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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3:28:29

1 第一章 新婚夜,植物人睁眼了

温眠被送进沈家的时候,是个大雨天。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只有一纸婚书,和阮家收下的一千万支票。

“温眠,你也别摆出这副死人脸。”继母柳曼把伞往她手里一塞。

“沈家大少爷虽然是个活死人,可人家聘礼给得足。你这条命能值一千万,是你妈在天之灵保佑你。”

“妹妹,姐姐也是没办法,沈家说冲喜要八字相合,你的八字才合得上。等姐姐将来嫁了好人家,一定常去看你。”阮柔站在门口,撑着伞,假惺惺地叹气。

说得好像天大的恩情。

温眠只是冷笑。

半年前,沈氏集团继承人沈聿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

这半年一直没有好转,沈老爷子病急乱投医,听了高人的话,要找个八字相合的姑娘“冲喜”。

这“好事”,本来是阮柔的。

可一夜之间,阮柔“突发恶疾”,八字突然不合了。

温眠被从老宅接回来,换了八字,送上了花轿。

不过是阮家舍不得阮柔守活寡,把她这个前妻生的女儿,拿去填坑。

温眠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沈家给她准备的“婚房”。

房间里没有喜字,没有红烛,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眉目俊美,睡颜安静,胸口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就是她的丈夫,沈聿,27岁,昏迷半年。

沈家的佣人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门锁"咔哒"一声。

温眠在床边站了很久,呢喃了一会,然后,她放下行李,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脉枕。

温家三代行医。

她外公是国医圣手,母亲早逝,渣爹带着小三进了门,可外公把一身医术,连同“回春堂”,都留给了她。

三指搭上男人的手腕,温眠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脉象沉、迟、涩……不对。

温眠重新打起精神又仔细探了一遍。

脉象表面上是“昏迷”的脉,可在极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苏醒”的脉!

这脉象,她外公的医案里写过——闭厥之症。

病人神智清醒,肢体却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形如活死,西医查不出,仪器测不出,连最先进的脑电波都可能骗过去。

他是“清醒地”,躺了不知道多久。

温眠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针包,外公留给她十三根金针,其中一根,可治闭厥。

“得罪了。”温眠低声说完后取出那根针。

第一针,刺入百会。

第二针,刺入人中。

第三针落下——

床上的男人,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温眠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第四针,落下。

监护仪的波形猛地一跳。

沈聿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黑极沉的眼睛,初醒的迷茫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聚焦,落在了她脸上。

四目相对。

温眠僵在原地,手里的金针“啪嗒”掉在地上。

“你……”她嗓子发干。

男人看着她,一直看着她,久到她后背有点发毛。

然后,这个被全城宣告“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喉咙里发出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

“水。”

温眠手忙脚乱去倒了水,先用一旁的棉签沾水润湿了他的嘴唇,然后扶起他的头,把吸管送到他唇边。

一杯水喝完,沈聿缓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针包上,又落回她脸上。

“温眠?”他问。

“你、你认识我?”

他闭了闭眼,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我听见了,家里每一个来看我的人,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等等……怎么忘了他意识是清醒的,温眠突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额…那个…那我刚刚说的话……”温眠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进来第一晚,就说了四十七句话”他扯了扯嘴角。

“其中一句是——”

他模仿着她刚才自言自语的腔调,一字一顿:

“这睫毛也太长了吧,睫毛精吗?”

温眠:…………

她当时以为他听不见!!!

哎呀!刚刚应该先诊脉的!

“还……还有四十六句是什么?”温眠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沈聿闭上眼,缓缓道:

“阮家这群混蛋,等我腾出空,一个个收拾。”

“这床真硬,结了婚的女人这么惨的吗。”

“哎,躺这么久肌肉都不萎缩,这家人天天给他按摩吧,挺有钱。”

“……长得是真好看,可惜了。”

“好了,别说了。”温眠着急打断,红晕已经爬满脸颊。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最后一句,是落针之前说的——得罪了。”

“温眠。”他说,“这声得罪,我收下了。”

“作为回礼,从现在起,我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别告诉任何人,我醒了。”

窗外惊雷炸响。

早已红温的温眠看着这个眼神清冷、说话条理分明、全身上下只有头能动的“植物人”,忽然意识到——

沉睡的狼,苏醒了。

2 第二章 他听了半年的墙根

天亮之前,沈聿用了一个小时,给温眠讲完了这半年。

半年前他的车在高速上“刹车失灵”,撞断护栏,滚下山坡,捡回一条命,却陷入闭厥——医生定性为植物人,判定苏醒概率不足百分之三。

“其实我能听见声音,能感觉到有人碰我,但我动不了,喊不出。”

“我像被埋在身体里,看着无边的黑暗,一天,一天,又一天……”沈聿说得很平静。

“病房里每天人来人往。每个人当着我的面,说话都不设防。”

