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嫁入顾家的第三年。
婆婆说要给我办生日宴,我以为她终于接纳我了。
结果她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让我给小三敬酒。
我笑着接过酒杯,转身问了她儿子一个问题。
五分钟后,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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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晶吊灯倾泻下来的光,把凯悦酒店的宴会厅照得像白昼。
我站在化妆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这张精致到找不出瑕疵的脸。
高定礼服勾勒出腰线,锁骨上那条蓝宝石项链是顾家传了三代的传家宝。
婆婆说,今天这场生日宴是专门为我办的。
我信了。
化妆师给我补最后一层唇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条匿名短信。
“许晚星,别太天真。”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删掉,关机。
有人敲门。
“太太,老夫人让您过去。”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恭敬又疏离。
我拎起裙摆,推开门。
走廊尽头,婆婆林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她穿着香奈儿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连站姿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婆婆。”我走到她身边,声音温软。
她转过头,视线从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项链上。
“这条项链,你还不配戴。”
我笑容凝在脸上。
“婆婆,您说过——”
“我说过什么?”她打断我,眼神冷得像刀,“我说过你配进顾家的门?还是说过你配生顾家的孩子?”
胸口突然收紧。
我垂下眼睫,指尖抠进掌心。
“对不起。”
她冷笑一声。
“今天这场宴会,确实是为你办的。”她顿了顿,“为了让你知道自己的位置。”
我抬起头。
她已经转身走向宴会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敲在我心口。
我跟上去。
宴会厅的门打开,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扑过来。
三百多位宾客,全是江城的上流人物。
我看见顾瑾琛站在人群中央,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他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笑容温和又疏离。
三年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永远是礼貌的空白。
婆婆走到主桌前,拿起麦克风。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宴会。”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今天是我儿媳许晚星的生日,也是她嫁进顾家整整三年的日子。”
掌声响起来。
我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绞着裙摆。
“三年了,晚星一直很努力。”婆婆继续说,语气听起来温和体贴,“可惜啊,努力不一定有结果。”
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我脊背僵住。
“顾家需要继承人。”她放下麦克风,视线落在我身上,“可惜晚星的身体,似乎不太适合生育。”
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三年都没怀上?”
“顾家这么大的家业,没有继承人可不行。”
“听说顾总在外面有人了。”
我咬紧后槽牙,指甲嵌进肉里。
婆婆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米色长裙,长发披肩,妆容淡雅,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我认识她。
沈语柔。
顾瑾琛的初恋。
【第二章】
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在我和沈语柔之间来回扫射。
她抱着孩子走到婆婆身边,微微低头,姿态恭顺。
“林阿姨。”
婆婆笑了,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
“语柔来了。”她转向所有宾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语柔小姐,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
“顾家的长孙。”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热烈得多。
我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顾瑾琛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沈语柔身边。
他接过婴儿,动作小心翼翼。
“这是我儿子,顾念川。”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三个月大。”
三个月。
也就是说,我怀孕失败的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孩子。
有人开始鼓掌。
“恭喜顾总!”
“顾家后继有人了!”
“这孩子长得真像顾总。”
我看着那个婴儿。
确实很像他。
眉眼,鼻梁,连嘴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婆婆走到我面前,拿起桌上的一杯酒。
“晚星。”她把酒杯塞进我手里,“去给语柔敬杯酒,感谢她为顾家生了儿子。”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
等着看我怎么反应。
是哭?
是闹?
还是直接掀桌子走人?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
高脚杯里的香槟泛着金色的光,气泡一颗一颗往上冒。
很漂亮。
像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抬起头,朝沈语柔走过去。
她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挑衅。
我在她面前停下。
“沈小姐。”我举起酒杯,声音温柔,“恭喜你。”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谢谢许小姐。”她接过侍应递来的酒杯。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仰头,一口喝干。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
放下杯子的时候,我看见顾瑾琛正盯着我。
眼神复杂。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主桌。
拿起麦克风。
“各位。”
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想借这个机会,问我丈夫一个问题。”
顾瑾琛眉头微微皱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瑾琛,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你亲口对我说的那句话吗?”
