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幕降临,国道342线小禾村路段。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车灯照在前方那个熟悉的弯道上,柏油路面反射着诡异的光。就是这里,十二年前,我爸的大货车在这个弯道侧翻,满载的三十头肥猪被村民抢得一干二净。
我爸当场死亡。
车速表指针稳定在六十码。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我爸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靠在货车驾驶室旁,笑得憨厚。
“爸,儿子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松开油门。
前方弯道入口,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闪。
金属的反光。
我瞳孔一缩。
钉子。
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有人在路面上撒了钉子。
轮胎碾过去的瞬间,“嘭”的一声巨响,方向盘剧烈震动,整个车身开始失控打滑。我死死抓住方向盘,任由货车冲出路面,侧翻进路边的土坡。
车厢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的头撞在车窗上,眼前一黑。
昏迷前,我听见了脚步声。
密集的,兴奋的,贪婪的脚步声。
“又翻车了!快!”
“这次拉的啥?”
“管他呢,先抢了再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开嗓子喊:“别抢…我拉的货…不能食用…”
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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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头很疼,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挣扎着从驾驶室爬出来,看见的场景让我笑了。
月光下,至少三十个村民围在侧翻的车厢旁,正疯狂地往外搬东西。
“这啥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别管了,反正能卖钱!”
“快点快点,一会儿警察来了!”
我看着他们扛着一个个密封的金属桶往村里跑,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我身边经过,肩上扛着两个桶。
我认出他了。
王二狗,十二年前就是他带头在路上撒钉子的。
“王叔。”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清我的脸,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老江家的小子?”
“嗯。”
“哎呀,真是…这路太邪门了,老出事。”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你没事吧?要不要叔送你去医院?”
我摇摇头,指着他肩上的桶:“王叔,我劝你把那东西放回去。”
“啊?”
“我拉的货,真的不能要。”
王二狗脸色一变,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小子想讹人?当年你爸的事…”
“当年我爸的事,咱们慢慢算。”我打断他,“但现在,你最好把那两桶东西放下。”
王二狗冷笑一声:“凭啥?东西都在我手上了,你还能抢回去?”
“因为…”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那是工业硫酸。”
王二狗愣住了。
“两百桶,每桶50升,浓度98%的工业硫酸。”我继续说,“你现在扛着的,价值不到一百块钱,但足够毁掉你全家。”
他肩上的桶突然变得滚烫。
“你…你胡说!”王二狗声音都变了,“硫酸怎么可能用这种普通桶装?”
“因为是特制的耐酸桶。”我指着桶身上的标识,“看见那个红色骷髅标志了吗?那是危险化学品标志。你们村里有人识字吗?”
王二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桶身。
月光下,红色的骷髅标志格外刺眼。
“我劝你们把东西都放回车上。”我说,“硫酸泄漏的话,你们村里的水源、土地,十年之内都别想用了。”
“你…你他妈阴我们?”王二狗暴跳如雷,抬手就要砸我。
我没躲。
反正我已经受伤了,多挨一下也无所谓。
但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因为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有人喊。
村民们像炸了锅的蚂蚁,扛着桶四散奔逃。
王二狗狠狠瞪了我一眼,扛着桶跑进了村子。
我靠在侧翻的车厢上,看着村民们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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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警察赶到时,现场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我,还有被撬开的车厢,以及散落一地的碎钉子。
“你还好吗?”年轻的警察扶起我。
“死不了。”我说,“但我拉的货被抢了。”
“什么货?”
“工业硫酸,两百桶,被小禾村的村民抢走了。”
警察脸色大变:“硫酸?!”
“对,98%浓度的工业硫酸。”我掏出运输单据,“这是危险化学品运输许可证,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能证明有人故意撒钉子。”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钉子,脸色阴沉。
“小江,你跟我说实话。”老警察看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沉默了几秒。
“李警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十二年前,你爸就是在这里出的事。”李警官说,“当时我刚调到这个所,亲自处理的案子。你妈哭着来报案,说村民故意害死你爸,但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那现在呢?”我问,“这次的证据够吗?”