“我二叔沈敬安,每隔几天就来'探望'我。他坐在我床边,给我读公司的财报,读到开心的地方,会拍着我的肩膀说——'阿聿啊,你看,二叔帮你把公司管得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聿的声音冷下来,“手就放在我的氧气管上。”

温眠后背发凉。

“车祸不是意外。”

“刹车是二叔买通人做的。他在等,等我断气,或者等我被正式宣告脑死亡——只要我走了,老爷子膝下无其他直系,沈家就是他说了算。”

“所以我不能醒。”

“一个昏迷的继承人,他只是偷权;一个苏醒的继承人,他会再撞一次车。”

“我被困了整整六个月,直到你嫁进来,四针,把我从土里挖了出来。”

温眠消化了很久。

而沈聿也问出关键问题:“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每天清醒的时间会增加,再来一次,手,能抬一寸。”温眠顿了顿,心里估摸了一下,按能力范围的时间计算了一会。

“按我这套针法,再有一个月,你大概能坐起来。两个月,能扶着走。”

沈聿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

“温眠,我们做个交易。”

“这一个月里,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瞒住全世界。”

“你替我治,替我演。我替你,收拾阮家。”

温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沈先生,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以你现在的情况,你二叔出价肯定更高。”

“你不会。”沈聿语气坚定。

“为什么?”

“因为刚刚我给你讲述的时候,我听见你哭了。很小声,就一下。”

“一个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植物人而哭的人,”他说,“卖不了我。”

温眠的鼻子莫名其妙一酸。

那天之后,两人的双面人生正式开机。

白天,温眠是尽职尽责的冲喜新娘:给沈聿擦身、翻身、读新闻。

沈敬安派来的佣人几次查房,看到的都是少奶奶对少爷无微不至、眼圈发红的深情画面。

晚上,房门一锁——

“今天二叔的人来,碰了我的手指,他在试探。”黑暗里,男人睁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豪门人心真脏。”

“彼此彼此。”男人闭着眼,嘴角微翘,“阮家也不干净。”

温眠的手顿了一下。

母亲去世那年她九岁。外公说是急症。

可她长大后翻遍了家里的东西,只找到母亲一封没写完的信,信尾有一句——

眠眠,如果有人要害妈妈,那个人一定是……

笔迹中断。

后面的话,母亲没写,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写。

“查我母亲。”

“沈聿,我替你治,你替我查,加进交易里。”温眠的声音很轻。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可以”他说。

3 第三章 同床共枕与一根头发

演戏演到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半夜,温眠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门外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二叔的人,深夜查房。

温眠一个激灵,还没想出对策,忽然被人一把拉上了床。

下一秒,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腰,男人顺势把她带进怀里,头埋进她颈窝,呼吸绵长均匀。

门开了。

手电的光扫了一圈。

床上的男人睡颜安详,怀里的少奶奶像是被光扰到往旁边蹭了蹭,佣人看了看监护仪,退了出去,锁门。

脚步声远了。

“沈聿!”温眠压低声音挣扎,“你手往哪放——”

“别动。”男人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擦过她的耳垂、

“门外有人守着听动静,夫妻分房睡,二叔明天就会给你上压力。”

温眠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今晚有人来?”

“我猜的。所以提前一小时没睡,等你。”白天试探后,依照他疑神疑鬼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相信。

黑暗中,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温眠能听见他的心跳,稳,沉,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敲在她背上。

她从小到大,没被男人这么抱过,此刻脸烫得能煎蛋。

“喂。”过了很久,她轻轻推了下旁边的人,

“你心跳好快。”

“闭厥症患者心率不稳。”男人面不改色,声音毫无异样。

“病历上写的。”

“哦。”温眠信了。

“那你别激动,深呼吸。”

身后的人沉默了两秒,把脸往她发顶埋了埋,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温眠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她睡觉不老实,昨晚盖好的被子,今早严严实实掖到了下巴,连边角都被压得整整齐齐。

植物人盖的?

她盯着被子看了三分钟,抽出一根自己的头发,轻轻放在枕边,然后若无其事地去洗漱。

中午回来,头发,不见了。

温眠抱起手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沈聿。”

男人没反应。

“我刚才给你把了脉。”

“闭厥的人,脉沉迟。可你的脉,浮滑有力,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说吧,到底什么时候能动的?”

床上的人安静了些许,睁开一只眼。

“昨天。”他坦白。

“昨晚抱你那一下。”

“你——”温眠气得抄起针包,“针灸加十倍!药浴加倍!今天开始一天两次!”

“你要扎死你老公啊。”沈聿戏谑的看着眼前气的跳脚的小人。

“呸!谁是你老公…不,谁是你……”温眠越说越不对劲,直接转移话题。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隐瞒合作人,你该!我要化身容嬷嬷扎死你!”

