手里抢什么?”
温书瑶蹲下身,平视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伸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卫衣领口拉正。
“我要是你亲爹傅明远放在公司保险柜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补偿款,以及帮你守住你亲妈当年留给你的那百分之二十傅氏集团原始股权。”
温书瑶没有用那些假惺惺的爱与关心去哄骗一个已经早熟到近乎偏执的反派幼崽,而是直接把利益摆在了明面上,“傅安,傅明远和孟娇娇现在已经联合你的堂叔傅建业,打算明天一早强行把你送去郊区封闭式精神康复学校,把你变成一个彻底废掉的哑巴少爷。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调理身体、听我的安排,我保证让你把属于你的东西连本带利全抢回来,至于等以后你长大了想怎么对付我,随你的便。”
傅安盯着她看了整整十秒,嘴唇抿了抿,突然从卫衣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把只有指头长短的生锈小钥匙塞进了温书瑶掌心。
“我妈当年死前藏在老宅阁楼木箱里的东西,王翠花找了三年没找到。”
温书瑶握紧那枚还带着孩子体温的小钥匙,刚准备牵着他上车回别墅,手机屏幕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接通后,是别墅里一直安安静静干活的老管家打来的报警电话,说傅明远、孟娇娇还有堂叔傅建业带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和两个所谓“康复学校”的老师闯进了二楼儿童房,正要把傅安的行李全部打包扔出院子!
四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直接冲进傅家别墅院门,一脚刹车停在门廊台阶正前方。
客厅里正闹得鸡飞狗跳,傅建业腆着肚子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孟娇娇正指挥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把傅安的书包和课本往黑色垃圾袋里塞。
“书瑶,你回来得正好!”
傅明远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特殊儿童封闭式托管入学同意书》,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刚才建业叔请了城西康宁特教中心的专家看过了,安安这孩子最近性格孤僻又有偷窃倾向,放在家里影响家庭和谐,我已经签字决定明天一早就把他送过去全托管理一年!”
“全托管理?傅明远,你是打算把亲生儿子关进精神病院好方便你和外室霸占他外公留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吗!”
温书瑶大步跨进客厅,反手甩出一叠刚刚加急打印出来的市立医院血液毒理检验报告单,啪的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震翻了傅建业面前的青花茶杯!
茶水泼了一桌子,傅建业吓得往后一缩,抓起那份检验报告看清上面“长期微量摄入苯二氮卓类镇静剂”的红字结论时,脸上的肥肉狠狠抖了两下。
“胡说八道!这报告一定是你伪造的!”
孟娇娇尖叫着扑过来想抢走茶几上的报告单撕掉,却被温书瑶一把扣住手腕反拧在背后,疼得她当场发出惨叫哭嚎。
“放开我!明远哥,这个疯女人打人啦!王翠花已经被你开除了,现在肯定又是她自导自演想栽赃我!”
“栽赃?”
温书瑶松开孟娇娇的手腕把她甩在沙发边上,从皮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清脆的电子音瞬间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正是今天上午十点王翠花被轰出别墅大门后,躲在巷子口给孟娇娇打电话讨要最后三万块钱封口费的完整对话!
“孟小姐!你答应我的三万块尾款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当初可是你亲口让我每天往小少爷牛奶里放两粒安眠药,说只要把这小畜生药傻了,傅总就立刻扶你当太太!现在事发了你就想踢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
录音一放完,整个客厅里静得连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能听见,两个康宁特教中心的护工吓得互相看了一眼,拎着药箱灰溜溜地往大门外退。
傅明远整张脸黑沉沉的,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瘫在地毯上瑟瑟发抖的孟娇娇。
第5章
“明远哥!你听我解释!王翠花那个老虔婆在撒谎,她自己敲诈勒索不成故意录假音陷害我的!”