他脸色变了。
“晚星——”
“你说,”我打断他,“你说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只会对我一个人好,只会为我一个人生孩子。”
周围开始骚动。
“你还说,”我继续,“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沈语柔的脸瞬间煞白。
婆婆的表情也凝固了。
我放下麦克风,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举起来。
“这是三年前,你立下的婚前协议。”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耳朵里,“白纸黑字,你的签名,你的手印。”
“协议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婚内出轨,净身出户;私生子女,永不得进入顾家族谱;违反协议者,自愿放弃顾氏集团所有股份及决策权。”
宴会厅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顾瑾琛的脸色青白交加。
婆婆猛地站起来。
“许晚星!你在胡说什么!”
我转向她。
“林女士。”我把“婆婆”两个字咽了回去,“协议是公证过的,有法律效力。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在座的几位律师。”
我看向人群中的几个人。
他们都是江城有名的律师,今天也在宾客名单里。
其中一个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许女士说的没错。”他的声音很冷静,“如果协议属实,顾先生确实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婆婆踉跄了一步。
“不可能……瑾琛不可能签这种协议……”
我笑了。
“当年您逼他娶我的时候,他为了让我答应这门婚事,主动提出签这份协议的。”我看着顾瑾琛,“对吧?”
他闭上眼睛。
【第三章】
没有人说话。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的嗡鸣声。
沈语柔抱着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婆婆扶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三年前,顾瑾琛追了我整整两年。”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说他爱我,说会用一辈子对我好。但我不信豪门的承诺,所以我提了个条件。”
“如果他真心想娶我,就签一份婚前协议。”
我看向顾瑾琛。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签了。”我继续说,“签得很痛快,连律师都说他疯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协议里写明了,婚内出轨,他自愿净身出户;私生子女,永远不得进入顾家族谱;违约的话,他名下所有股份和资产,全部转移给我。”
婆婆猛地抬起头。
“你……你骗他!”
“不。”我摇摇头,“我没骗他。我告诉过他,这份协议是我的底线。他说他理解,说他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我弯下腰,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证处的盖章,这是他的签名,这是他按的手印。”我把文件展开,上面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眼,“林女士,您可以看看,这是不是您儿子的字迹。”
婆婆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
她盯着上面的签名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瑾琛……”她转向顾瑾琛,声音发颤,“你真的签了这种东西?”
顾瑾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
“晚星。”他开口,声音嘶哑,“我们能私下谈吗?”
“不能。”我直接拒绝,“你选择在我的生日宴上公开你的私生子,那我也选择在这里公开你的违约。”
“公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语柔突然抱着孩子冲过来。
“许晚星,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尖锐,“瑾琛是爱我的!他娶你只是因为家族联姻!你以为你配得上他?!”
我看着她。
“沈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笑了笑,“顾家和许家没有联姻的必要。三年前许家已经破产了,我嫁进来的时候是净身进门,陪嫁只有一套旧衣服。”
周围又开始窃窃私语。
“许家破产了?”
“那她怎么嫁进顾家的?”
“顾总当年追她追得很疯,整个江城都知道。”
沈语柔愣住了。
“不可能……”
“你不信可以去查。”我转向所有宾客,“三年前,许氏集团宣布破产,我爸跳楼自杀,我妈改嫁,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住了三个月,是顾瑾琛找到我,跪在出租屋门口求我嫁给他。”
“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
“他说他会用一辈子补偿我。”
“他还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跪到死。”
我看着顾瑾琛。
他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我答应了。”我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婆婆踉跄着退了两步,被人扶住。
“你……你骗了瑾琛……”她的声音发抖,“你故意设这个局……”
“不。”我打断她,“是你们骗了我。”
我从包里掏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顾瑾琛和沈语柔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举起来,“从三年前到现在,他们每天都在联系。”
“这是他们的开房记录,从我怀孕失败的第二个月开始,一直到沈语柔生产。”
“这是他给沈语柔转账的流水,三年时间,总共两千三百万。”
我把所有文件都摊在桌上。
“林女士,您说我骗了他?”