“求之不得。”

“最好一辈子。”

十倍针灸的结果是,沈聿三天就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能坐起来的第三天,他告诉温眠一件事。

“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是我从小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半年前就有意识的人。我的病情数据,都是他在替我造假。”

“并且前些天我把这几个月从二叔那听来的事情,录了音交给他作为证据,让他我帮我查……”

“然后呢?”

“但是你现在要小心他。”沈聿的目光沉下来,“他最近,好像在备份我给他的那些证据。”

“啊?”温眠多少有点惊讶,为什么在她眼皮子底下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而且自己还浑然不知。

沈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不安。

“陈医生跟我情同兄弟。”他闭了闭眼,“所以我才想不通——”

他话没说完。

温眠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陈医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平复心情后接起来,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慌乱的哭腔:

“是温小姐吗?陈医生……陈医生出车祸了!刚才,在去机场的路上——”

温眠的血,一瞬间凉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聿。

床上的男人,脸色白得吓人,撑着床沿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收紧到骨节泛白。

“机场……”他一字一顿,“他要跑。”

“那证据——”

沈聿抬起头,眼睛里是温眠从没见过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眠眠,我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我卖给二叔。”

4 第四章 你救我一次,我护你一世

陈医生没死,成了植物人。

真正的植物人。

警方定性为意外。

可温眠去太平间……不,去ICU探视的时候,在他攥紧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小片被血浸透的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和一串数字。

柜,1704。

“沈聿,这是什么?”

病床上靠坐着的男人盯着那行血字,很久很久,忽然笑了。

“陈医生家对面,是我的私人仓库。1704号储物柜,”

“他要是真卖了我,不会留下这个。”

“他不是叛徒,他是在把证据,往安全的地方送。”

然后,路上出了车祸。

温眠轻声说:“你二叔知道了吗?”

“应该不知道,但他很快会知道陈医生没死成。”沈聿撑着床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直了。

温眠下意识去扶,被他握住手腕。

“温眠。”他看着她,额头有细密的汗,声音却稳得让人安心。

“从现在起,演一出戏。”

“你大吵一架,说我病情恶化,冲喜失效,你要回娘家住几天。二叔的人盯着我们,你必须消失在他视野里——”

“然后去仓库,把1704里的东西,取回来。”

温眠明白了,声东击西。

“那你呢?”

“我?”男人撑着她的手臂站稳,一字一句,“我去给我兄弟,守灵。”

那天深夜,温眠拖着行李箱“负气出走”,全城的眼线都看见沈家少奶奶红着眼回了娘家老宅。

而城市另一头,沈聿坐着轮椅,独自出现在陈医生的病房外。

二叔的眼线回报:沈聿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靠着呼吸机,命不久矣。

没人知道,轮椅上的男人,袖子里的手,已经能捏碎一枚核桃。

温眠用了三天,从1704储物柜里取回了东西——一个加密的硬盘,和一封陈医生的信。

信只有两行字:

“阿聿,录音我备份了三份。如果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没能亲手交给你。对不起,查了半年,我只能查到这一步——当年刹车管上的指纹,被人擦干净了,但收买司机的转账,走的是海外账户,账户名缩写:J.R。"

“还有,别信任何人。包括那个冲喜来的姑娘。”

温眠捏着信纸,站在储物柜前,自嘲地笑了笑。

——别信那个冲喜来的姑娘。

她把信纸原样折好,放回信封,连硬盘一起收进贴身的口袋,拖着行李箱,光明正大回了沈家。

推开婚房门的瞬间,一支冰冷的针,抵上了她的后颈。

“温小姐。”沈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三天……我等了你三天。"

“现在,你需要证明你不是二叔的人了。”

温眠没有回头。

她把口袋里的信和硬盘,连看都没看,反手递了过去。

“看完再拿针抵着我。”她说,“另外,沈聿,你手抖了。”

身后的男人,僵住了。

针“当啷”落地。

下一秒,温眠被一只手臂狠狠捞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

沈聿的声音在她头顶发抖,“对不起,眠眠。”

“我不该怀疑你……”

“我赌不起,陈医生躺着,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赌赢了呢?”温眠闷在他胸口,“赌赢了我是什么?”

