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把我赶出家门。
说我这辈子都别想靠她。
现在她成了身价百亿的企业家,而我只是个打工仔。
为了救公司,我陪老板去见她。
饭桌上,她破天荒给我夹菜,眼里全是愧疚。
饭局结束,她红着眼把我拉到一边:“别被你老板骗了,她给你夹菜就是想泡你!”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
妈,您这是在吃醋吗?
【第一章】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那个身穿定制西装、气场全开的女企业家,正是我亲妈——林雅琴。
五年了。
五年前她把我扫地出门时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有本事,就别回来求我。”
“这辈子,你都别想靠我。”
那天下着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现在,她穿着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站在我面前,手腕上的表我认识,是限量款,八百万起步。
我老板林诗雨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林总,您来了!”
林雅琴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包厢,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就一秒。
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坐。”林雅琴的声音冷静、专业,完全是商界铁娘子的架势。
林诗雨赶紧给她倒茶:“林总,这次项目的方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先吃饭。”林雅琴打断她,“谈生意也要顾着肚子。”
她说着,拿起公筷给我夹了块鱼肉。
我愣住了。
林诗雨也愣住了。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多吃点,你看起来瘦了。”林雅琴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温柔。
那是她以前对我说话的语气。
在她把我赶出家门之前。
林诗雨反应过来,笑着说:“林总对下属真是关心呢。”
“不是下属。”林雅琴放下公筷,看了我一眼,“是我儿子。”
林诗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去。
“林总说笑了吧?”林诗雨干笑两声,“陈宇可是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
“我没说笑。”林雅琴的语气更冷了,“五年前我把他赶出家门,现在想接他回去。”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
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期待。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五年前那个雨夜,我站在门外给她打了整整二十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现在她想接我回去?
凭什么?
“林总,这次合作……”林诗雨想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会考虑。”林雅琴说,“但前提是,陈宇要跟我回家。”
林诗雨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了,如果拿不下来,公司就得裁员,我也保不住工作。
但我还是开口了:“林总,我不回去。”
林雅琴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小宇……”
“我叫陈宇。”我打断她,“不叫小宇。”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林诗雨坐立不安,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没敢接。
“好。”林雅琴深吸一口气,“那这顿饭我请,项目的事,明天给你们答复。”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饭后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她就离开了包厢。
林诗雨立刻转过头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宇,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
“那你还……”
“但我不能因为一个项目就出卖自己的原则。”我放下筷子,“林总,对不起。”
林诗雨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算了,我理解你。但你最好想清楚,如果项目黄了,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饭局草草结束。
林诗雨先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包厢里等林雅琴。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这次她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没那么高高在上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有话就说。”我开口了。
“小宇,对不起。”她说。
就这三个字。
说完她就红了眼眶。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我不该那么对你。”她继续说,“我当时太生气了,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你混社会,你还……”
“我没混社会。”我打断她,“我只是想自己闯一闯,不想靠你。”
“我知道。”她擦了擦眼角,“但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怕你走错路,怕你……”
“所以你就把我赶出去了?”我冷笑,“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我没有!”她声音提高了,“我一直在关注你,知道你在哪家公司上班,知道你租的房子在哪里,知道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问。
她哑口无言。
良久,她才说:“因为我拉不下脸。”
我笑了。
真是讽刺。
她拉不下脸,所以这五年来,我们没见过一次面,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呢?”我问,“你拉得下脸了?”
“拉得下。”她看着我,“只要你肯回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但我还是不想原谅她。
至少现在不想。
“林总,项目的事……”我转移话题。
“你别叫我林总。”她打断我,“叫我妈,或者叫我名字。”
“林总。”我坚持,“项目的事,您能帮帮我们公司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她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个礼拜,回家吃一次饭。”
【第二章】
我没想到她的条件这么简单。
每个礼拜回家吃一次饭,就能拿下这个价值千万的项目。
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这样?”我问。
“就这样。”林雅琴点头,“从这个礼拜开始。”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公司那些跟我一起打拼的同事们。
“好。”
林雅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她站起来,想伸手摸摸我的头,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六晚上七点,家里等你。”
她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包厢里,看着桌上那盘她给我夹的鱼肉,一口都没动。
手机响了。
是林诗雨打来的。
“陈宇,怎么样?”