婆婆说不出话。
沈语柔脸色惨白,抱着孩子往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样的?”我看着她,“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向顾瑾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是痛苦。
是悔恨。
是绝望。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笑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协议。
“根据协议,从今天开始,你名下所有资产转移给我,你持有的顾氏集团38%的股份也归我所有。”
“你净身出户。”
“沈语柔的孩子,永远不得进入顾家族谱。”
“这些,都是你三年前亲口答应我的。”
宴会厅彻底炸开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
“顾总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38%的股份,那可是几百亿!”
“许晚星这一手玩得太狠了。”
婆婆突然冲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第四章】
抓住婆婆手腕的人是顾瑾琛。
他站在我和婆婆之间,脸色铁青。
“妈。”他的声音很低,“别闹了。”
婆婆瞪着他。
“你让我别闹?!”她的声音尖锐到变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38%的股份!那是顾家三代人的心血!你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顾瑾琛松开婆婆的手,“她是我妻子。”
“她是你妻子,那语柔算什么?!那孩子算什么?!”婆婆指着沈语柔,“那可是你儿子!顾家的长孙!”
顾瑾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
“晚星。”他开口,“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笑了。
“什么机会?”
“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他,“解释你为什么出轨?解释你为什么有私生子?还是解释你为什么骗了我三年?”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准备走。
沈语柔突然抱着孩子冲过来,跪在我面前。
“许晚星,求求你。”她哭得梨花带雨,“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
“你说孩子是无辜的?”
“是。”她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剥夺他进入顾家的权利。”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沈小姐,你知道三年前,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是谁在楼梯口推了我一把吗?”
她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倒吸一片凉气。
“不……不是我……”
“监控拍得很清楚。”我笑了笑,“那天是顾家的家宴,你作为顾瑾琛的‘初恋’,也被邀请了。你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楼梯口等我,然后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流产了。”
“孩子三个月大,已经成型了。”
我看着她怀里的婴儿。
“你说你的孩子无辜?”
“那我的孩子呢?”
沈语柔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婆婆猛地看向她。
“语柔……这是真的?”
沈语柔拼命摇头。
“不是……林阿姨,我没有……”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是监控录像。”我把U盘扔在地上,“你们可以自己看。”
有人捡起U盘,插进投影仪。
大屏幕亮起来。
画面里是顾家的别墅,楼梯口。
我挺着肚子从洗手间出来,沈语柔站在楼梯口,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然后她走过来,装作不小心撞到我。
我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画面定格。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沈语柔。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踉跄着退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你……你害死了我的孙子……”
沈语柔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林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想跟她说句话……”
“说什么话?”我打断她,“说你和顾瑾琛有多相爱?说你怀孕了?还是说你要我识相点,自己离开?”
她说不出话。
我转向顾瑾琛。
“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那你知道我流产之后,在医院躺了三天,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吗?”
他身体一僵。
“那三天你在干什么?”我看着他,“你在陪沈语柔。她说她心情不好,你就丢下我,跑去陪她。”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医院,看着医生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装进一个小盒子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晚星……”
“别叫我。”我打断他,“你没资格。”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婆婆突然喊了一声。
“站住!”
我停下脚步。
“你以为拿了协议就能拿走顾家的一切?”她冷笑,“顾氏集团不是瑾琛一个人的,董事会不会同意的。”
我转过身。
“林女士,您还不知道吧?”我笑了,“三个月前,我已经收购了顾氏集团其他几个股东的股份。加上顾瑾琛的38%,我现在持有顾氏集团62%的股份。”
“我是顾氏集团的最大股东。”
“也是新任董事长。”
宴会厅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在惊呼。
婆婆身体一晃,差点晕过去。
“不可能……你哪来的钱……”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您还记得三年前,您逼我签的那份婚后财产协议吗?”
