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让我们自己选领养人。
上辈子我选了开花店的李奶奶,穷得叮当响,一辈子跟土打交道。
可她教会我认遍千种植物,硬是把我培养成了植物分类学的顶尖专家。
闺蜜王诗雨选了开连锁花艺公司的江家,出入高档会所,风光无限。
结果十年下来,她连仙人掌和芦荟都分不清。
重生后,我刚想扑向李奶奶。
王诗雨突然冲过去,死死抱住李奶奶的腿。
“奶奶!我最爱植物了!我要跟您学认花花!”
我愣在原地,慢慢放下了手。
她也重生了。
但她不知道,植物分类这行,靠的不是选择,是眼睛能不能看出叶脉差别。
1
“有两家人来领养,你们自己选。”
福利院张院长的话音刚落,我的心就开始狂跳。
这场景,我经历过一次。
十年前的今天,同样的会客厅,同样的两个选择。
一边是穿着朴素的李奶奶,手里捧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虎耳草。
另一边是打扮精致的江太太,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上辈子,我毫不犹豫选了李奶奶。
那十年很苦。
住在城中村的破旧平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李奶奶的花店只有十几平米,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
但她教会了我辨认植物的本事。
从最基础的科属分类,到显微镜下观察花粉形态,再到野外采集标本的技巧。
我二十五岁就成了国内最年轻的植物分类学副教授。
而王诗雨呢。
她选了江家,住别墅,开豪车,上国际学校。
可江家根本不在乎她懂不懂植物。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招牌女儿,在宴会上端庄得体,在镜头前甜美可人。
直到去世前,王诗雨都没摸过一次研究用的植物标本。
我记得她临终前哭着跟我说的话。
“苏晓,我好羡慕你。”
“你活得真实,活得有价值。”
“我这辈子,就是江家养的一只金丝雀。”
然后她死了。
车祸。
江家为了遮掩公司偷税漏税的丑闻,让她开车去转移资料。
半路上刹车失灵,车直接冲下了高架桥。
我站在她的葬礼上,看着江家人虚伪的眼泪,发誓下辈子一定要换个活法。
没想到,老天真的给了我机会。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岁。
回到了这个改变命运的下午。
“苏晓,你先选吧。”
张院长温和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走向李奶奶。
就在这时。
王诗雨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奶奶!奶奶!”
她用尽全力扑进李奶奶怀里,双手死死抱住李奶奶的腰。
小脸埋在李奶奶的围裙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要跟奶奶走!我最喜欢花花了!”
“我会好好照顾花花的!我会帮奶奶浇水、施肥、除草!”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懵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着摸了摸王诗雨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她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王诗雨抱着李奶奶撒娇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她过得那么痛苦,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抢走我的机会。
她以为只要跟着李奶奶,就能复制我的成功。
可她不知道。
植物分类学不是靠热情就能学会的。
那需要天赋。
需要能在几百种相似的蕨类植物中,一眼看出叶脉走向的细微差别。
需要在显微镜下盯着花粉看几个小时,也不会头晕眼花。
需要在野外调查时,忍受蚊虫叮咬、日晒雨淋,还能准确记录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环境。
王诗雨从小就晕车、怕虫、见不得脏。
上辈子江家带她去植物园,她看见毛毛虫直接吓哭了。
她拿什么学植物分类?
