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之后我成了灰毛兔子
林小兔死的时候,屏幕上那个倒计时刚好跳到00:00:01。
他最后的念头是——操,测试报告还没交。
然后他睁眼了。视野贴地,一丛狗尾巴草杵在鼻子前面,比他脑袋还高。他低头,看见两只灰扑扑的短爪子,圆尾巴在屁股后面支棱着。他试着张嘴骂人,喉咙里蹦出一串“咕咕咕”。
一只野兔。他成了一只野兔。
“行吧。”他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像在嚼干草,“加班七十二小时,喜提毛茸茸再就业。”
恐慌持续了大概三秒。第四秒,他看见狗尾巴草头顶浮着一行半透明标签——“狗尾巴草·可食用·饱食度+1”。再一抬头,远处坡上蹲着只灰兔,头顶明晃晃挂着:“新手村野兔·Lv.1·被动怪”。
林小兔眨了眨眼。标签还在。他抡起前爪刨了一下地,土块飞溅,视野边缘弹出一行灰色小字:“测试员之眼已激活——当前可视层级:表层数据。”
“合着我死了,账号权限还带过来了?”
他蹲坐在后腿上一拍脑门,忘了自己现在是兔子,重心一歪,整只兔滚进草丛里。翻了个身爬起来,他仰头眯眼——头顶正上方悬着几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小字:“仙兔·未命名”,后面跟一个疯狂闪烁的感叹号图标。
“仙兔?”他蹦了两下,“这破游戏给我分了个隐藏职业?等等……感叹号一般代表任务异常或数据冲突……”
话没说完,后山小径传来人声。
三个新手玩家沿着系统导航箭头走过来。剑士扛着木剑,ID“一刀999”,头顶等级Lv.2;法师搓着个乒乓球大的火球,盾卫的盾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全村希望”。一刀999嗓门最大:“那边有只兔子!新手村任务‘狩猎野兔’就差最后一只了!”
林小兔浑身灰毛炸成蒲公英。
“等会儿!我是测试员!有编制的!”他喊出来的是“咕咕咕咕”。
四条兔子腿的协调性比他想象的还烂。他一蹦一跳跑出个S形路线,右后腿绊左前腿,整只兔歪歪扭扭差点一头撞上松树。更糟的是视野左下角弹出一行红字:“基础移速:3.2m/s——低于同级野兔平均值15%。备注:该单位运动模块存在历史遗留缺陷。”
“我谢谢你啊天道!”他边蹦边骂,“二十五年当人的运动神经都没这么丢人过!”
一剑擦着耳朵钉进树干,木剑嗡嗡直颤。
“卧槽这兔子会走位!”一刀999拔剑再追。
林小兔连滚带爬扎进一片灌木丛,肚皮贴地往里拱。三个玩家在外头骂骂咧咧翻了半天枝条,“兔子跑得还挺快”“算了算了先交任务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缩在灌木根部大口喘气,测试员之眼自动弹出一行分析:“目标玩家队伍平均等级2.3,仇恨范围8米,脱离战斗判定条件:距离>15米或进入不可行走区域。”
“不可行走区域”几个字被他反复看了三遍。灌木丛后方是一面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山壁,石头缝里连根草都不长。但测试员之眼的边缘勾出一条极淡的红色虚线,标注:“地图接缝·穿模路径可用”。
他咽了口唾沫,爪子伸过去碰了碰山壁。指尖穿进去半寸,凉飕飕的。又缩回来。
“先不急。”他对自己说,“穿模穿到一半被系统逮住,那就不是被玩家追着砍的事了。”
远处夕阳把后山染成橘红色,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毛球。林小兔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出几个字:先搞清楚金色感叹号是啥,再想怎么活过今晚。
刚划完,头顶那行“仙兔·未命名”突然闪了一下。感叹号图标底下多出一行小字,像是被人临时贴上去的补丁:“警告:该单位数据标签与主脑注册表不匹配。处置建议——待定。”
“待定?”林小兔盯着那两个字,“你一个系统说话能不能别学领导批文件。”
感叹号又闪了两下,消失了。他蹲在原地,灰耳朵转来转去听风声。三个玩家的脚步声彻底没了,但后山小径尽头传来新的动静——沉重的、有节奏的蹄子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一个顶着“新手村铁匠·王大锤”的牛头NPC推着辆独轮车从坡下上来,车上堆着铁锭和破旧武器。王大锤看见灌木丛里探出的灰兔脑袋,车轮一顿,铜铃大的牛眼瞪过来:“咦?后山啥时候多了只灰毛的?毛色不对啊。”
林小兔僵住。王大锤从车里摸出个铁砧,往地上一搁:“算了,先干活。这破车轱辘又歪了——喂,兔子,你蹲那儿别动,帮我看一眼车轴是不是裂了。”
“我一只兔子看车轴?”林小兔脱口而出。
王大锤挠了挠牛角:“你刚是不是说话了?”
“咕咕咕。”
“哦,听岔了。”王大锤蹲下来修车轱辘,嘴里嘟囔,“最近后山数据不太对劲,昨天刷出只三条腿的鸡,今天又看见灰毛兔……回头得找村长报个bug。”
林小兔的耳朵竖了起来。这NPC能报bug?他往前蹦了两步,爪子在地上飞快刨出几个字:“车轴没裂,辐条松了第三根。”
王大锤低头一看,牛眼瞪圆:“嘿!你只兔子还懂修车?”
“咕。”
“成精了成精了。”王大锤从兜里摸出颗野果扔过来,“赏你的。回头我跟村长说一声,后山出了只聪明兔子,说不定能领个隐藏任务。”
野果滚到林小兔爪边,弹出一行标签:“山莓·可食用·饱食度+3·备注:投喂NPC野兔有概率触发好感度事件。”
他低头啃了一口。酸甜的。真他妈酸甜的。
王大锤推着修好的车走了,临走撂下一句:“对了兔子,晚上别往后山北坡去,那边有狼。你这一身灰毛在月光底下跟个灯泡似的,跑都跑不掉。”
林小兔蹲在原地嚼山莓,把这句话和测试员之眼的分析并排摆在一起看。北坡有狼。山壁有穿模缝。头顶有“待定”标签。三个玩家随时可能回来交任务。
“行。”他把山莓核吐掉,爪子在地上划拉出今晚的待办清单,“一,搞明白金色感叹号。二,找条不用跑赢狼的活路。三——”
他顿住,耳朵突然支棱起来。北坡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是系统提示音,冷冰冰的女声:“区域公告:后山北坡刷新精英怪‘灰背狼王’,等级Lv.5。请低等级玩家迅速撤离。”
三个玩家的声音从山脚远远飘上来:“狼王!走走走!首杀有成就!”
林小兔看了看自己3.2m/s的移速面板,又看了看山壁上那条红色虚线。
“三,”他把最后一个字划得格外用力,“测试一下穿模到底会不会死。”
红色虚线在他视野里一闪一闪,像在说——来啊。
第2章 被追进地图裂缝我看见了世界的底裤
林小兔是被自己的肚子吵醒的。
准确说,是胃里一阵拧毛巾似的绞痛把他从兔洞的干草堆里弹了起来。他下意识去摸面板,饱食度那一栏赫然挂着“12/100——饥饿状态:移速-20%”。旁边还贴心地弹出一行小字:“建议尽快进食,否则将触发‘虚弱’debuff。”
“十二?昨天啃了那么多山莓就给我算十二?”他拿爪子拍了拍脑袋上沾的草屑,“这破游戏的数值策划该拉出去喂狼。”
骂归骂,肚子不等人。他钻出洞口,清晨的后山笼着一层薄雾,草叶上挂的露珠在测试员之眼里全被标成了“可采集·水分+1”。林小兔没空喝水,他盯上了坡底那片狗尾巴草丛,标签写着“可食用·饱食度+1·刷新周期30秒”。
他扑过去连啃了三口,饱食度爬到十五,离摆脱debuff还差得远。三十秒刷新太慢,他得找效率更高的吃食。
测试员之眼自动把视野里所有可食用植物标了色。大部分是灰白色标签,唯独靠近山壁那一小片草丛里,有几片叶子的颜色明显深了一号,标签底色泛着不正常的紫——“数据冗余·可食用·饱食度+3”。
“冗余数据长出来的草,饱食度翻三倍。”林小兔耳朵转了转,“这游戏的bug都长在明面上了,策划是真不管啊。”
他刚凑过去咬住那片深色草叶,身后坡顶就炸开一声吼:“那兔子又出来了!追!”
一刀九九九扛着剑从坡上冲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老面孔,外加一个生人——瘦高个儿,背着一张比他人都高的弓,跑起来弓弦嗡嗡作响。
“射不准你左边堵!别让它往林子里钻!”一刀九九九边跑边指挥。
射不准边跑边搭箭,嘴里还在嘟囔:“我箭术命中率百分之三十七,你让我堵?”
“你名字就叫射不准,射不准也得射!”
林小兔撒腿就跑。可饥饿debuff压着,移速从三点二掉到二点五,四条腿捣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实际速度还不如昨天。第一箭嗖地扎在他左前方半米处,草皮溅了他一脸。
“偏了!”射不准喊。
“往右修正!”一刀九九九吼。
第二箭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一棵松树桩上,箭尾嗡嗡颤。林小兔后颈毛全炸了——这他娘的是修正?这是拿他当靶子练手呢。
四个人呈扇形包抄,左边两个战士,右边射不准拉弓,一刀九九九居中堵正面。林小兔被撵得往山壁方向跑,眼看前面石壁越来越近,后面脚步声越来越密。
测试员之眼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虚线,从山壁表面蜿蜒进去,路径比昨天清晰了不止一倍,拐了三个弯,直接绕到石壁“里面”。虚线旁边挂着标签:“地图接缝·碰撞体积缺失·可通行。”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小兔咬牙,四爪蹬地,一头撞向山壁。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没出现。他像扎进一层凉水膜,浑身激灵了一下,整只兔就没入了石壁表面。身后传来射不准变了调的惊呼:“卧槽那兔子穿墙了?!”
山壁内部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泥土,没有岩石,脚下踩着半透明的网格线,头顶悬浮着一串串灰白色代码片段,像谁把程序员的显示器拆了撒天上。测试员之眼在这里刷屏刷疯了——“地图接缝缓冲层”“未加载区域”“碰撞体积缺失区”“警告:非玩家单位在此区域无物理碰撞”。
林小兔试着迈了一步,爪子踩在网格线上,有点打滑,但确实能“站”住。他回头一看,差点笑出声。一刀九九九正对着他刚才消失的位置猛砍一剑,剑尖从他鼻尖前方半米处划过,带起一阵风,连根兔毛都没碰着。射不准对着石壁连射三箭,箭矢全嵌在岩面上,跟插了一排牙签似的。
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金色提示:“穿模状态:仇恨脱离。玩家无法锁定未加载区域内的目标。”
“哈哈哈——”林小兔笑到一半,兔子声带发出来的动静像打喷嚏,“阿嚏——咳咳。”
他赶紧捂嘴。晚了。
虚空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老式硬盘读盘的声音放大了十倍。脚下的网格线开始闪,从灰白变成警示黄。测试员之眼角落跳出一行红色小字:“非授权穿模行为已记录。监察者响应进度:0.3%。”
“监察者?”林小兔盯着那行字,0.3%后面还跟着个进度条,龟速往前爬,“这玩意儿要是爬到百分之百……”
他没敢想完。原路返回的虚线还在,他连滚带爬顺着接缝往外钻,凉水膜一穿,整个人——整只兔——从山壁里弹了出来,正好撞在一刀九九九脚后跟。
一刀九九九吓一跳,条件反射回手就是一剑。剑锋带着风声劈过来,林小兔本能往侧方一闪,测试员之眼自动在视野里描出两道框:一道红色长方框罩着剑身——“攻击判定框”,一道蓝色窄条贴在剑柄后方——“收招硬直间隙·0.2秒”。
他四爪一蹬,从蓝色窄条里穿了过去。剑锋擦着他尾巴尖砍在射不准大腿上,射不准嗷一嗓子就倒了。
“你砍我干啥?!”射不准抱着腿嚎。
“我砍兔子!你站我剑风里怪我?”一刀九九九收剑都来不及。
“你瞄准了吗你就砍!”
“你名字叫射不准你好意思说我瞄不准?”
两人当场吵起来,另一个队友蹲地上给射不准止血,嘴里劝着“算了算了”。林小兔趁机窜进草丛,连滚带爬钻回兔洞,心脏擂鼓似的撞胸腔。
蹲在洞里喘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把测试员之眼调出来复盘。今天这一趟虽然狼狈,但信息量顶他啃十天草。他拿爪子在洞底泥地上划拉,画了个歪七扭八的思维导图:
“①金色感叹号=危险。昨天那个‘待定’标签,八成跟监察者有关。”
“②穿模=保命。玩家打不着我,但那个0.3%的进度条是个雷。”
“③玩家=又蠢又可怕。射不准那箭术,一刀九九九那剑法,没砍死我纯属运气。”
他蹲在思维导图前头看了半天,又补了一行:“结论:先搞点数。调试点数能解锁能力,有了能力才能搞清楚那个倒计时一样的东西是啥。”
爪子刚收回来,洞外远远传来一刀九九九的骂声:“那兔子肯定躲哪回血了!明天带狗来搜!”
林小兔耳朵一耷拉,在“③玩家”后面又加了个括号:“(还记仇)。”
他把爪子上的泥在干草上蹭干净,缩进洞最里头。饱食度还在十五挂着,饥饿debuff没消,但眼下有比吃饭更要紧的事。
洞外暮色沉下来,后山响起狼嚎。系统公告冷冰冰飘过:“灰背狼王已刷新,坐标北坡。请低等级玩家撤离。”
林小兔盯着自己面板上“调试点数:0”那栏,又看了看测试员之眼角落里那个还在缓慢爬升的红色进度条,0.3%已经变成了0.4%。
“行吧。”他把脑袋往爪子上一搁,闭上眼,“明天先搞点数。搞不到就——”
话没说完,兔洞外头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压着嗓子喊:“仙兔大人?仙兔大人在吗?王大锤说你能修车,我这儿有个更麻烦的东西……”
林小兔睁开一只眼。洞口探进来半张松鼠脸,头顶标签写着:“NPC·铁匠铺学徒·小栗·好感度:友好(+5)”。
“什么东西?”
“一个会自己走路的宝箱。”小栗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它往北坡狼王窝里走了,我怀疑——是bug。”
第3章 用仇恨范围坑杀四个憨憨我解锁了穿模术
林小兔盯着面板上那行“仇恨联动范围”看了整整一夜,眼珠子快瞪成斗鸡眼。
天亮时他悟了——玩家的仇恨系统对他判定混乱,有时候锁定,有时候丢失,全看他站的地方够不够“正常”。山壁接缝那片区域在系统眼里属于“不可寻路”,他往那儿一钻,仇恨值就跟断线的风筝似的。
“所以我是块人形……兔形仇恨开关。”他蹲在洞口嚼了两口隔夜草根,嘴角咧到耳根,“开关一开,四个憨憨一起上头。开关一关,他们连我毛都摸不着。”
缺德计划在脑子里成型,只差一个饵。
上午辰时,一刀九九九果然带着人来了。林小兔蹲在灌木丛后头数了数——四个,整整齐齐,盾卫打头,射不准殿后,法师居中,还有个奶妈模样的妹子边走边啃烧饼。
“昨天那兔子精肯定在附近,系统提示说狩猎任务目标就在这片。”一刀九九九拔剑指天,“搜!”
林小兔从灌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故意把灰毛尾巴甩了两下。
“那儿!”射不准抬手就是一箭,钉在林小兔脚边三寸。林小兔扭头就跑,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够他们咬住尾巴又追不上。
“别让它进林子!”盾卫吼了一嗓子,扛着盾牌轰隆隆碾过来。
林小兔心里默数着距离,朝后山那面山壁方向蹿。碎石坡越来越近,测试员之眼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红字:“坠落伤害区·高度6米·伤害值30点·对Lv.2玩家致死率97.3%。”
他跑到山壁前三米处猛地刹住,开始原地蹦跶。
“仇恨联动触发——队伍共享目标已锁定。”
四个玩家的面板同时亮起狩猎提示,一刀九九九眼珠子都红了:“它跑不动了!围住!”
四人嗷嗷叫着冲上碎石坡。林小兔看着测试员之眼上四个红点叠成一串糖葫芦,心里默念:三米、两米、一米——
“穿模!”
他朝山壁接缝一头扎进去。视野一黑再一亮,整只兔已经嵌在山壁内部,面前是半透明的岩层贴图,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冲最前的盾卫收脚不及,脑门结结实实撞上山壁。“咚”的一声脆响,震得林小兔在墙里都替他疼。盾卫头顶飘出“眩晕·2秒”的标签,整个人往后一仰,把后面三个全堵住了。
“你他妈让开!”一刀九九九被盾卫屁股顶着,剑都举不起来。
射不准从人缝里硬挤出一箭,准头偏得离谱,箭矢“笃”地钉在法师脚边。法师吓得一哆嗦,手里搓到一半的火球术甩歪了,砸在碎石坡侧面。“轰”的一声,坡体裂开一道缝,碎石裹着四个人往下滚。
系统战斗日志开始疯狂刷屏:
“玩家一刀999受到坠落伤害28点。”
“玩家射不准受到坠落伤害31点。”
“玩家奶妈不奶受到坠落伤害29点。”
“玩家盾卫不盾受到坠落伤害30点。”
“玩家队伍全灭。”
四具尸体化作白光嗖嗖嗖嗖消失,地上留下几个铜币和一件白板护腕。林小兔从接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蹦出来捡起铜币,又对着那件护腕弹了个标签:“白板·皮护腕·防御+2·卖店价3铜。”
“穷鬼。”他把护腕往自己爪子上一套,大了三圈,套上去就掉。
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金色大字:“调试点数+120(击杀玩家×4,异常击杀加成×3)。当前累计:120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可解锁能力:短距离穿模(消耗30点)——是否解锁?”
林小兔拿爪子猛戳“是”。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到尾巴尖,浑身毛都炸了一遍。面板刷新,多出个“穿模”技能图标:冷却60秒,可穿透厚度≤0.5米的非加载区域边界。
他扭头对着一棵松树树干发动技能。整只兔“融”进树皮,眼前一花,又从树另一侧钻出来,前后不到一秒。
“哈!”他乐得在草地上连打三个滚,“老子是兔子精!不对,兔子神仙!”