她瞳孔地震。
“协议里写明了,我婚后的所有收入,都归顾家所有。”我笑了笑,“但您忘了一件事。”
“我婚前的财产,您管不着。”
“三年前许家破产,但我爸在破产前,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我的海外账户。”
“那笔钱,足够我收购整个顾氏集团。”
婆婆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直起身,拍了拍裙子。
“林女士,从今天开始,您不再是顾氏集团董事长的母亲。”
“您只是一个靠儿子养的老太太。”
“哦,对了。”我顿了顿,“您儿子现在也没钱养您了。”
“因为他净身出户了。”
婆婆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五章】
婆婆晕倒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有人叫救护车,有人扶着她,有人指责我太狠。
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顾瑾琛蹲在婆婆身边,抬头看我。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嘶哑。
“不。”我摇摇头,“还不够。”
我走到沈语柔面前,她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沈小姐。”我蹲下来,“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她拼命摇头。
“我……我赔你钱……我把所有钱都赔给你……”
“钱?”我笑了,“你觉得我缺钱吗?”
她说不出话。
我伸手,摸了摸她怀里婴儿的脸。
孩子睁开眼睛,看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甜。
像我那个从来没见过世界的孩子。
我收回手,站起来。
“我不会动你的孩子。”我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这辈子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嫁给顾瑾琛?”
“你想让你的孩子进顾家族谱?”
“你想过豪门太太的生活?”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做梦。”我笑了,“你这辈子,只能看着我站在你原本想站的位置上,做你原本想做的事。”
“而你。”我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只能像条狗一样,守着你的孩子,等着别人施舍。”
她眼泪掉下来,砸在孩子脸上。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我直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瑾琛突然叫住我。
“晚星。”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有来生。”他的声音很轻,“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我笑了。
“来生?”我转过头,看着他,“你配吗?”
他身体一僵。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从发现顾瑾琛出轨的那天开始,我就在计划今天这场复仇。
我查账,收集证据,收购股份,布局。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看着他们所有人,从天堂掉到地狱。
可是为什么。
我一点都不开心。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许小姐。”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恭喜你。”
我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林霜的主治医生。”她顿了顿,“三年前,林女士找过我,让我给你的孕检报告做手脚。”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意思?”
“您当时怀孕三个月,身体很健康。”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林女士不想让您生下这个孩子,所以让我在报告里写您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卧床休息。”
“然后她安排沈语柔在楼梯口等您。”
“她知道沈语柔会推您。”
“她就是要让您流产。”
我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林女士三年没付尾款了。”医生笑了笑,“我等了三年,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许小姐,如果您需要证据,我可以作证。”
我挂断电话。
手机掉在地上。
所以。
我的孩子,是婆婆故意害死的。
沈语柔只是她的一把刀。
而顾瑾琛。
他从头到尾,都是个棋子。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宴会厅的门突然打开。
顾瑾琛走出来,看见我坐在地上,愣了一下。
“晚星……”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妈想杀我的孩子。”我的声音很平静,“她找了医生,设了局,让沈语柔推我下楼。”
“你信吗?”
