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穿进了苦情年代文,成了那个卖血供弟弟买房、最后被换亲给老光棍的扶弟魔。
可惜我天生是个魔丸,信奉“只要我发疯够快,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重男轻女的爹妈锁了我的门,逼我交出全部工资卡。
我反手点着了院里的柴火垛,举着菜刀满村追着爹喊:“今天谁也别想活!”
老两口吓得腿软,连夜把户口本塞进了我的包里。
巨婴弟弟偷刷我的信用卡买摩托,还理直气壮骂我赔钱货。
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一板砖把他的新车砸成了废铁:“哥几个看好了,这叫碎碎平安。”
从此方圆十里,极品亲戚听见我的名字就赶紧锁大门。
直到村口最黑心的王媒婆登门,非要把我硬塞给隔壁村的瘸腿暴发户。
我爹妈躲在门缝里疯狂朝她摆手:“别惹她,那是真敢点煤气灶的疯子!”
王媒婆撇撇嘴,觉得他们太夸张。
第二天她带着男方一家踹开我家门,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彩礼都收了,今天不嫁也得嫁!”
我笑眯眯地提着一桶刚拌好的猪食走出来。
下一秒,她和暴发户在猪圈里拜完了天地。
【正文】
第1章 泥坑涮脸
“哎呀,招娣妹子,这都是误会,你怎么能把王婶往猪圈里推呢?”
刚把院门插销拉上,一道捏着嗓子的尖细声音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宋娇娇挽着周明远的胳膊跨进门槛,手里还提着两盒印着大红喜字的槽子糕。
她脚下装模作样地一滑,手肘顺势往门廊石凳上一撞。
哗啦一声,林建国攒了十年的虎骨药酒坛子四分五裂,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
宋娇娇捂着嘴往周明远怀里缩,眼圈说红就红。
“招娣姐,我只是想劝你别跟长辈置气,你干嘛故意推我,把林伯伯的宝贝药酒都打碎了?”
我低头看着沾满酒渍的裤脚,气极反笑。
好家伙,这碰瓷的手艺,不去县城杂技团演双簧真是屈才了。
没等周明远开口,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娇娇的碎花衣领。
她尖叫着扑腾,我顺手把她的脑袋按进了院角那汪刚排过猪圈污水的泥坑里,左右来回涮了两圈。
“既然宋小姐眼神不好,我帮你洗洗眼,看清楚刚才到底是谁手贱。”
泥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淌,一张精心描过的脸花成了大花猫。
“林招娣,你疯了!”
周明远脸色铁青,猛地冲上来推开我,手忙脚乱地拿手帕给宋娇娇擦脸。
“娇娇好心来替你圆场,你竟然这么粗鄙野蛮,简直毫无教养!”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冷眼瞧着他。
“她自己把药酒坛子撞碎还倒打一耙,周少东家要是瞎了,趁早去卫生院挂个眼科。”
堂屋里的林建国和张翠花这才敢探出头,一见地上的碎坛子,林建国立刻拍着大腿嚎起来。
“我的药酒啊!你个丧门星,明远好心来看你,你反倒欺负起贵客了!”
宋娇娇躲在周明远身后抽泣,手指头死死攥着他的中山装下摆。
“明远哥,算了,招娣姐一向看我不顺眼,我忍忍就过去了。”
周明远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转头冷冷盯着我。
“林招娣,立刻去打盆热水给娇娇洗脸赔罪,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让我给她端水?”我嗤笑一声,“你俩大白天没睡醒吧,洗脚水倒是有半盆,要不要端来给她漱口?”
周明远眼底的厌恶藏都不藏了,直接转头看向林建国。
“林叔,招娣现在脾气这么大,我看是镇上那个服装作坊把她惯坏了,她手里那点本钱和印章,还是先由我代为保管吧。”
林耀祖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得跟灯泡似的,一溜烟钻进我屋里,翻箱倒柜把锁在抽屉里的铁盒子抱了出来。
“姐夫说得对!这赔钱货手里有钱就敢上房揭瓦,这印章和进货款赶紧交给姐夫管着!”
我冷冷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没去抢那个铁盒子。
周明远接过盒子掂了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招娣,什么时候想通了给娇娇磕头认错,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还你。这段时间,镇上谁敢借你一分钱,就是跟我周家建材厂作对。”
宋娇娇从手帕缝里露出一双得意洋洋的眼,假惺惺地劝道。
“明远哥,这样不好吧,姐姐要是没钱吃饭怎么办?”
“饿两顿就老实了。”周明远冷哼一声,搂着她扬长而去。
林耀祖冲我做个鬼脸,得意地哼着小曲回了屋。
我转身回房插上门,从床底拖出一把半米长的钢筋撬棍。
半夜两点,周家大院漆黑一片。
我轻车熟路地翻过矮墙,三下五除二撬开车棚的铁锁。
车棚里停着周明远花两万多块钱弄来的进口雅马哈摩托,平时连块灰都舍不得落,边上库房还堆着他留着送礼的两箱茅台和十条中华。
我把车推出巷口,早就等在路边的县城二手行老赵立刻迎上来,两箱酒和车往货车斗里一装,当场给我点了两万一的现金。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房门,厨房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铁锁。
宋娇娇换了身干干净净的鹅黄连衣裙,正和周明远坐在堂屋八仙桌旁,一人捧着一碗冲得浓稠的麦乳精。
张翠花在一旁殷勤地递着煮鸡蛋,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周明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抬眼瞥我。
“想通了吗?现在给娇娇认错,厨房门就给你开,不然今天连口凉水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县城国营饭店的刘大厨带着两个帮工推车进门,三个大红漆食盒依次打开。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热气腾腾地摆满了院里的石桌。
刘大厨满脸堆笑地冲我鞠躬。
“林老板,这是您昨晚在咱们饭店订的早席,趁热吃,不够我再让后厨加。”
我走过去坐下,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肘子皮送进嘴里,满口流油。
“周明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风太大,我没听清。”
周明远手里的瓷杯差点捏碎,腾地站起来。
“你的钱都被我扣了,你哪来的钱去国营饭店订席?”