“项目拿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惊呼声:“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林总答应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私事,不方便说。”
林诗雨沉默了一会儿:“好吧,那辛苦你了。明天合同签完,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
走出饭店,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打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那时候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外,浑身湿透。
现在我穿着西装,站在繁华的街头,还是浑身湿透。
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周六来得很快。
我下班后直接打车去了林雅琴的别墅。
是市中心最贵的那片别墅区,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已经卖掉了。
门口的保安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陈少爷,您回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走进别墅,林雅琴正在厨房忙活。
她穿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来了。”她回头看到我,脸上全是笑容,“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我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番茄蛋汤。
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你还记得。”我说。
“当然记得。”她把最后一道菜装盘,“这些年我一直记着。”
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个排骨是你最爱的,多吃点。”
“汤也喝点,我熬了两个小时。”
我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她也察觉到了,放下筷子,看着我:“小宇,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抬起头:“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
“五年。”我说,“整整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眼睛红了:“我……”
“刚被赶出来那段时间,我住在地下室,一个月房租五百块,没有窗户,潮湿得要命。”我继续说,“找工作到处碰壁,因为学历不够,因为没有经验,因为什么都没有。”
“小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送过外卖,搬过砖,做过保安,什么都干过。”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最难的时候有多惨吗?”
她摇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有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我一个人躺在地下室里,连爬起来买药的力气都没有。”我说,“那时候我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人知道。”
“对不起……”她捂着嘴哭。
“但我活下来了。”我放下筷子,“靠我自己活下来了。”
她哭得停不下来。
我站起来:“谢谢你的饭,我吃饱了。”
“别走。”她拉住我,“小宇,求你别走。”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女强人,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拉着我的衣角哭。
“我知道错了。”她抬起头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没有不理你。”我说,“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
她擦了擦眼泪:“那你原谅我了?”
“没有。”我说得很直接,“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弥补。”
她立刻点头:“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每周六回来吃饭,这个我答应你了。”我说,“但除此之外,你不许干涉我的生活。”
“好。”
“我不会搬回来住,也不会要你的钱。”
“好。”
“我们就当普通的母子关系,不要太亲密,也不要太疏远。”
“好。”她什么都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这样吧。”
她站起来,这次没忍住,抱住了我。
“小宇,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说。
我站在那里,手举在半空,最后还是没有抱回去。
【第三章】
回到公司,林诗雨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宇,这次真的谢谢你。”她给我倒了杯咖啡,“要不是你,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应该的。”我接过咖啡。
她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我问。
“你和林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问。
来了。
我就知道她会问。
“母子关系。”我如实说,“但五年没见面了。”
林诗雨愣住了:“真的是母子?”
“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血缘关系就能解决的。”我打断她。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气氛沉默了几秒。
她突然问:“那天在饭桌上,林总说我想泡你,你觉得呢?”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林总,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没开玩笑。”她放下杯子,看着我,“陈宇,我对你确实有好感。”
我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表白?
“林总,您喝多了吧?”我试图缓解尴尬。
“我没喝酒。”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是认真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林总,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你。”
“可是……”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她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喜欢你。”
她说完就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工作。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混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六又到了。
我准时出现在林雅琴的别墅。
这次她没在厨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套装,气质挺好。
“小宇来了。”林雅琴站起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婉,我公司的副总。”
苏婉站起来,朝我伸出手:“你好,陈宇。”
我握了握手:“你好。”
“婉婉今天正好来家里谈工作,我就让她一起留下来吃饭了。”林雅琴笑着说。
我点点头,没多想。
吃饭的时候,苏婉一直在跟我聊天。
“陈宇,听说你在林诗雨的公司工作?”
“嗯。”
“那公司我知道,业界口碑不错。”
“还行。”
“你在那边做什么职位?”