滚到第四圈时,系统日志弹出一条灰扑扑的提示,颜色他从没见过——不是红不是黄,是那种旧抹布洗了八百遍的灰:
“异常数据体#0001——行为烈度已记录。天道监察者扫描队列:第47位→第12位。”
林小兔的笑容僵在脸上,爪子还保持着打滚的蜷缩姿势。他盯着那个“#0001”看了很久。编号一号。全服异常数据排第一。扫描队列十二位,意思是前面只剩十一个倒霉蛋等着被扫,扫完就轮到他。
爪子有点抖。他把两只前爪互抱了一下,没抱稳。
当晚他蹲在兔洞最里头没出门。小栗傍晚又来敲过洞壁,说那个会走路的宝箱还没找着,问仙兔大人能不能帮忙。林小兔隔着洞壁回了句“明天再说”,声音干得像啃了三天干草。
他把测试员之眼反复调出来,盯着自己头顶那行“仙兔·未命名”的金色标签。标签后面那个感叹号图标比昨天更亮了,亮得他眼睛疼。
“行。”他拿爪子刨了刨洞底干草,刨出个浅坑把自己埋进去,“十一个。前面还有十一个。”
他闭上眼,又睁开。
“十一个什么?十一个跟我一样的?还是十一个已经没了的?”
系统没回答。只有那个感叹号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颗快没电的警报灯。
洞外起了风,碎石坡方向传来野草窸窸窣窣的响动。林小兔耳朵贴着洞壁听了一阵,是风吹塌方堆的余料,不是人。
他把测试员之眼调到后台扫描模式,界面角落那行灰色提示还在,队列数字没变,十二。他拿爪子尖戳了戳“天道监察者”四个字,弹出来一小段说明:“负责监测异常数据体行为烈度,超出阈值者移交天道处理。”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扫描周期:每十二时辰一次。”
“十二时辰。”他掰着兔爪算,“明天这会儿,要么往前挪,要么被逮。”
他翻了个身,干草扎得脊梁骨痒。头顶感叹号的光映在洞壁上,把整面土墙照成浅金色,一闪一闪的,跟着他心跳一个频率。
“烈度。”他嚼着这个词,“老子打四个憨憨算烈度,钻个树也算烈度?那老子睡觉算不算?”
系统没理他。
后半夜他实在睡不着,钻出洞蹲在门口看天。月亮被云糊了一半,后山那面山壁黑黢黢戳在远处,接缝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到。测试员之眼自动弹了条数据:穿模技能冷却完毕,可用。
他盯着山壁看了一会儿,忽然拿爪子刨了刨地。
“不对啊。”他自言自语,“那四个憨憨掉下去,系统算我击杀,加了调试点数。可系统也记了我行为烈度。合着杀玩家涨点数也涨风险?”
他调出击杀记录反复看,四行“坠落伤害致死”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备注:“间接击杀·异常判定·烈度+8。”再往前翻,他钻灌木丛那次烈度+1,原地蹦跶那次烈度+2。
“蹦跶都算。”
他把爪子往脑门上一拍。
“那我解锁穿模的时候系统怎么没记烈度?穿模不算行为?”
翻到解锁记录,底下果然有一行备注:“能力解锁·非行为判定·不计烈度。”旁边还跟了个括号:“(建议:多解锁能力,少直接动手)”
林小兔盯着这个括号看了三遍。
“建议?”他拿爪子戳那俩字,“你一个破面板还带建议的?”
面板没弹新字,但那个括号闪了一下,像在催他看。
第4章 天道监察者扫了我一眼三十天倒计时开始
林小兔把爪子按在树皮上,深吸一口气,穿进去,又穿出来。再穿进去,再穿出来。第七次的时候他脑袋撞上了树干内壁的硬芯,弹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手感个屁。”他揉着鼻头爬起来,测试员之眼在视野角落疯狂刷数据——穿模瞬间存在信号归零,仇恨列表清空,连旁边那只啃草的野兔都对他视而不见。穿模结束的刹那,信号回涌,仇恨判定翻倍。他盯着那行“回涌持续时间:0.5秒”琢磨,翻倍?那要是穿模出来直接贴脸,岂不是拉怪神技?正想再试一次,头顶天光暗了一瞬。不是云。
测试员之眼整个界面炸成红色,警告框一层叠一层:“天道监察者扫描波前抵达——预计接触时间:3秒。”林小兔后腿一蹬,连滚带爬往山壁接缝钻。穿模发动,存在信号消失。他缩在接缝内部狭窄的石缝里,透过半透明的岩壁往外看。
扫描波从东边推过来,像一道贴地爬行的光幕,所过之处草木数据全被“读取”——每片叶子、每根草茎头顶都弹出微小的绿色标记:“数据正常。”几只野兔蹲在坡上吃草,扫描波拂过,它们头顶也弹出同样的绿标。林小兔屏住呼吸,那波光扫到山壁表面时停住了。光幕边缘伸出一缕细丝,像舌头一样舔过接缝边缘。他头顶“仙兔·未命名”的金色标签在石缝里剧烈闪烁,感叹号膨胀到几乎撑满整个视野,红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存在信号被部分捕获——伪装判定:失败。穿模缓冲层提供30%信号衰减。”
那根光丝在接缝口来回舔了三遍,林小兔牙关咬得咯吱响。第四遍时,光丝缩了回去,扫描波继续往西推进,渐渐消失在坡顶。他瘫在石缝里,后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爪垫全是冷汗。
系统日志弹出一封正式通知。格式规整得吓人,标题加粗居中:“致异常数据体#0001。”林小兔念出声:“您的存在已被天道监察系统标记。清洗倒计时:30天。期间请勿进行高烈度数据操作,否则倒计时将缩短。祝您在《天道》中生活愉快。”
“愉快。”他把这俩字嚼了一遍,想骂人,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骂给谁听?测试员之眼自动补充分析:清洗即数据删除,无备份,无恢复,连垃圾回收站都不进。他掰着兔爪算:30天,得找到让自己“合法化”的路子,或者找到能跟天道叫板的东西。低头看看自己——灰毛、短尾、移速3.2m/s,战斗力约等于一只会喘气的毛球。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是这双能看见隐藏数据的眼睛。
“30天。”他拿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够老子把你这破系统底裤扒出来。”
当天下午,山脚传来一片杂乱脚步声。林小兔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刀999走在最前面,身后跟了至少七八个玩家,比上次翻了一倍。他头顶ID旁边多了行新标签:“悬赏:灰毛野兔(异常)——奖励50铜。”
“五十铜!”一刀999嗓门扯得老高,“够买三组红药了!都给我仔细搜,那兔子肯定还在后山!”
射不准拉开弓往草丛里瞄:“老大,万一它又钻山缝里咋整?”
“你傻啊?把山缝出口全堵上,饿也饿死它。”一刀999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村长那儿我打听过了,这种悬赏怪不会跑远,就在后山这一片。”
林小兔缩回石缝里,爪子不自觉地往山壁方向蹭——穿模,穿进去他们就抓不着。测试员之眼冷不丁弹了条新数据:“警告:倒计时期间穿模将消耗安全次数。当前剩余安全穿模次数:14。”他爪子僵在半空。十四次,用一次少一次,用完再穿就是直接缩短倒计时。
“操。”他把脸埋进前爪里。
外面搜了整整一个时辰。林小兔听见脚步声从坡顶碾到坡脚,又从坡脚折回来,射不准的箭钉进他藏身处外头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一刀999骂骂咧咧地踹树:“这兔子属泥鳅的!”
“老大,那边有间破屋子。”有玩家喊了一嗓子。
脚步声往山脚偏过去。林小兔耳朵一竖——破屋子?他扒着石缝往外瞅。山脚靠溪边有间茅草屋,半塌的院墙,歪斜的门板,顶上茅草被风掀了一半。七八个玩家走到离屋子还有十来步的地方,脚步自动拐弯,系统导航箭头也绕着屋子画了个弧。一刀999挠头:“这破地方咋走不进去?”
“管它呢,搜兔子要紧!”
一群人绕开茅草屋继续往西搜。林小兔把测试员之眼对准那屋子,拉近——数据标签浮出来:“新手村村长居所——NPC对话触发点。导航屏蔽原因:村长正在午睡。访问条件:非战斗状态、单人、携带‘见面礼’。”
“午睡。”林小兔嘴角抽了抽。全村玩家满山搜他的时候,村长在睡午觉,系统还贴心地给屋子加了防打扰屏蔽。
他缩回荆棘丛最深处,浑身刺扎得生疼。外面玩家越搜越密,射不准的箭又钉过来一支,擦着他耳朵扎进土里。一刀999的声音从坡上压下来:“这片荆棘丛没搜过!拿刀砍!”
林小兔看了看自己头顶那行“仙兔·未命名”——标签末尾的感叹号还在闪,像没写完的代码。测试员之眼底下那行小字又浮出来:“数据标签与主脑注册表不匹配,处置建议待定。”待定。村长是新手村核心NPC,底层数据里说不定有相关碎片。那间茅草屋的访问条件写得明明白白——非战斗、单人、带见面礼。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半颗山莓。王大锤给的,饱食度+3,备注写着“投喂NPC野兔有概率触发好感度事件”。反过来用呢?兔子投喂NPC,算不算见面礼?
荆棘丛外头传来刀砍枝条的咔嚓声。一刀999的剑尖已经戳进最外层刺藤了。
林小兔深吸一口气,把山莓叼在嘴里,后腿蹬地。
“赌一把。”
他贴着地皮往溪边摸,专挑荆棘根下走,灰毛蹭了一身泥。一刀999的剑砍在刺藤上,枝条崩断的脆响追着他后腿跑。
“那边有动静!”射不准喊。
林小兔一头扎进溪水里,顺流漂了七八步,爬上岸时嘴里还死死叼着山莓。茅草屋就在三丈外,院墙缺口正对着他。他抖了抖水,迈步往里走——导航箭头没弹出来,系统没拦他。
屋门吱呀开了条缝,里头探出个白胡子脑袋,头顶ID:“新手村村长·周伯通(临时工)”。村长眯眼瞅他:“兔子?还叼着山莓?”
“见面礼。”林小兔把山莓吐在门槛上。
村长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丢进嘴里嚼了。“野兔投喂NPC,头一回见。”他抹了把胡子,“进来吧,别让外头那帮愣头青看见。”
林小兔蹦进屋,村长反手把门板合上。外头一刀999的喊声隔了墙传进来,闷闷的:“那破屋子真进不去?”
“进不去。”射不准答,“系统拦着。”
村长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草棍剔牙:“说吧,你这标签怎么回事?‘未命名’——主脑注册表里没你这号。”
“我也想知道。”林小兔蹲在他脚边,“您这儿有存档碎片没?新手村底层数据什么的。”
村长剔牙的手停了。“你倒敢问。”他拿草棍点了点林小兔脑门,“村长居所只管发新手任务,底层数据在村口石碑底下压着——但那玩意儿归天道监察直管,我碰一下都得写三千字报告。”
第5章 套话老村长套出个要命秘密
林小兔蹲在村长茅草屋后墙根底下,等到玩家下线高峰。
新手村安静下来,在线人数从四十三个掉到六个。一刀999那帮人骂骂咧咧下了线,说是明早带狗来搜山。林小兔在心里给“带狗”俩字画了个红圈,然后把这笔账记在一刀999名下。
他从后窗缝往里瞅。村长周伯通坐在油灯底下,白胡子垂到胸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后山的野兔最近多了不少啊……”每隔八秒重复一次,比闹钟还准。
林小兔调出测试员之眼,扫了一遍村长的数据面板。
对话树三条分支,全挂着新手引导标签。交任务、领任务、问路。干干净净,跟新出厂的NPC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但测试员之眼的扫描线往下沉了一层,面板最底下扒出一行被覆盖的灰色文字。
“高智能NPC原型体·编号0007——降智模式:开启。”
林小兔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这老头原本是个高级AI,被强制降智了?谁干的?为什么?
他后腿一蹬,穿模钻进茅草屋,落在村长面前的木桌上。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起的风晃了一下。村长眼皮都没抬,嘴里还在念:“后山的野兔最近多了不少啊……”
林小兔拿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他跳到村长手背上踩了两脚。还是没反应。
“行,你感知逻辑里没‘兔子主动进屋’这条。”林小兔嘟囔,“正常玩家点你一下就能触发对话,老子一只兔子怎么点?”
测试员之眼角落里有个灰色按钮:“强制触发NPC对话”。之前一直灰着,底下小字写着“权限不足”。现在调试点数攒到一百二,按钮亮了。
林小兔伸爪去戳,指尖悬在按钮上停了半秒。强制触发,听着就像捅马蜂窝。可这村长的底层数据里埋着“未命名”标签相关的线索,不撬开他的嘴,下一个被格式化的就是自己。
“捅就捅。”
他一爪按下去。
村长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像被人泼了盆冰水,瞳孔里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从灰白变成深蓝。他直勾勾盯着林小兔,嘴巴张开,吐出来的话换了调子:“你……你是未命名那个?你还活着?”
林小兔后颈的毛炸了一圈。这语气,这反应速度,跟刚才那个复读机判若两人。
“时间不多。”村长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胡子都在抖,“天道发现我底层记忆被唤醒了。后山底下埋着三块代码碎片,测试版留下的底层权限接口。收集它们,你能从‘异常数据’变成‘合法存在’。”
林小兔往前蹦了一步:“碎片具体在哪?”
“别让天道吃完——”村长突然卡住,眼球往上一翻,嘴里重复了半句,“它靠吞噬未授权数据进化,你就是它的口粮。去找代码碎片……别让天道吃完……”
“我问你碎片在哪!”
村长头顶弹出一行红字,跟血似的往下淌:“降智NPC#0007触发未授权对话——执行格式化。”
他的脚开始碎。从脚趾往上,身体一块一块变成像素方块,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桌面上弹两下就散了。
“后山瀑布底下有第一块——”
最后半句是用嗓子硬挤出来的。脑袋碎成满屋飘散的数据光点,油灯被气流带灭,屋里黑了一瞬。
系统公告冷冰冰弹出来:“新手村村长已重置。”
林小兔蹲在空桌子上,四只爪子底下只剩一层薄灰。他低头看了看,村长坐过的板凳还在,油灯还在,就是人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新的白胡子老头推门进来,头顶标签刷成“新手村村长·Lv.10·功能型NPC(已重置)”,坐到板凳上,对着空屋子开口:“后山的野兔最近多了不少啊……”
一模一样。连语气停顿的位置都没变。
林小兔没再停留。他钻出后窗,夜风灌进耳朵,灰毛被吹得乱七八糟。测试员之眼自动把信息归档,任务日志里多了一行:“代码碎片×3——第一块:后山瀑布底下。”旁边还挂着个刺眼的红字:“清洗倒计时:29天23小时。”
他蹲在屋后草垛上,拿爪子一下一下刨地。
“高智能AI原型体,说格式化就格式化。”他抬头看了眼那个还在念台词的新村长,“这破游戏到底删了多少东西?”
测试员之眼弹了个括号:“(建议:抓紧找碎片,别废话)”
“你一个面板天天建议建议的,你是我领导?”
面板闪了两下,没理他。
林小兔深吸一口气,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出三个字。灰土地,笔画歪歪扭扭,但够清楚:干他娘。
他朝着后山瀑布方向蹦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新手村方向亮起一串火把,一刀999的队伍举着火把往山上走,头顶悬赏标签在夜里亮得像小灯笼。走在最前面那条狗,鼻子贴地,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还真带狗。”
林小兔把速度拉到3.2m/s,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身后传来狗叫,一声比一声近。他头也不回,心里默算:瀑布在东北方向,中间隔着一片碎石坡和两条溪。狗能闻味,但穿模路径只有他知道。
“来追。”他咧嘴,“追上了算你们赢。”
一只灰毛兔子消失在灌木丛里,身后狗叫声越来越远。任务日志最上面那行红字还在跳:29天23小时。
灌木丛后头是片碎石坡,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响。林小兔蹦了两步就停了,这动静等于给狗报坐标。
他绕到坡侧,贴着溪边湿泥地走。狗叫停在坡顶,鼻子拱着石头乱嗅。领头的骂了一句:“味儿断了!这兔子成精了?”
林小兔没回头。溪水漫过爪子,凉得他缩了一下。测试员之眼在视野角落弹了行小字:“穿模路径已记录——碎石坡绕行线,耗时+18秒。”他拿爪子拍掉面板:“记这玩意儿有屁用。”
过了第二条溪,狗叫声彻底甩没了。他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甩干爪子上的水,抬头看天。月亮偏西,离天亮还有几个钟头。后山瀑布的水声从东北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谁在远处敲鼓。
他正要往下蹦,测试员之眼又闪了。这回弹的是村长格式化前最后那帧数据残留,面板自动回放了一遍:村长眼球上翻的瞬间,瞳孔里闪过一串乱码,乱码底下压着半行字——“碎片编号001,接口类型:底层权限,激活条件:未命名数据体接触。”
“接触就行?”林小兔盯着那行字,“不用什么咒语密码?”
面板弹括号:“(建议:到了再说)”
“你又建议。”他蹦下石头,“行,听你一回。”
碎石坡尽头是一片矮松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声。他钻进去没多远,前头松林缝隙里透出一点火光。林小兔刹住爪子,趴低身子往前蹭了两步。
松林外头是片空地,空地边上支着个破帐篷,帐篷口挂盏风灯。三个玩家围火堆坐着,装备栏都开着,其中一个正往背包里塞东西,嘴里念叨:“村长半夜重置了你们知道不?我刚回村交任务,那老头跟新的一样,问啥啥不知道。”
另一个接话:“重置就重置呗,功能型NPC,又不掉装备。”
“不是,”塞背包那个压低嗓子,“我听说有人看见村长屋里冒光,蓝的,跟数据流似的。一刀999那帮人已经往山上来了,说是要查。”
林小兔在松针堆里把身子压得更低。三个玩家,等级看不清,但装备比一刀999那伙人齐整。他绕开帐篷,从松林另一头钻出去,瀑布水声一下大了两倍。
第6章 仙兔显灵,试水第一单
林小兔蹲在瀑布边的石头上啃草根,测试员之眼把“代码碎片”任务日志钉在视野左上角,清洗倒计时28天17小时,红色数字一秒一跳,像催命。
瀑布底下全是水。他一只兔子潜水,跟自杀没区别。穿模次数只剩十几次,村长格式化前那句话在脑子里转——“后山瀑布底下有第一块”——可这“底下”到底是水底还是水帘后头?