宋娇娇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却足够全院人听见。
“明远哥,我今早五点起来散步,看见招娣姐鬼鬼祟祟从县城方向回来,手里还攥着厚厚一沓钞票,这钱不会来路不正吧?”
林耀祖立马跟着起哄:“好啊林招娣,你为了吃顿肉,连脸都不要了!”
周明远脸色瞬间铁青,大步冲过来就要拽我的领子。
我侧身一躲,顺手端起桌上的醋碟,直接甩了宋娇娇一脸。
“大清早的嘴里喷粪,酸倒我牙了,拿醋给你消消毒。”
周明远愣了一瞬,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管好你的狗,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把你俩嘴一块缝上。”
宋娇娇捂着脸嚎啕大哭:“明远哥,她要是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哪来这么多钱!”
我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冲周明远笑得眉眼弯弯。
“急什么,花的是你车棚里那辆雅马哈和两箱茅台的钱。老赵夸你车保养得真不错,两万一收的,够我吃半年国营饭店了。”
周明远的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就往外狂奔,连皮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不到五分钟,隔着两条巷子的周家大院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怒吼。
“林招娣!你个天杀的疯子!我的摩托!”
第2章 戏台反杀
周明远再次冲进林家院子时,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他手里攥着几张盖着红章的纸,当着全院人的面,嘶啦几下撕成了碎雪片。
“林建国,你们家不是要靠我担保去信用社贷款吗?这担保协议我撕了!”
纸屑飘了林建国满头满脸,老头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周明远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的鼻尖发抖。
“还有镇上那个服装作坊,门面房是我周家的,货单也是我牵的线。明天一早,我全部收回,我看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张翠花一听要断财路,顿时天塌了一样,扑过来就想抓我的头发。
“你个死丫头,你偷卖明远的摩托干什么!你想逼死你爹妈和你弟弟吗!”
我往后一撤,张翠花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
林耀祖吓得脸都白了,他在信用社借了八千块钱买高档录音机和请狐朋狗友喝酒,没周明远担保,信用社明天就得上门拉猪牵牛。
“姐夫,姐夫你消消气,这疯婆子跟我没关系,你别撤担保啊!”
宋娇娇适时走上前,拿手绢替周明远顺着胸口,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明远哥,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林叔林婶年纪大了,真被逼上绝路多可怜。”
她话锋一转,声音又软又甜。
“明天镇上赶集,戏台子那边人多。只要招娣姐肯上台敲着铜锣,当着十里八乡的面念完认错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发疯,我就劝明远哥把担保和门面房都还给林家,行不行?”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听见没有?娇娇心善,给你留了条活路。明天上午十点,镇口大戏台,你要是不来,林家明天下午就得去要饭。”
林建国连滚带爬地抱住我的小腿,老泪纵横。
“招娣啊,你就听明远的话吧,去道个歉又掉不了一块肉,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坐牢啊!”
我低头看着这一家子摇尾乞怜的窝囊样,又看看宋娇娇藏不住得意的嘴角,忽然笑了。
“行啊,不就是上戏台敲锣吗?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保证让全镇人都看场好戏。”
第二天镇上大集,人挤得水泄不通。
我刚走到戏台底下,就被一阵刺耳的骂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台前第一排坐着十几个嗑瓜子的长舌妇,领头的是镇上有名的碎嘴婆孙二嫂。
“哟,这就是林家那个泼妇吧,听说把亲爹药酒砸了,还偷未婚夫的摩托卖钱!”
“这种不孝不贤的毒妇,要搁以前就得浸猪笼!”
“人家宋家闺女多水灵多善良,被她欺负成那样还肯替她求情呢!”
戏台上,宋娇娇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脸上连脂粉都没抹,看着楚楚可怜。
她手里拿着一张写满红字的认错书,眼眶里蓄着两泡泪,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半条街。
“乡亲们,别骂招娣姐了,她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她今天诚心念完这封认错书,我保证原谅她。”
周明远站在台侧,抱着胳膊冷冷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只任人宰割的牲口。
台下不明真相的乡亲越聚越多,唾沫星子差点把我淹没。
我神色自若地走上戏台,接过宋娇娇手里的铜锣,当啷敲出一声震天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宋娇娇递过认错书,压低声音冷笑。
“念吧,林招娣,今天过后,我看你在镇上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我接过那张纸,当着她的面团成一团,随手丢进脚边的垃圾筐。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周明远脸色一沉就要上台,我却一把抢过宋娇娇手里的话筒。
“乡亲们,既然宋小姐这么喜欢讲道理,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账!”
我从挎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哗啦一下扬向台下。
“大家伙儿捡起来看看,这是信用社催收林耀祖八千块烂账的单子!林家父子逼我卖血换亲,可背后出主意、往王媒婆手里塞三百块钱好处费的,到底是谁?”
台下有人捡起单子念出声,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宋娇娇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地抹泪。
“招娣姐,你血口喷人也要讲证据,我怎么可能认识什么王媒婆!”
“巧了,人证就在台下候着呢。”
我冲着台侧招招手。
脸上还贴着膏药的王媒婆一瘸一拐地爬上台,身后还跟着两个灰头土脸的泥瓦匠。
王媒婆一见宋娇娇,气得差点扑上去挠她的脸。
“好你个黑心小蹄子!当初说好把林招娣塞给钱瘸子,事成之后给我五百块,结果你就塞给我二百块打发叫花子,还害得我掉进猪圈里差点淹死!”
两个泥瓦匠也扯着嗓子喊起来。
“我们能作证!前天傍晚我们在巷口修墙,亲眼看见宋娇娇鬼鬼祟祟给王媒婆塞钱,还说只要把林招娣嫁到外村,她那个服装作坊的门面和机器就归宋家表哥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骂我的大婶们立刻调转枪头,烂菜叶子和瓜子皮雨点似的往宋娇娇身上飞。
“好家伙,原来是个黑心绿茶啊!”
“自己抢人家未婚夫就算了,还买通媒婆把人往火坑里推,真不要脸!”
“周家少爷也是瞎了眼,放着能干的未婚妻不要,捧着这么个货色当宝贝!”
宋娇娇的脸白得像刚刷过墙,捂着耳朵尖叫。
“你们胡说!都是林招娣花钱买通你们陷害我的!”