“苏晓。”
张院长的声音又响起来。
“那你选江太太好不好?江太太家条件很好的,你跟着她不会吃苦。”
我收回视线,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江太太。
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身上的香奈儿套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我知道,这身光鲜亮丽下面,藏着的是一颗冰冷自私的心。
江家不需要女儿。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工具。
一个可以在必要时为家族利益牺牲的棋子。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的,院长阿姨。”
“我选江太太。”
江太太脸上立刻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她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没躲。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江家活下去,同时规划自己的未来。
既然王诗雨抢走了李奶奶。
那我就换条路走。
这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看看。
成功,从来不是只有一条路。
2
江家的别墅在市中心的富人区。
三层独栋,带花园和泳池。
光是一楼客厅,就比福利院整个活动室还大。
“诗雨,这是你的房间。”
江太太推开二楼靠南的一间卧室。
粉色的墙纸,公主床,衣帽间,独立卫浴。
窗外就是花园,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喜欢吗?”江太太笑着问我。
“喜欢,谢谢妈妈。”我乖巧地回答。
江太太很满意。
她让保姆带我熟悉环境,自己下楼去接电话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园。
说实话,挺讽刺的。
上辈子我跟着李奶奶住城中村,每天对着破旧的筒子楼,羡慕别人家阳台上种的花。
这辈子直接住进了有私家花园的别墅。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江家不会白白养我。
他们迟早会让我还的。
“诗雨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保姆王姨在门口叫我。
我跟着她下楼。
餐厅里,江太太和江先生已经坐好了。
还有一个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应该是江家的儿子江逸。
“诗雨,快坐。”江太太招呼我。
我乖乖坐下。
江先生放下手机,打量了我一眼。
“听你妈说,你很喜欢植物?”
来了。
我点点头。
“是的,我很喜欢花花草草。”
江先生笑了。
“那正好,我们家有花艺公司。以后你好好学,说不定能帮上忙。”
帮上忙。
这三个字说得多轻巧。
上辈子王诗雨就是被这三个字骗了。
她以为江家真的会培养她。
结果十年下来,江家只让她出席活动,从来不让她接触公司核心业务。
因为在江家人眼里,她永远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人。
“我会努力的。”我低头扒饭。
江逸突然开口了。
“福利院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
江太太皱眉。
“江逸!”
“我就问问。”江逸靠在椅背上,“妈,你领养她到底图什么?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你别管,吃你的饭。”
江逸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但他看我的眼神,写满了“你不配”三个字。
我没理他。
江逸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上辈子王诗雨最怕的就是他。
因为他总喜欢找各种理由刁难她,让她在江家过得战战兢兢。
但我不是王诗雨。
我可不会惯着他。
吃完饭,我回房间。
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福利院的集体微信群。
王诗雨发了条消息。
“今天李奶奶带我去花店了!好多好漂亮的花!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当植物学家!”
配图是她和李奶奶的合照。
李奶奶笑得很慈祥,王诗雨也笑得很开心。
底下一堆人回复。
“诗雨真棒!”
“羡慕诗雨!”
“李奶奶人超好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聊天页面。
王诗雨以为抢走李奶奶,就能过上我上辈子的生活。
她做梦去吧。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国内顶尖的植物分类学专家。
既然这辈子没有李奶奶手把手教。
那我就自己找老师。
我记得,我上辈子的导师陈教授,现在应该在林业大学任教。
他是国内植物分类学的权威,手里有无数珍贵的标本和研究资料。
上辈子,是李奶奶写推荐信,我才有机会成为陈教授的学生。
这辈子,我要靠自己。
我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恶补植物学基础知识。
第二步,想办法接触陈教授。
第三步,证明自己的价值,让陈教授愿意收我为徒。
时间有的是。
我才十岁。
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实现目标。
而王诗雨呢。
她以为跟着李奶奶就能复制我的成功。
她不知道的是,李奶奶教的那套方法,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耐心。
她一个晕车、怕虫、见不得脏的人。
能坚持多久?
我很期待。
3
江家对我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江太太表面上很关心我,给我买漂亮衣服,带我参加各种聚会。
但她关心的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能不能给江家长脸。
江先生更直接。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诗雨,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去。”
“好的,爸爸。”
“记住,见到人要甜嘴一点。咱们家做的是花艺生意,人脉很重要。”
“我知道了。”
江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我心里冷笑。
人脉重要?
那怎么上辈子江家出事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人脉一个都没站出来?