李警官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钉子,又看看侧翻的货车,最后看向小禾村的方向。
“够了。”他说,“这次够了。”
“那就麻烦李警官了。”我站起身,“我要去医院,顺便给我妈打个电话,省得她担心。”
“等等。”李警官叫住我,“那些硫酸…”
“是真的。”我说,“每一桶都是真的工业硫酸。我专门从化工厂拉的货,运输手续齐全,连保险都买了。”
李警官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万一泄漏…”
“所以我一直在劝他们别抢啊。”我摊开手,“可惜没人听。”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我最后看了一眼小禾村的方向。
村子里,已经有人家亮起了灯。
应该是发现桶里装的是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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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医院。
医生给我包扎完伤口,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
我躺在病床上,给我妈打了电话。
“小宇?你怎么了?”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十二年了,她的声音还是这么容易颤抖。
“妈,我没事,就是出了点小车祸。”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轻伤,过两天就能回家。”
“车祸?在哪里?”
“小禾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好几秒钟,我妈都没说话。
“妈?”
“小宇…”她的声音哑了,“你是不是…”
“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打断她,“我就是正常运货,恰好在那里出了车祸而已。”
“你…”
“妈,您放心,这次不一样。”我说,“这次有证据,有监控,警察都看见了。那些村民抢了危险化学品,他们跑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小宇,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他会打断你的腿的。”
“那也得他能爬起来。”我说,“妈,您好好休息,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十二年前的画面。
那天晚上,警察来家里通知我爸出事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做饭。她听到消息,手里的菜刀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在灶台边。
后来的一个月,她每天去村里找那些抢猪的村民,跪在人家门口,求他们承认是故意放钉子的。
没人认。
甚至有人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
我妈哭瞎了眼睛,案子不了了之,家里还背上了一屁股债。
那些债,是我爸为了买那批猪借的高利贷。
我初中辍学,开始打工还债。
十二年,我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
然后,我考了大货车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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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深夜,小禾村炸开了锅。
王二狗家的院子里,聚集了至少二十个参与抢货的村民。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金属桶。
“王二哥,这到底是啥玩意儿?”有人问。
王二狗脸色铁青,指着桶身上的标识:“你自己看!危险化学品!硫酸!”
“硫…硫酸?”
“对!那小子说是98%浓度的工业硫酸!”王二狗暴跳如雷,“老子被坑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赶紧送回去啊!”
“送个屁!警察都来了,谁敢出村?”有人急道,“而且送回去不就是承认咱们抢了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要不…倒了?”有个年轻人弱弱地说。
“倒哪儿?”王二狗瞪他,“倒河里?你想毒死全村?倒地里?明年地还种不种了?”
“那埋起来?”
“埋你个头!硫酸会腐蚀土壤,到时候整片地都废了!”
院子里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骂娘,有人后悔不迭,还有人说要去找我算账。
“都他妈给我闭嘴!”王二狗吼了一嗓子。
众人安静下来。
“现在骂有屁用?”王二狗咬牙切齿,“那小子明摆着是来报仇的!十二年前他爸死在这里,现在轮到他了!”
“可…可当年咱们也没害死他爸啊,就是抢了点猪…”
“抢了点猪?”王二狗冷笑,“你他妈以为那小子不知道钉子是谁撒的?”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当年的事,是我牵的头。”王二狗说,“但你们也都有份,谁手里没分到几百斤猪肉?”
有人低下了头。
“现在这事儿麻烦了。”王二狗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警察肯定会查,那小子手里有证据,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钉子。”
“那…那咱们怎么办?”
王二狗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些金属桶。
“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他说,“藏得越隐蔽越好,别让警察找到。”
“藏哪儿?”
“分开藏。”王二狗说,“每家拿回去几桶,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埋起来。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想办法处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二狗厉声道,“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敢说出去,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各自扛着桶散了。
王二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把烟头扔在地上。
“老江家的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报仇?做梦!”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哥,是我,王二狗。”
“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出事了。”王二狗说,“十二年前那个货车司机,他儿子来报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清楚。”
王二狗把今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硫酸?”那边的声音低沉,“他真的拉了两百桶硫酸?”
“千真万确,桶上有标识,那小子还有运输许可证。”
“你们把东西都抢了?”