他脸色煞白。
“不可能……”
“我有证据。”我站起来,捡起手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那个医生当面跟你说。”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不……妈不会做这种事……”
“她会。”我打断他,“因为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我。”
“她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觉得我会拖累顾家。”
“她觉得我生不出孩子。”
“所以她要杀了我的孩子,然后让你娶一个她满意的女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而那个女人,就是沈语柔。”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不……”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我的孩子。”
“他在梦里问我,妈妈,为什么你不要我。”
“我告诉他,妈妈要,是别人不要你。”
“可他不信。”
“他说,妈妈,你骗人,如果你真的要我,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我的眼泪掉在地上。
“我保护不了他。”
“因为害他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顾瑾琛抬起头,眼睛通红。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笑了,“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我也回不去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
“顾瑾琛,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钱是我的。”
“你的公司是我的。”
“你的人生,也毁在我手里了。”
“我们扯平了。”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晚星……”
“别叫我。”我转身,“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我走进电梯。
门缓缓关上。
透过缝隙,我看见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崩溃大哭。
像三年前,他跪在我出租屋门口,求我嫁给他的样子。
可是这一次。
我不会再心软了。
【第六章】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不停地震动。
全是新闻推送。
“顾氏集团董事长易主,新任董事长竟是……”
“豪门恩怨!顾家长孙曝光,原配怒夺家产!”
“顾瑾琛净身出户,前妻许晚星成最大赢家!”
我把手机关机。
电梯门打开。
酒店大堂里站满了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许小姐!请问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顾氏集团?”
“许小姐!您和顾先生会离婚吗?”
“许小姐!您对沈语柔母子有什么看法?”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举着话筒的记者。
“我只说一次。”我的声音很平静,“顾氏集团从今天开始进入重组阶段,具体方案会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公布。”
“至于我和顾瑾琛的婚姻关系,会按照法律程序处理。”
“沈语柔母子的问题,我会交给律师处理。”
说完,我转身离开。
保镖拦住了那些追过来的记者。
我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
“太太,去哪?”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回老宅。”
车子穿过半个江城,停在城郊的一栋老房子前。
这是许家破产前的老宅。
三年前这里被银行查封,后来被我买了回来。
但我一次都没回来过。
我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院子。
杂草长得齐腰深。
当年的花园早就荒废了。
我走到屋子里,打开门。
灰尘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只是落满了灰。
我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我第一次被推下楼的地方。
不是在顾家。
是在这里。
三年前,许家破产的前一天。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那些来讨债的人。
妈妈站在人群里,眼神冷漠。
“晚星。”她抬头看着我,“你嫁给顾瑾琛吧。”
“顾家愿意出两个亿帮许家还债。”
“只要你嫁给他。”
我摇头。
“我不要。”
她笑了。
“那许家就破产吧。”
“反正你爸已经死了,我也无所谓。”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追下去。
“妈!”
她突然停下。
转身。
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
滚到一半,突然有人接住了我。
是顾瑾琛。
他抱着我,眼睛通红。
“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突然哭了。
“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死了算了……”
他抱紧我。
“不要说傻话。”他的声音发抖,“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娶你。”
“我养你。”
“我会对你好的。”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我。
可是我不知道。
他在乎的,不是我。
是许家背后的那些资产。
我站在楼梯口,闭上眼睛。
“许晚星。”背后突然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
妈妈站在门口,穿着昂贵的大衣,化着精致的妆。
三年不见。
她过得很好。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冷。
她走进来,看着这个破败的房子。
“我听说你拿下了顾氏集团。”她笑了笑,“不愧是我女儿。”
“我不是你女儿。”我打断她,“三年前你就不是我妈了。”
她脸色变了。
“晚星,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我看着她,“说你推我下楼?说你拿我换钱?还是说你看着我爸跳楼,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来找我,是想要钱吧。”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地上,“拿着,滚。”
她弯腰捡起支票,看了一眼。
“一千万?”她抬起头,“你现在身家几百亿,就给我一千万?”
“嫌少?”我笑了,“那你可以不要。”
她脸色铁青。
“许晚星,我是你妈!”