还不是墙倒众人推。
江逸对我的敌意也越来越明显。
他总喜欢在江太太面前挑刺。
“妈,她房间的灯又开了一夜,电费很贵的。”
“妈,她把花园的月季剪了,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品种。”
“妈,她……”
江太太每次都会护着我。
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我不是她亲生的。
江逸是。
如果有一天,江家要在我和江逸之间做选择。
她一定会选江逸。
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有价值到江家舍不得放弃我。
我开始疯狂学习。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就泡在书房里。
江家的书房很大,藏书也很多。
我找到了几本植物学的专业书籍。
虽然内容比较老旧,但基础理论还是有用的。
我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上网查资料。
有时候一查就是几个小时。
王姨有次端宵夜进来,看到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给我披了件外套。
“诗雨小姐,别太拼了。”
我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我没事,王姨。”
王姨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出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江家不会真心对我。
我再努力也没用。
但她不懂。
我不是为了江家努力。
我是为了自己。
两个月后。
我终于有机会见到陈教授了。
林业大学举办植物分类学讲座,陈教授是主讲人。
江太太本来不想让我去。
“你一个小孩子,听得懂吗?”
“妈妈,我就是想去看看。”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你自己去,别给我惹麻烦。”
“好的,谢谢妈妈。”
讲座在周六下午。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林业大学的学生和老师。
我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陈教授准时出现。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蕨类植物的分类特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
陈教授讲得很细致。
从蕨类植物的叶脉走向,到孢子囊的形态差异,再到不同科属的鉴别要点。
每一个知识点我都记在本子上。
讲座结束后,有提问环节。
我举起了手。
陈教授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
“这位小朋友,你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来。
“陈教授,您刚才说鳞毛蕨科和蹄盖蕨科的区别主要看孢子囊群的形态,但有些种类的孢子囊群形态很相似,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区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
“这小孩听懂了?”
“问得还挺专业……”
陈教授笑了。
“好问题。”
他走到投影仪前,调出几张标本照片。
“你说得对,有些种类确实很难区分。这时候我们就要结合其他特征,比如叶柄的鳞片形态、叶片质地、生长环境等等……”
他讲了十几分钟。
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讲座彻底结束后,陈教授走到我面前。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诗雨。”
“你今年多大?”
“十岁。”
陈教授有些惊讶。
“十岁就对植物分类学感兴趣?”
“是的,我很喜欢植物。”
陈教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自学的?”
“嗯,我在家里看书。”
“家里有谁教你?”
“没有,就我自己看。”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
“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听讲座。”
我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吗?”
“当然。”
陈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发邮件问我。”
我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陈教授!”
陈教授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
第一步,成功了。
4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每周都会去林业大学听讲座。
有时候是陈教授主讲,有时候是其他教授。
但我每次都坐在最前面,认真做笔记。
陈教授渐渐注意到了我。
有一次讲座结束后,他主动叫住我。
“诗雨,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我在看《中国植物志》。”
陈教授挑了挑眉。
“那套书很专业,你看得懂?”
“有些地方不太懂,但我会查资料。”
陈教授点点头。
“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的,谢谢陈教授。”
我转身准备走,陈教授又叫住了我。
“诗雨,你有兴趣做我的助理吗?”
我愣住了。
“助理?”
“对。我现在有个蕨类植物的研究项目,需要人帮忙整理标本。虽然工作比较枯燥,但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我心跳加速。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机会吗?
“我可以的!”
陈教授笑了。
“那从下周开始,你每周六来我实验室。”
“好的!”
我几乎是跳着回家的。
江太太看到我这么开心,有些疑惑。
“怎么了?捡到钱了?”
“没有,妈妈。我找到学习的地方了。”
江太太皱眉。
“学习?你不是在学校学吗?”
“我想学更多植物学的知识。”
江太太不以为然。
“你学那个干什么?将来又不能当饭吃。”
我没反驳。
反正她也不会懂。
江先生倒是有些兴趣。
“植物学?”
“嗯,林业大学的陈教授让我去他实验室帮忙。”
江先生眼睛一亮。
“陈教授?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植物分类学专家?”