“市场部经理。”
“挺好的,年轻有为。”
她说话很客气,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雅琴在旁边不停给我夹菜,还时不时看看苏婉。
眼神里带着一种……敌意?
不对。
我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在防着苏婉。
或者说,防着所有可能接近我的女人。
饭吃到一半,苏婉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林总,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林雅琴说。
苏婉走后,林雅琴立刻问我:“你觉得婉婉怎么样?”
“挺好的。”我随口说。
“就挺好的?”她追问,“没别的感觉?”
我放下筷子:“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现在不想找。”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
“那婉婉呢?她人挺好的,工作能力也强……”
我打断她:“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不需要你给我介绍对象。”
她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苏婉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对象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是看领导儿子的眼神。”我说,“她很尊重你,所以对我也很客气,但那不是喜欢。”
林雅琴愣住了。
半晌,她苦笑:“你这么敏锐,倒是遗传了我。”
“所以以后别给我安排相亲了。”我说,“我要是想找,自己会找。”
“好吧。”她妥协了。
但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放弃。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个礼拜,林雅琴每次都会“恰好”安排一个年轻女性出现在家里。
有她公司的财务总监、有她朋友的女儿、还有什么海归博士。
每次我都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
但我都拒绝了。
不是那些女人不好,而是我真的不想谈恋爱。
尤其是被安排的那种。
直到有一天,林诗雨突然来找我。
“陈宇,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想请你吃个饭。”她说,“就我们两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晚上,她订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
坐下后,她给我倒了杯红酒。
“林总,您这是……”
“别叫我林总了。”她打断我,“叫我诗雨。”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端起酒杯,“今天不谈工作,就当朋友聚聚。”
我们碰了杯。
喝了几口酒,她突然问:“你妈最近是不是在给你介绍对象?”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了笑,“你最近心不在焉的,肯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叹了口气:“是挺烦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问。
我想了想:“独立、有主见、不矫情。”
“还有呢?”
“会做饭。”
她笑了:“要求还挺高。”
“不高。”我说,“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那我符合你的标准吗?”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林总……”
“诗雨。”她纠正我。
“诗雨。”我叫出她的名字,“我们之间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板。”
“那我不做你老板了。”她说,“我可以把你调到其他部门,或者……”
“不是这个原因。”我打断她,“是因为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她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笑:“好吧,那我等你。”
“诗雨……”
“没关系。”她举起酒杯,“就算不能做恋人,做朋友也挺好的。”
我们又碰了一杯。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林雅琴就把我叫去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脸色不太好看。
“听说你昨晚和你老板一起吃饭?”
“嗯。”
“单独?”
“嗯。”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林诗雨,她对你不怀好意。”
我差点笑出声:“妈,您想多了吧。”
“我没想多。”她很严肃,“我调查过她,离婚两年,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所以呢?”
“所以她接近你,肯定是看中了你的背景。”林雅琴说,“她知道你是我儿子,想通过你攀关系。”
我皱眉:“妈,您这么想她,不觉得太恶意了吗?”
“我这是为你好。”她站起来,“小宇,你还年轻,不懂女人的心思。”
“我不懂?”我也站起来,“那您懂吗?您懂为什么她会对我好吗?”
“因为她想利用你。”
“不。”我说,“因为她喜欢我。”
林雅琴愣住了。
“她跟我表白了,直接表白。”我说,“但我拒绝了,因为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她表白了?”林雅琴的声音提高了,“那她更不怀好意了!”
“妈。”我深吸一口气,“您能不能别这么想所有人?”