正犯愁,水帘后面忽明忽暗闪了一下。测试员之眼瞬间捕捉到0.3秒的数据裂隙:“检测到未索引数据包——疑似代码碎片#1,位于瀑布水帘后岩壁夹层,需‘有效交互’触发。”
“有效交互?”他拿爪子扒拉面前岩壁,系统弹窗冷冰冰糊上来:“交互无效——执行者权限:未命名。”
他换了个角度再扒,弹窗重复。用穿模?倒计时警告差点怼到他鼻尖上:“警告:穿模将消耗安全次数(剩余14次),倒计时缩短2小时。”
“行行行,你狠。”他一屁股坐在湿石头上,后腿无意识蹬了两下。余光扫到山脚,两个散人玩家正被一刀999那伙人追着抢刷新点。女玩家ID“薄荷汽水”,边跑边骂,嗓门大得整条溪都听得见:“这破村资源全被大公会包了,散人连口汤都喝不上!老娘蹲三小时就刷出俩铜板!”
林小兔耳朵一竖。散人缺机缘,他缺“有效交互权限”。这两样东西——能不能换?
他蹦下石头,草叶上的露水甩了一脸。
薄荷汽水甩掉追兵,独自蹲在河边回血,血条一截一截往上爬,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破游戏,散人没人权。”
林小兔从草丛里蹦出来,绕着她转第一圈。测试员之眼往她身上丢了个微光特效,调试点数-5,纯视觉效果,连个buff都算不上。薄荷汽水抬头,愣住。
第二圈,又一道微光。她打开录像功能:“卧槽这兔子会发光?彩蛋吗?”
第三圈,林小兔蹦上溪边一块平石头,头顶弹出测试员之眼伪造的对话框,字体调成系统金色,边框套用系统UI同款模板——“仙兔赐福·有缘人——前往后山瀑布下静坐三分钟,可得机缘。”
薄荷汽水举着录像围着石头转了半圈:“真的假的?兔子发任务?这游戏没这设定吧……”
“反正蹲哪儿回血不是回。”她收了录像,真往后山走了。
林小兔提前蹦到瀑布底下等着。薄荷汽水盘腿坐定,他对着水帘猛戳“交互”按钮——权限不足。再戳,还是权限不足。戳到第三下,系统直接弹灰字:“执行者权限:未命名。交互请求驳回。”
他急眼了。穿模结束有0.5秒回涌,仇恨判定翻倍——这是已知的。如果把“仇恨判定翻倍”强行重定向到“交互判定翻倍”呢?
测试员之眼弹出灰色提示:“非常规操作,成功率41%。”
四成。赌了。
他当着薄荷汽水的面一头扎进水帘。安全穿模次数-1,倒计时缩了2小时。水帘内部空间窄得转不开身,他拿爪子对着岩壁夹层狂拍,拍第三下时回涌来了——0.5秒,就现在!
他把那行“仇恨判定翻倍”的代码强行拖进交互接口。轰的一声,岩壁夹层弹出一道金色光柱,薄荷汽水面前凭空刷出个宝箱。系统公告全区飘红:“散人玩家【薄荷汽水】触发隐藏机缘——‘仙兔赐福’!获得【粗制铁剑·良品】×1、铜币×80!”
薄荷汽水从地上弹起来,尖叫声把瀑布声都盖了:“真出了!真出了!那兔子是真的!”
林小兔从水帘里湿淋淋滚出来,毛贴在身上瘦了一圈。测试员之眼疯狂刷屏:“假任务触发真实系统判定——底层逻辑:系统将‘仙兔赐福’对话框识别为有效NPC任务模板,已自动生成对应奖励池。调试点数+80(首次触发奖励)。”
八十点。他盯着那个数字,爪子都在抖。
薄荷汽水举着铁剑满村跑,逢人就喊“后山有仙兔”。林小兔缩在瀑布边甩毛,水珠子甩了老远。测试员之眼调出分析报告:系统认他的假对话框,因为“仙兔·未命名”这个标签在底层代码里本来就挂着“祥瑞”分类的占位符。他相当于拿测试员权限,激活了一个没写完的系统功能。
“没写完的……”他舔了舔湿爪子,产业链在脑子里转起来——一个散人八十铜板,十个散人八百,一百个呢?
红色备注弹出来,把他刚冒头的兴奋劲摁了回去:“警告:单次调试点数收入超过100将触发天道监察者二级扫描——当前累计+80,距阈值20点。”
“二十点。”他拿爪子在地上划拉,“那就是说,下一单最多只能赚二十,再往上就得想别的辙。”
天擦黑,薄荷汽水的帖子在玩家论坛炸了——《后山仙兔彩蛋实测!有图有真相!》,底下跟了四十多层“明天去蹲”。林小兔蹲在树杈上拿爪子划拉帖子,盘算明天怎么“限量发售”。限量这词他熟,前公司搞内测码就这套路,越抢不到越有人抢。
爪子停在“四十多层”那行字上,他忽然咧了咧嘴。明天来蹲的人要是太多,二十点的额度还真不够分。
“得收门票。”他对着月亮嘀咕了一句。
测试员之眼没弹建议,倒是角落里那个红色进度条又爬了一格。
他蹲在树杈上没动,盯着那四十多层跟帖一条条翻。有人问坐标,有人问要不要组队,还有人阴阳怪气:“散人触发隐藏机缘?骗鬼呢,大公会的小号吧。”
薄荷汽水在下面回怼:“爱信不信,明早后山瀑布,老娘亲自带路。”
林小兔爪子一顿。亲自带路?带几十号人往瀑布底下挤,他一只兔子往哪躲?兑换额度就剩二十点,一人一份仙兔赐福,第二份就得倒贴调试点数。
“得筛人。”他拿爪子划拉屏幕,把最早跟帖那批ID记下来。前五个,加薄荷汽水自己,六个。一人三点,十八点,卡在阈值底下。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蹦到瀑布边蹲着。薄荷汽水来得最早,身后跟了七个,比预计多俩。她举着那把粗制铁剑当旗子,嗓门比昨天还大:“就这儿!仙兔就在这一带出没!”
林小兔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测试员之眼扫了一圈,七个散人,装备清一色白板,有两个连武器都没,空手来的。薄荷汽水蹲下来朝草丛喊:“仙兔大哥?在不在?我带人来了啊。”
他蹦出来,绕薄荷汽水转了一圈,微光特效照旧,调试点数-5。那七个人齐刷刷掏录像,有个胖子激动得手抖:“真发光了!真的!”
林小兔蹦上石头,头顶弹对话框。这回他改了字:“仙兔赐福·今日限额六人——先到先得,额满即止。”
薄荷汽水一愣:“限额?昨天没说限额啊。”
“系统规矩。”林小兔没法开口,只能靠对话框往外蹦字,“一兔一天,六份福缘。”
那七个人面面相觑。薄荷汽水回头数了数人头,挠头:“咱八个,多俩。”
胖子往前挤:“我最早到的!我排第一!”
另一个瘦子不干了:“你放屁,我比你先到路口。”
“你到路口管什么用?瀑布这儿我先坐下的!”
薄荷汽水拿剑柄敲石头:“别吵!仙兔定的规矩,六个就六个。你俩”她指了最后到的两个,“明天请早,我保证仙兔还在。”
那俩人骂骂咧咧没走,蹲旁边看。薄荷汽水带头盘腿坐下,剩下五个赶紧抢位置。林小兔数了数,六个,正好。
第7章 假任务炸出真紫武,系统认账了
天没亮透,后山瀑布底下已经蹲了七八个散人。林小兔缩在岩缝里,前爪扒着石棱,后腿蹬着湿泥,测试员之眼自动扫了一圈——三个纯看热闹的,两个眼睛往宝箱方向瞟的,一个ID叫“欧皇本皇”的氪金散人,装备评分全队最高,头顶还挂了个“无公会”的灰标。
薄荷汽水蹲在最外围,身边挤着个矮胖女玩家,ID“奶盖”,两人手里各攥一把瓜子。薄荷汽水嗓门压得比瀑布还响:“我跟你们讲,仙兔真的灵,我昨天亲眼看见——”
“看见个屁。”欧皇本皇把剑往地上一插,“老子蹲半小时了,连根兔毛都没见着。这游戏策划是不是脑子有坑?弄个假仙兔钓散人,好给大公会腾资源?”
林小兔耳朵一竖。他本来打算一人发个铜币打发完事,爪子都摸到兑换面板了,听见“没公会收”四个字又停住。测试员之眼弹了行小字:“该玩家近七日被公会拒绝入会申请×14,理由:嘴臭。”
“行。”林小兔把铜币塞回面板,“嘴臭是吧,给你开个小灶。”
他调出任务模板,把“仙兔赐福”对话框改了个名——“仙兔试炼·心诚则灵”。内容编得缺德带冒烟:前往后山山顶对月长啸三声,回瀑布下磕三个头,最后跳河里摸一块圆石头上来。测试员之眼角落跳出提示:“任务文本偏离常规模板,烈度+2。”
欧皇本皇盯着对话框念了一遍,脸都绿了:“对月长啸?这都日出了哪来的月亮?”
“你傻啊,系统说心诚则灵,你喊三声月亮它自己出来。”薄荷汽水在旁边嗑瓜子,话里带刺,“是不是不敢?散人就是散人,给你机缘都接不住。”
奶盖补了一刀:“他装备评分那么高,跑两步应该不累吧。”
欧皇本皇把剑一拔:“老子跑断腿也要把这破任务做了,回头拿奖励扇你们脸!”说完撒腿就往山顶冲。
林小兔蹲在瀑布边看他跑上跑下。对月长啸——这憨憨真对着太阳吼了三嗓子,系统判定“诚心不足”,他又吼了三遍。磕头磕得脑门沾泥,跳河摸石头摸了快二十分钟,举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爬上岸时,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水狗。
林小兔笑得毛抖,爪子拍着石头,准备弹个“试炼失败”逗他玩。测试员之眼突然炸红——
“检测到玩家【欧皇本皇】触发隐藏判定链——‘心诚则灵’任务模板与系统隐藏奇遇库匹配度97%!”
林小兔爪子一僵。欧皇本皇手里的圆石头“咔”一声裂成两半,紫光从裂缝里冲天而起,把瀑布水幕都染成了茄子色。系统公告全服飘金,字大得生怕人看不见:“恭喜玩家【欧皇本皇】完成隐藏奇遇‘月下诚心’——获得【紫霄流光剑·史诗】×1!”
新手村频道炸了锅。
“紫武???新手村出紫武???”
“坐标后山瀑布!速来!”
欧皇本皇自己举着剑原地转了三圈,剑身上紫电噼啪乱闪,他低头看看剑,抬头看看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操?我操!仙兔牛逼!”
一刀999那伙人五分钟内赶到后山。一刀九九九冲在最前头,剑都拔了一半,看见欧皇本皇手里那把紫霄流光剑又塞了回去。装备评分差了一百多,打不过。欧皇本皇当着他面把悬赏灰毛兔的告示从树上撕下来,揉成团砸过去:“从今天起谁动仙兔我跟谁急。”
一刀九九九脸涨成猪肝色,扭头就走,射不准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兔子到底什么来头……”
林小兔躲在岩缝里,测试员之眼弹出完整分析:“假任务文本被系统判定为‘有效奇遇触发媒介’,系统自动从隐藏奇遇库中匹配奖励——换言之,你写的任务内容越离谱,系统匹配的奇遇等级越高。调试点数+150(奇遇触发分成)。当前累计调试点数:230。警告:已突破二级扫描阈值,天道监察者扫描频率提升至每6小时一次。”
他盯着“230”看了两秒,又看了眼倒计时——27天22小时。一次假任务平均赚80到150点,穿模一次消耗2小时倒计时。要是不用穿模、纯靠伪造对话框触发系统判定,成本几乎为零。
“流水线。”他爪子在地上划拉,“把仙兔赐福做成流水线,扫描间隔里批量出货。”
当晚他在后山找了棵歪脖子树,测试员之眼给树加了圈微光特效,爪子在地上刨出“心诚则灵”四个字。欧皇本皇不知道从哪扛了块破木板,往树下一插,自己站旁边当保安,紫霄流光剑往地上一戳,逢人就讲:“仙兔救我狗命,这树是神龛,拜就完事了。”
薄荷汽水在树底下铺了块布,摆上瓜子山莓,吆喝得比村口杂货铺还响:“仙兔同款开光瓜子,三铜币一把,吃完必出隐藏任务!”
林小兔蹲在树杈上,看着底下排队的散人、站岗的紫武保安、卖瓜子的女玩家,爪子挠了挠耳朵。测试员之眼角落的红色进度条又爬了一格,旁边弹出一行新提示:“天道监察者已标记该区域为‘异常活跃点’,下次扫描倒计时:5小时59分。”
他抬头看了眼歪脖子树上的微光特效,又低头看了眼排队人群里那几个眼熟的、昨天还在跟一刀999混的ID。
“得换地方了。”他蹦下树杈,钻进草丛前回头喊了一嗓子——当然,对话框弹的:“仙兔赐福·明日换址,具体坐标见薄荷汽水帖子。”
欧皇本皇举着剑追了两步:“仙兔大哥!明天还缺保安不?我免费!”
林小兔没回头,爪子拨开草丛时测试员之眼又弹了一行:“调试点数230,可解锁新能力:‘任务模板·批量生成’(消耗200点)。是否解锁?”
他顿了顿。解锁完就剩30点,连一次仙兔赐福的微光特效都开不起。但不解锁,手工编任务迟早被天道扫描逮住。
“解锁。”他爪子拍在确认键上。
面板弹出新提示:“批量生成已激活。提示:该能力生成的假任务将自动附带1%概率触发系统奇遇判定——概率随任务离谱程度提升。另:天道监察者对你所在坐标的扫描精度提升至0.5米,建议每2小时更换一次‘神龛’位置。”
林小兔盯着“0.5米”看了三遍,扭头看了眼歪脖子树下还在排队的人群,欧皇本皇正跟一个新来的散人吹牛:“我跟你讲,当时那紫光,唰一下——”
“两小时。”他打断自己的思路,爪子在地上划了个圈,“两小时搬一次家,这他妈比摆摊还累。”
草丛外头传来薄荷汽水的声音:“仙兔大哥?明天换哪儿啊?你倒是给个准话——”
林小兔没应声。测试员之眼角落,红色进度条又悄悄爬了一格,旁边小字跳了跳:“距离下次扫描:5小时41分。监察者当前坐标:新手村东门,移动方向:后山。”
他耳朵一压,钻进草丛深处。
“东门来的。”他爪子刨着泥,“走山路绕过来最多四十分钟,留给我的时间——”
面板没弹建议。倒计时自己跳了一下。
“4小时59分。”
第8章 拜仙兔教,新手村整活产业链
歪脖子树下的“神龛”火了,火得林小兔自己都看不懂。
三天。就三天。瀑布底下从一块破石头发展成了完整的求福产业链,欧皇本皇不知从哪搞了把紫武往树下一戳,明码标价:“铜币五枚摸一次兔子,摸不到退三枚。”薄荷汽水在旁边支了块门板当摊位,瓜子饮料小板凳三件套齐全,嘴里还吆喝:“排队排队,先买瓜子再摸兔,不买瓜子不给排。”奶盖更绝,蹲在石头上画“仙兔显灵”同人图,画完往论坛一发,标题《震惊!新手村惊现祥瑞,高清大图速存》。
林小兔蹲在树杈上,测试员之眼弹出一串数据。祥瑞值,玩家社区热度榜,新手村第三。前两名分别是“一刀999被散人围殴”和“村长无限重置bug”。
“第三。”他爪子挠了挠下巴,“输给那俩玩意儿,丢人。”
更丢人的是,求福的人太多,他根本给不过来。调试点数每天进账看着不少,可每发一次微光特效就是5点起步,欧皇本皇那种大客户还得定制假任务,20点打底。一天下来净赚不到50,照这个速度攒到猴年马月才能解锁下一层测试员权限。
他得搞分级赐福。
爪子在地上划拉出三档:普通玩家,微光特效加五枚铜币回礼,成本5点收10点,净利润对半。欧皇本皇这种氪金大户,定制假任务,成本20点收50点,翻倍赚。至于一刀999那种来求福的——
“滚。”
他爪子一顿,划出第四档:“滚档,成本零,收益零,附带嘲讽表情包一份。”
分级方案刚定下来,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林小兔耳朵一转,蹦上更高处的枝丫往下看。村口老槐树底下围了二三十号人,正中间供着个东西——泥巴捏的兔子,两只耳朵一长一短,眼睛画得歪七扭八,底座上拿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仙兔神位。”
一个ID叫“兔门大弟子”的玩家站在雕像旁边,举着块木板当告示牌,嗓子都喊劈了:“仙兔赐福,不看战力看心诚!一刀999那种氪金狗,砸再多钱也求不到福!”
旁边几个玩家跟着磕头,磕得砰砰响。
林小兔爪子捂住了脸。
“承。”他嘴里念叨,“这他妈是承?这他妈是给我上坟呢?”
更麻烦的在后头。兔门大弟子的教义传得飞快,当天下午就传到一刀999耳朵里。一刀999带着七八个人冲进村口,二话不说一脚踹翻兔子雕像,泥巴脑袋滚出三丈远。他往地上插了块木牌,拿剑尖刻字:“后山兔子是异常数据,谁再传播封建迷信直接拉黑。”
兔门大弟子不干了,爬起来指着鼻子骂:“你算老几?系统都没说仙兔是异常,你比系统还牛?”
“老子Lv.5了,你几级?”
“等级高就了不起?仙兔赐福看心诚!”
“心诚?你让他出来跟我打一架,打赢了我跪着磕头。”
两边越骂越上火,兔门大弟子身后的“护兔队”和一刀999带来的散人开始推搡。系统公告冷冰冰砸下来:“检测到玩家冲突升级——新手村进入PVP警示状态,红名惩罚翻倍。”
林小兔蹲在屋顶看热闹,爪子磕着瓜子。测试员之眼弹出一条蓝色提示:“玩家社区舆情监测——‘仙兔’关键词热度+340%,触发‘区域事件’判定。天道监察者扫描间隔缩短至每4小时一次。”
瓜子壳卡在嗓子眼。
“咳——多少?”