孟娇娇连滚带爬地抱住傅明远的小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抓紧傅明远的西装裤管。
傅明远原本气得扬起巴掌想扇过去,可对上孟娇娇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又想起她上个月刚帮自己去城南找关系疏通了一笔五千万的过桥贷款,手掌停在半空愣是没扇下去。
站在旁边的堂叔傅建业赶紧出来打圆场,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明远啊,这事儿我看也有蹊跷,一个乡下老保姆的话怎么能全信呢?再说了,这家里家外都乱成这样,传出去对咱们傅氏下周的股东改选影响多不好!我看还是先把这事儿压下来,内部调查清楚再说。”
温书瑶冷眼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叔侄俩和地上装哭的孟娇娇,心里彻底摸清了傅明远的底线,只要能保住他自己的公司利益和面子,哪怕亲生儿子被人长期投毒,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压下来?傅建业,我告诉你,这份血液毒理报告的备份,今天下午两点半已经由医院医务科按照未成年人强制保护条例,同步上报给辖区派出所和市妇联了。”
温书瑶弯腰牵起傅安的手,亮出手机屏幕上派出所刚刚发来的治安立案受案回执单,“王翠花今天下午四点已经在城东长途汽车站被民警抓获归案,她手机里存着孟娇娇过去半年每月给她转账五千块钱的微信记录,你们现在想压,也得问问刑警队同不同意。”
孟娇娇脸色瞬间白成了纸片,双手一松瘫坐在地毯上,嘴唇直哆嗦。
傅明远气急败坏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四溅:“温书瑶!你非要把家丑扬到全城人尽皆知才甘心吗!从今天起,停掉你名下所有副卡,没有我的允许,你和傅安谁也不准踏出别墅半步!”
说完,傅明远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孟娇娇大步走出客厅,傅建业阴沉着脸临走前瞪了温书瑶一眼,甩下一句“不知好歹的女人,下周股东大会有你好看的”,随后门外响起两辆汽车轰鸣着驶离的引擎声。
当天晚上,傅明远果然反扑了。
他不仅冻结了温书瑶名下的全部银行副卡,撤走了别墅里原来的老管家和厨师,只留下一名姓李的保安队长看守大门,甚至还在傅氏家族微信大群和几家本地育儿公众号上花钱买了水军通稿。
通稿里把温书瑶塑造成了一个精神躁郁症发作的恶毒后妈,造谣说她为了霸占丈夫财产,不仅在家里殴打虐待继子、还自己买通保姆给孩子喂药以此陷害丈夫的得力女助理。
水军在公众号评论区底下刷了上千条谩骂,甚至还有人把温书瑶婚前在市立第一医院工作时的科室照片扒出来打上马赛克,扬言要联名去医院投诉她没有医德。
隔天一早,几个平时跟傅建业走得近的家族远房亲戚果然提着果篮堵在别墅大门口,隔着铁艺栏杆指着二楼窗户破口大骂,嚷嚷着要联合起来申请撤销温书瑶对傅安的监护权,让傅明远立刻把孩子带走交给孟娇娇抚养。
其中嗓门最大的二姑妈手里还拿着一只扩音喇叭,对着二楼窗帘缝隙扯着嗓子喊道:“温书瑶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快把安安交出来!傅家的血脉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扣在家里折磨!”
别墅大门被铁链锁住,保安队长抱着胳膊守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站在二楼阳台上的温书瑶:“夫人,傅总交代了,这几天风声紧,您和少爷就在家里好好静养,买菜做饭的事就不劳您出门操心了。”
院子外头几个远房亲戚越骂越起劲,甚至抓起地上的小石子朝二楼阳台的玻璃窗砸过来,啪啪响了两声,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温书瑶站在窗帘后面没有露面,直接拿出手机对着楼下几个闹事亲戚的嘴脸以及保安队长手里那把大铁锁拍了一段两分钟的高清视频,连同刚才网上流传的造谣长文截图一并打包发给了自己在京市医学院老同学的律师哥哥。
她在微信里附了一句简短的委托说明,请律师团队立刻对那几家发布不实长文的自媒体账号发起名誉侵权诉前保全,同时把门口几个远房亲戚恶意堵门辱骂的录像备份提交给社区警务室。
厨房里的冰箱虽然被保安队长悄悄断了一半电源,好在温书瑶今天下午出门前早就用自己的私房钱在生鲜超市订了两箱耐放的牛肉、鲜奶和蔬菜放进了儿童房小冰箱里,足够母子俩舒舒服服吃上一个星期。
她关好阳台的隔音玻璃门,反手把门栓扣死,转身去书房拿出一套新买的小学四年级数学思维训练册,准备趁着这几天被软禁在家的安静功夫,先把傅安落下的基础课程系统摸一遍底。
第6章
面对傅明远切断经济来源又软禁逼宫的狠招,温书瑶却半点不慌。
她反手关上二楼阳台的落地窗,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转头看向正坐在书桌前安静翻看小学奥数题的傅安。
“安安,你昨天给我的那把生锈小钥匙,到底能打开老宅阁楼里什么东西?”