“我没有想所有人,我只是……”
“您只是看不得有女人接近我。”我打断她,“您这不是关心,是控制欲。”
她脸色苍白:“小宇,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我说,“您知道吗,这几个礼拜您给我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七个。七个您觉得‘合适’的女人。”
“我那是为你好……”
“但您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吗?”我问,“没有。您只是按照您的标准,给我挑选您觉得合适的人。”
她说不出话来。
“妈,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都听您的小孩了。”我说,“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
“那就请您尊重我的选择。”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小宇……”
我没回头。
【第五章】
那天之后,我和林雅琴冷战了两个礼拜。
她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我都没回。
她打电话来,我也没接。
不是因为恨她,而是需要冷静一下。
直到周六那天。
我照常去了她家。
不是因为原谅她了,而是答应了每周回去吃饭,我不想食言。
开门的是保姆王姨。
“陈少爷回来了。”王姨笑着说,“林总在厨房呢。”
我走进去,看到林雅琴正在炒菜。
她穿着围裙,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憔悴。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
“你来了。”
“嗯。”
气氛很尴尬。
她关了火,摘下围裙,走到我面前。
“小宇,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控制欲太强了,总想按照我的想法规划你的人生。”
我没说话。
“以后我不会了。”她保证,“你想做什么,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再干涉。”
“真的?”
“真的。”她点头,“我发誓。”
我看着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妈,我没有怪您。”
“真的?”她眼睛亮了。
“真的。”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一些空间。”
“我明白了。”她擦了擦眼角,“那我们以后就保持距离,但还是母子,好吗?”
“好。”
她终于笑了。
那天的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好了很多。
临走时,她突然说:“小宇,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林诗雨,我不会反对。”
我愣住了:“妈……”
“我是认真的。”她说,“只要她对你好,我就没意见。”
我笑了笑:“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好吧。”她也笑了,“那我等你想谈的时候。”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周一上班,林诗雨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宇,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公司准备开拓北方市场,需要派个人去北京待半年。”她看着我,“我想派你去。”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能力最强。”她说,“而且那边的项目很重要,我只信得过你。”
我沉默了几秒:“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她说,“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我明白了。
她这是在给我空间,也是在给她自己空间。
“我去。”我说。
她笑了:“谢谢。”
“不用谢。”我说,“这是工作。”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我跟林雅琴说了这件事。
她沉默了很久。
“要去半年?”
“嗯。”
“那周六怎么办?”
“可能回不来。”我说,“但我会每个月回来一次。”
她的眼圈红了,但还是点点头:“好,我支持你。”
“妈……”
“没事。”她擦了擦眼角,“你去做你的事业,我在家等你。”
我心里一酸。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女强人,现在变得这么脆弱。
都是因为我。
“妈,您别这样。”我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她笑了笑,“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那我不去了。”
“不行。”她立刻说,“这是你的工作,不能因为我耽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打断我,“你去吧,好好干。”
我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拉住我:“小宇,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如果那个林诗雨对你不好,记得告诉我。”
我笑了:“妈,您这是又开始了?”
“没有,我只是……”她也笑了,“只是提醒一下。”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妈,我会想您的。”
她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会想你的,小宇。”
【第六章】
去北京的前一天,林诗雨请我吃饭。
还是那家西餐厅。
“明天就要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她问。
“没什么想说的。”我喝了口红酒,“就是去工作而已。”
“是吗?”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
“诗雨。”我放下酒杯,“我们之间……”
“我知道。”她打断我,“我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对吧?”
“对。”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可以变成别的关系呢?”她看着我。
我沉默了。
“陈宇,我等你半年。”她说,“如果半年后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就放弃。”
“诗雨……”
“不用现在回答我。”她端起酒杯,“半年后再说。”
我们碰了杯。
那晚的月色很美,但我的心情很复杂。
北京的半年,过得很快。
工作很忙,忙到我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
每个月回家一次,林雅琴每次都会做一大桌子菜等我。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几根。
“妈,您别太累了。”我说。
“不累。”她笑着说,“能给你做饭,我高兴。”
我心里五味杂陈。
林诗雨也会时不时给我发消息,问我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
但她从来不提感情的事。
好像那天晚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知道,她在等我的答案。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公司那天,林诗雨亲自来接我。
“项目完成得怎么样?”
“很顺利。”我把文件递给她,“这是报告。”
她翻了翻,点点头:“做得不错。”
“谢谢。”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陈宇,半年前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记得。”
“那你的答案是?”
我深吸一口气:“诗雨,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雅琴打来的。
我接起来:“妈。”
“小宇,你回来了吗?”