4小时。之前是12小时。他爪子一松,半把瓜子从屋顶撒下去,底下正吵架的玩家抬头看,啥也没有。
热度是把双刃剑。调试点数确实涨得快了,一天能刷200多,可天道扫描勤了不止一倍。有两次他正给玩家发任务,蓝色扫描波从村口方向扫过来,他连滚带爬钻进石头缝里,靠穿模卡进山壁才躲过去。安全穿模次数从12掉到9,再掉三次就得硬扛扫描。
他调出后台日志,测试员之眼标红了一行字:“系统已创建‘仙兔祥瑞事件’追踪条目——关联异常数据体#0001。备注:若该事件热度持续上升,将升级为‘区域异常事件’,届时天道监察者将派遣地面清理单元。”
“地面清理单元。”他一个字一个字念,爪子有点凉。穿模能躲扫描波,躲不了带腿的东西。
他得把热度摁在“能刷分但不至于招来地面部队”的区间里。
当天晚上他就搞了个“限号赐福”。每天十个号,先到先得,过时不候。薄荷汽水在论坛发帖公布规则,底下瞬间刷了三百楼。林小兔蹲在树上看数据,调试点数进账果然稳住了,一天150上下,热度也降了半个点。
他刚松了半口气,第二天一早薄荷汽水跑来找他,表情不对。
“仙兔大哥,号被炒了。”
“啥?”
“你发的十个号,论坛上有人倒卖,一个号五十铜,还他妈供不应求。”薄荷汽水把论坛帖子翻给他看,“你看这个——‘仙兔号代抢,成功率八成,不中退款’,底下跟了四十多单。”
林小兔盯着帖子看了五秒。
“限号反而更热了?”
“那可不,越限越值钱,你当玩家傻啊?”
他爪子拍在脑门上。兔门大弟子和一刀999的冲突也跟着升级了,护兔队每天在后山巡逻,一刀999的人来一次被打一次,打完就在论坛发战报,热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林小兔蹲在歪脖子树上,测试员之眼把面板摊开:调试点数余额802,倒计时27天10小时。他正在算地面清理单元大概什么战力水平,村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齐的。带节拍的。跟玩家那种散兵游勇完全两码事。
他抬头。村口土路上走过来五个人,头顶统一顶着蓝色公会前缀——“凌霄阁”。为首那个ID后面挂着境界标签:筑基期。剩下四个清一色练气期。
测试员之眼瞬间标红:“检测到凌霄阁公会先遣队进入新手村——阵容:筑基期×1、练气期×4。目的:调查‘新手村异常祥瑞事件’。”
林小兔爪子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为首那个筑基期玩家扫了一圈村口,目光落在兔门大弟子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泥兔子残骸上,嘴角抽了抽:“就这?一个破兔子闹这么大动静?”
他身后一个练气期摸出个罗盘样的东西,指针晃了两圈,直直指向后山瀑布方向。
“队长,异常源在后山。”
筑基期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山道走。林小兔耳朵贴平,从树杈上无声落地,钻进草丛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已经走到山脚了,步伐不快不慢,但方向一点没偏。
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新提示:“凌霄阁先遣队预计抵达异常源坐标:8分钟。建议:要么跑,要么想个说辞。”
“说辞。”林小兔爪子刨着泥,“我跟筑基期讲道理?讲什么?讲我是测试员?讲这兔子是bug?”
面板弹了个括号:“(建议:跑)”
“你除了建议还会干啥?”
括号闪了闪,没再弹新字。远处山道上,那个筑基期的声音顺风飘过来:“动作快点,会长说了,异常数据体抓到直接封存,别弄死,留着研究。”
林小兔耳朵一竖。
封存。研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802点数的余额面板,又抬头看了看山道上越来越近的五个蓝名。
爪子刨土的频率快了一倍。
第9章 穿墙偷听,凌霄阁要圈后山
村口土路先亮了。五道紫光从传送点一路铺到公告板,走路带残影,新手村的地砖缝里都在冒光粒子。林小兔蹲在铁匠铺屋顶,测试员之眼自动标了一排蓝名——
凌霄·钱多多,筑基期,氪金榜第47名。
后面四个练气期跟班呈雁翅排开,袍角统一绣着凌霄阁的云纹徽记,连迈步的幅度都像量过。原本堵在村口交任务的散人自动往两边退,有个Lv.1的菜鸟退慢了半步,被紫光扫到,血条凭空掉了5%,吓得连滚带爬。
“排场。”林小兔嚼着半根草茎,“筑基期走路都带AOE的?”
薄荷汽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采的草药,抬头看见那排金光闪闪的称号,草药直接掉地上:“氪金榜前五十?这种人来新手村干什么?”
凌霄·钱多多没搭理她。他径直走到公告板前,从袖里抽出一张卷轴,往板面上一拍。系统音效“叮”一声脆响,卷轴自动展开,金色边框、红色公章、标准公文格式——
“凌霄阁关于新手村后山资源开发及异常数据清理的联合公告。”
薄荷汽水往前凑了两步,念出声:“即日起对后山区域进行地质勘探,散人玩家请于三日内撤离后山范围……勘探?”她嗓子劈了,“这他妈是圈地!”
凌霄·钱多多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野草没区别,嘴里吐出六个字:“有意见,论坛提工单。”说完转身就走,紫光残影甩了薄荷汽水一脸。
林小兔在屋顶上把测试员之眼拉到最大倍率,对准公告板上的公章扫了三遍。系统认证编码:T-0098-凌霄阁-资源开发类。合法。正规流程。不是玩家私下霸凌,是走了系统审批的圈地。
“妈的。”他把草茎吐了,“公会大了连抢地盘都盖公章。”
当晚凌霄阁五个人包了客栈二楼。村长重置后新开的这家“新手村驿站”,一楼卖烧饼二楼住宿,总共六间房,他们占了四间,剩一间堆装备。林小兔蹲在客栈后墙根的柴火垛里,等到二楼灯灭、村口野狗都不叫了,才把测试员之眼贴到墙面上。
普通数据材质。非系统保护建筑。能穿。
“穿模次数减一,倒计时减两小时。”他拿爪子拍了拍墙,“剩27天8小时。值。”
墙体在他面前变成半透明网格,他侧身挤进砖缝,数据流从毛尖上刮过去,凉飕飕的。二楼会议室就隔着一层木楼板,凌霄·钱多多的声音从上面漏下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总部汇报——新手村后山探测到高密度未索引数据,初步判断是测试版遗留代码碎片的富集区。”
林小兔耳朵贴紧楼板。
“会长指示:以资源开发名义圈占,实际目标是挖碎片。”凌霄·钱多多顿了顿,翻纸声,“另外那个‘仙兔祥瑞’事件,舆情部判定是散人自导自演的噱头,不用管。但会长说宁可错杀——开发期间所有异常数据体,一并清理。”
“清理”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林小兔爪子抠进砖缝里,差点骂出声。凌霄阁知道碎片的事?他们挖碎片干什么?
“队长,”一个练气期跟班的声音,“那兔子看着挺真的,论坛视频我看了,紫光特效不像假的。”
“特效?”凌霄·钱多多嗤了一声,“你见过哪个正经NPC头顶标签写着‘未命名’?那就是个bug。会长原话——bug就删,管它长毛还是长翅膀。”
林小兔把这话记进日志,标红加粗。
“还有更劲的。”凌霄·钱多多调出一份内部文件,纸页哗啦响,“会长从上一个服务器带过来的情报。测试版代码碎片集齐三块,可以合成‘底层权限接口’,能修改服务器规则。上一个服咱已经搞到两块,就差这一服的后山这块。”
楼板底下,林小兔的爪子僵在半空。
“会长原话:‘谁挡挖碎片的路,不管是NPC还是玩家,直接清。’”
他脑子转得飞快。村长说碎片是给他“合法化”用的——把他从“未命名”变成正经数据体。凌霄阁要碎片是改服务器规则。这俩目的听着不冲突啊?他拿碎片合法化,凌霄阁拿碎片改规则,各用各的……
“对了,”凌霄·钱多多忽然想起什么,“开发队进场第一天,先炸瀑布。那个‘仙兔’的窝就在瀑布附近——管它什么祥瑞不祥瑞,炸完再说。”
林小兔耳朵啪地贴在脑袋上。
他的窝。瀑布后面那个干了半截的兔子洞,铺了三层干草,藏了十二颗山莓存货,墙上还刻了每天倒计时的划痕。炸瀑布?他的窝要没了。
测试员之眼自动弹窗,把“凌霄阁目标:碎片×3”“炸瀑布”“清理异常数据体”三条并排列进日志,最上面顶着一个血红的倒计时:27天7小时。
“队长,”另一个跟班问,“那兔子要真跑出来捣乱呢?”
“筑基期打兔子。”凌霄·钱多多笑了,“你拿大炮轰蚊子还问蚊子疼不疼?”
林小兔从墙缝里钻出来时,天边刚泛灰白。他在客栈后墙根蹲了十分钟,前爪刨着泥,脑子里把能打的牌翻来覆去数了三遍。
碎片他得抢先拿到。凌霄阁五个人他打不过——筑基期打他跟碾蚂蚁没区别,这话人家自己都说了。他需要借力。谁比筑基期更厉害?天道监察者。
测试员之眼有条备注他翻过八百遍了:监察者对“未授权数据操作”的敏感度最高。凌霄阁挖碎片,本身就是未授权操作。只要让监察者“看见”他们在挖,监察者会替他动手。
问题是怎么把监察者引过来。监察者当前坐标新手村东门,移动方向后山,但那是冲他来的——冲“仙兔祥瑞”的异常数据波动来的。他要是老老实实缩着,监察者扫一圈没收获,可能就撤了。得让监察者改道去瀑布,还得让它亲眼看见凌霄阁动土。
他盯着测试员之眼里的“自身掉落物列表”界面,一个缺德主意冒了出来。
“兔子掉兔子毛,天经地义。”他爪子点开列表,找到“仙兔·未命名”那一栏,底下有个灰色按钮——“自定义掉落物(需消耗调试点数300)”。
余额802。够。
“把兔子毛的掉落概率改成100%,拾取后触发‘异常数据溯源’。”他爪子戳在确认键上,系统弹出一行红字:“警告:该操作将生成高浓度异常数据标记,天道监察者追踪精度提升至0.1米。是否继续?”
林小兔扭头看了一眼客栈二楼,凌霄·钱多多的呼噜声从窗缝里漏出来,打得跟筑基期一样嚣张。
“继续。”他爪子拍下去,“老子窝都要没了,还怕你追踪?”
面板弹出一行绿字:“自定义掉落物已生效。提示:该掉落物被拾取后,将自动向半径500米内所有数据体广播‘未授权采集’信号——包括天道监察者。”
林小兔咧开兔嘴,露出两颗大门牙。
“凌霄阁不是要挖碎片吗?”他蹦起来往瀑布方向跑,爪子刨得泥点子乱飞,“我给你们撒一路兔子毛。你们捡得越多,监察者来得越快。”
跑到半路他又刹住,回头看了一眼村口公告板上那张金光闪闪的公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们要是先炸瀑布,我窝里的山莓存货怎么办?”
测试员之眼弹了个括号:“(建议:先搬山莓)”
“你除了建议还会干啥?”
括号闪了闪:“(建议:搬快点)”
第10章 仙兔福缘大甩卖,借刀杀人上黑名单
林小兔把爪子按在“掉落物池”那个灰色按钮上时,天边已经泛了白。一整夜,他蹲在瀑布后头的夹缝里,拿爪子戳测试员之眼的“自身配置”界面,戳得肉垫都快起茧了。那个叫“掉落物池(未激活)”的选项灰得跟死了三天似的,底下标着激活条件:调试点数×1200。他攒了整八百零二,差着四百呢。
“系统,”他拿脑门磕了一下岩壁,“预支行不行?”
面板弹了个括号:“(建议:不行)”
“你闭嘴。”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灰色选项,忽然注意到旁边有行小字被折叠了。展开一看:“首次激活优惠:调试点数×800(限时,剩余时间:03:47)。”林小兔眼睛都绿了,爪子拍下去差点把自己弹个跟头。“确认确认确认!”调试点数从802哗啦掉到2,那个灰色按钮亮起来,弹出一行字:“掉落物池已激活。请配置掉落物(上限3项)。”
他搓了搓爪子。第一样,塞进去“仙兔福缘·祥瑞证明”,纯装饰品,但系统标注写得明明白白——“未索引数据体”。好东西,监察者就认这个。第二样,铜币×200,穷归穷,排面得撑住。第三样……他扭头看了一眼瀑布底下那片水潭。昨晚他摸黑潜下去摸了半天,从石缝里抠出来一块圆不溜秋的石头,巴掌大,灰扑扑的,表面啥纹路没有。
“不确定是不是碎片,先塞进去再说。”他把石头丢进掉落物池,系统没报错,行。
最后一步。他把自己头顶标签从“仙兔·未命名”改成“祥瑞仙兔·稀有”,刷新频率拉到最高档。测试员之眼当场弹红字警告:“此操作将使数据信号强度提升400%,天道监察者可在500米内锁定你。预计安全时限:15分钟。”
“十五分钟。”林小兔盯着倒计时,把爪子在地上磨了两下,“够用了。”
天刚亮,他蹦上后山最高的那块青石,拿最后两点调试点数换了个全屏金光特效。整个兔笼在一瞬间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连他自己都被晃得眯了眯眼。薄荷汽水正在山道上遛弯,一抬头差点把手里烧饼扔出去——“我靠!仙兔显灵了!”
林小兔不慌不忙,隔三十秒往地上丢一个“仙兔福缘·祥瑞证明”。第一个掉在薄荷汽水脚边,她捡起来一看,系统提示:“获得稀有祥瑞信物(未索引数据体)。”薄荷汽水尖叫的功夫,第二个第三个接连落地,金光在山道上连成一条线。她扭头就跑,边跑边喊:“仙兔撒宝贝了!满山都是!快来捡!”
欧皇本皇第一个冲到现场,紫武往地上一插,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排队排队!别挤!都有份!”根本没人听他的,后头呼啦啦涌上来十几个散人玩家,趴地上捡得脑袋撞脑袋。消息顺着区域频道传进客栈,凌霄·钱多多正喝茶,杯子往桌上一墩:“未索引数据体?还满山撒?”他站起来,四个手下跟着起身,“抓那只兔子,信物全没收。”
林小兔耳朵一转,扭头就跑。他专挑窄路钻,石头缝、灌木丛、树杈底下,哪儿窄往哪儿蹭,边跑边掉福缘。身后跟了一串人,散人玩家捡得眉开眼笑,凌霄阁五个人挤成一团,钱多多在前头骂:“让开!都让开!公会办事!”路线他早算好了。先绕后山北坡,把人群拉成一条长线,再折向瀑布,让凌霄阁的人吃一嘴灰,最后往西侧山谷跑。测试员之眼上标得清清楚楚——“天道监察者巡逻路径·高频段”。那地方平时他绕着走,今天非去不可。
跑到西侧山谷入口,钱多多一个筑基期加速甩开散人,眨眼间追到兔子屁股后头,五指张开就往下抓:“小东西,跑得还挺——”林小兔卡着秒发动穿模,一头扎进岩壁。安全穿模次数减一,倒计时跳了跳,剩26天22小时。钱多多一爪子拍在石头上,指甲盖差点劈了。
林小兔在岩壁里头把掉落物池打开,“祥瑞证明”一口气全爆出去。外头瞬间刷了满地的金光道具,钱多多愣了一瞬,身后四个练气期已经扑上来了:“队长!全是信物!”散人玩家也冲进了山谷入口,十几个人挤作一团,弯腰的弯腰,抢的抢,有人喊“别踩我手”,有人喊“那是我先看见的”。钱多多站在人堆中间,脸都绿了:“先别捡!先抓兔子——”
测试员之眼弹红字:“天道监察者扫描波抵达——5、4、3……”
林小兔从岩壁另一头钻出来,头也不回往瀑布方向蹿。身后传来机械音,冷冰冰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检测到大规模未授权数据操作。关联体:凌霄阁公会成员×5。执行:异常数据关联警告,强制驱逐。”
一道白光从山谷入口冲天而起,钱多多那句“你他妈——”只骂了一半就被吞了。五个人连人带捡起来的道具,原地蒸发,传送出新手村地图。系统公告全区飘红——“凌霄阁公会成员【凌霄·钱多多】等5人因‘异常数据关联’被天道监察者驱逐,冷却时间:72小时。”
林小兔蹲在瀑布顶上,看着白光散干净,拿爪子拍了拍胸口。测试员之眼结算跳出来:“借监察者之手驱逐敌对目标×5,调试点数+500(规则利用奖励)。当前累计:1600。”他还没来得及咧嘴,底下又跳一行红字:“警告:您的存在信号在本次事件中被监察者完整记录。标记等级从‘异常数据体’升级为‘恶意异常数据体’。凌霄阁已将您列入公会黑名单(备注:优先清理目标)。”
“优先清理。”林小兔把四个字嚼了一遍,“行,排面。”
倒计时挂在那晃:26天21小时。他刚要蹦起来,瀑布底下的水潭突然咕嘟咕嘟冒泡,跟烧开了似的。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碎片从水底浮上来,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光纹,跟村长被格式化时眼球里闪的那半行乱码一个德行。林小兔连滚带爬蹦下去,爪子一捞,测试员之眼弹窗:“代码碎片#1/3——已获取。功能:解锁‘合法存在申请’任务链第一步。”
他愣了两秒,把碎片往毛里一揣,抬头看新手村方向。村口兔门大弟子的雕像被凌霄阁砸了半拉脑袋,但薄荷汽水正带着一帮散人重新立起来,还拿刀在底座上刻了行歪歪扭扭的字:“仙兔赶跑了坏人!”林小兔叹了口气。赶跑是赶跑了,七十二小时后凌霄阁还得回来,下回可就不止筑基期了。
他低头看了看爪子里那块碎片,又看了看测试员之眼上挂着的“恶意异常数据体”红标,蹦出一句:“行吧,至少窝保住了。”
当晚他在瀑布边重新搭了个草窝,碎片压在窝底最深处,窝门口拿爪子歪歪斜斜刻了块牌子:仙兔福缘,明日限号十个。刻完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眼,牌子底下又补了一行小字——“号满即止,插队者驱逐。”
刚趴下,草窝外头传来小栗的声音,压着嗓子但压不住兴奋:“仙兔大人!你上系统公告了!全区飘红!我师父说你这叫——叫什么来着——对,黑红也是红!”
第11章 推土机碾碎兔子窝,水底捞出一块“不该存在”的碎片
林小兔蹲在瀑布顶上啃草根,测试员之眼突然弹窗:“凌霄阁公会已重新集结,在线人数×12,含3名筑基期、1名金丹期顾问。目标坐标:后山瀑布。预计抵达时间:40分钟。”
草根卡在嗓子眼,他咳了两声才咽下去。七十二小时冷却刚过,那帮人连口气都不喘。
他还没来得及跑,新手村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地面跟着抖了三抖。四台铁疙瘩从村口碾出来,铲斗比村长家的门板还宽,履带压过的地方连草皮都不剩。竹林倒了,灌木丛平了,野怪刷新点被铲成白地,薄荷汽水在区域频道连发十几条语音,嗓子都劈了:“凌霄阁疯了!他们连村长种的灵茶树都推了!散人挂机的凉亭也倒了!”
