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救命恩人第99次霸占主卧后,我崩溃了。
结婚三年,住在一起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文音音在他车祸失明之后,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角膜捐献给他。
所以,婚后顾景淮让她也住进了我们的婚房。
“音音是我的恩人,你是我老婆,帮我报恩照顾她理所应当。”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觉得没有她顾景淮就不会有光明,也无法继承家业有现在的事业和地位。
渐渐的,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玫瑰,也有她一份。
为我准备的生日派对,皇冠却戴在她的头上。
我生气,顾景淮却劝我。
“她因为救我才看不见的,你让一让她。”
为了他,我不计较。
可文音音一句客卧床品不舒服,顾景淮让她住进了主卧。
……
1
晚上九点半。
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我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家,就看见卧室又脏又乱。
用过的纸巾被丢在地毯上,床被被团成一团,床尾还搭了两条内裤。
里面的主卧洗手间更难入目,不知道拿来的血在地上擦出一道道痕迹,浑浊脏水斑斑点点。
不用问,文音音又住了我的卧室。
看着无从下手的场面,半个月的疲惫席卷全身,委屈的快要窒息。
嗒嗒——
盲杖打在地面的声音传来。
“嫂子,你回来了?”
文音音声音娇俏,“太好了,景淮给我买的燕窝到了,帮我炖一盏吧。”
我转身看向她。
她穿着白色真丝的睡衣,头发打理的光泽飘逸,脸上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到。
而我呢?
玄关穿衣镜里的我,头发乱蓬蓬,用根不起眼的黑色皮筋扎着,满脸黄气。
为了赶地铁,晚饭还没吃。
“不是有保姆吗?”
为了照顾不方便的她,除了家里原本用着的阿姨,顾景淮还雇了专门照顾她的保姆。
文音音语气温柔,可脸上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保姆在帮我收拾房间啊。”
“哦,另一个阿姨请假了。”
我胸口堵着气,阿姨请假都不用问我,直接和文音音交代了吗?
大门在这时候被打开,顾景淮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甜品和点心,扫了我一眼,“你回来了。”
文音音敲了两下盲杖,他就立刻跑到她身边。
“你呀,真能折腾人。”
“这个是城东的甜品,这个城西的点心,都是你爱吃的,我跑了半下午才买齐。”
文音音摸索着碰到纸袋,“还是景淮哥对我好!”
顾景淮牵着她,把她带去餐厅。
“慢慢来,坐着吃。”
看着他们相携,我如同外人。
顾景淮把她安抚好,才放心回来脱了外套。
我看着他,心里难受。
“你说下午有事,不能去接我,是去给她买吃的?”
他忽然皱了下眉,“我知道你也爱吃甜品,但音音好不容易说次想吃什么,你别和她抢。”
“我下次再买给你。”
我只觉得疲惫感更重。
下班时间正好在下大雨,要不是打不到车,我也不会选择去挤地铁。
“你又让她用主卧室了?”
顾景淮瞥了屋里一眼,“音音说喜欢你新买的床品的手感,我就先让她用了。”
“对了,你回头再买两套给她。”
我快要崩溃了,“那谁收拾,我今晚住哪儿?”
顾景淮语气不耐烦,“音音为了我才看不见的,她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你就收拾一下,怎么了?”
我忍不住大声吼他,“顾景淮,我也累了一天。”
“我不是你佣人!”
文音音慌张的走过来,“是不是我又弄乱了房间?”
她走的着急,踉跄了两步,顾景淮忙去扶她。
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抱在了一起。
文音音嘴里还说着。
“是我弄乱的,我来收拾吧。”
“景淮哥,你别和嫂子吵架。”
顾景淮看我的眼神不满,“钟情,别不懂事。”
“赶紧把屋里收拾了,你还想不想要西川项目了?”