“刚到。”
“那晚上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林诗雨笑了笑:“你妈还是那么关心你。”
“嗯。”
“那你的答案呢?”她追问。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诗雨,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好,但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她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很混乱。”我说,“我和我妈的关系刚缓和,我不想再让她担心。”
“所以你是为了你妈,拒绝我?”
“不是。”我说,“是因为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她笑了笑,“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责任。”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家,林雅琴已经把饭做好了。
看到我,她高兴得不得了。
“小宇,快坐快坐。”
她给我盛饭,给我夹菜,忙得不可开交。
“妈,您别忙了,坐下一起吃。”
“好好好。”她坐下,看着我,“小宇,你瘦了。”
“没有。”
“有。”她心疼地说,“肯定是在北京没好好吃饭。”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小宇,那个林诗雨,最近还有联系吗?”
我愣了一下:“有。”
“她……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她沉默了几秒:“那你……喜欢她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小宇,我知道我之前对她有偏见,但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不会反对。”
我愣住了。
“您说真的?”
“真的。”她点头,“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感动。
“妈,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她笑了,“妈妈就是希望你好。”
我点点头,但心里却更加混乱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班,林诗雨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宇,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我愣了一下:“诗雨……”
“我不是因为你拒绝我而生气。”她打断我,“我只是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把你调到市场部当总监。”她说,“你不再直接向我汇报,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上下级关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这是在给我们之间划清界限,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诗雨,你不用这样。”
“我没有勉强。”她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
从那天起,我和林诗雨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工作上,我们依然配合默契。
生活中,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偶尔在公司碰到,她会冲我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
我知道她在躲我,也知道她在给自己疗伤。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了两个月。
有一天,林雅琴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宇,晚上有空吗?”
“有。”
“那回家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
晚上回到家,林雅琴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气质儒雅。
“小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林雅琴站起来,“这是张叔叔,我的……朋友。”
我愣住了。
朋友?
什么朋友?
张叔叔站起来,朝我伸出手:“你好,陈宇,我叫张建国。”
我握了握手:“你好。”
气氛有点尴尬。
吃饭的时候,林雅琴一直在给张建国夹菜,还时不时跟他说话。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小宇,张叔叔是做房地产的,资产上百亿。”林雅琴说,“人也很好,对我很照顾。”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妈妈这几年一个人挺辛苦的。”张建国说,“我就想着,能不能照顾她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作秀。
“那挺好的。”我说。
林雅琴松了口气:“小宇,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我说,“您有自己的生活,我没资格干涉。”
她的眼圈红了:“小宇,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只要您过得好就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很复杂。
我以为自己会吃醋,会生气,会不舒服。
但其实没有。
我只是觉得,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又过了一个月。
林诗雨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宇,我要离开公司了。”
我愣住了:“什么?”
“我要去国外。”她说,“女儿在那边上学,我想过去陪她。”
“那公司怎么办?”
“我会找人接手。”她说,“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
我沉默了。
“陈宇,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她说,“这些年,多亏有你。”
“别这么说。”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不后悔喜欢过你。”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难受。
“诗雨……”
“不用说了。”她笑了笑,“祝你以后幸福。”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八章】
林诗雨走后,公司来了新的总经理。
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干练利落。
她叫周敏,据说是海归MBA,能力很强。
第一天上班,她就把所有高层叫到会议室开会。
“各位,我是新任总经理周敏。”她站在讲台上,“接下来的一年,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好。”
会议结束后,她单独把我留下了。
“陈宇,我听说你是市场部最厉害的人。”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说,“林总走之前特意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公司的中流砥柱。”
我愣了一下。
林诗雨在走之前,还记得提我。
“陈宇,我希望你能继续在市场部发光发热。”周敏说,“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好的。”
从那天起,我和周敏的配合很默契。
她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深夜。
而我也是。
有时候加班晚了,她会叫我一起去吃夜宵。
“陈宇,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她有一次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没遇到合适的。”
“真的吗?”她笑了笑,“我看你条件挺好的,不应该找不到吧。”
“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
“说得也是。”她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是要求太高了。”
“没有。”我说,“我要求不高,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那我符合你的标准吗?”她突然问。
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周总,您说笑了。”
“我没说笑。”她看着我,“陈宇,我对你有好感。”
又来了。
为什么总是有女人对我表白?