可没人听她狡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宋娇娇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哭嚎着冲下戏台,一头扎进了戏台旁边齐腰深的灌溉水沟里。
“我不活了!招娣姐你逼死我算了!”
水花四溅,她扑腾得欢实,连口水都没呛着。
周明远慌忙跳进沟里把她捞上来,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两只落汤鸡。
他红着眼睛冲我嘶吼:“林招娣!你真够狠毒的!娇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林家在镇上彻底混不下去!”
我站在高高的戏台上,把话筒凑到嘴边,笑得漫不经心。
“周少东家,你还有空管我呢?”
“周家建材厂正在竞标县里重点修路工程,明天县里的考察组就要进驻镇上。你纵容小青梅买通媒婆逼良为娼的丑闻闹得全县皆知,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考察组交代吧!”
第3章 寿宴讨债局
集市大戏台的闹剧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天黑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周家建材厂的招牌一夜之间臭了大街。
原本十拿九稳的县修路工程竞标,考察组直接放出风来,说要重新评估周家的社会信誉和作风问题。
周明远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为了保住竞标资格,第二天一早,镇口公告栏就贴出了周家建材厂的红纸告示。
告示里把宋娇娇贬得一文不值,声称她只是周家远房沾亲带故的晚辈,一切买通媒婆的龌龊事全是她个人行为,与周家毫无干系。
厂里的公关干事更是在茶馆酒肆到处散播消息,把所有脏水全泼到了宋娇娇一个人头上。
宋娇娇出门买把青菜都被菜贩子往外赶,彻底成了全镇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作坊里清点剩下的碎布头,心里门儿清。
周明远这种骨子里自私透顶的男人,利益当前,谁都能当垫背的。
可男人贱就贱在,捅完刀子又舍不得那口娇滴滴的迷魂汤。
不出我所料,第三天晚上,宋娇娇顶着哭肿的核桃眼,摸进了周明远的办公室。
不知道她在里面哭诉了什么,第二天一早,周明远就悄悄掏钱,在镇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买下一套临街商铺,直接过户到了宋娇娇名下当补偿。
不仅如此,他大概觉得亏欠了小青梅,顺手把周家手里攥着的林家作坊抵押权,连同建材厂一部分零散的财务结算权,全都交给了宋娇娇代管。
当天下午,四个膀大腰圆的建材厂帮工就搬着板凳,一左一右蹲在了我家院门口。
领头的瘦猴叼着烟卷,斜着眼冲我哼哼。
“林小姐,周少爷吩咐了,怕你再出去胡说八道影响厂里竞标,这阵子你去哪儿,我们哥几个都得跟着伺候。”
我扫了他们一眼,没发火,也没抄家伙,只淡淡点了点头。
宋娇娇得了这把尚方宝剑,简直要飘到天上去。
她先是直接掐断了给林家作坊供货的布料厂渠道,接着拿着抵押文书,带着人闯进作坊,把我账上剩下的三千块周转金扣得一干二净。
“招娣姐,明远哥说了,你花钱太大手大脚,这些钱我先替你存着抵债。以后缺针头线脑的,随时来找我领。”
她晃着手里那叠钞票,下巴抬得老高,等着看我像前几天那样发疯扑上来。
我却只是平静地合上账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宋小姐管账辛苦了,慢走不送。”
宋娇娇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大概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连林耀祖都忍不住凑过来戳我胳膊。
“姐,你真被吓破胆了?当初拿菜刀追爹那股狠劲儿呢?”
我拍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急什么,要放鞭炮也得挑个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
“下周六,周老爷子六十大寿。”
这几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似被那四个帮工看得死死的,实则早就借着每天清晨去集市买菜的空档,把账本上的线索摸了个透。
周家建材厂表面风光,实则为了竞标修路工程,早就把流动资金全压进了银行保证金里。
底下七家跑砂石料的运输车队和水泥供应商,已经被周家拖欠了整整一个季度的运费和货款。
带头的刘队长脾气最爆,前两天我托国营饭店的刘大厨牵线,在后巷茶摊里跟他见了一面。
听我说周明远正拿厂里的钱给小青梅买临街商铺,刘队长气得当场捏碎了茶碗。
我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刘哥,下周六周老爷子办大寿,县里考察组领导全在场,那才是讨债最管用的地方。”
戏台子我已经搭得稳稳当当,就等宋娇娇自己踩着梯子往上爬了。
周父寿宴前一天下午,镇上最体面的红星裁缝铺里,宋娇娇正对着穿衣镜转圈。
她身上披着一件刚从省城捎回来的枣红色羊绒呢子大衣,领口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狐狸毛,少说也值三千多块。
我故意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推开裁缝铺的玻璃门,脸色煞白地冲到她面前。
“宋娇娇,出大事了!车队老板刚才托人带话,运费已经拖欠整整一个季度了,明天要是再见不着钱,他们就要把车堵到厂门口闹事,你快批款救急吧!”
宋娇娇慢悠悠地系着大衣纽扣,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她嗤笑一声,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啪地拍在我掌心。
“行啊,钱全给你了,快拿去打发叫花子吧。”
我死死盯着那张十块钱,手指攥得发白,声音故意带出一丝颤抖。
“你就给我十块钱?宋娇娇,你别开玩笑,这次是真的压不住了,合作了这么多年的老车队,真闹起来谁都兜不住!”
宋娇娇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语气轻蔑得像在施舍一条狗。
“现在行情这么差,谁手头不紧?再说了,你们林家那个半死不活的破作坊,欠点运费怎么了?早点关门大吉才清净呢。”
第4章 撕破伪善面
我压着嗓子里的火气,故意放低姿态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急切。
“宋娇娇,他们不是好惹的主,好歹先结一半,稳住人再说……”
“啊呀!”
宋娇娇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往后跳开两步,厌恶地拍打着大衣下摆。
“林招娣,你那双脏手碰着我大衣了!这可是省城买的三千八的高档羊绒呢子,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门外守着的两个帮工听见动静,立刻推门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干什么呢!敢欺负宋小姐!”
宋娇娇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把她给我扔出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冲撞我,我话撂这儿了,一分钱不批,爱闹哪儿闹哪儿去!”