“对,就是他。”
江先生笑了。
“不错。多跟陈教授学学,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他的潜台词我听得明白。
他觉得我跟陈教授搞好关系,以后可以给江家的花艺公司带来好处。
我没戳破。
随他怎么想。
只要他不阻止我去实验室就行。
第二周,我准时出现在陈教授的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很全。
显微镜、标本柜、烘干机、各种试剂……
陈教授给我分配的第一个任务,是整理一批刚采集回来的蕨类植物标本。
“先把它们按科属分类,然后压制、干燥、装裱。”
“好的。”
我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整理标本是个细致活。
首先要仔细观察每一株植物的形态特征,判断它属于哪个科属。
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叶片,用吸水纸压制。
最后放进烘干机,等待脱水。
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但我做得很认真。
陈教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手很稳。”
我抬头笑了笑。
“谢谢陈教授。”
陈教授坐下来,开始处理自己的研究资料。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我喜欢这种感觉。
专注、充实、有目标。
不像在江家,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终于把所有标本整理完毕。
陈教授检查了一遍,挑出几个问题。
“这株你判断错了,它不是鳞毛蕨科,是蹄盖蕨科。你看这里的孢子囊群……”
我仔细看了看。
“我明白了,谢谢陈教授。”
陈教授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陈教授突然问了一句。
“诗雨,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植物学?”
我停下动作,想了想。
“因为植物不会骗人。”
陈教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植物的特征是固定的。只要你掌握了规律,就能准确判断它的种类。不像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想法倒是挺独特。”
我没再多说。
背起书包,离开了实验室。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福利院群里的一条消息。
又是王诗雨发的。
“今天李奶奶教我认了好多植物!我都记下来了!”
配图是一张手写的笔记。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内容也很简单。
“月季,有刺,花很香。”
“茉莉,白色,很小。”
“仙人掌,不用浇水。”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
就这水平,还想当植物学家?
王诗雨连最基本的科属都分不清,还在记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的内容。
她根本不明白,植物分类学要学的是什么。
算了。
随她去吧。
反正她迟早会发现,这条路不是她能走的。
5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期末。
我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江太太很满意。
她特意在家里办了个小型聚会,邀请了几个生意伙伴。
“这是我女儿诗雨,成绩特别好。”
“诗雨真乖巧。”
“江太太真有福气。”
我站在旁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种场合我已经习惯了。
江家需要我扮演一个优秀女儿的角色。
而我也需要江家提供的资源。
各取所需而已。
聚会结束后,江太太把我叫到书房。
“诗雨,暑假有什么打算?”
“我想继续去陈教授的实验室学习。”
江太太皱眉。
“整个暑假?”
“嗯,陈教授说暑假有个野外调查项目,可以带我去。”
江太太犹豫了。
“野外调查?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陈教授会照顾好我。”
江太太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得问问你爸爸。”
当天晚上,江先生回来了。
江太太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
江先生想了想,同意了。
“可以。不过诗雨,你要记住,跟着陈教授好好学。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我知道了,爸爸。”
江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
江逸在旁边冷笑。
“真是能装。”
我没理他。
懒得跟他计较。
暑假很快到了。
陈教授的野外调查地点在云南。
那里有丰富的蕨类植物资源。
我跟着陈教授和几个研究生一起出发。
云南的山区很美。
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和清澈的溪流。
但调查工作一点都不轻松。
我们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背着沉重的设备在山里穿梭。
遇到目标植物,就要仔细观察、拍照、采集标本。
有时候为了找一株稀有的蕨类植物,要爬很陡的山坡。
脚下是湿滑的泥土,身边是密密麻麻的荆棘。
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或者被刺伤。
但我没有退缩。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终于在一个山崖边,找到了那株植物。
陈教授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诗雨,你比我想象中更能吃苦。”
我喘着粗气,笑了笑。
“还好。”
其实我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腿也酸得快抬不起来。
但我不想认输。
这些苦,比起上辈子经历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我坐在小板凳上整理标本。
几个研究生在旁边聊天。
“那个小女孩挺厉害的。”
“是啊,我第一次野外调查的时候,可没她这么能坚持。”
“陈老师好像很看重她。”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高兴。
努力总是会被看到的。
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能实现目标。
野外调查持续了一个月。
回到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晒黑了。
江太太看到我,吓了一跳。
“诗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晒的。”
“你们陈教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晒成这样?”