“周总,我们是同事……”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你。”
我沉默了。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喜欢你。”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林诗雨也说过类似的话。
晚上回到家,林雅琴和张建国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林雅琴立刻站起来:“小宇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那来陪我们看会儿电视吧。”
我坐下,三个人一起看电视。
气氛很和谐,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了一会儿,张建国突然说:“小宇,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跟你妈妈结婚。”
我愣住了。
林雅琴也愣住了。
“建国,你……”她脸红了。
“雅琴,我是认真的。”张建国看着她,“这段时间跟你相处,我觉得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
林雅琴的眼圈红了。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张建国说,“你担心小宇不同意,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到他。”
“我……”
“所以我今天要当面问他。”张建国转头看我,“小宇,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继父吗?”
全场安静。
我看着他,又看看林雅琴。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也满是忐忑。
我深吸一口气:“张叔叔,您对我妈好吗?”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对她好。”他说。
“那就够了。”我说,“我同意。”
林雅琴捂着嘴哭了出来。
“小宇,谢谢你。”
“妈,您别哭。”我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抱住她,“您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她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张建国跟我讲了他和林雅琴的故事,讲了他对她的感情。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第九章】
林雅琴和张建国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这段时间,林雅琴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我很少见她这么开心。
有一天,她突然把我叫到房间。
“小宇,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真的不介意我再婚吗?”她有些不确定。
“不介意。”我说,“您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对不起你爸爸。”
我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我爸爸。
“爸爸去世那么多年了。”我说,“他如果在天有灵,也希望您过得好。”
她的眼圈红了:“小宇,你长大了。”
“是您让我长大的。”我说,“这些年,我受的苦,吃的亏,都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要为自己活。”我说,“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自己的幸福。”
她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都是商界的名流,一个个都很有排面。
林雅琴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张建国的手走进礼堂。
她笑得很幸福。
我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感慨。
五年前,她把我赶出家门。
五年后,她穿着婚纱,开始新的人生。
人生真的很奇妙。
婚礼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说:“下面,有请新郎新娘的儿子陈宇先生上台,为两位送上祝福。”
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上台。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拿起话筒,看着林雅琴和张建国。
“其实我不太会说话,但今天,我还是想说几句。”
台下安静下来。
“五年前,我妈妈把我赶出家门,我恨过她,也怨过她。”
林雅琴的眼圈红了。
“但后来我明白了,她那么做,是因为爱我。”我说,“她怕我走错路,怕我受伤,所以用了最极端的方式。”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很多苦,也吃了很多亏。”我继续说,“但这些经历,让我成长了,也让我明白了妈妈的苦心。”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
“今天,看着妈妈穿着婚纱,我很开心。”我看着她,“因为我知道,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张叔叔,我把我妈妈交给你了。”我转头看向张建国,“希望你能好好对她,让她幸福。”
张建国点头:“我会的。”
“妈,祝您幸福。”我笑了,“我爱您。”
林雅琴再也忍不住,冲上来抱住我。
“小宇,妈妈也爱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露台上。
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着远处的夜景。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是周敏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走过来。
“没有,就是想静一静。”
她在我旁边坐下:“今天的婚礼很感人。”
“是吗?”
“是。”她说,“尤其是你的那段话,我都快哭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宇,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突然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不愿意。”我说,“是不想。”
“有什么区别吗?”
“有。”我说,“不愿意是因为讨厌,不想是因为还没准备好。”
她沉默了几秒:“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年后,也可能是一辈子。”
她笑了:“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选择。”
又是这句话。
我突然觉得,我欠了太多人一个答案。
【第十章】
婚礼后的第三天,林雅琴和张建国去度蜜月了。
我一个人在家,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宇,是我。”
是林诗雨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诗雨?你不是出国了吗?”
“我回来了。”她说,“有时间见个面吗?”