两个帮工毫不客气地推搡着我,直接把我踉跄着推出裁缝铺大门,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点,眼神里满是看笑话的轻蔑。
我揉了揉生疼的肩膀,爬起来一路小跑冲到街角公用电话亭,颤抖着手塞进硬币,拨通了周明远办公室的座机。
电话刚接通,我立刻急声道。
“周明远,车队运费拖了三个月,刘队长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宋娇娇扣着章不肯批钱,明天就是老爷子寿宴,真闹出岔子谁也担不起责,你赶紧出面把钱结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还没等周明远说话,宋娇娇娇滴滴的哭腔就先钻进了耳朵里。
“明远哥,你看看她!我刚接手管账,她就越级给你告状,还跑来裁缝铺扯我衣服,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这账我还怎么管呀?”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显然是开了免提。
周明远冷酷无情的声音砸进我耳朵里。
“林招娣,少拿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我!娇娇刚管事,必须立威。你们家那点破事自己想办法应付,法制社会,几个拉沙子的还能反了天不成?”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应付?周明远,你连事情都没问清楚,真把车队逼急了,明天你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周明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惩罚。
“上次你在大戏台给周家捅的篓子,我还没跟你算总账!这次不批钱,就当是给娇娇赔罪的利息。她什么时候消气了,钱什么时候批。你再敢胡搅蛮缠,林家的门面明天就彻底收回来!”
嘟嘟嘟的忙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慢慢挂上听筒,看着玻璃窗外冷清的街道,嘴角一点点压平。
很好,最后一条生路,是你自己亲手堵死的。
第二天一早,周家大院张灯结彩,鞭炮声震耳欲聋。
全镇有头有脸的乡绅商户全来了,连县里考察组的陈主任都被周老爷子请到了主桌。
我和林建国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四个穿黑褂子的帮工伸手拦住。
周明远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挽着穿枣红色羊绒大衣、满身珠光宝气的宋娇娇在门口迎客。
见我走过来,周明远眼神瞬间冷下来,像看见了什么晦气东西。
“今天是我爹六十大寿,县里领导都在,闲杂人等不准进门。林招娣,你带着你爹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宋娇娇依偎在他怀里,抬手理了理狐狸毛领子,假惺惺地开口。
“招娣姐,真不好意思,院里位子紧张,实在挤不下林家的人了,要不让厨房给你打包两个冷馒头带回去?”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进进出出的宾客全拿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着我。
林建国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拉着我袖子直往后拽。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冷风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按动了腰间传呼机的回拨键,给早已等在镇口岔道上的刘队长发去了最后一条暗号。
三分钟后,酒席正式开动,院里划拳声和奉承声乱成一团。
我一把推开门口拦路的帮工,径直闯进了周家大院的正中央。
满院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宋娇娇正端着酒杯给陈主任敬酒,见我冲进来,脸色顿时一沉。
“林招娣,你还要不要脸!明远哥都让你滚了,你还硬闯寿宴!”
我站在红地毯中央,声音清亮,压过了满院喧嚣。
“宋娇娇,你拿着厂里的钱买商铺、买三千八的羊绒大衣,却死活不肯给车队结运费,真要把厂子逼上绝路你才满意吗?”
周明远猛地摔下酒杯,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宋娇娇护在身后,额角青筋暴起。
“林招娣!你疯够了没有!你们林家那个小作坊本来就快倒闭了,娇娇打算宴后就给你们拨款救命,你们连这半天都撑不下去,真是扶不上墙的吸血鬼!”
满院宾客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原来是林家作坊快破产了,跑来周家寿宴撒泼打滚要钱呢!”
“真是穷疯了,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连县里领导都在呢!”
“周少爷赶紧让人把这疯婆子轰出去吧,看着真倒胃口!”
周明远满脸鄙夷,高高举起右手一挥。
“来人!给我拿棍子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架出去!今天谁敢拦着,一并打断腿!”
院墙根底下立刻冲出六个手持实心木棍的健壮打手,凶神恶煞地将我团团围住。
冰冷的木棍几乎戳到我鼻尖,四周全是恶毒的讥笑和指指点点。
宋娇娇躲在周明远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周明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困在中央的我,语气残忍又得意。
“林招娣,现在知道谁才是这镇上的天了吗?给我轰出去!”
在六个打手扬起木棍、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我纹丝未动,顶着满院的轻蔑与恶意,冷冷抬眼直视周明远。
“周明远,你睁大狗眼听清楚了。”
“今天真正要破产倒闭、连裤衩都保不住的,根本不是林家作坊,而是你们周家建材厂!”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明远脸上那抹得意的冷笑,猛地僵在了半空。
第5章 竞标黄了
“胡说八道!”
周明远脸色铁青,以为我在狗急跳墙,厉声冲打手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她嘴堵上给我拖出去!”
可打手们的棍子还没来得及落下,周家大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
紧接着,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震得院墙上的大红灯笼簌簌直抖。
门口守着的帮工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劈了叉。
“少爷!老爷!不好了!七家砂石车队开了十几辆重型解放卡车,把咱们大门堵得死死的!”
没等周明远反应过来,大门轰隆一声被撞开。
身材魁梧的刘队长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满身泥灰的货车司机和水泥供应商。
他们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两米长的白布条,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鲜红的指印。
【周家建材厂恶意拖欠巨额运费货款,七家车队即日起全面停运追债!】
刘队长几步跨到主桌前,啪地一声把一叠厚厚的欠条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酒杯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周明远!你还有脸在这儿大摆寿宴!拖了我们七家车队整整一个季度的运费,加起来二十八万,你倒是拿钱给相好的买商铺买大衣,我们的血汗钱什么时候结!”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轰然炸锅。
“天呐!周家建材厂居然欠了二十八万运费?”
“这七家车队一停运,建材厂明天就得瘫痪啊!”
主桌上,县里考察组的陈主任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猛地站起身。
“周德海!这就是你们周家汇报的资金充裕、信誉良好?”
陈主任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语气冰冷得不留一丝余地。
“连工人的血汗运费都敢克扣挪用,这种无良企业,绝对没有资格参与县里的重点修路工程!我宣布,周家建材厂的竞标资格,即刻取消!”
“陈主任!陈主任您听我解释啊!”