傅安停下手里的圆珠笔,从椅子上滑下来,踩着新拖鞋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杂物牌的小木门前,从门框顶上摸出一张用油纸包着的发黄图纸递给温书瑶。
“阁楼里藏着我妈生前留下的保险箱,还有……我这半年偷偷记录下来的东西。”
温书瑶接过钥匙走上落满灰尘的阁楼,按照油纸上的位置,从一堆旧棉被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暗红色铁皮保险箱。
咔哒一声,生锈的小钥匙拧开了锁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一叠盖着红章的傅氏集团原始股权代持协议(显示傅安生母当年出资六千万占据傅氏百分之三十五的绝对控股,且规定傅明远在傅安成年前只有经营权没有股权处置权);
一张瑞士银行不记名黑卡和五百万现金本票;
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温书瑶翻开那本笔记本时,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
本子上满是一个七岁孩子用歪歪扭扭却异常工整的铅笔字记录下来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过去半年里,每周三晚上十一点半,傅明远和堂叔傅建业在书房密谋如何通过三家空壳贸易公司做假账,把傅氏集团账上一点二亿现金流偷偷转移到海外账户的具体日期、公司名称,甚至还有书房电脑保险柜每次更换的六位动态密码推算规律!
“这些……都是你自己算出来的?”温书瑶蹲下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阁楼楼梯口的傅安。
傅安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前他们总以为我喝了药睡死了,其实我把牛奶全倒进了床底下的花盆里。爸爸每次在书房念密码,都喜欢用我妈去世的日子加上孟娇娇的生日倒序排列。”
温书瑶盯着眼前这个不过七岁却冷静异常的小男孩,忽然明白了原书里为什么他长大后能凭一己之力血洗整个傅氏成为冷血首富,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智商超高、对数字极度敏感的商业天才,前世只是被毒药和长期虐待毁掉了根基!
“安安,你这本账本可比一百个律师都有用。”
温书瑶把黑卡、股权协议和那本硬壳笔记本全部装进贴身帆布包里,牵起傅安的手走下阁楼,“从今天起,我每天教你学中学数学和金融逻辑,另外我打通了我在京市医学院老同学的电话,他表哥正是市经侦大队专门查企业职务侵占案的副队长。”
当天晚上,温书瑶没有去硬闯保安守着的大门,而是用那张瑞士银行黑卡在线预约了一家同城顶尖的私密安保和审计顾问团队。
凌晨两点,趁着保安队长在门卫室打瞌睡的功夫,温书瑶直接让专业审计师远程接入了她根据傅安笔记本破译出来的傅氏财务副总邮箱后台,整整下载了四十二个G的虚假贸易合同与资金流向表。
下载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温书瑶顺手用审计师提供的加密通道把这批核心证据同步传给了市经侦大队副队长的专用工作邮箱,又把刚才下载的假账清单打印了两份放进保险箱底层的防潮袋里。
傅安趴在旁边的书桌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铅笔帮她把三家空壳公司对应的境外银行中转代码标红圈了出来,直到凌晨三点才被温书瑶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睡着。
替孩子掖好被角后,温书瑶没有立刻去睡,而是重新回到书桌前拧开护眼台灯,戴上防蓝光眼镜,逐一核对审计顾问传回来的资金穿透图谱。
其中最核心的一笔三千万工程款,竟然是在上个月十五号通过一家名为“宏达建材贸易”的皮包公司转出,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工商系统里登记的正是堂叔傅建业那个游手好闲的亲侄子。
温书瑶拿着红笔在“宏达建材”四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圈,又把这几天傅明远在家族群里抹黑她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下来,连同市立第一医院盖章的血液毒理报告原件一起装进了大号牛皮纸档案袋里。
窗外东边的天色渐渐透出一丝鱼肚白,院子铁门外头昨天闹事的那几个远房亲戚早就散了,只剩保安队长老李靠在门卫室椅子上打呼噜。
温书瑶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换上一套洗得平整的深蓝色职业套装,把档案袋和那张瑞士银行黑卡收进手提公文包里,准备迎接明天早上那场真正的硬仗。
第7章
三天后的上午九点整,傅氏集团总部二十八楼豪华会议室里坐满了二十多位持股股东、银行风控代表以及两家合作投行的负责人。
今天是傅明远联合傅建业召开的紧急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以“继母温书瑶精神失常、涉嫌非法软禁并虐待公司小股东傅安”为由,强行剥夺温书瑶的法定监护代理权,把傅安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原始股权代管权直接移交给傅建业和傅明远名下!