2
他比谁都清楚,西川项目是我的命门。
三年前,他和文音音出车祸,一个重伤,一个失明。
顾家都要放弃他的时候,我靠着我的初创公司,给他付治疗费用、手术费用。
文音音给他移植了角膜,让他恢复光明。
可我也在他床前照顾。
后来他病愈,事业扶摇直上,我舍不得我的小公司,一直努力经营。
可是行业不景气了,今年一整年,我就只有一个西川项目。
要是没了这个项目,下个月公司员工的工资,我都发不出来。
我低头朝卧室走。
顾景淮抿了抿唇,把文音音扶回餐桌前。
她伸着颤颤巍巍的手,去摸餐叉。
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喂她吃。
我转回头,看着卧室一地狼藉,忍着恶心默不作声的收拾干净。
换下的整套床品,连带文音音制造的垃圾,都被我用大垃圾袋装在一起,丢进楼下垃圾桶里。
回到卧室,满屋喷了香水,仍觉得浑身难受。
我尝试坐在床上几次,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算了。”
我也不愿意再强迫自己,拿了外套和包,走出了卧室。
顾景淮正送文音音回她卧室,“你干什么?”
“我喘不过气,出去住。”
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快步出门。
“钟情……”
顾景淮迈了一步,想起手上还扶着文音音,顿住了脚步。
文音音抓着他手臂,“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顾景淮看了看门口,“她就是最近加班太忙了,你不用管她。”
“我先扶你进屋休息。”
她的客卧和主卧差不多大小,是顾景淮按她心意装修好的。
躺在布置温馨的公主床上,她握着顾景淮的手。
“景淮哥,要不我还是出去住吧。”
“你和嫂子都结婚了,我再这么赖着你,是不是不合适?”
顾景淮坐在她床下地毯上,温柔的替她用真丝发圈扎好头发。
“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
“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
我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
三年了,文音音闯了祸,顾景淮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一句,却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以前他多少还会哄一哄我,说我们是不离不弃的夫妻,我们是一体的。
这次,竟然直接用项目威胁我……
明明三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明媚活泼的顾家小公子,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的性格。
我爸妈不支持我读设计,断掉我学费生活费,他用自己零花钱支持我。
我毕业上班,被老板压榨,还被污蔑。
是他闯进公司,替我据理力争。
后来我创业,也是他陪着我。
饿了的时候,手边是他买的可口小菜。
深秋寒冬,走出公司门口被冷风吹时,是他开车接我。
六年感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深夜,房间安静。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吵醒了我。
是顾景淮的电话。
看着他名字,我心里软了下。
起码,他还知道打个电话来问问我。
我没防备的接起,喘息声骤然入耳。
3
看见画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不是通话,而是视频。
干净粉白的公主床上,顾景淮正抱着双眼睛紧闭的文音音。
两句身体交缠,上下起伏。
我下意识想赶紧挂断,却听见文音音问:
“是三年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顾景淮声音黏腻,“哪个都好。”
文音音撒娇,“那是我好,还是你老婆好?”
顾景淮重重沉腰,“她怎么能跟你比,她在外面是养家给我托底用的。”
“你,是专给我用的……”
我听不下去后面更难入耳的话,手指抖的,按了几次才挂掉电话。
比起亲眼看见顾景淮出轨,更占据我脑海的是,文音音说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一整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刚一下楼就看见了顾景淮。
“还不肯回家?”
他走进酒店大厅,一杯热拿铁放在了我手边。
我下意识的躲了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晃了晃手机,“能看到定位。”
“你自己出来住,我哪能放心。” “给你带了三明治和咖啡,上车吧,我送你去公司。”
我跟在他身后,看他拉开车门。
米白色的内饰,还是我选的,我爱干净。
可现在,看见副驾,我满脑子都是文音音。
他们那么肆无忌惮,在家里发生关系,那车里呢?
顾景淮看我没动,靠在车门边。
“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要我请你?”