周父气得浑身筛糠,拄着拐杖往前追了两步,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考察组的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满院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交头接耳着议论纷纷。
周父捂着胸口喘了半天粗气,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嘶哑着嗓子喊。
“今天周家有急事,恕不招待,各位请回吧!”
宾客们意犹未尽地散了个干净,厚重的红漆大门哐当关上。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周明远,此刻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得像要吃人,一把揪住宋娇娇的狐狸毛领子。
“宋娇娇!我不是把结算权交给你了吗?你为什么不给车队结账!我为了修路竞标熬了整整半年,全让你毁了!”
宋娇娇被他摇晃得头晕眼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明远哥,我冤枉啊!你只让我管着林家的小作坊,建材厂的大账我哪敢乱动啊!”
她猛地伸手指向我,哭得撕心裂肺。
“全是林招娣设计我!昨天她冲进裁缝铺,嘴里只含糊说公司欠运费,我以为她说的是林家那个破作坊!我哪知道那是周家建材厂的尾款啊!”
“明远哥,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周明远揪着她衣领的手,竟然在她的哭诉声中慢慢松了劲。
我站在边上,简直要给这俩人的脑回路鼓掌。
周明远猛地甩开宋娇娇,红着眼睛扑到我面前,咬牙切齿。
“林招娣!你好毒的心思!为什么车队不找我,偏偏给你带话?你就是故意设局,想毁了我周家!”
我冷笑一声,抬脚踢开他挡路的皮鞋。
“周明远,刘队长上个月给你办公室打过八通电话,全被你当成推销的挂了。我一没权二没印章,怎么设局害你?”
“不过,真正害得周家倾家荡产的蠢货,倒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慢条斯理地从挎包里抽出一叠盖着银行红章的汇款回执,还有一份按着手印的商铺转让合同,啪地甩在周明远脸上。
“自己睁眼看看吧!你心肝宝贝的宋小姐,前天就把你花八万块买给她的临街商铺,作价五万低价卖给了外地客商。”
“还有这三张银行汇款单,你把零散结算权交给她不到十天,她就分三次从厂里公账划走了十二万,全打给了在县城赌桌上输红了眼的亲哥宋大强!”
纸片散落一地,周明远抖着手捡起一张汇款单,脸色从青转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宋娇娇彻底慌了神,发疯似的扑过来,张牙舞爪就要抢我手里的单据。
“假的!这是林招娣伪造的!明远哥你别信她,她一直嫉妒你对我好!”
我连眼皮都没抬,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她小腹上。
宋娇娇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似的滑出去三米远,重重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枣红色的羊绒大衣沾满灰土。
“还嘴硬?”
我又从包里摸出一个蓝布皮的笔记本,翻开夹在里面的签收存根,直接递到周父手里。
“周老爷子,您是明白人,看看吧。这是建材厂孙老出纳亲手记的私账存根,每一笔挪用车队运费买大衣、填赌债的指令,都有宋娇娇的亲笔签字。”
“她还特意嘱咐孙出纳,等账面窟窿捂不住了,就全推到林家作坊头上,说钱全被我林招娣掏空了。”
周父盯着那几页白纸黑字,气得胡子直翘,浑身发抖。
周明远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退了两步,死死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宋娇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宋娇娇,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拿我周家的命脉,去填你哥那个赌鬼的无底洞?”
第6章 夺厂掌权
“明远哥,不是的!那是老孙和林招娣串通好陷害我的!”
宋娇娇顾不上肚子疼,连滚带爬地蹭到周明远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裤脚。
“林招娣恨我抢了你,这些字迹都是她找人临摹的,你要相信我啊!”
我抱着胳膊,冲院门口扬了扬下巴。
“是不是临摹的,叫当事人进来当面对质不就清楚了?”
嘎吱一声,院门从外面被推开。
建材厂干了二十年的老出纳孙会计,顶着一头冷汗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噗通一声跪在周父面前,老泪纵横地磕头。
“老爷,我对不起周家!可那十二万真不是我敢挪的呀!”
孙会计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宋娇娇。
“宋小姐拿着少爷给的条子天天来财务室逼我,说我不把车队运费划给她哥,就让少爷把我辞退,还要扣光我退休金!连那件三千八的羊绒大衣,都是她逼着我从公账上走的招待费!”
铁证如山,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个干净。
宋娇娇彻底崩溃了,抱着周明远的小腿嚎啕大哭。
“明远哥,我错了!我哥要是还不上赌债,人家要剁他的手啊!我实在没办法才挪了厂里的钱!”
“明远哥,看在我们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上,看在我以前救过你的份上,你饶我这一次吧!”
周明远垂眸看着脚边涕泪横流的女人,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他猛地抬脚,毫不留情地将宋娇娇踹开。
“二十年情分?为了养你,我把未婚妻的作坊抵押权都交给你了,你还不知足!当初那个天真善良的宋娇娇,早就死在你的贪心烂肚子里了!”
一向自诩书香门第、最端着架子的周母,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体面。
她脸色煞白,顺手抄起墙角那把硬邦邦的竹扫帚,冲上来对着宋娇娇的脑袋和背脊一顿猛抽。
“你个丧良心的黑心扫把星!害得我家竞标泡汤,还敢偷我家十几万!给我滚!滚出周家大门!”
竹枝抽得啪啪作响,宋娇娇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门,连掉在地上的高跟鞋都没敢回头捡。
赶走了祸害,院子里瞬间清净下来。
周母扔掉扫帚,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转头看向我时,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慈爱热络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冰凉的手,亲热地拍着我的手背。
“招娣啊,真是苦了你了!以前都是妈糊涂,听信了那个贱丫头的鬼话冤枉你。你放心,往后周家只认你这一个好儿媳,妈把你当亲闺女疼!”
周明远也垂着头走过来,满眼愧疚地看着我,声音发紧。
“招娣,对不起,是我瞎了眼,错怪你了。”
我静静抽出自己的手,看着这一家子见风使舵的虚伪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发腻。
原身林招娣以前在周家当牛做马,周母生病住院,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却是周母醒来后嫌她手脚粗糙、把她熬了一宿的小米粥直接泼进垃圾桶。
现在周家天塌了,倒想起我这个好儿媳来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父缓缓站起身,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死死盯了我几秒。
“明远,招娣,你们两个跟我进堂屋。”
堂屋门一关,周父先是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对着周明远的脊背狠狠抽了十几下,把他成事不足、色令智昏的蠢行劈头盖脸痛骂了整整半个钟头。
周明远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骂够了,周父喘着粗气坐进太师椅,目光如刀子般直直射向我。
“林招娣,外面那七家车队是你提前递的话,孙会计的账本也是你暗中拿到的吧?”
