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铁二等座的车厢里,空调冷气吹得我脖子发僵。
我靠在座位上刷手机,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女主苏念念昨天发的翻唱视频。她那声音啊,像泡在蜜罐里的黄莺,听得我浑身酥麻。
“这位先生。”
一道冷淡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视线撞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挽成低马尾,气场强到能把人压扁。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碍事的家具。
“什么事?”我摘下一只耳机。
“换座。”她从包里抽出五张红票,直接甩在我的小桌板上,“五百,你去17车厢12D。”
我愣了一秒。
五百块?
这位姐是把我当民工使唤呢?
正想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软的怒斥。
“你不要用钱羞辱老赵!”
苏念念从对面座位上站起来,小脸气得通红。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像朵被风吹歪的小雏菊,眼眶里含着泪花,楚楚可怜。
“念念……”我心里一紧,立马坐直了身子。
苏念念瞪着那女人,声音都在颤:“老赵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是你能随便用钱打发的!你这种人……你这种人太过分了!”
黑衣女人眉头微挑,目光在苏念念脸上停留两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那就不换了。”
她收回钱,转身走向后排,动作干脆得像踩死一只蚂蚁。
苏念念鼓着腮帮子坐回去,小声嘀咕:“什么人啊,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我心里一阵感动。
念念对我真好。
她家境不好,自己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却为了维护我跟那种有钱人硬刚。
“念念,谢谢你啊。”我挠了挠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你别这么说。”苏念念抓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老赵你对我最好了,我怎么能看着别人欺负你呢?”
她手心温热,指尖软绵绵地搭在我手背上。
我喉咙发紧,心跳漏了半拍。
“念念……”
“诶你看,”她突然凑近,小声说,“那个女人坐后面去了,估计气死了哈哈哈。”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瞟了一眼。
黑衣女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我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那女人看着不好惹啊……
不过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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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三天后,公司开全员大会。
我穿着刚洗完还带着洗衣粉味的衬衫,站在会议室最后一排,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迎新来的总监。
总经理在台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非常荣幸,为大家介绍我们市场部新任总监——江晚女士。江总是从集团总部空降下来的,履历非常优秀……”
我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什么空降总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个市场部最底层的专员,每天干的活就是整理数据、跑腿买咖啡、帮念念打印文件。
“江总,请。”
掌声响起。
我抬头,准备象征性地拍两下。
然后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黑色风衣。
低马尾。
那双狭长的、带着冷淡审视意味的眼睛。
——卧槽。
高铁上那个女人?!
我手机差点砸地上。
江晚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脸上停留了0.5秒。
她嘴角微勾,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总经理。
“感谢大家。接下来的工作中,希望各位多多配合。”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尤其是……”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
“市场部的各位同事。”
我背后冷汗唰一下冒出来。
完了。
她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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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我躲在茶水间不敢出去。
苏念念端着杯咖啡进来,小声问:“老赵,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念念……”我抓着她的手臂,声音发抖,“那个新来的总监……就是高铁上那个女人。”
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啊?!那个用钱砸你的?”
“对。”我咽了口唾沫,“她肯定记仇,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苏念念皱着眉想了想,突然说:“老赵,我刚才听到了。”
“听到什么?”
“她在走廊上打电话,”苏念念压低声音,“她说你长得丑。”
”……啊?“
”真的!“苏念念一脸义愤填膺,”她说‘那个姓赵的真丑,看着就碍眼’,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脑子嗡一声。
这女人不光记仇,还背后骂我?
”太过分了吧……“我攥紧拳头,”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个空降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苏念念拍拍我肩膀,眼神坚定:“老赵,你别怕。我支持你。”
”念念……“
”我是认真的,“她抓住我的手,”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念念真的太好了。
从认识到现在,她一直站在我这边。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行,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她要是敢找我麻烦,我也不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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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二天上班,江晚召开市场部周会。
我坐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江晚站在白板前,冷静地分析上季度的数据,指出几个核心问题:“ROI低于行业均值15%,投放渠道过于分散,缺乏精准用户画像……”
她说话简洁有力,逻辑清晰,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我偷偷观察她。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背后说我丑啊。
”赵明。“
我名字突然被点到,浑身一僵。
”在。“我站起来。
江晚看着我,语气平淡:“上周你负责的那份竞品分析报告,数据来源标注不清,结论缺乏支撑。重做。”
”……哦。“
”还有,“她翻了一页PPT,”你上个月提交的三份方案,格式、逻辑、文案都不合格。这周五之前,把这些全部返工,我要看到修订版。“
我脸一下烧起来。
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人低头憋笑。
”知道了。“我咬着牙坐下。
会议结束后,苏念念凑过来,小声说:“她是不是故意针对你?”