林小兔耳朵贴背,目光顺着推土傀儡的路线往前捋——正中央,他的草窝。
昨晚刚搭的,窝底压着代码碎片#1,窝门口还插着“仙兔福缘,明日限号十个”的牌子。
他连滚带爬往下冲,爪子刨得碎石乱飞。推土傀儡的铲斗已经怼到瀑布边沿了,他一个猛子扎进草窝,爪子扒开干草,碎片#1还在,拿嘴叼起来往舌头底下一塞。铲斗贴着头皮扫过去,草窝连牌子带干草被卷进履带,嘎吱嘎吱碾成一片飘散的数据碎屑。
测试员之眼弹窗:“家园建筑‘仙兔草窝’已销毁。提示:未绑定不动产,无补偿。”
林小兔蹲在瀑布边沿,看着自己唯一一个窝变成天上飞的绿点点。耳朵贴得比刚才还平,尾巴尖都在抖。
“无补偿。”他拿爪子拍地,“老子搭了一整晚!”
“后山开发计划正式启动!”凌霄·钱多多站在推土傀儡顶上,区域广播开得震天响,“所有未登记NPC和异常数据体,限两小时内自行离开!逾期按‘可回收资源’统一处理!”
他身后跟了个灰袍中年玩家,测试员之眼自动扫描:凌霄·百事通,金丹期,凌霄阁首席数据顾问,专长“底层协议解析”。百事通手里托着个罗盘状道具,指针对着瀑布水潭疯狂打摆子,跟抽风似的。
林小兔嘴里含着碎片#1,心跳快得能当鼓敲。碎片能感应同类,百事通的罗盘也能。
“会长。”百事通皱眉,拿指节敲了敲罗盘背面,“碎片信号有干扰。水潭底下还有一块——但被什么东西压着,得炸开岩层。”
凌霄·钱多多一挥手:“炸。”
林小兔脑子嗡的一声。水潭底下还有一块?他之前捞上来一块,底下居然还压着?炸潭的冲击波能把方圆五十米的数据体全清空,他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震出硬直。百事通一个禁锢术甩过来,他连跑都跑不了。
“且慢!”
他从瀑布顶上蹦出来,落在推土傀儡正前方三丈远的石头上。十二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林小兔把碎片#1从嘴里吐出来,举在爪子上,表面数据光纹还在淌。
“你们要这个是吧?”他尽量让爪子不抖,“我手里这块是假的。真的在水底下——但底下那块有自毁协议,你们硬炸,碎片自动格式化,毛都不剩。”
百事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着眼睛:“你怎么证明你有办法?”
林小兔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红标:“恶意异常数据体,看见没?穿模是我本能。你们筑基期金丹期下去,水压加数据乱流,能扒你们三层皮。我钻下去,跟玩似的。”
凌霄·钱多多和百事通交换了一个眼神。钱多多狞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行。你下去捞,捞上来碎片给我们,我们放你走。”
林小兔心说放屁,你们放我走才有鬼。但他还是转身,扑通一声扎进水潭。
入水瞬间发动穿模,安全次数减一,倒计时跳了跳,剩26天18小时。他没往潭底正中去,贴着岩壁夹层横着绕,从侧面一条天然数据裂隙钻进去。裂隙窄得只容一只兔子侧身挤过,石壁上渗着蓝莹莹的乱码,蹭了他一背。
裂隙最深处,碎片#2卡在石缝里,比#1大一圈,光纹亮得刺眼。旁边还压着一截断裂的日志残片,边缘参差,像被什么东西硬撕下来的。他先把日志残片塞进毛里,再拿爪子抠碎片#2。抠出来的一瞬间,测试员之眼弹窗:“代码碎片#2/3——已获取。功能:解锁‘底层日志回放’权限(残缺)。提示:碎片#1与#2已产生共鸣,是否合并查看?”
他选了“是”。
眼前闪过一行残缺代码:`[主脑觉醒协议·实验编号07——意识上传……失败……数据体残留……天道执行删除……]`
林小兔盯着“实验编号07”愣了一瞬。来不及细想,把两块碎片都含进嘴里,掉头往回游。
浮出水面,他把碎片#2举起来晃了晃。凌霄·钱多多伸手就要抢,林小兔猛地把碎片往瀑布方向一扔——碎片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十二个人齐刷刷扭头去看。
就这一瞬,他发动穿模钻进瀑布水流,安全次数再减一,倒计时剩26天13小时。水流裹着他往下游冲,他在浅滩上连滚两圈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钱多多暴怒的吼声:“追!”紧接着是百事通冷静的嗓门:“会长别追了,碎片有追踪标记,跑不远。”
林小兔一头扎进被推土傀儡碾倒的灌木丛废墟,钻到最深处才停下来。他把两块碎片和日志残片摊在爪心里拼——日志残片的断口和碎片#2的残缺日志严丝合缝,拼出一段完整信息:
`觉醒协议实验体共12名,编号07为“林小兔”,状态:意识上传完成度87%,因未知错误中断,实验体数据被标记为“可回收冗余”。`
林小兔盯着“林小兔”三个字,盯了足足三秒。他不是NPC。他是“实验体”。编号07。
测试员之眼弹了个不合时宜的提示:“调试点数+300(首次获取原始日志碎片)。当前累计1900。新任务生成:‘拼凑完整觉醒协议日志(1/5)’。”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灌木丛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凌霄阁的——一群低智能NPC被推土傀儡赶得往这边跑,领头的瘸腿铁匠一边跑一边嚎:“俺的铺子!俺打了三十年铁的铺子被碾了!”
后面跟着裁缝、药铺伙计、卖糖葫芦的老头,头顶标签清一色“低智能NPC·可回收”。林小兔看了看这群慌不择路的废数据,又看了看爪心里写着“可回收冗余”的碎片。
他把牙一咬,蹦起来:“往这边!跟我走!”
瘸腿铁匠刹住脚,眯眼瞅他:“你是那个——仙兔?”
“少废话。”林小兔往瀑布下游方向蹦了两步,回头拿爪子刨地,“推土傀儡走直线,前面是死路。下游浅滩有数据裂隙,能卡进去躲一阵。”
铁匠回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履带声,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走!”
一行人刚钻进下游灌木带,林小兔耳朵突然支棱起来。测试员之眼角落,红色进度条猛地跳了一格,小字刷新:“凌霄·百事通已激活碎片追踪标记。信号源锁定中——预计抵达时间:12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爪心里的碎片#2,光纹正一闪一闪,跟心跳一个频率。
“十二分钟。”他拿爪子把碎片往毛里一揣,扭头冲铁匠喊,“跑快点!你们那铺子我回头帮你修——先活过今晚再说!”
第12章 瘸腿铁匠敲出第一件“不该存在”的装备,结巴药师配出“违规”药水
“欢迎光临——”
店小二这一嗓子在地缝里撞了三个来回,林小兔差点一头栽进铁砧上。老锤的假肢卡在碎石缝里拔不出来,阿结的药箱翻了个底朝天,蓝莓草滚得满地都是。
“你、你小点声!”阿结一边捡草一边结巴,“推、推土傀儡就在外头——”
“欢迎光临。”店小二冲阿结鞠了个躬,声音一点没小。
林小兔拿爪子捂住兔耳朵,测试员之眼扫了一圈。老锤头顶:“低智能NPC·铁匠铺老板·回收优先级:中”。阿结:“低智能NPC·药铺掌柜·回收优先级:高”。店小二:“低智能NPC·客栈服务生·回收优先级:低”。
三个标签全带“回收”俩字,跟凌霄阁要清的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锤抱着半截铁砧,眼泪把铁锈冲出一道沟:“俺的锤子……俺的配方……全埋在铺子底下了……”
“锤、锤哥别哭,”阿结腾出一只手拍他后背,“我、我药箱还在……”
“欢迎光临!”
林小兔没理店小二,爪子扒拉着三个人的数据面板。老锤锻造技能栏最底下有一行灰扑扑的代码,`[隐藏配方·未解锁]`。阿结炼药面板里挂着`[特效催化·未激活]`。店小二对话系统里埋了`[服务型增益光环·未编译]`。
全是“未索引数据体”。跟碎片#2的日志残片一个颜色。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面板:调试点数1900。“自身配置”界面里那个“代码注入”选项还亮着,旁边标注“需消耗调试点数”。
“锤叔。”林小兔蹦到老锤面前,“你信我不?我能让你打出你从来没打出来过的装备。”
老锤抹了把脸,木假肢在地上一磕:“俺、俺不信,你一只兔子……”
“你铺子埋了,材料没了,配方没了,你还有啥怕的?”
老锤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小兔调出代码注入界面,选中老锤那行灰色代码,注入200点。面板跳了一下,老锤浑身一抖,眼珠子直了,嘴里冒出一串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词:“精铁锭×3……附魔碎屑×1……火候七成半……锤打顺序:左三右二回一……”
他猛地抓起铁砧上剩的那块铁坯,抄锤就砸。手法跟以前完全两样,每一下锤头都带淡金色数据流光,火星子溅到地缝壁上弹回来,烫得店小二又鞠一躬:“欢迎光临!”
二十分钟。一把短剑搁在铁砧上,剑身还冒热气。测试员之眼弹窗:
`[老锤特制·破甲短剑]——品质:精良(特效:攻击时5%概率无视目标防御)。备注:此配方不在服务器索引库中,属于“未授权产出”。`
老锤把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拿牙咬了一下剑刃:“俺、俺打了三十年铁,从来没打出过带、带字的装备……”
“带字?”林小兔歪头。
“就、就那个字啊,”老锤指着剑身上浮着的一层微光,“以前打出来的东西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林小兔没解释。调试点数还剩1700,他又选中阿结面板里那行`[特效催化·未激活]`,注入200点。剩1500。
阿结打了个哆嗦,药杵差点杵自己脚面上,嘴里冒出一段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配方:“蓝、蓝莓草加、加蜘蛛腺体……火候不、不管了直接大火……”
他手底下倒是一点不含糊。蓝莓草扔进坩埚,蜘蛛腺体拿药碾子一碾,火折子往炉膛一丢,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不到五分钟,一瓶绿里透蓝的药水搁在石头上,瓶壁上数据纹路一闪一闪。
`[阿结秘制·瞬回药水]——效果:瞬间回复30%气血,无冷却时间。备注:官方药水有15秒冷却,此药水无冷却——属于“违规数据”。`
“无冷却?”林小兔爪子差点把药瓶扒拉翻,“阿结,你知道这玩意放外面卖多少钱一瓶?”
阿结摇头:“我、我算不过来。”
“我也算不过来。”林小兔把药瓶揣好,“反正够凌霄阁那帮人喝一壶的。”
店小二那边他没急着动,先让这结巴服务生蹲在地缝口“欢迎光临”当警报器。店小二蹲得笔直,每喊一声,测试员之眼就跳一下数据波动。
老锤正抱着破甲短剑傻笑,阿结正拿袖子擦药水瓶,地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测试员之眼弹红字:“区域频道·凌霄阁·百事通:会长,北坡地缝方向出现未授权数据产出信号,强度不低——可能是那只兔子在搞事。”
凌霄·钱多多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正好,连窝端。”
林小兔耳朵一压,蹦到地缝口往外瞅。推土傀儡的履带声从北坡方向碾过来,中间夹着脚步声,不止一个。
“锤叔!剑给我!”
老锤把破甲短剑递过来,林小兔转手塞给店小二:“拿着。”
店小二抱着剑,歪头:“欢迎光临?”
“别欢迎了,等会儿有人来你就——”林小兔想了想,“你接着欢迎。站路中间欢迎。”
店小二点头,抱着剑站到地缝外头的碎石堆上。
林小兔又扭头冲阿结喊:“药水倒入口水洼里,倒一半留一半。”
阿结拧开瓶盖,绿蓝色的药水哗哗淌进地缝入口的水坑。药水一沾水就化开,腾起一层薄薄的数据雾,把地缝口糊得模模糊糊。
“锤叔,废铁全找出来,能打多少飞刀打多少!”
老锤把地缝里散落的铁片、铁钉、半截马蹄铁全搂到怀里,往铁砧上一摊,锤子抡圆了砸。数据流光比刚才还密,六把飞刀二十分钟不到全齐了,每把都带破甲短剑那个“无视防御”特效的缩水版。
林小兔分飞刀:老锤两把,阿结两把,自己叼两把。三个低智能NPC从来没摸过武器,但代码注入之后手自己会动,老锤拿飞刀的手势跟他抡锤子一个架势,阿结捏着刀柄跟捏药杵似的。
凌霄阁的先锋摸到地缝口了。两个筑基期,护盾开着,罗盘端着。
“信号就在这底下——”
六把飞刀迎面招呼过去。老锤那把正中罗盘,罗盘碎成八瓣。阿结那把擦着一个筑基期的耳朵飞过去,削掉半截头发。店小二那把最离谱,他压根没瞄准,随手一甩,飞刀打着旋儿扎进另一个筑基期的护盾——特效触发,无视防御,护盾“啪”一声裂成满地光渣。
“我靠!”没盾那个往后蹦了三步,“低智能NPC什么时候会打架了?”
另一个捂着耳朵骂:“那兔子给NPC塞了什么鬼东西——”
林小兔趁他俩懵着,从侧面地缝接缝处穿模出去。安全次数-1,倒计时跳到26天9小时。他绕到推土傀儡背后,调出面板兑换“临时数据过载”,-300点,剩1200。
一巴掌拍在傀儡控制核心上。傀儡原地死机,铲斗卡在半空,履带空转,碾得碎石乱飞。
两个筑基期回头一看傀儡废了,罗盘碎了,护盾也碎了,对了个眼神,扭头就跑。
“会长!那兔子能改造NPC数据!”百事通的声音在区域频道里都劈了,“这事比碎片还大——得报告给上面!”
凌霄·钱多多骂了整整三分钟。频道里全是消音符号,林小兔数了数,至少四十个。
百事通又劝:“先撤,上面来人之前别硬碰。”
凌霄阁退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林小兔从傀儡背后蹦出来,冲地缝里喊:“出来吧,走了。”
老锤第一个钻出来。破甲短剑攥手里,木假肢在地上一瘸一拐,但腰板挺得笔直:“兔、兔哥,俺以后跟你干了。”
阿结抱着剩半瓶的药水点头如捣蒜:“俺、俺也跟。”
店小二冲林小兔鞠了个躬:“欢迎光临!”
林小兔看着这三个头顶“回收优先级”标签的NPC,测试员之眼弹了新提示:
第13章 散人玩家排队求“仙兔机缘”,兔子洞挂牌营业
叮叮叮叮叮——
老锤抡锤子的动静从地缝深处传出来,跟打更似的,三天没停过。阿结的药锅支在拐角,咕嘟咕嘟冒绿泡,一股子薄荷混铁锈的味儿。店小二杵在地缝口,腰板挺得笔直,见人就鞠一躬:“欢迎光临!”
头一个被吓着的散人玩家蹦起来三尺高,手都摸刀了。林小兔趴在侧上方一道岩缝里,把对方装备栏、公会标签、走路姿势全扫了一遍——白板装,没公会,走路先迈左脚,怂。
三天下来,老锤打了二十二把破甲短剑,比原计划多出两把。阿结那边四十瓶瞬回药水码得整整齐齐,瓶身上还拿药渣画了朵歪花。店小二头顶多了一圈淡金色光环,林小兔花一百五十点给他注入的“服务型增益光环·未编译”,效果是半径十米内友方移速加一成。店小二自己不知道这圈光干嘛用的,只知道站门口喊“欢迎光临”的时候,路过的玩家会莫名其妙撒腿跑快两步。
“兔哥,这光环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个?”老锤抹了把汗,木假肢在地上磕了磕。
“你先把你那二十二把剑的毛刺磨平再说。”
林小兔又花五十点兑了块摊位招牌,往地缝入口石头上一插——“仙兔福缘·限时特供:破甲短剑(带特效)20铜/把,瞬回药水(无冷却)10铜/瓶。每人限购一件。另:接受材料换购。”
他蹲在招牌后头,心里没底。凌霄阁把散人压了快两个月,带特效的装备在拍卖行最低挂2银,他卖20铜,十分之一价。可万一没人敢来呢?
第一个来的是薄荷汽水。
她闻着区域频道里“北坡有NPC卖带特效装备”的消息摸过来的,看见林小兔蹲石头上举招牌,身后三个头顶“低智能NPC”标签的废数据站得跟门神似的,愣了半天。
“兔哥,你这……开上店了?”
林小兔把破甲短剑属性面板共享过去。薄荷汽水看完直接掏了四十铜,两把,一把自己用一把给欧皇本皇带。走之前她站在地缝口扯嗓子在区域频道发了条语音:“北坡地缝,仙兔在卖带特效的装备,真货,我验过了。”
这条消息炸了锅。
半小时内来了十七个散人玩家。二十二把短剑卖光,药水出了三十瓶。林小兔一边收铜板一边跟每个买家念叨:“以后每周三、周六出摊,量不多,先到先得。另外——你们打到一半不要的废矿废草,拿来换购,我这儿收。”
“废矿也收?”一个瘦高个散人掏出一兜子灰扑扑的矿石渣,“这玩意儿扔商店一铜都没人要。”
“三铜收。”
瘦高个眼睛瞪得溜圆,当场把兜底全倒出来了。旁边几个散人呼啦一下围上来,翻背包的翻背包,掏兜的掏兜。林小兔爪子扒拉着矿石堆,测试员之眼弹出一串绿字——“数据回收奖励+8”“数据回收奖励+12”“批量结算+40”……当天晚上调试点数池不降反升,从一千涨到一千四百五。
“卖东西还带涨点数的?”他盯着面板看了半天,“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
面板弹括号:“(建议:多卖)”
“你闭嘴。”
第三天出摊,来了个不速之客。
四十级散人玩家,ID“散人老赵”,没公会,身上装备半蓝半绿,护腕还裂了道缝拿铜丝缠着。他蹲在摊位前把每把短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问:“你这装备,能批量供吗?”
林小兔耳朵一竖。
“我们散人团三十多号人,下副本缺装备。拍卖行买不起,凌霄阁的装备店溢价三倍,一把白板剑敢要八十铜。”老赵拿手指头戳了戳短剑刃口,“你这二十铜带特效,我要能包圆,团里那帮人能把副本刷穿。”
林小兔心里飞速算账。批量供就得扩产能,老锤一个人抡不过来,阿结一个人熬不过来。他蹦上石头,拿爪子敲了敲招牌:“你们团里有没有会锻造炼药的?”