“抢了…”王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李哥,您得帮帮我,这事儿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你就完了。”那边冷冷地说,“哄抢危险化学品,造成公共安全隐患,够你坐几年的。”
王二狗腿一软,差点跪下。
“李哥,当年…当年您也…”
“闭嘴!”那边厉声打断,“你想说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二狗慌了,“我是说,当年您也帮了忙,这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东西藏好了?”
“藏了,分散藏的,警察找不到。”
“行。”那边说,“我明天会去处理这个案子,到时候你们咬死不承认抢了东西。”
“那…那行车记录仪…”
“我会处理。”
王二狗松了口气:“谢谢李哥,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
“少废话。”那边冷冷地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他妈再给我惹事。”
电话挂断。
王二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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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警察来到了小禾村。
不是李警官,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警察。
他姓李,李队长。
“江宇是吧?”李队长坐在病床边,翻看着笔录,“你说昨晚有村民哄抢了你车上的硫酸?”
“对。”
“有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
“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几个。”我说,“带头的叫王二狗,五十多岁,是小禾村的。”
李队长记录着,表情很平静。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我看了。”他说,“确实拍到了路面上有钉子,但…”
“但什么?”
“但视频里看不清楚是谁放的钉子。”李队长抬起头,“而且我们去现场勘查,钉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我心里一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虽然能证明有人故意破坏,但很难直接指向小禾村的村民。”李队长说,“至于哄抢硫酸的事,我们去村里调查了,村民都不承认。”
“不承认?”我冷笑,“那两百桶硫酸呢?蒸发了?”
“这也是问题所在。”李队长说,“你说被抢了两百桶,但我们在村里没有找到任何硫酸的踪迹。”
我盯着他。
这个李队长,眼神躲闪,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抖。
“李队长。”我说,“您认识王二狗?”
李队长愣了一下:“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是吗?”我笑了,“那为什么您昨晚十一点半,接到过王二狗的电话?”
李队长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查。”我说,“李队长,十二年前我爸的案子,也是您经手的吧?”
李队长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靠在病床上,“只是想提醒李队长,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些事…藏不住的。”
“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说,“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连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李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江宇,我理解你想为你父亲报仇的心情,但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谁都不能定罪。”
“那如果我找到证据呢?”
“找到了,我们自然会处理。”李队长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他说,“别搞得大家都不好过。”
门关上了。
我看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原来十二年前的案子,不只是村民的问题。
还有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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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当天下午,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说我还需要观察,但我坚持要走。
离开医院,我没有回家,而是租了辆车,开回了小禾村。
夕阳西下,村子看起来很安静。
但我知道,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藏着一个定时炸弹。
我把车停在村口,走进了村子。
第一站,王二狗家。
院门紧闭,但能听见里面有动静。
我敲了敲门。
“谁啊?”王二狗警惕的声音。
“我,江宇。”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好几秒钟,门才打开。
王二狗站在门口,脸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王叔。”我笑着说,“昨晚您扛走的那两桶硫酸,处理好了吗?”
王二狗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没拿你的东西!”
“是吗?”我看着他,“那您昨晚半夜给李队长打电话,聊的是什么?”
王二狗瞳孔一缩。
“你…你监听我电话?”
“没有。”我说,“只是恰好查到了通话记录而已。王叔,您和李队长什么关系?十二年前,是不是他帮您掩盖了证据?”
王二狗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你他妈少血口喷人!”
“那您敢不敢让警察搜您家?”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当场报警,让他们来搜,看看您院子里,地窖里,有没有那两桶硫酸。”
王二狗的手松开了。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江宇,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您承认。”我说,“承认十二年前,是你们故意在路上撒钉子,害死了我爸。”
“不可能!”
“那我们就耗着。”我笑了,“王叔,您知道硫酸的半衰期吗?那玩意儿埋在地里,几十年都不会消失。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的。”
“到时候,不仅是哄抢危险品的罪,还要加上非法储存、污染环境,您觉得够判几年?”