”肯定是。“我气得肝疼,”她就是公报私仇。“
”太过分了。“苏念念咬着下唇,”老赵,你别忍着,该反击就反击。“
”我……“
”你要是不敢,那我帮你。“苏念念眼睛里闪着光,”我认识几个集团那边的人,可以帮你告她。“
我心里一动。
念念这么帮我……
”不用,“我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来。“
我不能总让念念替我出头。
我得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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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处处跟江晚对着干。
她让我重做报告,我就故意拖到deadline最后一分钟才交。
她开会提出新策略,我就当场质疑数据的合理性。
她安排我去对接客户,我就在群里@她,说客户需求跟她的方案不符。
每一次,我都能看到她眉头微微皱起。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我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念念在旁边给我加油:“老赵你好勇敢!她肯定气死了。”
”那是,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我挺起胸膛。
同事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赵明疯了吧,敢这么怼总监……“
”他是不是想被开除啊?“
”估计跟江总有私人恩怨。“
我不在乎。
反正念念支持我,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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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周五下午,江晚突然叫我去办公室。
我推开门,她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签文件。
”坐。“她头也不抬。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江晚放下笔,抬眼看我。
”赵明,你最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觉得没有。“我梗着脖子。
”哦?“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那你觉得,当众质疑上司、故意拖延工作、在客户面前唱反调,这叫‘没问题’?“
”我只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连基本的数据分析都做不好,哪来的自信‘实事求是’?“
我脸一阵发烫。
”你……“
”我什么?“她往前倾身,目光锐利,”赵明,我不知道你哪来的敌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职场不是过家家。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业绩说话。要是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干活。“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噌一下站起来,”不就是空降下来的吗?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江晚盯着我,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是你上司。“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个理由,够吗?“
我被噎住。
”还有,“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身高优势让她俯视着我,”高铁上的事,我不记得了。但如果你非要揪着不放……“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那我也可以奉陪。“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笔继续签文件。
”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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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出办公室,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苏念念立刻迎上来:“老赵,她说什么了?”
”她……她威胁我。“我声音发抖,”她说要是我再对着干,就开除我。“
苏念念瞪大眼睛:“太过分了!她凭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我颓然坐在工位上,”念念,我是不是真的要被开除了……“
”不会的。“苏念念蹲下来,抓着我的手,”老赵,你别怕。我帮你。“
”你怎么帮我?“
”我……“苏念念咬了咬唇,突然说,”我认识集团HR总监,可以帮你说情。但是……“
”但是什么?“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她眼眶红了,”我妈住院,需要三十万。老赵,你能不能……帮我网贷一下?我保证,等我拿到年终奖,第一时间还你。“
三十万。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三十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念念对我这么好……
”行。“我咬咬牙,”我帮你。“
苏念念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我:“老赵,你真是太好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我脑子一片空白。
”没事,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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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当天晚上,我下载了三个网贷APP。
填资料、人脸识别、签电子合同……
凌晨两点,三十万终于到账。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心里空落落的。
月利息加起来得五千多。
还款期限两年。
我得不吃不喝,才能还清。
但想到念念,我又觉得值得。
她那么信任我、依赖我……
我不能让她失望。
第二天一早,我把钱转给苏念念。
她发来一串感叹号,还有一个哭泣的表情包:“老赵,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妈的手术费有着落了,等我拿到年终奖,第一时间还你!”