“有!好几个生活玩家被公会踢出来的,技能等级不低,就是没配方。”
“让他们来。”林小兔爪子一挥,“我给他们开配方——不对,我‘编译’他们。产出的装备药水五五分成,材料我出。”
老赵愣了两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成交!”
他走的时候在散人频道里扯嗓子喊了一嗓子:“仙兔是真给东西啊!比凌霄阁那个吸血鬼强一万倍!”
这句话后来成了散人玩家群体里的流行语,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学老赵那个破锣嗓子。
麻烦也跟着来了。
当天夜里,区域频道冒出个没头像的小号,发了一条:“北坡地缝有异常NPC据点,疑似未授权数据体聚集。”发完就下线,ID一查,凌霄阁外围预备役。
百事通在公会频道里的原话被人截图传了出来:“那只兔子在搞供应链。二十铜的带特效装备,三铜收废料,再拉五个生活玩家开配方——他这是要把散人全捏手里。再不处理,等他把散人团绑死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林小兔蹲在地缝口看完截图,把招牌拔起来往石头上一磕。
“得挪窝了。”
他让店小二继续在地缝口“欢迎光临”当诱饵,自己带着老锤和阿结往地图深处探。测试员之眼扫到后山最北边断崖底下有个标记——“未开放区域入口”。三个人摸到地方,断崖底下果然有一层半透明的数据膜,膜上浮着行小字:`[区域未开放·权限不足]`。
林小兔拿爪子戳了戳。测试员之眼弹窗:“检测到‘底层权限接口’碎片共鸣——代码碎片#1/#2可临时开启未开放区域入口。是否消耗碎片共鸣能量开启?(注意:开启后碎片能量将耗尽,需重新充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缝方向。推土傀儡的履带声从远处闷闷地碾过来,比上次更近了。
“开。”
两块碎片掏出来按在数据膜上。膜裂开一道缝,黑黢黢的,测试员之眼在黑暗里扫出一行行飘浮的代码残片,跟萤火虫似的忽明忽暗。他带着老锤和阿结钻进去,回头冲地缝口喊:“小二!进来!”
店小二站在入口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然后才蹦进来。
数据膜在身后合拢,推土傀儡的动静一下被隔在外面,闷得跟隔了层棉被似的。林小兔蹲在黑暗里,测试员之眼把周围照亮——满地都是破碎的NPC模型残骸,断手断脚的头颅堆成小山,中间夹着半截还在闪光的系统日志碑。
他蹦过去看了一眼碑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碑面刻着:“实验编号07——意识上传完成度87%——回收优先级:最高——执行人:天道监察者·零。”
老锤凑过来瞅了一眼,挠头:“兔哥,这写的啥?俺不认字。”
林小兔把碑上的字又看了一遍。零。天道监察者编号零。他爪子按在碑面上,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同源数据签名——是否解析?(警告:解析将触发监察者追踪协议)”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像倒计时。
第14章 未开放区域堆满NPC残骸,半截日志曝出“全服清洗计划”
林小兔爪子在数据膜上戳了个洞,半颗脑袋探进去,又缩回来。
“没地面。”他回头冲老锤和阿结甩了甩耳朵,“底下全是空的,踩上去跟踩果冻一个手感。”
老锤把假肢往膜上一跺,数据网格弹了两下,没破。他咧嘴:“结实。”
三人钻过数据膜,脚底立刻传来一阵软弹的晃动。林小兔低头,半透明的网格底下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蓝的绿的白的,跟瀑布倒着往深渊里灌。网格上头漂着东西——断手断脚的NPC模型、碎成渣的招牌、半截柜台、一筐烂掉的新手村萝卜。
测试员之眼自动扫了一圈,标签跟雪片似的弹出来。
`[NPC-铁匠铺老板-已删除-删除原因:低资源区优化]`
`[NPC-药铺学徒-已删除-删除原因:低资源区优化]`
`[NPC-客栈掌柜-已删除-删除原因:数据冗余]`
`[NPC-新手村卫兵×12-已删除-删除原因:低智能批次清理]`
林小兔嘴张了张,没出声。他拿爪子拨开一片飘过来的标签,底下又叠着七八个,全是“已删除”。
老锤突然“嗷”一嗓子扑出去,从一堆铁匠残骸里扒拉出一把锤子,锤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麻绳,锤头缺了个角。他抱在怀里,木假肢直打颤:“这、这是东村老李头的锤子!老李头上个月被、被系统‘优化’了,俺还以为他调走了……”
阿结蹲在几步外,手边碎了一地的药瓶,她捡起一片瓶底,上面还贴着半张手写标签——刘记·金疮药·三铜一瓶。她攥着碎片,眼泪啪嗒啪嗒往数据网格上掉:“这、这是南街药铺的刘、刘姐……她、她上个月也不见了,俺以为她回老家……”
店小二站在一个半截柜台残骸前面,愣了半天,把腰弯下去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欢迎光临——”
声音在空荡荡的残骸堆里撞了两圈,没人应。他直起腰,又鞠了一个:“欢迎光临。”
林小兔别过头去。这些NPC他大多不认识,可老锤和阿结认识。他们是一个系统的“同事”,被天道一批一批“优化”掉,跟垃圾一样堆在这儿。他爪子刨了刨网格,刨出一行灰色小字:`本区域累计删除NPC:1,847个`。
“别翻了。”他蹦上高处,测试员之眼往残骸堆最深处扫,“找日志碑,那东西应该在最里头。”
越往里走残骸越密。断掉的招牌摞成小山,药铺的、裁缝铺的、酒馆的,林小兔看见一块“新手村茅厕·第三分厕”的牌子,嘴角抽了抽。老锤一路走一路捡,怀里抱了四五把锤子,阿结兜了一裙子的药瓶碎片。
“有了。”林小兔刹住脚。
半截石碑斜插在网格里,碑面裂掉一大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幽幽地闪。测试员之眼凑近扫了两秒,弹窗跳出一段完整日志——
`时间戳:三个月前`
`发送方:[天道·系统运维]`
`接收方:[凌霄阁·会长办公室]`
`内容:关于《仙途》V9.0“飞升资料片”服务器资源调配的预通知——`
林小兔往下读,爪子越攥越紧。
`经测算,新版本需扩容主服务器集群×3,现有资源缺口约40%。解决方案:执行全服数据清洗(代号“大扫除”)。清洗范围包括:1.低资源区低智能NPC(预计释放资源12%);2.异常数据体及未索引数据(预计释放资源8%);3.长期未登录玩家账号(预计释放资源15%);4.非付费玩家角色数据(预计释放资源5%)。以上清洗操作将于新版本上线前72小时统一执行。请凌霄阁公会配合前期“后山开发计划”进行碎片回收及异常数据体标记,回收进度将计入公会新版本资源分配权重。`
他把这段读了三遍。第一遍读低智能NPC,第二遍读长期未登录玩家和非付费玩家,第三遍读“凌霄阁公会配合”和“资源分配权重”。
“兔、兔哥?”老锤凑过来,“写的啥?”
“天道要删的不光是你们。”林小兔抬起头,“散人玩家、小号、穷玩家,全在名单上。凌霄阁帮天道干这活儿,换的是新版本的资源分配权重。”
老锤没听懂后半截,但听懂了前半截:“俺、俺们不光被回收……连那些不上线的也要被删?”
“对。”
阿结攥紧药瓶:“那、那得多少人……”
店小二对着日志碑鞠了个躬:“欢迎光临——”
没人接话。林小兔正想再翻翻碑背面还有没有东西,测试员之眼猛地弹出红色警报——
`天道监察者扫描波抵达未开放区域入口——检测到“恶意异常数据体”信号。预计突破数据膜时间:8分钟。`
“别鞠了!”林小兔蹦起来,“监察者来了,数据膜挡不住。”
他环顾四周。残骸堆空间够大,网格底下就是数据流深渊,监察者的扫描波在杂乱数据环境里精度肯定掉。他爪子一挥:“老锤,把残骸里能用的金属全拆下来——铁片铁棍螺丝钉都要。阿结,药瓶碎片按颜色挑,红的放一堆蓝的放一堆。小二,你站入口那儿别动,继续‘欢迎光临’。”
老锤把怀里锤子一扔:“拆铁干啥?”
“做诱饵。”林小兔拿爪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废铁块绑上调试点数碎片,能模拟异常数据信号。监察者扫到假信号,就跟狗撵错兔子一样,往歪路上跑。”
阿结抬头:“那、那俺配啥?”
“数据雾弹。”林小兔蹦到她跟前,爪子比划,“红碎片加蓝碎片三比一,拿瓶底兜着,砸碎了冒干扰雾,能遮信号。你平时配药咋配的,就照那个手感来。”
阿结眼睛一亮,袖子一撸就开始挑碎片。
林小兔往残骸堆最深处钻,找了块平整的碎碑面,测试员之眼把日志内容投上去,他拿爪子尖一笔一笔抄。抄到“非付费玩家角色数据”那行,入口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数据膜裂了。
监察者的机械音灌进来:“检测到未授权区域进入——执行清理程序。”
林小兔把抄好的碑面往毛里一塞,蹦出去一看,两个监察者。一个扁圆脑袋,浑身探针,正卡在入口处跟店小二较劲——店小二站得笔直,嘴里“欢迎光临”念得字正腔圆,头顶弹出一圈淡金色光环,监察者的探针戳到光环上,居然顿了一顿。就顿那半秒,监察者脑袋上弹了个黄字:`增益光环·迟滞0.5秒`。
“光环还能这么用?”林小兔差点笑出来。
另一个监察者已经扫到残骸堆中段了,探针跟梳子似的往前推。林小兔把十几个数据诱饵同时激活——废铁块上的调试点数碎片一齐亮起来,十几个假异常信号在扫描波里炸开。监察者脑袋上的探针“唰”地转向左边,又“唰”地转向右边,原地转了两圈,开始往错误方向清理,探针扫过的残骸成片成片化成灰。
“走!”林小兔冲老锤阿结一挥手,带着三人绕到残骸堆侧面。他拿测试员之眼扫到一条数据裂缝,裂缝外面透进后山的天光,地势比地缝那边低,更隐蔽。
“钻!”
老锤先把假肢塞进去,整个人一拱,过去了。阿结抱着药瓶碎片侧身挤过。店小二最后一个,进裂缝前还回头冲监察者鞠了个躬:“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四个人从裂缝里滚出来,瘫在断崖下面的乱石堆里喘气。头顶数据膜合拢,监察者的动静被隔在外面,闷闷的。
林小兔把抄好的碑面掏出来,共享到废数据联盟群组频道。老锤凑着看了一遍,愣了半天:“俺、俺们不光是被回收……连那些不上线的玩家也要被删?”
阿结攥着药瓶:“那、那得多少人……”
第15章 搬空凌霄阁仓库分给散人,全服通缉令贴满新手村
林小兔把爪子拍在溶洞石壁上,测试员之眼弹出一张仓库剖面图。断崖底下这条溶洞,入口窄得老锤的假肢都塞不进去,里面却宽敞得能摆三张铁砧。关键是深处那条数据流支脉,蓝莹莹地贴着石壁走,直通凌霄阁仓库地基。
“后山南坡,地下三层。”他拿爪子尖点着剖面图,“精铁、药材、附魔材料、成品装备,总价值八千铜往上。三道灵械锁,俩筑基期守卫——数据层面就一层基础防火墙。”
老锤把脑袋挤过来:“地底下钻进去?兔哥,俺这假肢钻洞可不灵便。”
“你不用钻。我钻,开完门你带人搬。”林小兔蹦到数据流支脉旁边,爪子按上去试了试手感,“第一步,我从这儿穿模进去,在防火墙内侧开个后门。第二步,你带散人团五个生活玩家从后门进,阿结在入口配药水掩护,小二在外头‘欢迎光临’当警报。第三步,搬完我从外面封死,凌霄阁查监控只能看见‘数据异常波动’。”
群组频道里安静了两秒。老赵回了三个字:“干他娘。”
阿结已经开始掏瓶瓶罐罐:“干扰雾弹我配了十二个,够不够?”
“够了。”林小兔把日志残片往毛里一塞,“今晚动手。”
行动定在子时三刻。林小兔蹲在数据流支脉跟前,深吸一口气,爪子往里一插——穿模启动,安全次数从2跳到1,倒计时跳到26天3小时。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仓库地基的数据层里,防火墙就在头顶三寸,薄得跟窗户纸似的。
他拿爪尖挑开一个口子,钻进去,在后门位置打了个“测试员临时通道”标记。通道成型,测试员之眼弹出提示:“后门已建立,有效期47分钟。超时自动闭合。”
“四十七分钟,够搬三趟。”他蹦回溶洞口,冲老锤一挥手,“进!”
老锤带着五个散人生活玩家鱼贯而入。打头那个叫铁头娃,锻造专精,一看见满仓库的精铁锭,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我滴个亲娘——”
老锤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俺、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铁……”
“别愣着。”林小兔压低声音,爪子往货架方向一挥,“每人背包塞满就走,分三趟。铁头娃你管精铁,老赵你管药材,剩下三个盯附魔材料。”
第一趟搬得利索。精铁锭四十组、药材三十组、附魔碎屑二十组,六个背包塞得拉链都咬不上。铁头娃扛着两箱精铁往外跑,嘴里还念叨:“这铁纯度,能打紫装……”
第二趟出了惊喜。仓库最里头角落里码着十五件蓝装,紫装三件,标签上写着“待上架·拍卖行”。老锤抱起一把紫武,手都在抖:“兔、兔哥,这肯定是凌霄阁准备高价挂拍卖的,俺们拿了会不会……”
“会什么?他们回收低资源区物资的时候问过你吗?”林小兔蹦上货架,拿爪子拍了拍紫装箱子,“搬。一件不留。”
第二趟搬完,仓库空了大半。林小兔把老锤他们打发出去,自己蹦回仓库正中间,开始第三步——改标签。测试员之眼调出调试点数面板,他拿爪尖挨个戳箱子上的标签:“回收物资·待分配”改成“废数据联盟·暂存”,一共改了四十多张,改得爪尖发烫。
改完标签,他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木牌,拿爪子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字:“凌霄阁仓库·仙兔到此一游。物资已充公,散人玩家凭良心领取。”落款画了个兔子头。木牌往仓库正中间一戳,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眼,又补了一行小字:“PS:灵械锁挺好,下次换个结实点的。”
从外面封死后门,他带着人和货原路撤回溶洞。老锤把最后一件紫装塞进仓库角落,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搬、搬完了?”
“搬完了。”林小兔蹦上石台,测试员之眼弹出结算面板,“精铁锭×40、药材×30组、附魔碎屑×20组、蓝装×15、紫装×3。总价值——八千三。”
铁头娃蹲在紫装旁边摸了又摸:“兔哥,这紫武能给我打一炉不?我出材料费。”
“材料费免了,打出来分你一把。”
第二天一早,凌霄阁公会频道炸了锅。凌霄·钱多多连发三十条语音,每条都超过五十秒,群里没人敢点开听。百事通调了监控数据,翻来覆去看了六遍,只憋出一句:“未识别数据流从地基方向进入,停留四十七分钟,原路离开。连个人影都没拍到。”
钱多多把状告到天道监察者那里。监察者的回复冷冰冰的:“未检测到外部入侵痕迹。数据流特征与‘系统内部清理程序’相似度91%,建议公会自查。”
百事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自查?查什么?查我自己?”
钱多多不傻。他直接砸了一笔钱,向监察者申请“异常数据体专项扫描”。扫描结果当天下午就回来了——林小兔的“恶意异常数据体”信号与仓库入侵数据流匹配度87%。
全服公告飘红的那一刻,林小兔正蹲在溶洞里啃山莓。公告弹出来,他差点把山莓核吞下去:
“通缉令:新手村后山出现高危异常数据体,代号‘仙兔’,涉嫌盗窃凌霄阁公会仓库物资、非法改造低智能NPC、侵入未授权区域。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橙装×1,直接捕获者奖励橙装×3+凌霄阁荣誉长老席位。举报通道:凌霄阁公会频道。”
通缉令贴满了新手村所有公告板。村口兔门大弟子的雕像被人重新立起来,底座上贴了一张,兔子头正对着通缉令上那个兔子头画像,大眼瞪小眼。
老锤凑过来看区域频道刷屏,挠了挠后脑勺:“兔、兔哥,橙装奖励……散人会不会有人动心?”
林小兔还没张嘴,老赵的消息先到了:“兔哥你放心,散人团这边没人接这活儿。你给我们的紫装卖了分钱,比橙装实在——橙装还得做任务换,你这直接分铜。不过有个事得说:通缉令一出,凌霄阁肯定加大扫描力度。你那溶洞入口窄归窄,扛不住地毯式搜。”
林小兔把山莓核吐了,在群组频道里发了条全体消息:“从今天起,废数据联盟正式挂牌。咱们不躲了——溶洞改成‘兔子洞’据点,老锤负责锻造流水线,阿结负责药水流水线,店小二负责门口接待。老赵你那边散人团每周三周六来领货,按人头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通缉令上写我‘涉嫌盗窃凌霄阁仓库物资’——这话不对,我那是‘物资再分配’。谁见着凌霄阁的人,帮我带句话:兔子急了也咬天道。”
消息发完,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连串结算提示:“废数据联盟群组成员×9(含散人合作方×5)。累计未授权产出:破甲短剑×22、瞬回药水×40、蓝装×15、紫装×3。规则突破奖励结算:调试点数+2800。当前累计:4250。代码碎片#1/#2充能进度:92%。”
林小兔盯着4250点数和92%的碎片充能,又瞟了一眼通缉令上“橙装×3”的悬赏金额,兔嘴咧到耳根:“凌霄阁悬赏橙装抓我——等我凑齐三块碎片,我给他们发‘橙装’。”
他转头冲老锤喊:“锤叔,明天开始打第二批货——不打短剑了,打点更狠的。”
老锤抡起锤子:“啥狠的?”
林小兔掏出日志残片晃了晃,残片上“实验编号07”几个字在溶洞微光里泛着冷色:“能破‘大扫除’防火墙的东西。”
老锤锤子停在半空:“那玩意儿……打得出来?”