王二狗脸色惨白。
“你…你这是诈我…”
“随您怎么想。”我转身离开,“对了,提醒王叔一句,硫酸桶是金属的,时间长了会腐蚀,到时候泄漏了,您家的地下水可就毁了。”
“等等!”王二狗叫住我。
我回过头。
“你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钱?”
“我不要钱。”我说,“我要您亲口承认,十二年前害死我爸的,就是你们。”
“然后呢?你去报警?”
“对。”
“我凭什么相信你?”王二狗冷笑,“我要是承认了,你转手把录音交给警察,我不是死定了?”
“那就不承认。”我说,“咱们慢慢玩,看谁先撑不住。”
王二狗盯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
“行,我承认。”他说,“钉子是我撒的,但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爸,我只是想搞点外快。”
“外快?”我冷笑,“我爸死了,你们抢走了三十头猪,每头猪一千多块钱,这叫外快?”
“那…那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王二狗急了,“全村人都有份!”
“很好。”我掏出手机,“王叔,麻烦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二狗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你他妈阴我!”
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反手给了他一拳。
王二狗摔在地上,捂着鼻子,鲜血直流。
“江宇!我跟你拼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院子里的铁锹,朝我冲过来。
我没躲。
铁锹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忍住了。
反而一把抱住王二狗,让他继续打。
“来啊!”我吼道,“打死我啊!就像十二年前害死我爸一样!”
王二狗疯了一样,铁锹一下又一下砸在我身上。
我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跑。
因为我知道,院子外面,有人在看。
有人在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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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村口,十几个村民围了过来。
有人报了警。
警察赶到时,我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王二狗还在挥舞着铁锹,嘴里骂骂咧咧。
“都给我住手!”李队长冲进院子,一把夺下王二狗手里的铁锹。
“李哥…”王二狗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他…他诬陷我…”
“闭嘴!”李队长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向我。
我躺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李队长,这次…是不是有证据了?”
李队长脸色铁青。
因为院子外面,至少有二十个村民在看。
有人在拍视频。
还有人已经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江宇,你…”李队长咬牙切齿。
“我只是来找王叔聊聊天。”我说,“结果他突然发疯,要杀我灭口。李队长,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李队长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我,又看看浑身颤抖的王二狗,最后看向院子外面那些举着手机的村民。
“把人带走。”他对手下说。
“带…带谁?”
“王二狗,故意伤害。”李队长说,“还有江宇,去医院检查伤势。”
王二狗瞪大了眼睛:“李哥,你…”
“闭嘴!”李队长厉声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王二狗被警察带走了。
我被送上救护车。
临走前,我看见李队长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
他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队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没办法。
这次,他护不住王二狗了。
因为视频已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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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臂骨裂,需要住院治疗。
但我心情很好。
因为手机上,王二狗承认十二年前撒钉子的录音,已经被我上传到了网上。
标题是:《十二年前害死我爸的凶手,今天想杀我灭口》
半天时间,转发量破万。
评论区炸了。
“这尼玛是真事?”
“报警啊!这些人渣!”
“心疼博主,一定要为你爸爸讨回公道!”
“等等,视频里那个警察,为什么这么维护凶手?”
最后一条评论,点赞最高。
很快,有人扒出了李队长的身份。
有人发现,十二年前我爸的案子,确实是李队长经手的。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质疑。
“为什么当年没有查出凶手?”
“为什么这次李队长还要包庇?”
“是不是有猫腻?”