我没解释。
反正江太太也不会懂。
江逸看到我,更是毫不掩饰地嘲笑。
“哟,非洲难民回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江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怼回去。
“你……”
“怎么,不服?”
江逸憋红了脸,最后气呼呼地走了。
江太太皱眉。
“诗雨,你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妈妈,是他先嘲笑我的。”
江太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江逸的脾气。
但她也不想偏袒得太明显。
只能和稀泥。
“你们都少说两句。”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
福利院群里,王诗雨又发了新消息。
“今天李奶奶带我去植物园了!好多好漂亮的花!”
配图是她和各种花的自拍。
她笑得很开心。
但我知道,她只是在拍照而已。
根本没有真正去研究那些植物。
我打开陈教授发给我的邮件。
里面是这次野外调查的研究报告。
陈教授让我帮忙校对数据。
我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工作。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6
初中三年,我过得很充实。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和周末都泡在陈教授的实验室。
我的植物学知识突飞猛进。
陈教授开始让我参与一些研究项目。
从最初的整理标本,到后来的数据分析,再到撰写论文的部分章节。
我一步一步,从助理变成了真正的研究伙伴。
陈教授有次跟我说。
“诗雨,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谢谢陈教授。”
“我打算推荐你参加明年的全国青少年植物学竞赛。”
我眼睛一亮。
“真的吗?”
“嗯。这个竞赛的含金量很高,如果你能拿到名次,对将来申请大学很有帮助。”
“我一定会努力的!”
陈教授笑了笑。
“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开始疯狂备赛。
陈教授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从理论知识到实践操作,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我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
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和练习。
江家人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江先生开始重视我。
他觉得我跟陈教授的关系,可以给江家带来好处。
江太太也不再管我每天往实验室跑。
反正我成绩好,不给她丢脸就行。
只有江逸,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
有一次,我在家里整理资料。
江逸突然冲进来,把我的笔记本扔在地上。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有病?”
“我有病?你才有病!”江逸气急败坏,“你以为你真的是江家人吗?你不过是我妈心血来潮领养回来的!”
“我知道。”
江逸愣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弯腰捡起笔记本,“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江家人。”
“那你还……”
“我只是在利用江家的资源而已。”我直视他的眼睛,“就像江家在利用我一样。”
江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我叹了口气,继续整理资料。
江逸这个人,除了会耍小脾气,什么都不会。
上辈子王诗雨被他欺负得够呛。
但我不是王诗雨。
我不会忍气吞声。
竞赛的日子很快到了。
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齐聚北京。
我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这么小的孩子也来参赛?”
“估计是来打酱油的。”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
我只专注于比赛本身。
第一轮是理论考试。
题目很难,涉及到植物分类学、生态学、遗传学等多个领域。
但我都会。
这些知识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第二轮是实践操作。
给定一批植物标本,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鉴定和分类。
我拿起第一份标本,迅速观察叶片形态、叶脉走向、孢子囊群特征……
然后准确写出它的科属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旁边的监考老师看得频频点头。
第三轮是野外调查。
组织方把我们拉到郊外的一片山林。
要求我们在两小时内,尽可能多地采集和鉴定植物。
我背起装备,快速冲进山林。
这种场景我太熟悉了。
跟着陈教授野外调查的时候,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我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很快找到了十几种不同的植物。
有些是常见种,有些是稀有种。
我全部准确鉴定出来。
比赛结束后,我自信满满地交上了答卷。
三天后,成绩公布。
我拿了全国第一。
陈教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诗雨,你太棒了!”
我也很开心。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江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
江先生很满意,觉得我给江家长脸了。
江太太也高兴,逢人就夸我。
江逸则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
我只在乎,我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王诗雨呢。
她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我偶尔会在福利院群里看到她的消息。
起初她还挺积极的,天天发自己跟李奶奶学习的照片。
但渐渐地,她发的内容越来越少。
最近一次,是半年前发的。
“今天帮李奶奶浇花了,好累。”
语气透着疲惫和不耐烦。
我猜,她应该快坚持不下去了。
毕竟,她不是真心喜欢植物。
她只是想复制我上辈子的成功。
但成功不是复制来的。
是拼出来的。
7
高中,我考进了市重点。
陈教授建议我提前学习大学课程。
“诗雨,以你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跳过高考,直接申请保送。”
“保送?”