“现在?”
“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诗雨,你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我想明白了。”她说,“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陈宇,我还是放不下你。”她直接说,“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试试。”她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我就彻底放弃。”
我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诗雨,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她打断我,“我只想知道,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感情。
因为怕受伤,怕失望,怕再经历一次被抛弃的痛苦。
但现在,看着林诗雨真诚的眼神,我突然觉得,也许我该试试了。
“好。”我说,“我愿意。”
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我说,“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陈宇,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是我该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我发现,原来跟她在一起,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三个月后。
林雅琴和张建国度完蜜月回来了。
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小宇,你怎么瘦了?”她一见到我就关心。
“没有。”
“有。”她转头对张建国说,“你看他是不是瘦了?”
张建国笑着点头:“确实瘦了点。”
“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林雅琴心疼地说,“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小宇,你最近在忙什么?”
“工作。”
“除了工作呢?”
“还是工作。”
她皱眉:“你该找个女朋友了,不能总是一个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妈跟你说,你们公司那个周总不错……”
“妈。”我打断她,“我有女朋友了。”
她愣住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是谁?”
“林诗雨。”
她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是……高兴?
“真的?”
“真的。”
“那……她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妈妈支持你。”
“谢谢妈。”
“傻孩子,谢什么。”她笑了,“妈妈就是希望你幸福。”
那天晚上,我和林诗雨通了电话。
“诗雨,我今天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
“她什么反应?”
“很高兴。”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我说,“她说支持我们。”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她会反对呢。”
“不会的。”我说,“她现在变了,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家长?”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啊。”她笑了,“我们都在一起三个月了。”
“好吧。”我说,“那这周末?”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五年前,我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
五年后,我有了工作,有了女朋友,还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十一章】
周末,我带着林诗雨去见林雅琴。
她很紧张,手心都是汗。
“别紧张。”我说,“我妈人很好的。”
“可是我还是紧张。”她说,“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
到了家,林雅琴已经把饭做好了。
看到林诗雨,她立刻站起来:“诗雨来了,快坐快坐。”
“林阿姨好。”林诗雨礼貌地说。
“哎呀,别叫我阿姨,叫我伯母。”林雅琴笑着说,“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她给林诗雨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林诗雨受宠若惊:“谢谢伯母。”
吃饭的时候,林雅琴一直在跟林诗雨聊天。
问她工作,问她家庭,问她对未来的打算。
林诗雨一一回答,表现得很好。
“诗雨,小宇这孩子性格有点倔,以后你多包涵。”林雅琴说。
“不会的,陈宇对我很好。”林诗雨说。
“那就好。”林雅琴笑了,“妈妈就是怕你受委屈。”
听到“妈妈”这个称呼,林诗雨的眼圈红了。
“伯母,您放心,我会好好对陈宇的。”
“好孩子。”林雅琴拉着她的手,“妈妈相信你。”
那天晚上,林雅琴把我单独叫到房间。
“小宇,诗雨这孩子不错。”
“我也觉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我愣了一下:“妈,这才刚在一起三个月……”
“三个月还不够吗?”她说,“你都三十了,该成家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打断我,“妈妈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是真心喜欢对方的,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沉默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那就赶紧准备吧。”她笑了,“妈妈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又过了三个月。
我和林诗雨的感情越来越好。
她搬进了我的公寓,我们开始一起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给我做早餐。
每天晚上,我们会一起看电视。
这种平淡的生活,让我觉得很幸福。
有一天,林雅琴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宇,你什么时候带诗雨回来?”
“怎么了?”
“妈妈想你们了。”
“那这周末吧。”
“好,那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末,我们又去了林雅琴家。
这次,她准备得更丰盛了。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诗雨,这是给你的。”
林诗雨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首饰。
看起来价值不菲。
“伯母,这太贵重了……”
“不贵。”林雅琴说,“这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套首饰,现在送给你。”
林诗雨的眼圈红了:“谢谢伯母。”
“傻孩子,谢什么。”林雅琴拉着她的手,“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那天晚上,我向林诗雨求婚了。
在林雅琴家的花园里,我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诗雨,嫁给我好吗?”