舆论发酵得很快。
第二天,市里来人了。
来的是督察组。
他们直接找到了李队长,要求调阅十二年前的卷宗。
李队长脸色惨白,但还是把卷宗交了出来。
督察组看完卷宗,又去了小禾村。
这次,他们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直接挨家挨户搜查。
结果,在十几户村民家里,找到了那些被藏起来的硫酸桶。
有的埋在地窖里,有的藏在猪圈下面,还有的直接扔进了废弃的水井。
更可怕的是,有几个桶已经开始腐蚀,硫酸泄漏,污染了地下水。
村里好几户人家的水井,水质严重超标。
督察组当场封锁了整个村子。
所有参与哄抢的村民,全部被带走调查。
王二狗被正式逮捕。
罪名不再是简单的故意伤害,而是故意杀人未遂、哄抢危险化学品、污染环境。
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他坐一辈子牢了。
而李队长,也被停职调查。
督察组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发现了十二年前案件的原始笔录。
那份笔录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村民的证词——有人亲眼看见王二狗在路上撒钉子。
但这份笔录,从来没有被提交过。
李队长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的病房。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你赢了。”他说,“但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你爸不会复活,你自己也成了残废。”
“有意义。”我说,“至少我妈能安心了。”
李队长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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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王二狗,十二年前故意破坏交通工具,造成一人死亡,判处无期徒刑。
哄抢危险化学品,污染环境,再加十年。
其他参与哄抢的村民,根据情节轻重,判处三到十年不等。
李队长,包庇罪,玩忽职守罪,判处五年。
小禾村被列为环境污染重点整治区域,全村搬迁。
我在病房里,看着这条新闻,笑了。
病房门被推开。
是我妈。
她被人搀扶着走进来,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准确地找到了我的病床。
“小宇。”她摸索着握住我的手,“值得吗?”
“值得。”我说,“妈,您可以安心了。”
我妈哭了。
眼泪顺着她空洞的眼眶流下来。
“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他会心疼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做,我会更心疼。”
我妈没再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夕阳西下。
我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傍晚。
我爸出门前,特意摸了摸我的头,说:“小宇,等爸回来,给你买个新书包。”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他。
爸,我帮你报仇了。
那些害死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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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左臂虽然恢复了,但留下了后遗症,以后不能再开大货车了。
不过无所谓。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开。
这辈子,就开这一次。
出院那天,我去了小禾村。
村子已经空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长满了野草。
我走到当年我爸出事的那个弯道。
柏油路面已经重新铺过,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我知道,就是这里。
我从包里掏出一瓶酒,倒在地上。
“爸,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天黑。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江宇先生吗?”
“我是。”
“我是红星化工厂的负责人,关于那批硫酸的运费…”
“不用了。”我打断他,“那批货算我买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我只是想问一句,那批硫酸,真的是98%浓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先生,实话跟您说,那批硫酸…其实是废硫酸,浓度只有30%左右,基本没有腐蚀性。我们本来是要回收处理的,您非要买…”
我笑了。
“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硫酸就是假的。
真正有毒的,不是硫酸。
是人心。
我让他们以为自己抢了致命的东西,让他们活在恐惧中,让他们因为这份恐惧而暴露出所有的罪恶。
这比真的让他们接触硫酸,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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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半年后,我开了一家货运公司。
虽然自己不能开车了,但可以雇司机。
生意还不错。
这天,公司来了一个应聘司机的年轻人。
“江总,我叫李明,想来您这儿开车。”
“李明?”我看着他,“哪个李?”
“木子李。”他说,“跟那个姓李的警察没关系。”
我笑了:“坐。”
李明坐下来,有些紧张。
“江总,我知道您的事。”他说,“我爸当年也是被人害死的,跟您一样,也是货车司机。”
我愣了一下。
“那你…”
“我想跟您学。”李明看着我,“学怎么为我爸报仇。”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复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说,“你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知道。”李明说,“但我不在乎。”
我沉默了。
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
“李明,你还年轻,别走我这条路。”我说,“复仇不会让你爸复活,只会让你自己活得更痛苦。”
“可是您…”
“我不一样。”我打断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但你还有。”
李明低下头,眼睛红了。
“江总,那我该怎么办?我每次想起我爸,就…”
“去读书。”我说,“考个警校,当个警察。让那些害死你爸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是法律…”
“法律有时候很慢,但它一直在那里。”我说,“而复仇,只会让你变成另一个罪犯。”
李明哭了。
他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安慰他。
因为我知道,这种痛,只能靠时间和成长来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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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又过了一年。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但我越来越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
每次看见路上的大货车,我都会想起我爸。
每次听见刹车声,我都会想起那个夜晚。
我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爸总是问我:“小宇,你后悔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悔吗?
不后悔。
那些害死我爸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我也付出了代价。
左臂的伤,心理的创伤,还有那些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这天,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温和。
“江先生,您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我说,“复仇完成了,我爸的仇报了,但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您有没有想过,放下?”