老狐狸果然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整盘棋的操盘手。
跪在地上的周明远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什么?招娣,车队来闹事是你安排的?”
我压根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拉过一张木凳坐下,从挎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写好的转让协议,啪地拍在八仙桌上。
“周老爷子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建材厂现在欠着二十八万运费,银行保证金被套死,考察组又取消了竞标资格。不出三天,债主就会把厂子拆了抵债。”
“想让我出面平息刘队长的怒火,帮周家保住厂子,我只有三个条件。”
我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周家立刻免除并归还林家作坊的所有抵押文书和欠款,从此两清。”
“第二,周家建材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连同厂子全部实际经营权,立刻过户到我林招娣个人名下。”
“第三嘛……”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明远,笑得冷飕飕的。
“周少东家必须亲笔写一封检讨书,清清楚楚写明自己怎么纵容宋娇娇挪用公款、冤枉未婚妻,明天一早贴在镇口公告栏,向全镇人澄清。”
周明远腾地弹起来,气得脸都绿了。
“林招娣,你这是趁火打劫!建材厂是我周家两代人的心血,你要走过半股份,还要我写检讨书丢尽颜面,你做梦!”
我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签也行,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刘队长,周家没钱还债,让他们今天下午就把厂里的搅拌机和货车全拖走抵账。”
“你!”周明远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
太师椅上的周父闭了闭眼,声音苍老却不容置疑。
“明远,签字。”
“爹!”
“你现在名声全毁,谁还敢跟你做生意?林招娣这丫头手腕硬、脑子活,全镇人如今都同情她、服她。只有她出来掌舵,建材厂才有一线生机!签字,按手印!”
周明远死死盯着桌上的协议,额角青筋跳了足足三分钟。
最终,他哆嗦着抓起钢笔,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面,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蘸着红印泥狠狠按上了手印。
我收起协议仔细吹干,放进挎包里,起身冲周父微微笑了笑。
“合作愉快,周老爷子。明天一早,我去厂里上任。”
第7章 竹竿抽渣男
周明远那封字迹歪斜的亲笔检讨书,在镇口公告栏里整整挂了七天。
每天路过的大爷大妈都要停下来念叨两句,周家少东家算是彻底成了全镇的反面教材。
而我,压根没空理会他的自尊心。
拿到建材厂的实际控制权后,我第一时间把作坊里剩下的布料全数折现,加上之前卖摩托留下的两万块,又凭着建材厂的固定资产去县信用社重新谈了笔短期周转贷。
拿到现款当天,我背着装满现金的帆布包,挨家挨户登门拜访了那七家砂石车队和水泥供应商。
在刘队长家堂屋里,我把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往桌上一码,态度干脆利落。
“刘哥,周明远办的不是人事,但这笔账现在归我林招娣管。连本带利,外加耽误大家跑车的误工费,一分不少,您点数。”
刘队长看着桌上的真金白银,又看看我坦荡爽快的模样,豪爽地一拍大腿。
“林老板痛快!以前是我们看走了眼,以后只要你在建材厂当家,我们车队随叫随到,运费月结都行!”
不到三天功夫,我凭着雷厉风行的作风和实打实的信誉,不仅把闹事的七家车队安抚得服服帖帖,还顺势签回了六个原本打算解约的县城大客户。
县里考察组的陈主任听说了这事,专门带人来厂里转了一圈。
看着井井有条的料场和干劲十足的工人,陈主任当场拍板,把周家建材厂重新放进了修路工程的复审名单。
周老爷子在厂里干部的碰头会上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我比周明远强出十倍。
厂子彻底稳住阵脚后,我腾出手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好孙会计的账本、银行回执和商铺买卖合同,直接一纸诉状,以职务侵占罪和诈骗罪把宋娇娇告上了县法院。
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法院传票送达那天晚上,外面正下着冷雨。
我刚忙完厂里的图纸,撑着伞往周家大院走,打算回屋拿两件换洗衣服。
刚走到堂屋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明远哥!法院给我发传票了!林招娣要送我去坐牢啊!”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浑身湿透的宋娇娇正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死死拽着周明远的衣摆。
“明远哥,我知道错了,我把剩下的钱都还给厂里行不行?你求求林招娣撤诉吧,我不能坐牢,我进了大牢这辈子就毁了!”
周明远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嘴唇紧抿着没说话。
宋娇娇见他动摇,立刻泣不成声地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明远哥,你忘了吗?十年前你在清河湾不慎落水,河水那么冰,眼看你就要沉底了,是我拼了命把你救上来的呀!”
“你当时拉着我的手发过誓,说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护着我周全。现在我落难了,你的誓言就不作数了吗?”
屋内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周明远长长叹了口气,弯下腰,竟真的伸手把宋娇娇从地上扶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看在当年你拼死救我一命的份上,招娣那边我去说,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坐牢的。”
站在门外的我,差点被这番圣父言论气笑了。
十二万公款差点把整个厂子拖死,换作旁人早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这蠢货居然一句旧恩就又心软了。
我收起雨伞,抬脚砰地一声踹开堂屋大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吓得屋里两人同时一哆嗦。
周明远一见是我,非但不心虚,反而皱起眉头,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
“招娣,你回来得正好。娇娇已经知道错了,她哥那边正凑钱还账,法院的诉状你明天一早去撤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把人往绝路上逼。”
我看着他这张理直气壮的蠢脸,二话不说,顺手抄起靠在门廊边那根手腕粗的实心竹竿。
呼的一声,竹竿带着风声,结结实实抽在了周明远的肩膀上。
“哎哟!”周明远痛呼一声,捂着胳膊往后跳,“林招娣你疯了!敢拿竹竿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是非不分的蠢货!”