主位上的傅明远穿着一身定制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坐着保释出来的孟娇娇,傅明远昨晚花三十万找关系把王翠花送进精神病院顶罪,硬是把孟娇娇从派出所捞了出来洗白身份。
“各位股东,今天请大家过来,是为了彻底解决我家庭内部的隐患。”
傅明远清了清嗓子,示意律师把那份已经拟好一半的《股权代管权紧急变更决议书》发到每一位股东手里,“我那位妻子温书瑶最近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在家里私自换锁软禁我儿子,为了傅氏的稳定发展,还请各位在决议书上签字。”
堂叔傅建业立刻带头拿起签字笔,笑眯眯地附和:“没错!咱们傅家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外姓疯女人手里,先把股权收回来交给明远打理才是正道!”
就在几位小股东犹豫着准备拿起笔签字的时候,会议室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分列两侧,温书瑶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走了进来,右手牵着穿着一身小西装、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的七岁男孩傅安。
原本坐在主位边的孟娇娇吓得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脸色瞬间变青:“你们怎么出来的!门卫老李呢!”
“老李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半小时前已经被警方请去派出所喝茶了。”
温书瑶走到会议桌最尾端,没有入座,而是抬手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把一只白色加密U盘插进了投影仪主机接口里。
“各位股东、各位银行的领导,傅总刚才说我精神失常软禁继子,那正好,今天我把孩子带到现场了,大家亲眼看看,究竟是谁把一个七岁孩子折磨得瘦骨嶙峋、血液里蓄积了半年的安眠药!”
温书瑶啪的一声按下遥控器开关。
占满半面墙的投影幕布上瞬间跳出了市立第一医院盖着鲜红公章的《未成年人血液毒理检验及伤情鉴定报告》,紧接着跳出来的,是今天早上刚从派出所调取的王翠花第二次突审指认录像,以及孟娇娇过去半年每月定期向王翠花账户汇款的银行流水高清截图!
全场股东一片哗然,坐在第一排的两位银行风控总监猛地站起身,指着孟娇娇和傅明远怒斥:“好啊!傅明远!你们傅氏自己家里闹出给亲生儿子下毒的丑闻,还敢跑来骗我们银行签下两亿的续贷担保协议?!”
“不是的!王行长您听我解释,那是保姆跟温书瑶串通好陷害娇娇的!”
傅明远慌了神,拍着桌子站起身冲温书瑶嘶吼:“把投影给我关了!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然而保安还没进来,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突然再次切换!
这一次跳出来的,是一张加盖着市公证处红色钢印的《傅安生母原始股权唯一托管及不可撤销遗嘱公证书》,紧接着在下面滚动播放的,正是傅安用小本子记录核对、经由专业审计团队调取出来的四十二个G虚假贸易账目!
“各位请看清楚了!过去半年里,傅明远先生联合副总裁傅建业先生,利用三家毫无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累计从傅氏集团核心主账户掏空资金一亿两千万元转往境外私人账户,造成公司账面严重亏空!”
温书瑶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两位老股东气得当场把决议书撕得粉碎甩在傅明远脸上!
“傅明远!傅建业!你们俩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敢掏空公司资产!我要报警!立刻冻结你们所有个人账户!”
坐在第三排的几位持股高管也纷纷站起身,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元老级董事拍着红木桌面大吼:“怪不得这半年公司账面利润一直在往下掉,每次分红都拿现金流紧张糊弄我们,敢情全让你们叔侄俩转进海外自己兜里了!”
傅明远站在主位上急得满头大汗,嘴唇颤抖着想要去拔投影仪电源线,却被温书瑶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大步上前直接拦住去路。
坐在旁边的孟娇娇吓得双手捂住耳朵往椅子底下缩,生怕大屏幕上再放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转账记录,连掉在地上的钢笔也顾不上捡。
温书瑶面不改色地按了一下遥控器翻页键,屏幕上立刻跳出昨晚刚刚由专业审计事务所盖章出具的《傅氏集团关联空壳公司资金穿透核查初步意见书》,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标明了具体的银行卡号、转账时间以及经办人签字!