我心里别扭,“顾景淮,我们离婚吧。”
他无所谓的笑容僵住。
“还在和音音生气?”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欠她的。”
“她一个小姑娘,又看不见,生活都成问题,我总不能不管她。”
已经不是影响生活的问题了。
是我,嫌脏。
“离婚协议我今天会拟好发你,晚上我回去一趟,收拾东西。”
顾景淮脸色变得难看,“钟情,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不懂事。”
我看着他,“我现在不喜欢你的所有。”
从三年前他车祸后,我几乎不会对他发脾气说太重的话。
顾景淮看出我生气,伸手来拉我。
“你非要计较的话……”
我躲开了他的手。
他眼神凌厉,“西川项目不想要了,是吗?”
我心头揪了下。
这家公司也陪了我四年多,是我第一家创业公司,有千万份舍不得。
但如果它成了顾景淮威胁我的筹码,那我宁愿选择。
“不要了。”
顾景淮不悦神色快要溢出,想再说什么。
我对着另一个方向招了招手,“我打的车来了,先走了。”
顾景淮果然给我的合作公司放话,不许跟我合作,努力了快半年的西川项目告吹。
晚上,我拖了两只行李箱回家。
文音音听见我回来的声音,照常使唤。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会不回来的。”
“既然回来了,把燕窝炖了吧,我昨天都没吃成。”
我没理会她,径直走去卧室。
昨天刚换好的床品又被弄乱了,地上依旧糟糕,洗手间更不用说了。
垃圾桶里还扔着两只用过的计生用品。
文音音穿着我还没摘吊牌的裙子,笑的得意。
“昨天的电话你接到了吧,干嘛装傻啊?”
“钟情,我要是你啊,就赶紧腾地方。”
4
我认真盯着她看了看。
有时候我好奇,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不然她是怎么用顾景淮电话给我打的视频,又是怎么这么精准的来恶心我。
“你怎么不说话?”
“看见我给你留下的礼物了吗?”
文音音不耐烦的敲了敲盲杖。
我问出了心里最好奇的问题,“三年前,顾景淮就出轨你了,是吗?”
文音音点头,“对啊。”
“说起来,我对景淮哥最愧疚的就是这件事了。”
“要不是我缠着他出去开房,也不会在路上出车祸。”
我胃里不断翻涌,恶心的让人想吐。
三年前他们就在一起了,甚至车祸是因为他们出去偷情!
那我算什么?
我都做了些什么!
给男朋友和小三筹钱做手术,救他们的命!
“好,我给你们腾地方。”
“这么恶心的房子,我以后都不想再来!”
我环顾卧室一圈,又看了看她身上。
估计这房间里多数的东西,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都用过了。
太脏了,没有收拾的必要了。
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文小姐,这是离婚协议书,让顾景淮赶紧签了。”
“最好明天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顾景淮回到家,文音音走到他身边,扑进他怀里。
“工作很忙吗,这么晚才回来。”
“给我带什么了?”
他照例把给她带回家的东西,放在桌上,忽然驻足四下看了看。
“钟情呢?”
“还没回来吗?”
文音音摸索着,把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的方向。
“她回来过,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顾景淮低头,就看见加粗的黑色字体。
文音音看不见他已经阴沉的表情,声音愉悦的说:“她终于要跟你离婚了。”
“景淮哥,你赶紧签嘛。”
顾景淮眉头皱的很深,“谁说我要和她离婚!”
“钟情人呢?”
文音音听得出他生气,“你就跟她离婚,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呵……”
一声极嘲讽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顾景淮几近刻薄,“你一个残疾盲人,有什么资格做顾夫人?”
“文音音,要不是你给我这对角膜,你以为我会这么纵容你?”
“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身份了?”
“我的妻子,只能是钟情!”
文音音没想过,昨晚还抱着她亲密无间的男人,竟然会翻脸。
“景淮哥……”
顾景淮抬手抽走她盲杖。
“在家老实待着,我会让人接你去新住处。”
“别再给我找麻烦,也不许再惹钟情不高兴,不然,别怪我不念你恩情。”
他找到我入住的那家酒店,却被告知我已经退房走了。
他又赶去我公司,发现员工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办公室冷冷清清。
“你们钟总呢?”
从初创时就跟着我的助理,红着眼睛,语气不满。
“顾总你不知道吗?”