我抡起竹竿步步紧逼,照着他的背脊和屁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抽。
“她联合外人掏空公账、差点把厂子搞破产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条活路?你想当圣父活菩萨,拿你自己的命去填,别扯上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厂子!”
周明远被我抽得抱头鼠窜,屋里的木凳子撞倒了一片,脸上挨了重重两记耳光,瞬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他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林招娣!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要不是你当初故意设局不把话挑明,娇娇怎么会犯错!说到底还不是你心胸狭隘!”
我气极反笑,一脚踹在他膝盖窝,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旁边的宋娇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瘫软在墙角,想爬起来逃跑却腿软得动弹不得。
我顺手扯过墙上挂着的一捆粗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尖叫挣扎的宋娇娇结结实实捆在了长条凳上,顺便抓起桌上的干抹布,精准塞进了她嘴里。
“呜呜呜——”宋娇娇瞪大惊恐的双眼,拼命扭动身子。
我扔掉竹竿,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周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周明远,就你这副糊涂透顶的猪脑子,怪不得连当年拼死救你的救命恩人是谁,都能认错整整十年。”
第8章 救命恩人大反转
周明远捂着红肿的脸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林招娣,你这话什么意思?”
被捆在长条凳上的宋娇娇脸色骤变,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双脚拼命蹬着地面,像是在极力阻止我说下去。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周明远对面。
“十年前冬天,你在清河湾滑冰掉进冰窟窿,差点冻死在河底。拉你上岸的那个小姑娘,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道镰刀划出来的月牙疤,而且她把你推上岸后,自己力竭滑进了浅水滩?”
周明远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当年我冻得神志不清,只模糊记得救我的人手腕上有道疤,后来醒来,娇娇说她为了救我受了寒,疤也慢慢淡了……”
“淡了?那是她压根就没有!”
我冷笑一声,起身一把拽起宋娇娇的袖子,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手腕。
“周明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真正的救命恩人,根本不是宋娇娇,而是我早逝的亲姐姐,林盼娣!”
周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我盯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把原身记忆里埋藏了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撕开。
“当年我姐为了救你,在刺骨的河水里泡了快半个钟头,好不容易把你托上冰面,自己彻底没了力气。路过的宋娇娇恰好撞见,我姐拼着最后一口气,托她跑回村里喊人救你。”
“结果呢?宋娇娇把你家大人喊去后,见我姐高烧昏迷被路过的货郎先送去了卫生所,就无耻地冒领了这份天大的救命之恩!”
“胡说!这不可能!”周明远失神地摇头,声音发颤,“如果救我的是你姐姐,为什么这些年她从来没找过我?为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
“因为她死了!”
我声音陡然转冷,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住了。
“我姐从小身子弱,为了救你落了严重的肺病,高烧惊吓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宋娇娇怕事情败露,明里暗里挑唆我那重男轻女的爹妈,说我姐是个填不满的药罐子。”
“甚至连我姐去镇上卫生所买救命药的钱,都被宋娇娇找借口克扣了去。就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活活咳血断了气!”
周明远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
宋娇娇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不信是吧?”
我转头冲着门外扬声喊了一句:“李大爷,麻烦您进来一趟。”
住在清河湾渡口旁、如今已经六十多岁的李老汉披着雨衣走了进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长条凳上的宋娇娇,重重啐了一口。
“周家小子,招娣丫头没骗你!十年前我就在渡口守船,亲眼看见是林家大闺女脱了棉袄跳进河里把你拽上来的!宋家这丫头当时吓得躲在芦苇荡里连边都不敢靠,等我帮着把林家闺女送去卫生所,她倒跑去周家邀功了!”
李老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周明远面前。
“这是林盼娣丫头临死前托我留下的,说是当年你落水时掉在冰面上的银锁片。她怕家里人抢去卖钱,一直藏在枕头底下,临咽气还念叨着,不知道那个落水的小弟弟身子骨养好了没有。”
周明远颤抖着接过那枚带着微弱划痕的旧银锁片,指腹摩挲着背面刻着的周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嘶哑哭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是我……是我助纣为虐,害死了真正救我命的人……”
我冷漠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悔恨更是分文不值。
周明远缓缓抬起头,满眼猩红,死死盯着长条凳上瑟瑟发抖的宋娇娇,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冰冷。
“宋娇娇,你真该死!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亲自带着周家的律师和补齐的证词,送到了县法院。
警车开进镇子把宋娇娇带走那天,全镇人都挤在路边看热闹。
宋娇娇披头散发地扒着车窗,撕心裂肺地喊着明远哥救我。
周明远站在周家大院门口,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像一尊木雕似的站了整整半个钟头,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村口拐角,才蹒跚着转过身。
走进院子时,我正搬着躺椅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磕着焦糖瓜子。
周明远停在我面前,眼眶红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招娣,你姐姐的事,还有以前我混账做的那些错事,都是我对不住你。你给我个机会,往后余生,我倾尽所有补偿你,行不行?”
第9章 断亲清吸血
我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连正眼都没分给他。
“补偿?你能把我姐林盼娣从土里复活吗?”
周明远喉头一哽,脸色瞬间惨白。
“还是说,你能把原身这些年在周家受的冷眼和委屈,一笔笔抹干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周少东家。
“周明远,别在这儿演深情戏码了,我看着犯恶心。你要是真觉得亏欠,就痛痛快快办一件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急切地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我从兜里掏出早就拟好的退婚书,连同建材厂剩余资产的交割协议,啪地拍在石桌上。
“签字。咱们彻底解除婚约,你把厂里剩下那点挂名股份和拖欠我林家的精神损失费折算清楚,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周明远脸上的期待瞬间冻住,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招娣,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以前是我被宋娇娇蒙蔽了双眼,现在她已经进去了,以后再也没人在中间挑拨我们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所以呢?”我歪头看着他,嗤笑一声,“之前你偏袒她,是因为她装可怜。现在她坐牢了,你没得选了,才转头来讨好我?周明远,你喜欢的到底是我林招娣,还是除了宋娇娇之外唯一能拉出来撑门面的女人?”
周明远张着嘴,被我戳得哑口无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白纸黑字的退婚书,眼神闪烁,竟伸手把纸往后一推。
“我不签!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建材厂也是我周家的根基,你已经拿走过半股份了,我不可能净身出户!”