“对。林业大学有个少年班项目,专门招收有特殊才能的学生。我可以推荐你。”
我心动了。
如果能提前进入大学,我就能更早地接触到更高水平的研究。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继续保持现在的学习状态就行。另外,我会安排你参加一些学术会议,增加曝光度。”
“好的,谢谢陈教授。”
接下来的一年,我开始频繁出席各种学术会议。
起初,很多人对我这个“小孩”并不重视。
但当他们听到我发言,看到我的研究成果后,态度立刻改变了。
“这个女孩是谁?”
“陈教授的学生,听说才十五岁。”
“十五岁就能做出这种水平的研究?”
我享受这种被认可的感觉。
这证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王诗雨出事了。
福利院的张院长给我打电话。
“诗雨,你能回来一趟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张院长叹了口气。
“是关于王诗雨的。她……她现在情况不太好。”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
“你回来再说吧。”
我请了假,回到了福利院。
张院长把我带到办公室。
“诗雨,王诗雨最近总是往医院跑。”
“生病了?”
“不是。”张院长摇摇头,“她说自己过敏,但医生检查了很多次,都没查出问题。”
我皱眉。
“那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她是心理问题。”
张院长把王诗雨最近的照片给我看。
照片里的王诗雨,完全没有三年前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睛里满是疲惫。
“李奶奶说,王诗雨最近总是抱怨。说自己手痒、鼻子不舒服、眼睛干涩。可医生都说没问题。”
我明白了。
王诗雨的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
不是对环境的排异。
而是对这条路的排异。
她根本不适合植物分类学。
强行坚持三年,已经是极限了。
“张院长,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李奶奶家你知道在哪里吧?”
“知道。”
我离开福利院,直奔李奶奶家。
李奶奶家还是老样子。
城中村的破旧平房,门口堆着各种花盆。
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奶奶。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诗雨?”
“李奶奶,是我。”
李奶奶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都长这么大了。快进来。”
我走进屋子。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王诗雨坐在床边,正在用手挠手臂。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红痕。
“诗雨来了。”李奶奶说。
王诗雨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
“张院长让我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看。”王诗雨别过脸。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诗雨,你是不是撑不下去了?”
王诗雨身体一僵。
“你胡说什么?”
“你的手,你的鼻子,你的眼睛。这些都不是过敏,是你的身体在拒绝这条路。”
王诗雨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植物学。你只是想复制我上辈子的成功。”
王诗雨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重生了。”
王诗雨瞪大眼睛。
“你……”
“所以我知道,你选择李奶奶,不是因为你喜欢植物。而是因为你知道,上辈子我跟着李奶奶成功了。”
王诗雨沉默了。
“可是你忘了,成功不是选择带来的,是天赋和努力带来的。”
“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王诗雨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坚持不下去了……可是我又不甘心……”
“我放弃了江家……放弃了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李奶奶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诗雨,你别哭了。奶奶不怪你。”
王诗雨哭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
“诗雨,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学术这条路。你应该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向。”
王诗雨抽泣着。
“可是……我已经浪费了三年……”
“三年不算晚。你才十五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我站起来。
“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别再盲目地追逐别人的成功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听到李奶奶在安慰王诗雨。
“傻孩子,别哭了。奶奶陪着你呢。”
我没回头。
王诗雨的路,要她自己走。
我帮不了她。
8
回到家,江太太问我去哪了。
“去福利院看了看老朋友。”
“哦。”江太太也没多问。
她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没时间管我。
江家的花艺公司遇到了麻烦。
几个大客户相继取消了合作。
江先生天天愁眉苦脸。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把我叫到书房。
“诗雨,爸爸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爸爸联系一下陈教授?”
我心里咯噔一下。
“联系陈教授干什么?”