“你不是。”我打断她,“你只是生了我的人。”
“你从来没当过我的妈。”
“你只把我当成筹码。”
“当成你往上爬的工具。”
我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完就该扔掉的工具。”
她身体抖得厉害。
“你……”
“滚吧。”我转过身,“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站在那里,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后,她捡起地上的支票,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地上。
眼泪掉下来,止不住。
原来。
报仇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无尽的空虚。
【第七章】
我在老宅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助理打来电话。
“许总,股东大会提前到今天下午。”她的声音很急,“几个老股东联合起来,想要罢免您的董事长职位。”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知道了。”
“另外。”她顿了顿,“顾先生在公司楼下,说想见您。”
我挂断电话。
车子开到顾氏集团楼下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记者。
顾瑾琛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套西装,满脸疲惫。
看见我的车,他立刻冲过来。
保镖拦住他。
“晚星。”他隔着保镖看我,“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直接往里走。
他突然跪下了。
“晚星,求你了。”
周围的记者疯狂按快门。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跪我干什么?”
“我求你,放过顾家。”他的声音发抖,“公司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求你别毁了它。”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顾瑾琛,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也是跪在我面前,说要对我好一辈子吗?”
他身体一僵。
“现在呢?”我笑了,“你的承诺在哪?”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站起来,“我要的,是公平。”
“你当年骗了我什么,我现在就要拿回什么。”
“你骗了我的感情,我就毁了你的家族。”
“公平。”
我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直达顶楼。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个老股东,还有公司的高层。
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许总。”
我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
最年长的股东清了清嗓子。
“许总,我们今天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下公司的未来。”他顿了顿,“您虽然持有62%的股份,但毕竟刚接手公司,对业务不熟悉。”
“我们建议,您暂时不要插手公司管理,把决策权交给董事会。”
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个挂名董事长?”
“不是挂名。”另一个股东接话,“只是暂时的过渡。等您熟悉了业务,再正式接手。”
“那要多久?”我看着他们,“一年?两年?还是等到你们把公司掏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这是你们这三年的财务报表。”
“离岸账户,虚假交易,关联方转移资产。”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几个股东脸色瞬间变了。
“许总,这……这是误会……”
“误会?”我笑了,“那我把这些资料交给证监会,看看是不是误会。”
年长的股东猛地站起来。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他,“你们蛀了顾家三年,该吐出来了。”
“许晚星!”他拍桌子,“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走到他面前,“当年你们逼顾瑾琛娶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当年你们算计许家资产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现在我拿回我该得的,你说我过分?”
我看着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顾氏集团进入全面审计。”
“所有离岸账户必须在一周内注销。”
“所有关联交易必须在本月底前清算。”
“做不到的,就等着坐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股东脸色煞白。
“许总……您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不。”我摇摇头,“我只是要你们把偷的东西还回来。”
“至于会不会死。”我笑了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年长的股东突然叫住我。
“许晚星,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我转过头,“就是三年前,我不该相信顾瑾琛。”
“但这次。”
“我不会再后悔。”
我走出会议室。
助理追上来。
“许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沈语柔。”
我停下脚步。
“让她进来。”
沈语柔抱着孩子,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她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妆都花了。
“许晚星。”她看着我,“求你放过我儿子。”
“放过?”我坐下,倒了杯茶,“我做什么了吗?”
“你让顾家不认这个孩子……”她的声音发抖,“他还那么小……”
“他小,我的孩子就不小了?”我打断她。
她说不出话。
“沈语柔。”我放下茶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现在来求我放过你的孩子?”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跪下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愿意用命还……但求你放过他……”
“用命还?”我笑了,“你的命值钱吗?”
她浑身发抖。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孩子送走,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江城。”
“第二,继续留在江城,但你和你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进顾家的门。”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因为你当年就是这么狠。”我蹲下来,“你推我下楼的时候,想过我的孩子吗?”
“你和顾瑾琛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怀孕的时候,想过我流产后在医院哭了三天吗?”