我早就料到他骨子里的自私改不掉,不慌不忙地抱起胳膊。
“不签也行。不过宋娇娇的案子下周就要开庭审理,孙老出纳交给法院的证词里,可是清清楚楚写着‘周少爷曾口头默许宋小姐动用公账’这句话。”
“你要是不签,我明天就让律师向法院申请追加你为同案共犯。到时候你们青梅竹马在牢里作伴,倒也算佳话一桩。”
周明远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林招娣,你……你竟然威胁我?”
“对,我就是威胁你。”我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钢笔,“签了,你在厂里挂个名誉顾问,年底分你点微薄干股,饿不死你。不签,你现在就收拾行李准备去吃牢饭。”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冷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
周明远盯着那份协议,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弯下腰,颤抖着拿起钢笔一笔一划签下了名字。
签完最后一笔,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顺着斑驳的院墙滑坐到青砖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无声地剧烈颤动。
我拿起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折好放进挎包。
“哭完了记得找人把你书房里那堆破烂搬走,下个月建材厂要扩建办公楼,这院子我不留闲人。”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周家大院。
清算完渣男,下一站就是林家。
我直接找了村支书和两名德高望重的村干部,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回林家院子。
林建国和张翠花一听我如今成了建材厂的大老板,正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见我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招娣回来了!妈刚炖了老母鸡,快进屋喝汤!你弟弟听说你发财了,正想着去你厂里当个副厂长呢!”
林耀祖大摇大摆地从屋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牙签,理直气壮地朝我伸手。
“姐,我那辆摩托上次被你砸了,你现在有钱了,赶紧给我买辆新的,再给我拿五万块钱,城里有个姑娘相中我了,等着买彩礼呢!”
我连院门都没往里多迈一步,直接把手里两张盖着红章的催款单和抵押免除书往石桌上一拍。
“想要钱?行啊,先把债清了。”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村支书,声音清亮。
“支书,您给做个见证。林耀祖去年偷刷我信用卡一万二,加上以前逼我拿出来的工资和作坊进货款,零零总总算起来三万八。原本林家作坊的门面已经抵押给周家,现在抵押权在我手里。”
林建国脸色大变,跳脚骂道:“你个不孝女!老子生你养你,花你点钱怎么了?你翅膀硬了敢找亲爹要账!”
“生而不养,还想卖闺女换亲,这叫养育之恩?”我冷笑一声,“今天把话挑明,要么现在把三万八还给我,再按手印立字据彻底分家断亲,这作坊门面我留给你们养老。”
“要么,我明天就凭着抵押文书收回门面,顺便拿着信用卡盗刷记录去派出所报案,送林耀祖进去踩缝纫机。你们自己选!”
张翠花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住林建国的胳膊哭嚎。
“老头子,不能让耀祖坐牢啊!咱家存折里还有四万块钱,赶紧给她吧!”
林耀祖气得跳脚:“那钱是留给我娶媳妇的!凭什么给这个赔钱货!”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行,既然不还,支书,咱们直接去镇派出所。”
“别别别!我给!我还钱!”
林建国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跑进里屋,肉疼得像割肉一样,把攒了半辈子的三万八现金全数捧了出来。
在村支书和村干部的见证下,我当场点清钞票,盯着老两口在分家断亲文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从此以后,林家的死活,与我林招娣再无半点干系。
第10章 爽开新人生
半个月后,县法院的大审判庭里座无虚席。
法槌重重落下,清脆的回响传遍整个大厅。
宋娇娇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责令退赔全部非法所得。
宣判的那一刻,站在被告席上的宋娇娇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抓着冰冷的木栏杆,头发散乱,脸肿得不成样子,嗓子喊得几乎撕裂。
“冤枉啊!明远哥救我!明远哥你在哪儿,你快救救我呀!”
可她拼命往旁听席上张望,周明远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根本没来。
法警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哭喊挣扎的宋娇娇,将她带离了法庭。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平静地看完这场闹剧落幕,起身走出了法院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呼吸都觉得格外顺畅。
当天下午,我请了搬家公司,正式搬进了自己在县城新买的单元楼。
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宽敞的阳台正对着县城的中心广场,屋里铺着崭新的水磨石地面,阳光洒进来亮堂极了。
傍晚时分,厂里的财务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气。
“林总,县里修路工程的中标通知书正式发下来了!咱们建材厂拔了头筹,今年下半年的订单全排满了,刘队长他们正放鞭炮庆祝呢!”
“告诉大家伙儿,今晚加餐,每人发两百块奖金,明天一早准时开工。”
挂断电话,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寻呼机滴滴响了两声,紧接着新买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里面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隔了不到半分钟,又一条长长的短信弹了出来。
【招娣,我知道你恨我。今天我去清河湾给你姐姐扫了墓,也去看了你新搬的楼。厂子交给你我很放心,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忍不住嗤笑一声。
周明远,真正爱过你、为你受尽委屈的那个林招娣,早在被娘家逼着卖血的时候就消失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绝不内耗、只信奉利益与自由的我自己。
哪来的下辈子,这辈子我都懒得再看你一眼。
手指轻轻一点,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换了件轻便的米白色风衣,我拿起钥匙锁上门,迎着微凉的晚风下了楼。
县城步行街上灯火通明,路边新开了一家港式茶饮店,窗口飘着浓郁的茶香。
我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丝袜奶茶,捧在手里暖呼呼的,吸了一大口,甜得恰到好处。
街角音像店正放着轻快的流行金曲,行人来来往往,满眼都是蓬勃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渣男已经踹得干干净净,恶毒女配进了大牢,吸血的极品娘家也彻底断了亲。
银行存折上躺着一连串数不清的零,手里握着蒸蒸日上的建材厂,这种踏踏实实攥在自己掌心的安全感,比什么狗屁爱情强出了一万倍。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拐进街边书店挑了两本企业管理的书。
明天上午还要见三家县城新来的建材客商,下午得去厂里拍板新料场扩建的施工图纸,月底还得给全厂工人涨一轮工资。
日子忙得很,也累得很。
但我心里满是滚烫的欢喜。
属于林招娣的崭新人生,才刚刚拉开最痛快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