“放下?”我苦笑,“怎么放下?”
“接受过去,面向未来。”医生说,“复仇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您为您父亲做了您能做的一切,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活了。”
“为自己活…”我喃喃自语。
“是的。”医生说,“您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让过去绑架您的未来。”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点了点头。
“谢谢您,医生。”
走出诊所,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回家吃饭。”
“好。”我妈的声音很欢喜,“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
十二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天空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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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又是一年后。
李明果然去考了警校。
他考上了,还给我发了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江总,谢谢您当初的建议。”
“好好学。”我回复,“以后当个好警察。”
“一定!”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
公司的业务越来越稳定,我也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我爸,想起小禾村。
但我不再被这些记忆困住。
我学会了接受。
接受我爸已经死了。
接受复仇不会让他复活。
接受我必须为自己活下去。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快递。
是个包裹,寄件人是“匿名”。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颤抖。
“江宇,我是王二狗的老婆。
我知道你恨我们家,我也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告诉你,王二狗在监狱里病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活不过三个月。
他临死前,想见你一面,想当面给你道歉。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拜托你了。
就当是给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尊严。”
我看着这封信,心情复杂。
王二狗想见我?
想道歉?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决定去。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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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监狱的探视室,很冷清。
王二狗被警察带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脸色蜡黄。
看见我,他眼睛红了。
“江宇…”他的声音很虚弱,“你…你来了…”
“嗯。”
“对不起。”王二狗说,“真的…对不起…”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我冷冷地问。
“不够。”王二狗摇头,“我知道不够。但我…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我冷笑,“后悔什么?后悔害死我爸,还是后悔被抓了?”
“都后悔。”王二狗说,“如果…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可是没有如果。”我说,“我爸死了,你也要死了,这就是报应。”
王二狗沉默了。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
“江宇,你…你还恨我吗?”
“恨。”我说,“但我不会再为了恨你而折磨自己了。”
王二狗抬起头,看着我。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还愿意来见我…”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害死我爸的凶手,如今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应该高兴吗?
应该觉得大仇得报吗?
但我心里,只有空荡荡的。
没有快感,没有满足,只有疲惫。
“王二狗。”我说,“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王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探视时间结束。
我离开监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监狱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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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三个月后,王二狗死了。
死在监狱里。
他老婆又给我寄了一封信,说王二狗临死前,一直在念叨我爸的名字,说对不起。
我看完信,烧了。
不是因为原谅他。
只是因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我带着我妈,去了我爸的墓前。
“爸,我来看你了。”我说,“那些害死你的人,都得到了报应。你可以安息了。”
我妈跪在墓前,哭得很伤心。
“老江,你看见了吗?咱儿子长大了,给你报仇了…”
我扶起她,轻声说:“妈,别哭了。爸如果看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我妈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我们在墓前坐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
回家的路上,我妈突然问我:“小宇,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做生意。”我说,“把公司做大,让您过上好日子。”
“妈不要你做多大的生意。”我妈说,“妈只要你活得开心,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妈。”我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爸还活着。
他穿着工作服,站在大货车旁,朝我招手。
“小宇,过来,爸教你开车。”
我跑过去,他摸了摸我的头。
“小宇,记住,开车要稳,做人要正。”
“我记住了,爸。”
“那就好。”他笑了,“去吧,好好活着。”
我从梦中醒来,眼角湿润。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的眼泪。
是释怀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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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五年后。
我的货运公司已经开了三家分店,业务遍布全省。
李明从警校毕业,成了一名交警。
他专门负责查处货车超载、疲劳驾驶等违规行为。
他说,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那些跟他爸一样的货车司机。
我很欣慰。
至少,他没有走我的老路。
这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小禾村的村长。
“江总,您好,我是小禾村新任村长。”
“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村现在要重建了,想请您回来看看,毕竟…您也算是小禾村的一份子。”
“我不是。”我说,“我爸死在那里,我这辈子都不会认小禾村是我的家。”
“江总…”
“不过,如果你们真心想重建,我可以投资。”我说,“建个学校,或者医院,让村里的孩子能好好读书,让村民能有地方看病。”
村长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说:“真的吗?江总,您真的愿意投资?”