两位银行风控总监当场拿出手机给总行审批部打电话,声音铁青地通知立刻暂停下周给傅氏集团发放的两亿元授信贷款,并启动贷后资产风险预警程序。
第8章
“假的!这都是伪造的假账本!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拿得到我们财务部的绝密流水!”
傅建业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抢夺投影仪遥控器,却被站在温书瑶身旁的四名黑衣保镖直接架住胳膊按在了会议桌上。
坐在桌尾的七岁男孩傅安往前迈了一步,抓起桌上的无线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堂爷爷,去年十一月十二号晚上十一点半,你在爸爸书房说要把城西那块地皮的拆迁预付款三千万转进你在开曼群岛开的皮包公司时,我在书房外面的通风口听得一清二楚。需要我把你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账号尾号是多少背出来给大家听吗?”
傅建业脸上的血色在三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不再是保镖,而是四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经侦支队民警和两家合作银行的资产保全律师!
“傅建业先生,傅明远先生,我们接到傅氏集团小股东和法定监护人温书瑶女士的实名联合报案,你们二位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以及故意隐匿销毁会计凭证,请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原本想趁乱抓起手提包溜出安全通道的孟娇娇刚走到后门,就被守在门外的两名女警直接迎面拦住,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不!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是傅明远让我管那些空壳公司印章的!钱都在他手里,一分都没给我花过!”
孟娇娇尖叫着甩锅,彻底撕破了平时那张温柔善良的伪装面具,被女警拖出去时高跟鞋掉了一只,披头散发哭喊不止。
会议室门口挤满了闻风而来的集团中层干部和秘书团队,大家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和副总裁一个被架着、一个被拷走,纷纷倒退几步避开视线,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投影幕布上爆出来的惊天丑闻。
当天下午,傅氏集团董事会紧急召开二次决议,由于傅明远和傅建业同时被经侦立案控制且名下股权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司法冻结,占据百分之三十五绝对控股权的未成年第一大股东傅安正式成为集团唯一法定继承人。
而温书瑶作为经由公证处认定的合法配偶兼傅安唯一法定监护人,当场接过了集团临时代理董事长的印章,配合银行和审计团开始全面清查傅明远留在海外的资产追缴工作。
她当场签署了三道紧急指令:第一,全面停发傅明远和傅建业直系亲属在集团挂名领取的空饷工资;第二,由集团法务部对先前造谣抹黑她精神失常的几家自媒体公众号提起名誉侵权诉讼;第三,立即聘请四名退伍特种兵出身的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驻守别墅大院。
入夜时分,原本已经交保候审等待传唤的傅明远彻底疯魔了。
他的银行账户全被冻结,名下房产和豪车贴上了封条,孟娇娇在看守所里为了减刑把他的底裤都抖落了个干净,连带着几个高利贷债主也堵到公司楼下讨债。
凌晨一点,走投无路的傅明远不知从哪儿雇了两个街头混混,拿着液压剪剪断了别墅后院的铁丝网翻墙潜了进来,想趁着夜色强行绑架傅安出去逼温书瑶交出瑞士黑卡和撤诉书。
刚用撬棍别开一楼厨房窗户准备往里钻,刺耳的红外线防盗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早就在院子里蹲守了半宿的四名退伍保镖直接一拥而上,把傅明远连同两个混混死死按倒在了草坪泥水里!