我回了个”没事“的表情。
放下手机,心里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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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跟江晚对着干。
她让我整理客户资料,我就故意把格式弄得乱七八糟。
她安排我参加行业论坛,我就在会上当众反驳她的观点。
她开周会总结工作,我就在群里发消息,说她的KPI设置不合理。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赵明是不是疯了……“
”他跟江总有深仇大恨吧……“
”我觉得他撑不过这个月。“
我不在乎。
反正念念说了,她会帮我在集团那边说情。
有她在,江晚开除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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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江晚又叫我去办公室。
这次她没让我坐,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看看。“
我拿起来,是一份”严重警告“通知书。
”你这是……“
”最后通牒。“江晚面无表情,”再有一次,直接开除。“
”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梗着脖子,”我又没犯什么大错。“
”没犯大错?“江晚冷笑,”上周你负责的客户方案,因为你擅自修改数据,导致客户直接终止合作。公司损失五十万。这叫‘没犯大错’?“
我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晚靠在椅背上,”赵明,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没理由继续容忍。“
”我……“
”出去吧。“她低头继续看文件,”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握着那份通知书,手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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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苏念念。
她坐在我对面,咬着吸管,眉头紧锁。
”老赵,她这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就是想逼你走。“苏念念放下奶茶,认真看着我,”你不能认输。“
”可是我……“
”你听我的,“苏念念凑近,小声说,”我有个朋友,在集团法务部。他说,只要你能找到江晚违规的证据,就能举报她。“
”违规?“
”对,比如收受贿赂、泄露商业机密什么的。“苏念念眼睛发亮,”老赵,你仔细想想,她有没有做过什么可疑的事?“
我皱着眉回忆。
江晚平时几乎不跟人闲聊,下班就走,周末也不参加团建……
好像确实没什么破绽。
”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慢慢找。“苏念念拍拍我肩膀,”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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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偷偷观察江晚。
她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泡一杯黑咖啡,然后开始处理邮件。
中午从不出去吃饭,都是叫外卖。
下午开会、审方案、对接客户。
晚上七点下班,偶尔加班到九点。
周末也会来公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到无聊。
我翻过她的垃圾桶、偷看过她的电脑屏幕、甚至跟踪过她下班……
什么都没发现。
”老赵,怎么样?“苏念念每天都会问我进展。
”还没找到……“
”别急,再观察观察。“她安慰我,”一定有破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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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公司组织团建,去郊区的温泉山庄。
江晚没来。
我松了口气,跟着大家一起泡温泉、吃烧烤、唱歌。
苏念念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喝着果汁。
”老赵,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还行……“我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你为了帮我借钱,压力肯定很大。“她眼眶红了,”老赵,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我心甘情愿的。“
苏念念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老赵,你对我真好……”
我心跳漏了半拍。
”念念……“
”嗯?“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支出30000元】
我愣住。
三万?
我没花钱啊……
又一条短信进来。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支出50000元】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苏念念抬头看我。
”我……我卡里的钱……“我声音发抖,”被转走了……“
”啊?!“苏念念瞪大眼睛,”转去哪了?“
我打开银行APP,点进交易记录。
转账对象:苏念念。
我脑子嗡一声。
”念念,这是怎么回事?“
苏念念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
”老赵,对不起……“她咬着唇,”我妈又病了,需要加钱……我看你睡着了,就用你的手机转了一下……“
”你……“我喉咙发紧,”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怕你拒绝……“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赵,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我看着她哭,心一下软了。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先用着。“
苏念念扑进我怀里,哽咽着说:“老赵,你真是太好了……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空落落的。
卡里只剩五千块了。
这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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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周一上班,我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
昨晚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怎么还网贷。
月利息五千,加上苏念念拿走的八万……
我得找副业。
或者……跳槽?
”赵明。“
江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她把文件递给我。
”这是什么?“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她语气平静,”你被开除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凭什么开除我?“
”上周你负责的项目,因为你故意拖延,导致客户投诉。公司决定终止与你的合同。“江晚坐下,看着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人事办离职手续吧。“江晚低头看文件,”今天下午之前,清空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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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
被开除了。
真的被开除了。
我怎么还网贷?
怎么还苏念念的钱?
”老赵!“苏念念冲过来,眼睛红红的,”怎么回事?她真的开除你了?“
”嗯……“
”太过分了!“苏念念咬着牙,”她凭什么啊?我现在就去找她!“
”别去。“我拉住她,”没用的。“
”老赵……“苏念念眼泪掉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跟她对着干……“
”不怪你。“我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找工作呗。“我深吸一口气,”总有办法的。“
苏念念抓着我的手,小声说:“老赵,要不……你先别急着找工作,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公司,缺人手。“她眼睛发亮,”你去帮忙几天,我给你介绍费。“
”介绍费?“
”嗯,五千块。“她认真地看着我,”老赵,你现在需要钱对吧?“
我愣了一下。
五千块……
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行。“我点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苏念念笑了,”老赵,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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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第二天,我按照苏念念给的地址,来到一栋写字楼。
电梯停在18楼。
门口挂着牌子:“星辉传媒有限公司”。
我推门进去,前台小姐姐抬头看我。
”您好,请问……“
”我找苏念念。“
”苏总在会议室,您稍等。“
苏总?
我愣了一下。
念念什么时候成”苏总“了?