“你斩断了西川项目,公司经营不下去了,钟总已经申请了破产。”
“下午让我们领了工资和补助,明天就都不用来上班了。”
顾景淮脑中一阵嗡鸣。
此刻他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准备要离开了。
5
我换了地方住,把手机里分享给顾景淮的定位权限关掉。
签下公司破产清算的文件,我有种释怀感。
我其实心里一直清楚,公司不转型经营会越来越艰难,只是它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一段时间,我总是舍不得。
现在,下定决心和顾景淮离婚了,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
顾景淮打遍了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没能找到我。
心里涌现的危机感,堪比车祸失明时面对生死。
让文音音搬走的那天,她借口看不见,怎么都不肯从房子里离开。
恰逢顾景淮找了我一整晚,回到家,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
“景淮哥,我不想走。”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顾景淮盯着她看了半晌,摆摆手让底下人先离开。
文音音听见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抹掉眼里,面上欢喜。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顾景淮走到她身边,语气放的很温柔。
“音音,乖,告诉我,你和钟情说了什么?”
文音音愣了下,“景淮哥,你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顾景淮忽然扣住她下颌,“别装糊涂。”
“我了解钟情,她舍不得我。”
“当初我车祸失明快要死了,什么都都没有了,她都没放弃我。”
“不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她下不了决心放弃一切。”
“趁我现在还有心情和你好好说,你最好老实说实话。”
“要是让我在钟情起诉离婚的庭上看见什么证据,别怪我翻脸。”
文音音打了寒颤。
失去视觉,让她只能通过顾景淮的声音来猜他的情绪。
可他此刻声音平直,有不该有的冷静。
“我,我没说什么啊。”
“可能是,我让她帮我炖燕窝,她不高兴了?”
顾景淮盯了她片刻,把她甩在一边。
文音音不甘心,她也陪了他这么久,连角膜都给他了。
好不容易才把钟情气走,怎么也该轮到她了!
“景淮哥。”
她摸索着伸出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不是也看不上她非要维持她的小公司,连享受都不会。”
“你不是说,我比钟情好多了。”
她用身躯贴近他,“我把角膜都给你了,这世界上没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景淮哥,你忘了她,看看我。”
顾景淮抽回手臂,冷眼看她。
“别痴心妄想了。”
“我是感激你捐角膜给我,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但是文音音,别把床上的话当真,你永远都比不上钟情。”
“趁我还有耐心,快点滚。”
文音音明白过来,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了。
她一脸委屈难过,叫来保姆,把她扶出门。
房间霎时变得的空空荡荡,顾景淮推开所有房门,一间间的看过去。
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才恢复视力没多久。
他不确定自己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顾家也不信他,一切前途未卜。
是钟情带他到这里,告诉他,“我愿意跟你结婚。”
“顾景淮,我相信你,无论视力恢复到什么程度,凭你的能力,都能有光明的未来。”
后来,她说的果真实现,可他身边却没有她。
除了主卧还有钟情的日用品和衣服,其他房间几乎都被文音音搬空了。
他此刻才发现,这房子里竟然没有多少东西属于钟情。
被她纵容惯了,他就荒唐的享齐人之福这么久。
顾景淮拨出电话,催促手下人赶紧找到钟情。
他已经知道是他做错了,把文音音送走了。
当初他失明重伤,她都没放弃他。
现在只要他低头,钟情不会不原谅。
6
文音音比顾景淮更先找到我。
保姆扶着她走进酒店咖啡厅时,我已经到了。
她摆了摆手,保姆听话的站在不远处等候她。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她这么听话,为什么我能这么快找到你?”
我点了下头,意识到她看不见,说:“是。”
文音音把盲杖放在一边,“顾景淮觉得亏欠我,这几年给了我很多钱,我都拿来买通他的人了。”
“毕竟,我为了他连角膜都移植了,要是得不到顾夫人的位置,这场豪赌就彻底输了。”
我不解的皱眉。
为了一个所谓的豪门身份,连自己的健康都能牺牲,让我很不理解。
“现在,你应该如愿了,还约我干什么?”