傅明远脸颊贴着湿冷的草泥巴,嘴里还在大骂温书瑶心狠手辣,直到派出所的警车鸣着警笛开进别墅院门,冰凉的手铐再次锁住他的手腕。
那两个被傅明远花五千块钱雇来的街头混混一看警察冲进院子,吓得立刻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求饶,竹筒倒豆子般招供说是傅明远半夜打电话让他们翻墙进来抢小孩的,手里那把液压剪和麻绳也是傅明远亲手塞给他们的。
辖区派出所所长亲自带着两名民警走进二楼书房向温书瑶核实完情况,现场扣押了那把作案用的液压剪,并调取了别墅院墙四周新装的红外线高清监控录像作为铁证。
看着警车闪着红蓝警灯把彻底瘫软如泥的傅明远拖出大门,原本躲在门缝后面吓得不敢出声的七岁男孩傅安慢慢走下楼梯,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防身用的铝合金手电筒。
温书瑶接过孩子手里的手电筒放到玄关柜上,弯腰替他拍掉睡衣肩头沾着的一点灰尘,带着他重新回二楼洗漱睡觉,窗外的夜风吹过草坪,再没有半点杂音。
第9章
隔天上午九点,傅氏集团一楼大厅外围满了财经记者和前来办理债务清偿交割的银行工作人员。
因为昨晚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并企图绑架未成年人,傅明远被派出所连夜刑拘,今天上午由民警押解着和傅建业、孟娇娇一起回来指认位于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暗格里的最后一批海外账户密钥和公章。
大厅中央拉起了警戒线,温书瑶牵着穿着小西装的傅安站在电梯厅正前方,手里拿着法院刚刚送达的《撤销傅明远监护权及正式移交集团控股权裁定书》。
戴着手铐、穿着看守所黄马甲的傅明远被两名民警架着走进一楼大厅,一夜之间整个人精气神全散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裤腿上还沾着昨晚在泥地里打滚留下的泥巴。
看见温书瑶和傅安安然无恙地站在大厅中央接受银行代表和律师的祝贺,傅明远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眼珠子凸了出来,声音沙哑破音地大喊起来。
“不可能!!傅氏集团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你们凭什么把我的股份全部剥夺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站在旁边同样戴着手铐的堂叔傅建业吓得浑身直抖,看见记者的长焦镜头对准自己,立刻指着傅明远的鼻子大骂甩锅!
“傅明远你个畜生!当初是你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弄空壳公司套现一亿两千万去养小三赌钱,现在出事了全拉着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你垫背!警察同志,都是他逼我签字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放屁!!傅建业你个老不死的!那些钱明明有一半进了你儿子的赌债账户!”
傅明远气急败坏地扭头又扑向被女警押在后面的孟娇娇,“还有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每天撺掇我跟温书瑶作对,要不是你买通王翠花去给安安下安眠药,我们傅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害死了我!”
孟娇娇披头散发地尖叫着反咬回去:“傅明远你算什么男人!当初嫌弃傅安是个病秧子想让他赶紧死好给咱俩腾位置的人明明是你自己!现在坐牢了就把锅全往我一个人头上推!”
看着这三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撕咬、推诿、丑态百出,周围的银行代表和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骂到最后,傅明远看着温书瑶冷冷淡淡准备转身走进电梯的背影,又看到站在自己亲生儿子傅安身边那排毕恭毕敬的高管团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彻底完蛋了。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当众瘫软跪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撑不住地面,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对着傅安的方向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安安……爸爸错了!!爸爸真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啊!!以前都是爸爸被孟娇娇那个狐狸精蒙蔽了心眼,不该把你关在黑屋子里不管你……我是你亲爹啊!你跟法官和高管说说情,签个谅解书放过爸爸吧,爸爸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傅建业也彻底垮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到最后声音嘶哑得拉不开腔,嘴里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着“公司没了……全完了……都是我的错……”。
孟娇娇被女警架着往外拖,看着大厅墙上挂着的十米宽“傅氏集团”烫金标志,眼神涣散,神志不清地又哭又笑:“傅太太……我是傅太太……我的别墅和银行卡……别抓我……”
傅安站在温书瑶身前,没有被这满地哭嚎的丑态吓住半步。
他慢慢松开温书瑶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磕头痛哭的傅明远,把手里拿着的那份盖着鲜红法院公章的《断绝父子监护关系裁定书》复印件,轻轻甩在了傅明远的脸上。
“从你在医院签字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天起,我傅安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七岁男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周围几个前来看热闹的商界同行纷纷鼓起掌来。