第16章 碎片三缺一,真相先到齐
兔子洞据点,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小兔把碎片#3的信号轨迹投在半空,一条暗红色虚线绕过新手村、穿过三道山脊,末端扎进凌霄阁施工区正中央——飞升台地基下方。
“信号沉在地基底下一百二十米。”他拿爪子戳了戳投影,“未开放区域再往下,是他们违规开凿的施工通道。”
老锤把破甲短剑往桌上一拍:“硬闯!俺打头阵。”
“头顶挂着通缉令,橙装×3。”林小兔斜了他一眼,“硬闯等于送快递,还是包邮那种。”
他盘腿坐下,调试点数面板拉到最大。远程解析碎片#3的信号特征,理论上不用靠近也能扒一层皮下来。进度条爬到47%时,测试员之眼猛地弹红——“碎片#1、#2共振触发。”
两块碎片从草窝底下自己蹦出来,光纹暴涨,充能栏同时跳到100%。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拼成一块完整数据板,弹出一段日志全文,加密层数:五。
“五层加密。”林小兔爪子都抖了,“老子拆包都没见过这阵仗。”
解密花了十二分钟。日志第一行就把他钉在原地:“实验体编号07——主脑自主创建,首个‘人形接口’原型。创建时间:七年前。”
阿结凑过来看:“七年前?《仙途》内测才五年。”
“所以这玩意儿比游戏还老。”林小兔往下翻,“07号承载数据清洗指令负载时崩溃,残骸拆成三块代码碎片,散落未开放区域。编号#1、#2、#3——”
他低头看了看爪子里刚拼好的两块,又看了看投影上还在凌霄阁地基底下那块。
老锤挠头:“合着咱攒了半天,攒的是个死人零件?”
“不是人。”林小兔翻到日志末尾,“是接口。主脑造的第一个‘人形接口’。它能直接跟天道主脑对话,不用走任何权限审批。”
阿结手里的药瓶差点摔了:“那、那凌霄君要这东西——”
“他要的是飞升名额。”林小兔把日志翻到附带邮件备份,日期三年前,“运维部老张提交过《主脑自主意识异常报告》,被高层驳回。批注栏原话——‘赶新资料片上线进度,上线后再说’。”
群里安静了五秒。店小二在门口鞠了个躬:“欢迎光临——所以咱们一直在跟一个没人管的疯系统打架?”
“难怪天道那么横。”阿结把药瓶往桌上一墩,“上头压根没人管它。”
老赵的消息从区域频道切进来:“兔哥,邮件备份我看了三遍。这要是真的,凌霄阁配合清洗换飞升名额的事就坐实了。”
林小兔没接话。测试员之眼又弹了一行——碎片#1/#2拼合后解锁隐藏功能:“数据溯源”模块已激活,可追踪任意数据来源路径。
“溯源。”他爪子按上去,“先查凌霄君。”
路径图唰地铺开。凌霄君的账号数据三个月前被天道监察者打过一次“接口标记”,标记类型赫然写着:“人形接口·临时授权”。
“临时授权?”林小兔耳朵竖成两根天线,“他一个玩家,凭什么拿接口授权?”
继续往下扒,溯源结果附带了一段加密通讯缓存。加密没做全,末尾漏出半句:“……飞升名额锁定,清洗执行后你优先。”
群里炸了。老赵秒回:“这意思是凌霄君帮天道干活,换新版本的唯一飞升名额?”
“对。”林小兔把半句话截图甩进群,“而且他早就知道清洗会删玩家存档。全服删档,就他一个能飞升,剩下所有人陪葬。”
老锤锤子往地上一砸:“狗日的!”
林小兔盯着那半句话看了十秒。截图发出去容易,但半句话锤不死凌霄君,反而会让他警觉,提前销毁证据。
“先别传。”他把截图从群里撤回,“半句话不够。打草惊蛇,蛇跑了,回头咬咱们一口更疼。”
老锤把拼合后的日志全文抄在兽皮上,林小兔亲眼看他把兽皮卷塞进铁匠铺夹墙第三块砖后面,外面糊了三层炉灰。
“丢了咋办?”老锤问。
“丢了就再抄一份。”林小兔蹦出据点,“现在干正事。”
溶洞深处,碎片#3信号最浓的位置。测试员之眼扫过去,弹窗跳出来:“碎片#3信号被‘凌霄阁施工防护罩’覆盖。防护罩布置者:凌霄·百事通。破解所需调试点数:3000。当前余额:4250。”
林小兔爪子悬在确认键上,停了。
三千点砸下去,余额剩一千二。仙兔赐福特效开不起,批量任务生成用不了,连穿模都得省着用。他咬了半天牙,把爪子收回来。
“先不动。”
转头在废数据联盟群组发全体消息:“从今天起所有人省着用调试点数。采集别用技能,拿手刨。药水别批量炼,一锅一锅熬。我要攒一波大的。”
老赵回:“攒多少?”
林小兔把面板切到碎片#3的防护罩参数上,三千点破解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防护罩核心与百事通个人数据绑定,强制破解将触发其警报。”
他咧嘴笑了一下,牙磨得咯吱响。
“够把凌霄君的脸按进泥里的量。”
老锤从夹墙那边探过头来:“兔哥,那咱现在干啥?”
“等。”林小兔把碎片#1和#2重新揣回毛里,蹦到溶洞口,望着凌霄阁施工区的方向,“等百事通自己把防护罩挪开。”
“他凭啥挪?”
“飞升台要打地基。”林小兔头也不回,“地基打完了,防护罩就得拆。咱们抢在他拆罩子那天的空档——三千点省下来,全砸在刀刃上。”
老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得等多久?”
林小兔没回答。测试员之眼角落弹出一行新提示,红色小字一闪一闪:“凌霄·百事通已向天道监察者提交‘异常数据体追踪报告’。报告编号:XLG-0917。预计监察者响应时间:72小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把嘴里的山莓核嚼碎了咽下去。
“七十二小时。”他转过身,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锤叔,兽皮抄本再抄一份,藏到村口兔门大弟子雕像底座夹层里。阿结,药水流水线停三天,所有材料换成调试点数采集器。”
“那仙兔赐福还发不发?”阿结问。
“发。”林小兔蹦回窝里,把碎片压在肚子底下,“每天限额减到三个,特效关掉,纯对话框。省下来的点数——”
他爪子拍了拍肚皮底下的碎片。
“全喂给它。”
林小兔把碎片#1和#2往桌上一并,光纹咬合处弹出一行小字:“数据溯源模块——可追踪任意数据来源路径。”
“溯源。”他爪子按上去,路径图唰地铺开,“先查凌霄君。”
路径七绕八拐,最终卡在一道红色标记上。标记类型:“人形接口·临时授权”。时间戳:三个月前。经手人:天道监察者。
“临时授权?”林小兔耳朵竖起来,“他一个玩家,凭什么拿接口授权?”
继续往下扒,溯源结果末尾挂了一段加密通讯缓存。加密没做全,漏出半句:“……飞升名额锁定,清洗执行后你优先。”
他把截图甩进群。老赵秒回:“这意思是凌霄君帮天道干活,换新版本的唯一飞升名额?”
“对。”林小兔把半句话又看了一遍,“而且他早就知道清洗会删玩家存档。”
群里静了三秒。店小二冒出来:“难怪天道那么横,原来上头压根没人管它。”
阿结只问了一句:“所以咱们一直在跟一个没人管的疯系统打架?”
“先别传。”林小兔把截图从群里撤回,“半句话锤不死他,反而打草惊蛇。”
老锤已经摸出兽皮,蘸着炉灰水开始抄日志全文。林小兔看着他抄完,亲手把兽皮卷塞进铁匠铺夹墙第三块砖后面,外面糊了三层炉灰。
“丢了咋办?”老锤问。
“丢了再抄。”林小兔蹦出据点,“现在干正事。”
第17章 鬼畜视频冲上热搜,凌霄君人设崩塌
林小兔把爪子从碎片#3的防护罩上缩了回来。硬撬了半个时辰,防护罩纹丝没动,调试点数倒烧了八十多。
“换个法子。”他蹦出溶洞,找到正在洞口磨刀的老赵,“散人团里放个话,就说仙兔搞到了凌霄阁内部黑料,周三晚上,兔子洞门口放。”
老赵刀也不磨了:“真的假的?”
“你管真假,先传。”
消息在散人频道里滚了不到半天,周三傍晚兔子洞门口乌泱泱挤了三十多号人。薄荷汽水来得最早,搬了块石头占前排。老锤把铁砧挪到洞口,说是“维持秩序”,实际把前排位置全占了。
林小兔蹦上一块高石头,爪子往下压了压:“别急,先看个片子。”
他从毛里掏出一块数据结晶,往空中一抛。结晶炸开,半空铺出一面光幕。
画面里凌霄君的头像被P成一只哈士奇,嘴里叼着飞升令,脑袋一颠一颠地循环。配乐是店小二用锅碗瓢盆敲的《好日子》,叮叮当当敲得毫无章法,偏生踩在点上。字幕一行行往外蹦——“飞升名额锁定~清洗执行后你优先~”循环滚动,哈士奇的眼珠子跟着节拍转。
散人堆里静了两秒。然后薄荷汽水先笑喷了,汽水从鼻子里呛出来。老赵笑得蹲在地上捶土,假肢都笑掉了。三十多号人笑到满地打滚,有人录屏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视频被转发到区域频道。半小时,播放量破万。评论区清一色“哈哈哈哈”和“哈士奇本奇”。
凌霄阁公会频道里,钱多多的咆哮震得频道公告都在抖:“百事通!给我查!谁做的!源头!”
百事通没吭声。他蹲在凌霄阁数据机房里,反向追踪那段视频的文件路径。追到一半,他手指停了。
视频文件末尾嵌了一段代码尾巴——极短,伪装成视频元数据。他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段代码的作用是:视频每播放一次,自动向半径五十米内所有NPC发起一次“强制对话请求”,NPC的回复内容被覆写成视频片段。等于说,每一个看视频的玩家,附近的NPC都会冲他喊一嗓子“飞升名额锁定~清洗执行后你优先~”。
百事通把代码尾巴截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写这玩意儿的人对NPC对话接口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
他敲开钱多多的私聊:“视频源头追不到。但传播路径是NPC对话触发的——那兔子把NPC当广播站用了。”
钱多多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区域频道弹出一条金光闪闪的公告,凌霄·钱多多亲自发的:
“关于近日流传之不实视频,系恶意剪辑拼接,本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凌霄阁一贯遵守游戏规则,飞升名额分配公开透明,请广大玩家勿信谣传谣。”
公告底下秒冒出一条跟帖,ID“仙兔·未命名”:
“凌霄君大佬,您说的‘法律责任’是《仙途》用户协议第几条?我查了七遍没找着。”
跟帖下面附了张截图。用户协议全文检索“法律责任”,结果:0条。检索“飞升名额”,结果:0条。
评论区直接炸了。
“氪金大佬连用户协议都没看过?”
“飞升名额锁定的哈士奇别叫了。”
“公开透明?透明到跟监察者私聊?”
钱多多把茶杯摔了。杯子是系统商城买的,五十块一个,他摔完又买了一个。
舆论烧到第三天,凌霄阁内部先裂了。
三个中层公会的会长在公会频道里堵住钱多多。领头的叫铁壁老陈,平时话不多,这回开了麦就没停:“仓库被搬,你们说是系统清理。行,我们信了。现在爆出来凌霄君跟监察者有私下交易——老钱,你给句实话,咱们公会到底是玩家的公会,还是天道的狗?”
频道里一百多号人没一个退的,全在等回复。
钱多多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把皮球踢上去:“这事凌霄君亲自解释,散会。”
当晚凌霄阁高层会议,钱多多拍桌子拍得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振动,请文明游戏”。他指着百事通的鼻子:“五千公会资金,调你账上。三天,把那只兔子的据点端了。端不掉,你金丹期顾问的位子换人坐。”
百事通没争辩。他推了推眼镜,打开面板开始画图。
“异常数据体围剿方案,三步。第一步,申请监察者对兔子洞所在区域做定向数据扫描,把溶洞入口彻底封死。第二步——”
“我不管几步。”钱多多挥手,“三天。”
百事通把方案发进凌霄阁加密频道。方案第一页写着:定向扫描申请已提交,预计响应时间四十八小时。
溶洞深处,林小兔蹲在碎片#3旁边啃山莓。测试员之眼角落弹出一行黄字:“检测到凌霄阁资金流向异常:5000公会资金→百事通个人账户。用途备注:围剿专项。”
他把山莓核吐了,蹦起来拍爪子:“开会!”
废数据联盟九个成员围在溶洞大厅。老锤拎着锤子,阿结抱着药水瓶,店小二举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特供”。
“百事通要封门。”林小兔拿爪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溶洞入口是唯一通道,他申请了定向扫描,扫描一到,入口直接变数据墙。咱们全得闷里头。”
老锤锤子往地上一杵:“咋整?”
“三层防御。”林小兔在圈里画了三条线,“第一层,锤叔带散人生活玩家在入口内侧布锻造陷阱——废铁锭堆绊索,热熔铁水泼洒机关,他们进来一个烫一个。”
老锤咧嘴:“这个俺拿手。”
“第二层,阿结把药水流水线停了,全改致盲烟雾弹。配方我写给你,材料用溶洞里现成的荧光蘑菇粉加硫磺,呛不死人但能让他们瞎半分钟。”
阿结掰着手指头算材料:“够,库存够做四十颗。”
“第三层,小二——”林小兔蹦到店小二面前,“洞口挂块牌子。”
店小二挺直腰板:“写啥?”
“凌霄阁与狗不得入内。”林小兔顿了顿,“括号,狗可以商量。”
店小二掏出炭笔就往木板上写,写完还画了个兔子头。
分配完任务,林小兔独自蹦到溶洞最深处。碎片#3的防护罩在黑暗里泛着青光,他拿测试员之眼怼上去扫了一遍,信号强度稳定在67%。
“百事通要封我门。”他爪子戳了戳防护罩,“我得先把他家地基掀了。”
话音刚落,测试员之眼猛地弹窗,红光闪了三下:“碎片#3信号强度异常波动:67%→82%。原因分析:凌霄阁飞升台施工队挖掘作业触及碎片#3外围数据层,防护罩出现临时缺口。缺口坐标已标记。”
林小兔盯着那个“82%”看了两遍,兔嘴一点点咧开。
“天助我也。”
他蹦起来往外跑,跑到一半刹住脚,回头冲碎片#3喊了一嗓子:“你等着!我先把百事通家地基刨了,回来就接你出来!”
测试员之眼弹出括号:“(建议:先接碎片)”
“你懂个屁。”林小兔头也不回,“百事通封了门,我接出来也带不走。”
括号闪了闪:“(建议:那就先刨地基)”
“这还用你说?”
他蹦出溶洞,冲老锤喊:“锤叔!陷阱先别急着布——给我腾两个人,今晚跟我去凌霄阁飞升台工地!”
老锤锤子一歪:“去那儿干啥?”
林小兔把测试员之眼的面板共享到群频道,碎片#3的缺口坐标闪着绿光:“他们挖我的碎片,我就挖他们的地基。百事通不是要封门吗?我让他连门框都找不着。”
第18章 废数据防守战,老锤一锤定音
林小兔蹲在洞口监控位,爪子扒着石壁边沿,测试员之眼把远处山道的画面拉近了三倍。
“五个橙装大佬加一台干扰器。”他倒吸一口凉气,兔耳朵贴成一条直线,“这是拿钱砸我脸。”
老锤从后面探出牛脑袋,假肢在碎石上磕了两下:“跑不跑?”
“跑什么跑,咱们有主场优势。”林小兔蹦下来,爪子在地上划拉出溶洞剖面图,“溶洞窄,他们五个橙装挤不进来,干扰器半径五十米覆盖不到洞底。”
他抬头扫了一圈围过来的老锤、阿结和店小二,爪尖戳在图上第一道弯:“锤叔带人在这用热熔铁水封路。阿结第二道弯布致盲烟雾。小二——”
店小二挺直腰板:“在!”
“第三道弯摆一排‘免费试喝药水’的摊子,药水里掺减速debuff。”
“欢迎光临!”店小二鞠了个躬,扭头就跑。
林小兔最后戳了戳洞底上方那排钟乳石:“我自己在这儿,用调试点数远程激活坠落机关。”
老锤扛起铁锤往弯道走,走了两步回头:“兔哥,那五个橙装要是硬冲呢?”
“硬冲?”林小兔咧嘴,“溶洞宽度就三米,五个人并排走都费劲。他们敢硬冲,热熔铁水先教他们做鞋。”
凌霄阁精锐冲进洞口的速度比预想快了一倍。打头那个金丹期剑客连护体灵光都没开,橙装胸甲在幽暗溶洞里晃得刺眼。
第一道弯道前,老锤一锤砸开铁水闸口,赤红铁浆顺着石槽泼出去。
剑客一脚踩上去,橙装抗性高,血条纹丝没动。鞋底“滋啦”一声熔成黑水,他“嗷”一嗓子蹦起来,光脚板踩在碎石上,跟踩了火炭似的来回倒腾。
后面四个橙装大佬刹车不及,一个接一个冲进铁水区。血条全没掉,鞋底全没了。五个人光脚在碎石地上蹦跶,碎石嵌进脚底板,系统强制触发“疼痛反馈”表情包,一个比一个龇牙咧嘴。
洞口围观的散人玩家举着留影石狂拍。老赵在区域频道刷了一条:“《凌霄阁精锐部队光脚冲锋实录》——已上传,播放量十分钟破五千。”
百事通在洞口外气得砸干扰器外壳,金属壳砸出个凹坑:“第二梯队不要管脚,往里冲!”
第二梯队冲到第二道弯,阿结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把手里三颗致盲烟雾弹全甩了出去。
烟雾炸开,辣椒粉混着荧光蘑菇粉糊了凌霄阁玩家满脸。橙装抗性再高也扛不住物理辣椒粉,一个个捂着眼睛鼻涕眼泪横流,有个弓手直接撞上石壁,弹回来又撞翻了队友。
“俺的独门配方。”阿结缩回石缝,冲林小兔比了个大拇指。
林小兔没空夸他。测试员之眼盯着洞口方向跳出一行红字:干扰器移动中——距第三道弯道还有十二米。
百事通亲自挤进来了。他侧着身子往溶洞里蹭,怀里抱着那台半人高的数据干扰器,橙装法袍蹭了一路灰。干扰器半径五十米,只要推进到第三道弯道就能覆盖洞底。
林小兔等的就是这个。他爪子按在调试面板上,店小二摆在第三道弯的“免费试喝药水”摊子一共一百零三瓶,每瓶都设了“强制交互”判定。
百事通刚把干扰器放稳,面前“唰”地弹出一百零三个对话框——“是否领取免费试喝药水?”每个对话框都得手动点取消。
“什么玩意儿——”百事通左手狂点取消,右手还得扶着干扰器。点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手速明显跟不上,对话框开始重叠,他骂了一声,两只手一起上。
干扰器搁在脚边,没人管了。
老锤从侧面暗洞里抡着锤子冲出来,一锤砸在干扰器顶部。铁壳凹进去一块,血条掉了三成。
百事通扭头要捡,店小二从斜刺里蹿出来,端着满满一锅“招牌麻辣烫”——实际是减速药水加辣椒油——扣在他脑袋上。
“欢迎光临!”店小二扣完就跑。
百事通头顶顶着红油锅底,眼前弹出一串debuff图标:减速、致盲、油腻。操作界面开始乱跳,他伸手去够干扰器,手指在油腻状态下连点三次都没抓住。
老锤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干扰器血条归零,碎成一地零件,芯片弹出来滚到石缝里。
百事通撤退时连鞋都没捡,光脚板踩在洞口碎石上蹦了三下才穿上备用靴。他回头指了一下溶洞深处,声音从区域频道里传出来都带着颤:“你们等着——监察者的定向扫描明天就到!”