她说不出话。
“现在。”我站起来,“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选吧。”
她抱着孩子,整个人崩溃大哭。
“我选第一个……”
“很好。”我转身,“助理会给你安排机票。”
“明天之前,我不想在江城再看见你。”
她哭着抱着孩子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赢了。
我终于赢了。
可是为什么。
心里还是空空的。
【第八章】
沈语柔走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顾瑾琛的离婚协议书。
他什么都没要。
房子,车子,存款,股份。
全部留给我。
协议最后一页,他手写了一段话。
“晚星,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来生。
他还真相信有来生。
我签了字,让律师送回去。
当天下午,民政局的离婚证就送到了我办公室。
红色的小本子,烫金的字。
我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抽屉。
三年的婚姻。
就这么结束了。
助理敲门进来。
“许总,顾老夫人醒了。”她顿了顿,“她想见您。”
我收起离婚证。
“知道了。”
医院的VIP病房里,婆婆躺在病床上。
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护工连忙扶住她。
“你出去。”她挥手赶走护工。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彻底赢了。”
我在床边坐下。
“林女士,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她摇摇头,“我想问你,值得吗?”
“什么值得?”
“你毁了顾家,毁了瑾琛,毁了我。”她看着我,“你得到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公平。”
“公平?”她笑了,笑得凄凉,“你觉得这样就公平了?”
“难道不是吗?”我看着她,“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毁了你的家族。”
“一命换一命。”
“公平。”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我承认,是我害了你的孩子。”她的声音发抖,“但我也是为了顾家。”
“为了顾家?”我冷笑,“所以就可以杀人?”
“那不是杀人。”她睁开眼,“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生下那个孩子。”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瑾琛。”她直视我,“许家破产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嫁进顾家?”
“凭什么让顾家的血脉流在你肚子里?”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女士,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当年我嫁进顾家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有。”我顿了顿,“但是现在,整个顾家都是我的。”
“你想要的孙子,被我赶走了。”
“你想要的儿媳妇,离开了江城。”
“你想要保护的家族,被我接管了。”
“你这辈子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她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你太狠了……”
“我狠?”我站起来,“那当年你推我下楼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
“我没推你!”她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让沈语柔吓唬你,我不知道她会真的推你!”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只是让她装作不小心撞到你,吓唬你,让你知道怀孕很危险。”她哭着说,“我不知道她会真的推你下楼……”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抓住我的手,“如果我知道会出人命,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在骗我。”
“我没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当时沈语柔回来告诉我,说她只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你就滚下楼了。”
“我也吓坏了。”
“但是木已成舟,我只能把错就错。”
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所以。
真正害死我孩子的人,是沈语柔。
婆婆只是想吓唬我。
我闭上眼睛。
“那顾瑾琛呢?”我睁开眼,“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婆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你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原来。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人是顾瑾琛。
他被我毁了。
被我害得净身出户。
被我害得身败名裂。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晚星。”婆婆看着我,“你现在后悔了吧?”
我没有说话。
“你以为毁了顾家,你就能报仇了。”她笑了,“但你不知道,你也毁了你自己。”
“你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因为你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很亮。
亮得刺眼。
我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手机响了。
是助理。
“许总,顾先生出事了。”她的声音发抖,“他从公司楼顶跳下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他留了遗书,说对不起您,说他害死了您的孩子,所以要用命偿还。”
“他还说……”助理哽咽了,“他说希望来生能再遇见您,好好爱您。”
手机掉在地上。
我站起来,疯了一样往外跑。
【第九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门外站满了人。
记者,股东,员工。
还有顾瑾琛的朋友。
看见我,所有人都让开了。
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我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医生在做心肺复苏。
护士在输血。
监护仪的声音时断时续。
我靠在玻璃上,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拉住我。
是顾瑾琛的朋友,齐墨。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冰冷,“瑾琛为你放弃了一切,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他这三年有多痛苦吗?”齐墨红着眼睛,“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流产。”
“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但他不敢告诉你。”
“因为他怕你担心。”
我眼泪掉下来。
“他跟沈语柔在一起,是因为沈语柔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跟她在一起,就把你流产的事告诉你。”
“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疯掉。”
“所以他选择了出轨。”
“选择了当那个坏人。”
齐墨松开我,退后几步。
“许晚星,你毁了一个爱你爱到发疯的人。”
“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瘫坐在地上。
原来。
他出轨,是为了保护我。
他有私生子,是被威胁的。
他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不想让我痛苦。
而我。
毁了他。
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尽力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病人失血过多,心跳停止。”医生看着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们尽力了。”
我站起来,冲进抢救室。
顾瑾琛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监护仪上是一条直线。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顾瑾琛。”我的声音发抖,“你醒醒。”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醒过来,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求你醒过来。”
他没有反应。
手冰凉。
我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医生走过来,拉我的胳膊。
“许小姐,请节哀。”
我甩开他。
“不要碰我!”