文音音表情愤恨,“他不想离婚。”
我很意外。
她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我十八岁大学都没读完就跟他了。”
“他跟你在一起多少年,就跟我在一起多少年。”
“我以为他的心他的人都是我的,只差婚姻,可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爱你!”
我心口一滞。
究竟是我糊涂,还是他演技好,我竟然没发现过。
“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文音音握住咖啡杯,“那我说点跟你有关系的,我们谈个条件。”
“你要怎么样才肯和顾景淮离婚?”
这场面过分离奇。
小三舞到我这个正主面前来谈条件。
我冷哼了一声,“你配吗?”
“我和顾景淮要不要离婚,怎么离,你凭什么坐在这儿跟我谈?”
文音音耐着性子,“钟情,你别意气用事。”
“最多五分钟,顾景淮就能找到这里,你难道还想见他?”
就是不想见他,我才躲出来。
但我更不想和她谈条件。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
我起身要走,文音音也猛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我扑来。
“你干什么!”
文音音压低的声音里含着狠劲儿,“我必须要得到顾景淮!”
她说完,突然尖叫一声,倒在了我身边。
不远处的保姆跑来,赶紧扶她。
“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也不能动手啊!”
我刚想说话,就看见顾景淮快步而来。
目光扫过我,就去扶文音音。
保姆义愤填膺,“顾先生,夫人动手打人!”
文音音声音娇弱委屈,“景淮哥,你别怪嫂子,都是我不好。”
“文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保姆替她说话,“你看不见还要来劝夫人跟先生和好。”
我看明白了,文音音是看跟我谈不成,索性往我身上泼脏水,卖惨给顾景淮看!
真是好一出戏。
我冷眼看着顾景淮。
顾景淮握着她的肩,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他温柔的替她理好头发,“文音音,挺有本事,比我还先找到她。”
“嗯?”
他一眼看出问题,文音音吓得缩瑟。
“我……是偶遇。”
顾景淮阴鸷的笑了下,“好,就当是偶遇。”
“那你以为,我看见了,会帮你训斥钟情吗?”
文音音微微抬起头,神情讶异。
“别说打你。”
“只要我太太能消气,杀了你都行。”
他放开她,看向我。
7
顾景淮深情的样子,半点没有出轨多年该有的样子。
我看不懂他,早就背叛我,又何必装成这样。
顾景淮看了眼保姆,“把她带走。”
保姆不敢耽搁,扶着文音音就走。
咖啡厅剩下他和我两个人,他拉开座椅,坐在了我对面。
“钟情,气也气够了,跟我回去。”
我耐着性子,“如果文音音转达有误,那我重新说一次。”
“顾景淮,我受不了这些年感情都是假的,我接受不了你出轨。”
顾景淮脸色忽然变了。
“你知道了?”
我后知后觉,他大概不知道文音音做了什么。
靠在椅背上,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顾景淮,我在你眼里是有多蠢,才让你觉得,我发现不了这些脏事,你能骗我一辈子?”
而今我才看清楚,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真面目有多丑恶。
我起身要走,顾景淮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钟情,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我想甩开他,可他不肯放手。
“我会处理掉文音音,管住自己。”
“你不是舍不得你创业的那家公司吗?”
“我注资,让你重新开起来,我们重新开始。”
顾景淮很用力,握的我手腕疼。
我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我舍不得哪里是那家公司,分明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它陪我们的经历。
“离婚协议书已经给你了。”
“签与不签是你的自由,但你不签,我一定会提起诉讼。”
顾景淮不肯放手,“当初我车祸失明,快死了,你都没放弃我。”
“出轨比死还严重吗?”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是,出轨和生死一样,在我眼里都是大事。”
我没有和他继续废话,离开了咖啡厅。
顾景淮望着熟悉的背影,愣了很久。
他好像现在才发现,他很久没注意过妻子了。
身形瘦了些,脸色透着疲惫。
到底是该有多恨他,生死都能陪伴,现在却不肯原谅他。
文音音从婚房搬出去,以为顾景淮对她这个恩人不会太苛刻,怎么也要安排差不多的环境给她。
可当她到了住处,发现地方无比熟悉。
不是别墅区,不是高档平层,是她从小长大的老破小。
不足六十平的面积,简单的三居室,进门就能闻到霉味。
“保姆,司机,人呢?”