“我们公司现在需要一个植物学专家做顾问,提升品牌形象。陈教授在业内很有名,如果他愿意挂名,对我们公司帮助很大。”
我明白了。
江先生是想利用我和陈教授的关系。
“爸爸,陈教授很忙,可能没时间……”
“诗雨。”江先生打断我,“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情况不好。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家的生活水平会受影响。”
他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公司倒闭,江家养不起我了。
我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陈教授会同意。”
“好好好,你先试试。”
江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期待。
我回到房间,给陈教授发了条消息。
“陈教授,我爸爸想请您当公司的植物学顾问,您方不方便?”
陈教授很快回复了。
“诗雨,我知道你的处境。但我不会接受这种挂名顾问的工作,那不符合我的学术原则。”
“不过,如果江家真的需要植物学方面的帮助,我可以推荐其他合适的专家。”
我把陈教授的回复转给了江先生。
江先生看完,脸色有些难看。
“算了,既然陈教授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的语气透着不满。
我知道,他在怪我没把事办好。
但我不后悔。
我不能为了江家的利益,去消耗陈教授对我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家的情况越来越糟。
公司连续亏损,江先生不得不裁员。
江太太也开始节省开支。
以前每周都要去做美容,现在也不去了。
江逸更是抱怨连连。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帮忙,爸爸的公司不会变成这样!”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陈教授的学生吗?你要是肯帮忙,陈教授肯定会答应的!”
“陈教授不欠江家什么。”
“你……”
江逸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太太在旁边叹气。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但她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冷淡。
我知道,江家对我的态度,正在改变。
他们开始觉得,我不再是那个“有用”的女儿了。
而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但我不在乎。
反正我从来没指望江家能养我一辈子。
我只需要撑到考上大学,就可以彻底独立了。
就在这时,林业大学的保送通知来了。
陈教授打电话告诉我。
“诗雨,恭喜你。少年班正式录取你了。”
“真的吗?!”
“嗯。明年九月,你就可以来林业大学报到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陈教授!”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准备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终于。
我终于可以离开江家了。
晚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家人。
江先生愣了一下。
“保送?这么快?”
“嗯,明年九月就可以去上大学了。”
江太太也有些意外。
“那你高中不读了?”
“不读了。”
江逸冷笑。
“走了最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江太太瞪了他一眼。
“闭嘴。”
她转头看向我,表情复杂。
“诗雨,妈妈问你,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摇了摇头。
“我会搬到学校宿舍住。”
江太太的脸色僵了一下。
“那你……你就不打算认我们了?”
“妈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江太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先生放下筷子。
“诗雨,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抱歉,但这是事实。”
江先生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你就别指望江家帮你了。”
“我本来就没指望过。”
说完,我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江家,彻底撕破脸了。
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
9
搬离江家的那天,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书。
其他东西,一件都没拿。
江太太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行李。
“诗雨,你真的要走?”
“嗯。”
“你……”她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有空回来看看。”
“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
没有回头。
从此以后,我和江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林业大学的少年班,只有十二个学生。
都是各个领域的天才少年。
我是其中唯一的植物学方向。
陈教授给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宿舍。
“诗雨,接下来四年,你要好好学习。我会尽全力培养你。”
“谢谢陈教授。”
“另外,我给你申请了一个研究项目。你可以独立完成一些研究工作。”
“什么项目?”
“关于中国特有蕨类植物的分类修订。这个项目很重要,但也很难。你有信心吗?”
“有。”
陈教授笑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四年,我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
每天泡在实验室,从早到晚。
有时候为了观察一株植物的生长周期,要连续几天不睡觉。
有时候为了采集标本,要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但我乐在其中。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在这期间,我偶尔会收到王诗雨的消息。
她离开了李奶奶家。
重新选择了一条路。
她去学了花艺设计。
不是植物分类学,而是艺术方向的花艺。
她说,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东西。
我为她高兴。
至少,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四年后,我顺利毕业。
陈教授推荐我去国外深造。
“诗雨,你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可是……我还想继续跟着您学习。”
“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给你了。接下来,你需要的是更高的平台。”
陈教授递给我一封推荐信。
“这是英国皇家植物园的导师写的邀请信。他愿意收你为博士生。”
我接过信,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陈教授。”
“别谢我。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陈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植物学家的实力。”
我点了点头。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福利院。
张院长已经退休了。
但她还是认出了我。
“诗雨!你都长这么大了!”