几分钟后,苏念念从会议室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气场完全不一样。
”老赵,来了?“她笑着走过来,”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一间办公室。
”坐。“她坐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
”念念,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笑了笑,”这是我家的公司。“
”你家的?“
”对啊。“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爸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我是副总。“
我脑子嗡嗡响。
”那你之前……“
”之前装穷?“她放下杯子,笑得有点无奈,”老赵,我也是没办法。公司里人心复杂,我得装成小白花,才不会被人针对。“
我喉咙发紧。
”那你妈……“
”我妈没病。“她耸耸肩,”我只是需要一笔钱,周转一下。“
”所以……“我声音发抖,”你骗我?“
”怎么能说是骗呢?“苏念念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肩膀,”老赵,我只是借你的钱,又不是不还。“
”那你什么时候还?“
”这不是马上就还了吗?“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五千块,拿去吧。“
我盯着那张支票,手指发抖。
”念念,你……你不是说要还我三十万吗?“
”哦,那个啊。“她笑了笑,”老赵,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紧。等我忙完这阵子,肯定还你。“
”那……那我转给你的八万呢?“
”八万?“她歪了歪头,”老赵,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只借了你三十万。“
”可是……“
”行了行了。“她打断我,”你先拿着这五千块,剩下的以后再说。对了,帮我个忙——去楼下打印店,把这些文件复印一下。“
她把一沓文件塞进我怀里。
”念念……“
”快去吧,我还有会要开。“她推着我往门外走。
我站在走廊里,抱着那沓文件,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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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工具人一样,在苏念念的公司里跑腿。
打印文件、送快递、买咖啡……
她答应的”五千块介绍费”,变成了“日结两百”。
而且还要扣税、扣饭钱、扣交通费……
到手只有一百五。
我想找她理论,她总是笑着说:“老赵,你别急嘛,等这阵子忙完,我肯定补给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网贷的催收电话每天响个不停。
房东发短信说,再不交房租就收房。
我的生活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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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我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赵明?”
是个女人的声音,冷静、熟悉。
“你是……”
“江晚。”
我愣住。
“你……你找我干什么?”
“见一面。”她说,“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我跟你又不熟……”
“高铁站。”她顿了顿,“一小时后,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混乱。
江晚找我干什么?
是要继续羞辱我吗?
我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站起来,往高铁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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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在角落找到江晚。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杯咖啡。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警惕地看着她。
“你找我什么事?”
“喝吗?”她把咖啡递给我。
“不喝。”
“那我说了。”江晚放下杯子,转头看我,“苏念念骗了你。”
我一愣。
“什么?”
“她没有生病的母亲,没有急需的手术费,也没有所谓的‘年终奖’。”江晚语气平静,“她家开公司,资产上亿。她借你的钱,只是为了周转一笔灰色收入。”
我脑子嗡一声。
“你……你胡说什么……”
“不信?”江晚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看看吧。”
屏幕上是一份份转账记录、公司注册信息、还有苏念念跟其他人的聊天截图。
【苏念念:老赵这个傻子,我随便说几句他就信了哈哈哈】
【苏念念:三十万到手,这个月的税总算能补上了】
【苏念念:他现在被我用得团团转,估计还以为我喜欢他呢】
我手抖得厉害。
“这……这不可能……”
“还不信?”江晚又翻出几张照片。
照片里,苏念念穿着名牌衣服,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在高档餐厅吃饭。
“她有男朋友。”江晚淡淡地说,“一个四十多岁的投资人。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江晚收起手机,看着我,“赵明,你被她骗得很惨。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易骗到你?”
“我……”
“因为你蠢。”她毫不留情地说,“你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让你跟我对着干,你就真的干。她让你借钱,你就真的借。她让你当工具人,你就真的去当。”
“你……”
“我不是在羞辱你。”江晚打断我,“我是在陈述事实。”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赵明,醒醒吧。”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别再让自己活得这么窝囊了。”
她转身离开。
我坐在长椅上,盯着手里的手机,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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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第二天,我去找苏念念。
她正在办公室里化妆,看到我进来,笑着说:“老赵,怎么突然来了?”
“念念,我问你。”我站在她面前,“你是不是骗我?”
“啊?”她愣了一下,“什么骗你?”
“你妈根本没病对不对?”
苏念念脸色微微一变。
“老赵,你在说什么……”
“江晚告诉我了。”我掏出手机,把那些截图和照片摔在她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念念看了一眼,脸色彻底白了。
“老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声音发抖,“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对不对?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只是把我当成工具人……”
“老赵,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这些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些截图,“你跟别人说我是傻子,说我好骗……”
苏念念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老赵,对不起……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冷笑,“你骗我三十万,骗我跟江晚对着干,让我被开除……这叫一时糊涂?”
“老赵……”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还我钱?”
苏念念愣住。
“还……还钱?”
“对,三十万,加上那八万。”我盯着她,“一共三十八万。”
“老赵,我……我现在手头紧……”
“你手头紧?”我指着她桌上的名牌包,“这个包十几万,你跟我说手头紧?”