“谁允许你们把我送到这儿的?”
顾景淮脸色冷漠,“我允许的。”
文音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景淮哥,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我不该惹钟情生气,都是我不好,你别让我住在这里。”
“我这双眼睛给了你,我看不见了,我没办法生活的!”
顾景淮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真看不见吗?”
“那是怎么一边跟我睡,一边还能给钟情打电话的?”
文音音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都知道了?
“我没……”
顾景淮指腹忽然用力,按在她眼眶上。
穴位带来的刺痛感,蹿上头皮,疼的她差点站不住。
“我再也不敢了。”
“景淮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景淮嘲弄的冷哼了一声,“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小瞧了你,也小瞧了她。”
“文音音,看在这双眼睛的份儿上,老实住在这里,安静的活着,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8
司机放下行李,保姆帮她整理了的大概。
“文小姐,顾先生吩咐了,以后您在这儿生活,不许我们来伺候。”
“我就先走了。”
文音音意识到顾景淮对她真下狠手了。
“回来,都给我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我都是为了你……”
……
我没想到,顾景淮竟然固执到这个地步。
他没签离婚协议书,用我已经申请破产的公司名称,重新注册了新公司。
没经过我允许,把总裁的位置挂上我的名字。
顾景淮还用我的名义招聘了我的老员工,不少老员工发来信息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一一解释,和我无关。
然而顾景淮明知道前景不好,还偏执的恢复了和从前一样的业务,甚至从母公司贴钱维持运营。
公司股东几次抗议,要求他关停新公司,顾景淮都置之不理。
凭借这副深情模样,他说动了几个跟了我多年的老员工做说客。
“钟总,顾总是真心悔过,不如你给他一个机会。”
“男人么,总会禁不住诱惑,会犯错,改了就行。”
“他都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了……”
反倒逼的我断了和这几个老员工的联系。
眼见离婚遥遥无期,我开始找律师委托诉讼。
可接连去了几家律所,都没人肯接。
托了熟人打听才知道,顾景淮在我接洽每个律师之后,都主动登门开出双倍酬劳的条件。
没有律所愿意得罪他,也难放弃这么高的酬劳,纷纷拒绝我。
拉扯了半年时间,我决定约顾景淮出来再谈一谈。
地点约在了我宣告破产的公司原址。
顾景淮把这里租下来,保留原样,原址办公。
又把他自己的东西,搬进了我原来的办公室,坐在我坐过的位置上。
走进会议室,有种时光回到了当初的感觉。
“怎么样,满意吗?”
顾景淮瘦了很多,眼神依然倔强,却难掩疲惫。
我坐在他对面,和他之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
“我约你见面,是要和你谈离婚。”
没有婉转的客套,我直奔主题。
顾景淮垂下眼睫,“跟谁过不是过,好歹我心里还有你。”
“钟情,想要什么随便开口,只要你肯回心转意。”
都到了需要用钱来衡量感情的地步,又何必挽回呢?
我看着他,觉得他太陌生。
原来我觉得,他一辈子不会说这种话。
从前和他在一起,说不问出身的是他,说爱情无关财富的也是他。
校园里那个耀眼的小太阳,可以揽住任何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人做朋友。
可如今,面目全非。
我指尖落在桌面上,“知道我再走进这里,在想什么吗?”