“张院长,我来跟您告别。我要去国外读博了。”
张院长高兴地拉着我的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我们聊了很久。
张院长问起王诗雨。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开了一家小花店,生意不错。”
“那就好。”
我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我们最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我在门口遇到了江逸。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你……你回来了?”
“嗯。”
江逸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主动开口。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没什么好说的。
飞往英国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层。
想起这十年的经历。
从福利院到江家,从江家到林业大学,从林业大学到国外。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人能够决定我的人生。
包括命运。
我拿出手机,给陈教授发了条消息。
“陈教授,我到了。谢谢您这些年的培养。”
陈教授很快回复。
“好好加油。我等着你回来的那一天。”
我笑了笑。
收起手机。
闭上眼睛。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10
五年后,我拿到了博士学位。
我的研究成果,被国际植物学界广泛认可。
陈教授专程飞到英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诗雨,我为你骄傲。”
“谢谢陈教授。如果没有您,我不会有今天。”
“你太谦虚了。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毕业后,我收到了好几个顶尖研究机构的邀请。
但我最终选择回国。
回到林业大学。
成为陈教授的同事。
回国的第一天,我去了一趟那家小花店。
王诗雨的店。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各种花材摆放得井井有条。
王诗雨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一束花配色。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走进店里,看着那些精致的花艺作品。
“你做得很好。”
“谢谢。”王诗雨放下手里的花,“你呢?听说你在国外很厉害。”
“还行吧。”
我们相视一笑。
都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选择而纠结的小女孩了。
“诗雨,你知道吗?”王诗雨突然开口,“我现在很感谢你。”
“感谢我?”
“嗯。如果不是你那天的话,我可能还在硬撑。”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临走的时候,王诗雨送了我一束花。
“祝你在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
“谢谢。”
我拿着那束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回到林业大学,陈教授把我介绍给了新一届的学生。
“这是苏诗雨教授,她将负责蕨类植物分类学的课程。”
学生们热烈鼓掌。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坐在福利院,面临选择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重生,我可能还会选择李奶奶。
但这一次,我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虽然曲折,但我最终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而且,我收获的,远比上辈子更多。
不仅是学术上的成就。
还有对人生的理解。
命运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
但选择本身,并不能决定结果。
真正决定结果的,是我们的态度,我们的努力,我们的坚持。
课后,一个女学生走到我面前。
“苏教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
“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是说,植物分类学这么枯燥,您是怎么一直保持热情的?”
我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只要目标明确,过程再枯燥也不会觉得累。”
女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苏教授。”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年轻真好。
还有无限的可能。
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明天的课件。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苏诗雨吗?”
“我是。”
“我是江太太。”
我愣了一下。
“江太太?有什么事吗?”
“诗雨,我……我想见你一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方便吗?”
我犹豫了几秒。
“好。”
第二天,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江太太看起来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诗雨,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还好。”
江太太眼眶红了。
“对不起。”
“当年……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不该那样对你。”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江家的公司,两年前破产了。”
“江逸现在在外地打工。”
“我和你江叔叔,也搬到了城中村。”
江太太哭了起来。
“我们现在才明白,当年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们只是在互相利用。”
“可是……可是你毕竟在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年……”
“我们终究是有感情的,对吗?”
我看着她。
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
最后,我还是叹了口气。
“江太太,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您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江太太拉住我的手。
“诗雨,你……你能帮帮江逸吗?”
“他现在过得很不好……”
我抽回手。
“江太太,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逸也一样。”
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没有回头。
有些事,原谅很容易。
但忘记,很难。
我不想再和江家有任何瓜葛。
这辈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突然释然了。
所有的恩怨,都已经过去。
我现在拥有的,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