苏念念脸色涨红,咬着牙说:“老赵,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笑了,“苏念念,是你先骗我的。”
“行行行。”她站起来,冷着脸,“你要钱是吧?等着,我现在就给你转。”
她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手机震了一下。
【您的银行卡到账30000元】
我愣住。
“就三万?”
“对,就三万。”苏念念冷冷地看着我,“剩下的,我没有。”
“你……”
“老赵,我劝你别太过分。”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江晚是好人?她只是想利用你对付我。你信她,你就是傻。”
“我不管她是不是好人,我只知道你骗了我。”
“随便你怎么想。”苏念念转身坐回椅子上,“出去吧,别耽误我工作。”
我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苏念念,你会后悔的。”
“后悔?”她笑了,“老赵,你拿什么让我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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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公司,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江晚发来的消息。
【江晚:要起诉她吗?我可以帮你找律师。】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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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跟着江晚找的律师,整理证据、起诉苏念念。
法院开庭那天,苏念念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被告席上。
她看到我,眼神里满是不屑。
但当法官宣判结果时,她脸色彻底白了。
“被告苏念念,需在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明借款38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
她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站在原告席上,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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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江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赵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苦笑,“找工作吧。”
“要不要来我公司?”她转头看我,“市场部缺人。”
我愣住。
“你……你不是开除我了吗?”
“那是因为你当时太蠢。”江晚耸耸肩,“现在你应该长记性了吧?”
我盯着她,喉咙发紧。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人,被别人当傻子使唤。”她喝了口咖啡,“怎么样,来不来?”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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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重新入职的第一天,我坐在工位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微妙,但没人说什么。
江晚依然冷静专业,该骂就骂,该夸也夸。
只是这次,我不再对她有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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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还清了第一笔网贷。
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那天下班,江晚叫住我。
“赵明。”
“嗯?”
“上次高铁上,我没说你丑。”
我愣住。
“啊?”
“苏念念骗你的。”江晚面无表情,“我当时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有意思?”
“嗯。”她转身往电梯走,“傻得可爱。”
我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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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三个月后,我彻底适应了新的工作节奏。
江晚依然严格,但我逐渐发现,她的严格背后,是对工作的认真和对下属的负责。
她从不无缘无故刁难人,只是不接受敷衍和懒惰。
而我,也逐渐从一个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子,变成了一个能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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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公司茶水间。
我正在泡咖啡,江晚走进来。
“赵明。”
“嗯?”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她倒了杯水,靠在吧台上,“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
“可能是因为……”她顿了顿,“我不想看到一个人,因为信错了人,而毁了自己。”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江总,谢谢你。”
“别叫江总。”她皱眉,“叫我江晚。”
“好,江晚。”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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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又过了半年,我的生活彻底走上正轨。
网贷还清了一大半,工作也越来越顺。
江晚开始让我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她说我“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某天,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碰到了苏念念。
她憔悴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光彩。
“老赵……”她小声叫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有事吗?”
“我……我想跟你道歉。”她咬着唇,“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那样骗你……”
“哦。”我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你……你就不问问我,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问。”我转身离开,“跟我没关系。”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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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一年后,公司年会。
我作为优秀员工,上台领奖。
台下,江晚坐在第一排,冷静地鼓掌。
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勾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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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结束后,江晚叫住我。
“赵明,跟我出来一下。”
我们走到天台上。
夜风很凉,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闪烁。
“江晚,怎么了?”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赵明,你恨过我吗?”
“恨过。”我老实回答。
“现在呢?”
“现在……”我想了想,“感激你。”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赵明,其实我……”
“嗯?”
“算了。”她摇摇头,“没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江晚,你是不是……”
“对。”她打断我,“我喜欢你。”
我愣住。
“从高铁上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她笑了笑,“虽然蠢,但很真诚。”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她转身往门口走,“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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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一周后,我给了江晚答案。
“我也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看到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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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我们结婚了。
婚礼上,我看到曾经的同事、朋友,还有江晚的家人。
唯独没有苏念念。
我听说,她的公司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躲到国外去了。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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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江晚拉着我的手,说:“赵明,当初高铁上,你要是换座了,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认识?”
“可能吧。”我笑着说。
“那还好你没换。”她靠在我肩膀上,“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搂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被骗、被开除、被利用……
但现在回头看,那些经历,反而让我遇到了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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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五年后。
我和江晚有了一个女儿。
她继承了江晚的聪明和我的真诚。
某天,女儿问我:“爸爸,你以前是不是很傻?”
“嗯。”我点点头,“很傻。”
“那你现在还傻吗?”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晚,笑着说:
“现在嘛……只对你妈傻。”
江晚抬头,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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