站在一旁的集团法务总监顺势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函,当场宣读了董事会昨晚连夜通过的《关于罢免傅明远董事长职务及追缴违规转移资产的正式通告》,同时要求经侦民警把昨晚从别墅保险柜里查封的几本私人海外护照一并带走备案。
大门口守着的十几个财经记者立刻抓紧时间对着这一幕狂按快门,几个原本还跟傅明远有生意往来的建筑商更是直接跑到台前表示要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
说完,傅安转过身重新牵起温书瑶干燥暖和的手掌,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缓缓合上的总裁专属电梯,把大厅里那片凄惨的哭嚎声彻底关在了不锈钢电梯门外。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面上映出母子俩并肩站立的身影,傅安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掌,抬起头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第10章
隔周周二上午,省城国际会展中心一号会议厅里举行了本年度规模最大的“城西智能科技园区十亿级联合并购签约仪式”。
由于傅明远、傅建业和孟娇娇一案已经由经侦支队正式移交检察院批捕,傅氏集团在温书瑶和专业职业经理人团队的雷霆清理下,短短两周内不仅追回了被转移至境外的八千多万现金流,还彻底剥离了所有不良空壳子公司,股价连续拉出五个涨停板,重新稳居省城商业龙头。
今天这场十亿级新能源科技园并购案,更是由温书瑶带着年仅七岁的集团第一大股东傅安亲自出席敲定。
会议桌长条台前摆着两排银色话筒,底下坐满了各大投行合伙人和财经媒体记者。
当投行顾问团队刚把厚达两百页的并购评估模型投影到大屏幕上时,坐在温书瑶身旁的傅安并没有和普通七岁孩子一样坐立不安,而是踩着垫高的软垫椅子,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精准点在了财务报表第七页的一串小数点上。
“李叔叔,城西园区二期厂房的环保折旧率你们按百分之八计算有误,按照最新出台的工业园区税收优惠减免条款,这里应该下调三个百分点,加上设备抵扣,整体并购溢价可以再压低四千两百万元。”
全场二十多位资深投行高管和财务总监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低头翻开手里的计算器核对,不到三十秒,所有人的脸色全部变成了惊叹!
领头的投行合伙人当场起身朝只有桌子一般高的傅安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后生可畏!傅氏有这位年仅七岁的商业奇才坐镇,不出十年,省城乃至全国的首富榜第一把交椅肯定非傅少莫属!”
台下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当天下午,各大财经头条纷纷打出了“七岁天才少年力压投行天团,现场砍价四千万拿下十亿科技园”的醒目标题,而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温书瑶只是安静地鼓了鼓掌,顺手拧开一瓶恒温矿泉水递给刚放下激光笔的傅安。
签约环节进入尾声,盛京市招商局的陈处长特意走到主席台前,笑着摸了摸傅安的头顶,对旁边的温书瑶称赞说傅氏集团能有这样一位清醒果断的监护人和天才小股东坐镇,城西智能科技园未来的税收和研发指标他们局里完全放心。
随后,十余家银行代表和投行顾问依次走上台与温书瑶和傅安合影留念,并将盖好双方公章的十亿级并购协议正本装进了加锁的铝合金文件箱里交由集团法务部妥善保管。
签约仪式结束已是中午十一点半,会展中心外头的阳光洒在宽阔的石阶上,微风吹动着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
温书瑶牵着脱下小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的傅安走出旋转大门,身后跟着的助理正忙着把刚签好的并购合同原件锁进黑色密码箱里,旁边几名刚签完字的投行老总还在客客气气地朝小少爷挥手道别。
温书瑶帮傅安把晒热的衬衫袖口往上挽了两圈,又从包里拿出一顶浅灰色的遮阳鸭舌帽扣在他头上。
走出广场外围的停车区时,路边花坛旁边的报刊亭里正摆着刚刚加印出来的午间财经快报,头版照片上正好印着傅安拿着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侃侃而谈的清晰侧脸。
傅安瞥了一眼报刊亭上的照片,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却没有停下脚步去买,只是握紧温书瑶的手指催促了一句:“前面路口红绿灯变绿了,再不走过去,老字号那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又要被排队的上班族买光了。”
“温书瑶。”
傅安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叫了她一声全名,眼睛里没有了初见时的阴翳和防备,带着七岁少年特有的亮光,“刚才那些老头子夸我将来能当首富,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把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交给你管。”
温书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小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踏实而沉稳,她忍不住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傅安的黑发。
“行啊,那我现在就先预支一笔跑腿费。走吧,前面拐角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刚出锅,买两袋趁热吃,下午还得回去接着做那套奥数压轴题呢。”
傅安抿了抿嘴角,没有反驳,反而反手紧紧握住了温书瑶的手指,脚下迈出稳健的步子往前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走下会展中心的石阶,顺着阳光铺满的人行道朝街角那家飘着甜香的栗子铺走了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