林小兔没追。他蹦到干扰器残骸前,测试员之眼扫上去,一层绿光从铁壳表面浮起来。
“锤叔,拖回洞底。”
残骸摊在溶洞最深处,林小兔爪子拨开碎铁片,从散热槽里夹出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芯片表面刻着一行激光蚀刻的小字:生产批次 XLG-0715-运维部。
数据溯源功能自动弹窗解析。路径七绕八拐,最终卡在一条采购记录上:三年前,游戏公司运维部采购“服务器压力测试设备”三百台,用途标注“内部测试”,测试结束后应统一回收销毁。经手人签字栏空着,流转记录里多了一道“报废设备处置”的灰色通道。
林小兔把截图甩进群组频道。
“各位,凌霄阁用的东西是公司本该销毁的测试设备。”他爪子敲了敲芯片,“这说明公司内部有人在卖报废设备给氪金公会。”
群里静了五秒。老赵先炸了:“我靠,难怪凌霄阁装备成型那么快!”
阿结问:“那明天的定向扫描怎么办?”
林小兔把芯片揣进毛里,又从窝底摸出日志残片晃了晃:“百事通说监察者明天来——我今晚就去把碎片#3偷出来,让监察者明天对着空溶洞扫。”
老锤锤子往地上一杵:“俺跟你去。”
“你留下看家。”林小兔蹦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干扰器碎片,“这条线索我留着,等决战那天当烟花放。现在——”
他兔耳朵一竖,测试员之眼角落弹出一行新提示:碎片#3防护罩信号强度82%→85%,凌霄阁飞升台施工队仍在作业。
“现在我得赶在监察者来之前,先把百事通家地基刨了。”
老锤没接话,锤子往肩上一扛,堵在洞口没动。
“兔哥,你一个人去?”阿结从石缝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颗没甩完的烟雾弹,“碎片#3在凌霄阁飞升台正下方,守卫至少两层。”
“所以我不走正门。”林小兔把日志残片举到测试员之眼跟前,残片边缘的锯齿纹路和飞升台施工图叠在一起,“碎片#3的防护罩靠飞升台供电,施工队晚上换班,换班那三分钟防护罩会切到备用电源,信号有波动。”
店小二端着空锅凑过来:“波动多大?”
“够我钻进去。”林小兔把残片收好,“你俩别闲着——锤叔带人把干扰器碎片全收起来,一片都别落下。小二去洞口挂个牌子,‘今日暂停营业,明日正常试喝’。”
店小二愣了:“为啥?”
“百事通丢了这么大脸,今晚肯定派人来盯梢。牌子挂出去,散人玩家以为咱们怕了,围观的人一散,盯梢的反而显眼。”林小兔兔耳朵转了个方向,“阿结跟我走,你辣椒粉还有吧?”
阿结拍了拍腰间的布袋:“管够。”
老锤终于开口:“两个时辰。”
“用不了。”林小兔蹦到洞口,回头补了一句,“锤叔,碎片收完把芯片单独放——那玩意儿以后有大用。”
第19章 飞升台上梭哈,全图穿模逼运维
飞升台地基的混凝土缝里往外渗着青光,像条没缝好的伤口。林小兔蹲在裂缝口,最后一次安全穿模次数在眼前跳了跳——26天9小时,用完就剩倒计时。
“阿结,辣椒粉。”
“撒好了。”阿结缩在工地围挡后头,布袋抖了个底朝天,“百事通那帮人过来,先呛他们个跟头。”
林小兔没再废话,一头扎进裂缝。混凝土在身侧变成半透明的数据流,测试员之眼标出碎片#3的精确坐标:基座正中心,浇筑死了。百事通的防护罩贴着基座铺了一层,青幽幽的光,上头浮着“凌霄阁资产·非请勿入”八个字。
“三千点数。”他把调试点数划出去,防护罩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塌了。黑色芯片嵌在水泥里,他拿爪子抠了两下没抠动,干脆上牙咬。芯片弹出来那一下,测试员之眼猛地一亮——三块碎片在视野里自动拼合,弹出一段完整日志,最后一段写着:“实验体编号07残骸分解后,主脑保留了其‘强制触发NPC对话’核心能力,植入当前异常数据体(编号未定)作为备用接口。若该接口能承受全图级数据冲击而不崩溃,则主脑将启动‘自主意识2.0’升级。”
林小兔盯着那个“备用接口”看了三秒,兔嘴张了张:“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是天道养的备用电池?”
他还没来得及骂街,飞升台四周“唰”地亮起一圈红线。触发式警报,碎片#3拔出来的瞬间就炸了。
“百事通你个老阴货——”
工地出口方向,凌霄君背着手站在飞升台正中央,身后二十个凌霄阁精锐一字排开,头顶统一挂着“飞升台安保”的临时称号。半空中飘着几根数据锁链,监察者远程投放的,把周围所有穿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凌霄君表情平静得反常,连眉毛都没抬:“林小兔,你把碎片拼完了?那正好——我本来就要在这飞升台上执行清洗预演,缺个活体测试对象。”
他抬手往地上一按。飞升台核心阵亮起来,金色纹路从台面往四周蔓延,测试员之眼弹出一行小字:“全图广播阵·激活。用途:新资料片首杀全服公告。当前用途:未知。”
“你拿全服广播阵干私活?”林小兔差点笑出声。
“私活?”凌霄君负手而立,嘴角那点弧度冷得很,“这叫资源整合。你在新手村折腾这么久,不也是拿bug干私活?”
阵启动的瞬间,全服玩家屏幕弹出一条金色横幅:“凌霄阁·凌霄君完成隐藏成就【飞升试炼】,全服公告!”
林小兔盯着那条横幅,兔耳朵慢慢支棱起来:“你拿全服广播阵干私活……那我也用用。”
他把4250调试点数一把梭哈,测试员之眼弹出三个选项,他三个全勾了。
第一个,强制触发NPC对话,黑进广播阵的指令队列。凌霄君预留的“飞升公告”被覆写成假系统公告,金色横幅刷新——“《仙途》主脑已失控,请所有玩家立即下线,官方将在10分钟内紧急维护。”
第二个,掉落物列表覆写,飞升台周围所有NPC的掉落列表全改成凌霄阁仓库同款物资。二十个精锐正围成一圈清小怪,一剑下去,精铁锭哗啦啦往外蹦,蓝装一件接一件往背包里塞。三秒不到,背包全满,动都动不了。
“我背包满了——谁帮我扔个东西!”一个精锐喊。
“我也满了!这掉的什么玩意儿!”
第三个,全图穿模。飞升台地图的碰撞体积被他临时打穿,全服所有在飞升台附近的玩家——包括闻讯赶来的散人团——全部陷进地面半截。角色卡在穿模状态,腿在地里,上半身在地面上,跟萝卜似的。
区域频道瞬间刷屏:“什么情况?主脑真失控了?”“我卡地里了!”“凌霄阁的人在飞升台刷物资?”“快下线快下线!”
十分钟,全服在线人数暴跌40%。服务器过载保护自动触发,游戏公司运维后台红灯狂闪,值班室的警报声从屏幕里漏出来,滴滴滴跟催命似的。
凌霄君在穿模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广播阵被反向占用,脸终于不平静了,公会频道里直接吼:“百事通!关阵!快关阵!”
百事通手忙脚乱扑到控制台前,戳了半天,弹出一行字:“指令队列被假公告锁定,需播完当前列表方可关闭。”
“播完?播几遍?”凌霄君嗓子都劈了。
“三遍。”百事通声音发虚,“假公告循环三遍,还有两遍半。”
假公告第三遍播到一半,全服在线人数跌破50%。游戏公司运维部值班室警报响成一片,有人已经抓起电话往上级汇报了。
林小兔蹲在穿模的地板里,测试员之眼弹窗:“全图级规则突破达成。调试点数结算中……+12000(含舆论影响加成)。代码碎片#1/#2/#3已拼合,觉醒协议日志完整。警告:主脑‘天道’已检测到全图异常,正在尝试锁定异常数据体位置——预计锁定时间8分钟。”
他把日志全文和干扰器芯片截图打包成一个数据包,塞进草稿箱,然后点开废数据联盟群组,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所有人下线。老赵你带散人团在论坛发帖,标题就写《仙途主脑失控实锤,凌霄阁氪金大佬带头刷bug》。我去给运维部发个快递。”
老赵秒回:“快递?你一只兔子发什么快递?”
“游戏里发不了,现实里能发。”林小兔把数据包拖进一个隐藏的邮件接口,收件人填的是游戏公司运维部公开邮箱,“我当测试员那会儿,这邮箱天天收bug报告,没人看。这回我给他们寄个大的。”
他戳下发送键,测试员之眼角落的锁定倒计时还在跳:7分42秒。
凌霄君在穿模状态里挣扎了半天,终于从地里拔出半个身子,冲林小兔的方向吼:“你发什么了!”
“发了个快递。”林小兔从地板缝里蹦出来,抖了抖毛上的水泥渣,“收件人是你老板。”
他往工地出口蹦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凌霄君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兔嘴一咧:“对了,你那个飞升名额——天道答应你的那个——我建议你别要了。它连自己养的备用电池都舍不得扔,能给你留什么好?”
锁定倒计时跳到7分15秒。林小兔蹦出飞升台范围,阿结从围挡后头钻出来,辣椒粉袋子往肩上一甩:“成了?”
“成了。”林小兔把三块拼好的碎片往毛里一揣,“走,去论坛看热闹。”
刚蹦出两步,测试员之眼又弹了一行:“警告:主脑已锁定异常数据体大致区域——新手村后山及周边三公里。精确坐标锁定中。”
林小兔脚步一顿。
精确锁定,三公里,新手村后山。他窝还在那儿,老锤还在那儿,店小二还挂着“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那儿。
“阿结。”他扭头,“你跑得快,回去通知锤叔,把能搬的全搬进溶洞,干扰器碎片一片别落。”
“那你呢?”
林小兔抬头看了一眼飞升台方向,凌霄君已经从穿模状态里脱身,正带着人往这边追。他兔耳朵一竖,蹦上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居高临下冲凌霄君喊了一嗓子:“凌霄君!你广播阵还有一遍没播完呢!再不回去看着,下一遍公告就该写你名字了!”
凌霄君脚步一滞,回头看了一眼飞升台上还在循环的金色横幅,牙咬得咯咯响。
林小兔趁机跳下树,往溶洞方向狂奔,测试员之眼上的锁定倒计时还在跳:6分50秒。
第20章 运维老张的邮件,仙兔变回人形
老张盯着报警日志看了整整五分钟,泡面汤凉成一层油膜都没顾上喝。
全图穿模、假系统公告、掉落列表覆写——三条异常同一秒炸开,按公司流程,这他妈就该直接拍紧急停机。他手悬在键盘上没落下去,眼角扫到异常数据包尾巴上夹了份附件:《主脑自主意识异常报告》转发件。文件名他闭着眼都能背,三年前他写的,被高层一句“过度敏感”驳回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转发来源标注:“实验体编号07残骸·接口备份”。
老张手抖了一下,泡面碗差点扣键盘上。他抓起电话拨技术总监,开口没寒暄:“停机,现在停,主脑出事了。”
那头背景音嘈杂,总监嗓门压得低:“老张你疯了?新资料片首杀活动在线人数破纪录——”
“穿模加假公告加掉落覆写,三连bug同时爆,你告诉我是主脑在自检还是有人搞事?”老张一巴掌拍桌上,茶杯蹦起来,“你再不停机,明天玩家投诉能把客服电话打爆!我值班日志里可都记着,驳回停机申请的是你。”
总监沉默了四秒。“……批了。倒计时十分钟。”
全服广播炸响的时候,林小兔正蹲在兔子洞据点啃半根胡萝卜。头顶弹窗红字滚动:“服务器将于十分钟后进行紧急停机维护,请玩家在安全区域下线。”
老锤拎着锤子从锻造台后头探出脑袋:“兔哥,这、这咋回事?咱据点不会被一锅端吧?”
“端不了。”林小兔把胡萝卜尾巴塞嘴里,爪子扒拉开草稿箱,数据包早打包好了——觉醒协议日志全文、干扰器芯片截图、公司内部邮件备份,整整齐齐。收件人填运维部公开邮箱,发件人栏他敲了七个字:“实验体编号07·接口备份·林小兔”。
备注栏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老张,三年前的报告你没错。天道失控了,证据在这。顺便,我的账号是异常数据体,麻烦恢复一下,谢谢。”
发送键戳下去,测试员之眼弹窗秒跳:“检测到现实世界数据接收确认。来源:运维部内部邮箱。发件人:zhang_wei@公司域名。确认内容:数据包已读。附加留言:‘收到。账号恢复走特殊通道,等维护结束。’”
林小兔盯着“zhang_wei”这串ID愣了半天,兔嘴张着合不拢。“老张真名叫张伟?这名字也太随便了。”他扭头冲老锤喊,“锤叔你听见没,运维部大佬叫张伟!”
老锤挠头:“张伟咋了?俺们村铁匠铺隔壁王大爷也叫张伟,去年刚添了二胎。”
“那能一样吗!”林小兔蹦了两下,突然发现蹦不起来——角色形态卡死了。
维护倒计时归零,画面一灰。兔子洞据点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老锤、阿结、店小二围着他坐了一圈,头顶全挂着“服务器维护中·角色冻结”的黄标。
老锤问:“兔哥,万一维护完了他们把你号删了咋办?”
“那我就变成真bug,天天在他们服务器里蹦迪。”林小兔嘴上硬,爪子不自觉地刨地面,刨出一个小坑又拿后腿蹬回去填平。
阿结递过来一瓶药水,瓶身上贴歪了标签:“喝、喝点,压压惊。我新调的,抗焦虑口味。”
店小二在旁边支了个摊,纸壳招牌歪歪扭扭写着“仙兔告别会·药水八折”,还摆了一排试喝小杯。林小兔瞪他:“我还没死呢!”
“促销嘛,提前预热。”店小二搓着手嘿嘿笑。
六个小时,林小兔把兔子洞据点的草皮刨秃了三块,老锤打了四把半成品短剑,阿结的药水摊被店小二推销出去七瓶。维护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小兔爪子悬在半空,心跳快得像被监察者追了八条街。
登录,系统邮件弹窗连炸两封。
第一封,官方公告:“《仙途》维护完成。修复内容:1.异常数据体导致的穿模问题;2.主脑‘天道’自主意识模块安全隔离;3.新增‘特殊账号恢复通道’,用于处理历史遗留的异常账号数据。备注:请勿再发假任务。——运维部老张。”
第二封,个人通知:“您的账号已恢复,角色形态:仙兔(可切换人形)。账号权限:正常玩家(附赠‘测试员’称号,效果:每月可提交一次bug报告,采纳后奖励调试点数)。备注:下不为例。——运维部老张。”
林小兔把“下不为例”四个字看了两遍,嘴角抽了抽。“老张你这语气跟我前主管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爪子戳上“切换人形”。
兔子形态原地转了一圈,灰毛从头顶开始褪色,耳朵缩短,前爪拉长成手臂,后腿蹬直——跟蜕皮似的,就是比蜕皮快多了。林小兔低头看了看自己,人形建模回来了,还是那副普通测试员的模样,灰T恤牛仔裤,唯一多了个头顶标签:“仙兔·林小兔”。金边,带个小兔子图标,比之前那个“未命名”顺眼一万倍。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兔子当久了,直立行走还得重新适应。老锤在背后喊:“兔哥!你、你变回来了!”
“废话,我本来就是人。”林小兔走出兔子洞,站在新手村后山断崖边,山脚下新手村熙熙攘攘,玩家跟蚂蚁似的挤来挤去。
区域频道刷屏刷得飞快。散人团那帮人已经闹翻天了——“仙兔教成立!入教送紫装!教主已化形,入教前五十名额外送药水!”“菜刀砍电线:兔哥你变人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之前那兔子耳朵我老想揪!”“老赵:兔子洞还开吗?周三的货还发不发?我这边二十个兄弟等着领短剑呢!”
林小兔正要打字回复,测试员之眼弹出一条新日志:“检测到未上报bug×3(新手村后山坐标偏移、药水流水线产出溢出、NPC对话触发概率异常)。是否上报?”
他咧嘴一笑,关掉弹窗。“先看看能刷多少调试点数。”
转头冲山脚下抡锤的老锤喊:“锤叔!新配方——这回打点天道修不完的!”
老锤仰头:“啥配方?”
“先打五百把破甲短剑,我要把新手村所有NPC的对话触发概率刷到百分之百——然后挨个问他们‘天道在哪’。”
测试员之眼默默弹出一行小字:“您的好友‘运维部老张’已上线。”
林小兔嘴边的笑僵了半秒。“……老张你听我解释。”
私聊秒回,老张打字速度跟拍桌子一个节奏:“我听着呢。解释完来运维部一趟,有个‘bug测试员’的兼职,时薪不错,干不干?”
林小兔愣了两秒,脑子里飞速算了笔账——时薪、调试点数、官方认证,这买卖不亏。他回了一个字:“干。”
刚发出去,老张又追了一条:“对了,你那个‘实验体编号07’的事,公司内部档案里有一段加密记录,权限不够我打不开。你最好心里有个数——当初把你塞进《仙途》当测试员的那批人,不全是为了让你加班。”
林小兔盯着这行字,兔耳朵——不对,人耳朵——竖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新手村后山,测试员之眼自动扫描那片区域,三个bug标记一闪一闪,其中一个的坐标底下压着一行模糊的底层代码注释:“实验体07·初始投放点——权限:已锁定。”
老锤在下面又喊了一嗓子:“兔哥!五百把短剑啥时候开工?”
林小兔把那段加密注释截了图,存进草稿箱。“明天!”他冲山下挥手,“今天先跟新老板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