顾景淮认真看我,“我希望你能回忆起我们有过的美好,哪怕只有一点。”
我摇了摇头。
“我只有恨。”
“我在这儿彻夜工作,努力加班给你赚手术费用、治疗费用的时候,你在出轨。”
“真可笑,你的车祸不是你说的为我去买甜品的路上出了意外,是你去偷情。”
“我就像个傻子,拼尽全力赚来的钱,全给出轨的男人和小三。”
“你跟我纠缠的越久,我就越恨。”
顾景淮听不下去,“钟情……”
我抬手打断他,“离婚协议你签与不签都不重要了,我拿到了国外公司的offer,三天后出国。”
“婚姻关系只是那张纸,但我已经准备好,这辈子都不再和你见面。”
“顾景淮,再见。”
9
顾景淮一直都知道,钟情独立,工作能力很强。
但他不愿意相信,她就真的舍得离开。
就算她恨他,故土还有她的父母亲人,她的朋友,她的老员工……
可她真就那么狠心,一去不回。
坐在办公室里,他觉得自己心口空下了一块。
强烈的不安和失落感,让他得找点事情做。
可股东和董事很没眼色的在这个时候找麻烦,一份份报告,一个个图表,都在告诉他公司亏损严重。
顾景淮不甘心。
不就是这块业务过了风口,现在不景气吗?
怎么谁都不肯念旧情,养一家这样的公司又用不了多少钱!
他和股东、董事大吵一架。
他们竟然骂他荒唐。
荒唐如何,那就再荒唐一点。
他在媒体上发出悬赏,谁能找到钟情,奖励三百万。
线索如雪花般飘来。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收到钟情的近况照片。
或在早高峰的地铁上,或在办公室认真工作,或在快餐店午饭,或在健身房挥汗……
她瘦了很多,脸色却好了很多。
偶尔也疲惫,可眼神里满是光彩。
他像是个心理变态,偷窥者她的生活。
某个安静的午后,顾景淮打开邮箱,照例看她。
却看见了她身边多了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嫉妒和后悔不分先后的涌进胸口,他仓促的红了眼。
她不只是不肯再见他,是打算忘了他,重新开始。
那天之后,他没再看过她的照片。
保姆跟他汇报说文音音又在闹,要见他。
顾景淮犹豫了下,带了录像设备,去了文音音的住处。
既然问题出在这里,那就在这里解决。
他按着文音音的头,跪在地上跟钟情道歉。
录好了视频,他却茫然不知道该交给谁。
就这么发给钟情,好像是他纠缠不清,继续打扰她的生活。
文音音捂着红肿的额头,咒骂他。
“让我给她道歉,她难道就会回来吗?”
“顾景淮,你心里明白,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既要又要,是你觉得她离不开你,才肆无忌惮!”
被戳穿了关键,顾景淮离开她家,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大哭,指着橱窗里的玩具,非要妈妈买给他。
那一瞬,顾景淮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哭闹的孩子,可惜无论他再怎么做,钟情都不会原谅他,不肯再回来。
他弯下腰,蹲在街边,哭的比那个孩子更凶。
……
在国外工作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顾景淮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他转让名下70%的财产给我,做补偿。
我打算回国处理离婚的事情,小我三岁的黄毛男朋友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怕他欺负你。”
去民政局的那天,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顾景淮下车看见他,愣了下。
“钟情,还没离呢。”
“重婚犯法!”
小黄毛操着蹩脚的汉语,“no!在准备离婚期间恋爱,她连出轨都不算。”
“何况,你也出轨。”
我打发他去车里等我。
“你我都是白手起家,我不需要你补偿。”
顾景淮眼里透出无奈,“我以为你恨我也该恨的久一点,没想到……”
“我是不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多少,想必以你性格也不会和我清算。”
“但是钟情,我又不是没良心的人,拿着吧。”
我没再坚持。
当初结婚那么难,离婚却简单。
两三分钟,在离婚证上盖了章,各执一份就算了解。
顾景淮拿着离婚证的手在抖,“离都离了,还不打算回国吗?”
我摇了摇头。
“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过,当初我毕业是可以出国读研的,但那时候我爱你,觉得能和你在一起放弃也没什么。”
“顾景淮,其实我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只是我不愿意计较。”
“现在离了,我以后都会为自己活。”
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我重新登上出国的飞机。
我知道,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