“我说了,不是为了村子。”我说,“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谢谢您,江总!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
小禾村,那个曾经害死我爸的地方。
我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提起它了。
不再是恨,不再是痛。
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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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又是一年春节。
我带着我妈,回到老家。
老房子已经翻新过了,院子里种满了花。
我妈虽然看不见,但每天都会摸索着给花浇水。
“小宇,你说,你爸要是还在,看见咱们现在过得这么好,会不会很开心?”
“会的,妈。”我说,“他一定会很开心。”
“那就好。”我妈笑了,“我就怕他在那边,还担心咱们。”
“他不会担心的。”我说,“因为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您。”
我妈摸索着拉住我的手。
“小宇,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妈…”
“别打岔,听妈说。”我妈说,“妈知道,这些年你为了给你爸报仇,吃了很多苦。妈心里过意不去。”
“妈,这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我妈说,“但妈还是想说,以后别再这么苦自己了。你爸的仇已经报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了。”
“我会的,妈。”
“那…谈个女朋友吧。”我妈突然说,“妈想抱孙子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试试。”
“别试试,一定要找一个。”我妈说,“妈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来,你这些年过得不快乐。”
“妈…”
“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好好过日子。”我妈说,“这样妈就放心了。”
我鼻子一酸,紧紧抱住我妈。
“好,我听您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
不再被过去困住。
不再为了复仇而活。
我要为自己,为我妈,为未来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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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又过了半年。
我真的找到了女朋友。
她叫苏晴,是个幼儿园老师,温柔善良。
我们是在一次公益活动上认识的。
当时我去给贫困地区的孩子捐书,她正好是那所学校的志愿者。
“你就是江宇?”她笑着问我,“那个开货运公司的老板?”
“是我。”
“听说你捐了很多学校和医院?”
“也没多少。”我说,“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能把‘力所能及’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她说。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我们开始约会,看电影,吃饭,散步。
她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生活不只有仇恨和痛苦的人。
她让我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么美好。
半年后,我向她求婚了。
在我爸的墓前。
“爸,这是苏晴,我的女朋友。”我说,“我想娶她,您同意吗?”
苏晴红着脸,跪在墓前。
“伯父,我会好好照顾江宇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知道,那是我爸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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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我妈坐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小宇,你终于成家了。”她说,“妈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妈,您还要抱孙子呢。”我笑着说。
“对对对,抱孙子!”我妈拍了拍我的手,“快点,别让妈等太久。”
苏晴在旁边笑得脸红。
婚礼结束后,我带着苏晴,去了那个弯道。
就是当年我爸出事的地方。
“这里…”苏晴看着我。
“这里,是我爸去世的地方。”我说,“也是我重生的地方。”
“重生?”
“对。”我说,“十二年前,我爸死在这里,我的人生也死了。但后来,我在这里完成了复仇,也在这里学会了放下。”
“所以,你想带我来这里?”
“嗯。”我说,“我想告诉我爸,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不是复仇,不是恨,而是爱。”
苏晴眼睛红了,紧紧抱住我。
“谢谢你,江宇。”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过去告诉我,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我抱着她,看着远处的夕阳。
天空很美。
我爸,您看见了吗?
您的儿子,终于学会了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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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十年后。
我和苏晴有了两个孩子。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叫江安,女儿叫江乐。
我妈抱着孙子孙女,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小宇,你说,你爸要是看见这俩孩子,得多高兴。”
“他一定很高兴。”我说。
“那你以后,要好好教他们。”我妈说,“别让他们走你的老路。”
“我会的,妈。”
我会教他们,仇恨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会教他们,放下比报复更需要勇气。
我会教他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天,我带着儿子,去了我爸的墓前。
“爸,这是您孙子,江安。”
江安怯生生地看着墓碑。
“爷爷…”
“叫爷爷。”我说。
“爷爷好。”江安鞠了一躬。
我看着儿子,又看着墓碑上我爸的照片。
“爸,您的孙子很乖,以后我会好好教他的。”
风吹过,树叶又沙沙作响。
我知道,那是我爸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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