她哭着点头:“好。”
我给她戴上戒指,然后拥抱她。
林雅琴和张建国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小宇,你终于长大了。”林雅琴说。
“是您让我长大的,妈。”我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第十二章】
婚礼定在半年后。
这段时间,我和林诗雨忙着筹备婚礼。
林雅琴帮了很多忙,从场地到布置,她都亲力亲为。
“妈,您别太累了。”我说。
“不累。”她笑着说,“能为你操办婚礼,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都是我们的朋友、同事、家人。
林诗雨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的手走进礼堂。
她笑得很幸福。
我看着她,心里也很幸福。
婚礼进行到一半,林雅琴上台致辞。
“今天,是我儿子结婚的日子。”她说,“作为母亲,我很高兴。”
台下响起掌声。
“小宇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她继续说,“五年前,因为我的错,我把他赶出了家门。”
台下安静下来。
“那五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很多苦。”她的声音哽咽了,“作为母亲,我很自责。”
“但他没有怨我,反而在我再婚的时候,支持我。”她擦了擦眼角,“这样的孩子,让我很骄傲。”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
“诗雨,我把小宇交给你了。”她看向林诗雨,“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林诗雨哭着点头:“谢谢妈。”
那一刻,我也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这些年,我和林雅琴之间经历了太多。
从互相伤害,到互相理解,再到现在的互相支持。
我们的关系,终于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不,比最初更好。
因为我们学会了珍惜。
婚礼结束后,林雅琴拉着我和林诗雨,说了很多话。
“小宇,以后你要好好对诗雨。”
“我会的。”
“诗雨,以后小宇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林诗雨笑了:“好的,妈。”
“还有……”林雅琴犹豫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和林诗雨对视一眼,都笑了。
“顺其自然吧。”我说。
“好。”林雅琴点头,“妈妈等着抱孙子呢。”
那天晚上,我和林诗雨躺在酒店的床上,聊了很久。
“陈宇,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她问。
“会的。”我说,“因为我们都学会了珍惜。”
“嗯。”她靠在我肩上,“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很美。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候,我站在家门外,浑身湿透,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现在,我躺在爱人身边,心里满是幸福。
人生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好事发生。
就像我和林雅琴的关系。
从陌路到重逢,从误解到理解。
我们用了五年时间,才重新找回彼此。
但这五年,值得。
因为它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放弃。
一年后。
林诗雨生了一个儿子。
林雅琴高兴得不得了,每天都来看孙子。
“小宇,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小时候。”她抱着孙子,满脸笑容。
“是吗?”
“当然。”她说,“一样的可爱。”
我看着她,心里很感慨。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女强人,现在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奶奶。
人真的会变。
只要心里有爱,就什么都会变好。
那天晚上,林雅琴把我叫到一边。
“小宇,妈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妈,您说什么呢。”
“五年前,妈妈不该那样对你。”她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好好跟你说话。”
“妈,那都过去了。”我说,“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她笑了,“是很好。”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爱意。
“小宇,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我也是。”我说,“能有您这样的妈妈,是我的福气。”
那一刻,我们抱在一起。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伤害,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个拥抱中化解了。
人生,就是这样。
总会有遗憾,总会有误解。
但只要心里有爱,就什么都能化解。
多年以后。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身边是林诗雨,还有我们的两个孩子。
林雅琴和张建国坐在客厅里,逗着孙子玩。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我突然想起,当年那个雨夜。
我站在家门外,心里想的是:
如果有一天,我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该多好。
现在,我实现了。
不仅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还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家人。
林诗雨靠在我肩上:“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有多幸运。”我说。
“是啊。”她笑了,“我们很幸运。”
我握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感激命运,让我遇到了她。
感激林雅琴,最终选择了原谅我。
感激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成长。
人生就是这样。
总要经历一些苦难,才能明白幸福的珍贵。
总要失去一些东西,才能学会珍惜。
而我,很幸运。
因为我失而复得了最珍贵的东西: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