我抱着顾瑾琛,眼泪掉在他脸上。
“你说过,要对我好一辈子的。”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你骗子。”
“骗子……”
突然,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愣住。
“医生!”我大喊,“他动了!他还活着!”
医生冲过来,看了看监护仪。
“心跳恢复了!”
“快!继续抢救!”
医生和护士又忙碌起来。
我被赶出抢救室。
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手还在发抖。
齐墨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瑾琛的遗书里,只有一句话。”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是一封手写的信。
“晚星,对不起。”
“我爱你。”
“来生再见。”
我看着那三句话,眼泪又掉下来。
“他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齐墨站起来,“而你,把他当成仇人。”
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无尽的沉默。
两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灯再次灭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他摘下口罩,“但伤势很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另外……”他顿了顿,“病人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病人失血过多,大脑缺氧时间太长,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具体情况,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说完,医生离开了。
我走进病房。
顾瑾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轻,“我错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没有反应。
我趴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把公司还给你。”
“我把房子还给你。”
“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求你醒过来。”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
和我压抑的哭声。
【第十章】
顾瑾琛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守在病房。
给他擦身体。
给他讲故事。
给他念以前我们的聊天记录。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说,他醒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信。
我每天跟他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
“楼下的樱花开了。”
“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出新菜了。”
“你什么时候醒来,我带你去吃。”
他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十天的晚上。
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
我睁开眼睛。
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醒了。”我猛地坐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我握住他的手。
“是我该道歉。”我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那么对你。”
“我不该毁了你。”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
“对不起……”
他摇摇头。
“不怪你。”他的声音很轻,“是我先对不起你的。”
“我出轨了。”
“我有私生子了。”
“我该死。”
“不是!”我打断他,“你是被逼的!沈语柔威胁你的!”
他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齐墨告诉我的。”我哭着说,“我都知道了。”
“你跟沈语柔在一起,是为了保护我。”
“你有私生子,是被威胁的。”
“你什么都没说,是怕我痛苦。”
“而我……”
我说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
“晚星。”他突然开口,“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
“什么?”
“我们不合适。”他看着天花板,避开我的眼睛,“你值得更好的。”
“不要。”我抓住他的手,“我不离婚。”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晚星,你报仇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毁了我,毁了顾家,你赢了。”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
“我爱你,但我累了。”
“我不想再爱了。”
我整个人僵住。
“不……”
“你走吧。”他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我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
有些错。
犯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人。
失去了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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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顾氏集团在我的管理下,业绩翻了三倍。
成为江城最大的企业集团。
我也成了江城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所有人都说我是商界传奇。
但只有我知道。
我一点都不快乐。
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公司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酒会。
我站在宴会厅里,端着香槟,笑着跟客人寒暄。
突然。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顾瑾琛。
他还是那么好看。
黑色西装,干净清爽。
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
“生日快乐。”他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蓝宝石的。
跟当年他给我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
“当年你还给我的那条,我一直留着。”他笑了笑,“今天重新送给你。”
“当作生日礼物。”
我看着那条项链,眼睛突然湿了。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
“等等。”
他停下,回头看我。
“我们……”我咬了咬嘴唇,“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
他轻轻抽回手。
“晚星,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爱过你,也恨过你,现在只想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说完。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里的项链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像三年前。
我那颗心碎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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