“赌赢了……”男人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旋,一字一字,"你是我沈聿的命。"

“温眠,听清楚。你救我一次,我护你一世——”

“以后这句话,永远算数。”

5 第五章 答谢宴上的轮椅战神

硬盘里的东西,足够让沈敬安脱层皮,但还不够钉死。

转账走的是海外账户,J.R这个缩写,可以是任何人。

沈聿按下不动,放长线。

而这时,沈老爷子发话了:孙媳妇冲喜有功,孙儿气色见好,马上就要恢复正常了,沈家要设答谢宴,正式认下这门亲。

请柬发到阮家,柳曼和阮柔的眼睛,绿了。

答谢宴当天,阮柔盛装出席,柳曼春风满面,见到温眠的第一句话就是:

“眠眠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冲喜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们阮家的功德——柔柔的八字,本来也是合的。”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谁还听不明白。

言下之意:冲喜新娘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阮柔适时地红了眼眶,对老爷子盈盈一拜:“沈爷爷,其实我妹妹这段日子有多苦,我们都知道。她年纪小,不懂事,万一哪天照顾不周……柔柔愿意替妹妹分忧。”

宾客哗然,交头接耳。

温眠站在原地,没哭,也没闹。

她只是觉得冷。

一千万卖了女儿不够,现在还要上门,连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要吃干抹净。

“阮夫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爸当年入赘温家,温家的医馆、房产,写得都是温姓。我妈去世后,你们占着温家的东西,住了十四年。”

“今天既然说到'替'……”她笑了笑,“不如一并替了——温家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柳曼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那些本来就是阮家的!”

“我老婆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宴会厅侧门打开,管家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腿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如纸,却掩不住那副锋利惊人的眉目。

全场倒吸凉气——

沈聿。

昏迷了一年的沈家大少爷,坐着轮椅,出现在了自己的答谢宴上。

“爷爷。”他朝老爷子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转向阮柔,落在柳曼身上。

“听说,阮家想换人?”

阮柔腿一软:“沈、沈少,我……”

“我躺了大半年……”沈聿慢条斯理,声音虚弱,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听得见,动不了,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年。”

“是温眠,嫁进来第,一针一针,把我从鬼门关扎了回来。”

他抬起手——那只手瘦削、苍白、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握住了身边温眠的手。

“我的命是眠眠给的。”他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谁让眠眠不痛快——”

“我让他全家,都躺半年试试。”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老泪纵横:“好!好!我沈鹤年的孙媳妇,从今天起,就是温眠!谁有意见,来找我!”

柳曼和阮柔面无人色,灰溜溜想溜。

“慢着。”

温眠忽然开口。

她端起面前的一杯酒,凑到鼻端,轻轻一嗅,又伸出银针,探入酒液。

银针,慢慢黑了。

“各位,”她举起那根针,声音冷静,“这杯酒里,有乌头碱。剂量不大,喝下去不会死——但会让人心律失常,看起来像'旧病复发'。”

“而它刚才,被二叔家的管家殷勤地,换到了我丈夫的位置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了角落里的沈敬安身上。

沈敬安脸色剧变,转身就走——

“二叔,急什么?”

轮椅上,那个虚弱的男人,缓缓撑着扶手,在全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他的二叔。

“躺了一年,”沈聿扯了扯嘴角,“该活动活动了。”

6 第六章 你护我一年,我护你一世

沈敬安的下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答谢宴当晚,警方从他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与陈医生车祸同批次的境外处方药,硬盘里的录音、转账记录、收买司机的音频,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直接钉死。

当年刹车失灵的真相公布那天,全城哗然。

一周后,沈聿正式出院。

记者堵在医院门口,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总,昏迷半年是什么感受?”

“像睡了一觉。”男人被保镖护着往外走,忽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个人在我耳边碎碎念。”

“请问您康复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聿看了眼身后,温眠戴着口罩,缩在人群最后,努力装作不认识他。

男人勾了勾唇,笑了。

“补办婚礼,时间定了告诉大家——我老婆害羞,让她先适应适应沈太太这个称呼。”

人群炸了,温眠落荒而逃。

当晚,婚房。

温眠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件,脸色复杂。

一份,是阮家侵占温家资产的完整证据,连本带息算得清清楚楚——沈聿的人三天就查完了她查了五年的东西。

另一份,是一份泛黄的入院记录。

【十五年前,城南车祸现场,无名氏少年,失血性休克,被一过路女童施以急救按压,撑到救护车抵达。】

“这是……”温眠的手顿住了。

“我十五岁那年,被绑架,逃跑的时候出了车祸。”沈聿拉着她的手,坐到了床边。

“有个小姑娘,跪在血泊里,给我做心肺复苏。她的手很小,按得特别用力,一边按一边哭,说哥哥你别死,我外公是医生,我学会了他全教给你。”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跑了。我没看清脸,只看清她书包上挂着的东西。”

沈聿在温眠呆呆地注视下,从她身后上,摸出了外公留给她的、从不离身的旧香囊。

“后来你嫁进来,醒来第一眼……”沈聿看着那个香囊,“我就认出来了。”

“所以我信你,只是很抱歉当时我等了你三天……理智告诉我应该怀疑你,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温眠眼眶慢慢红了,在那种情况下的怀疑,她是能理解的,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不许……”

下一秒温眠被人捞了个满怀。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瞒着你。”沈聿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

“还有?!”

“嗯。”沈聿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

“你母亲那封没写完的信——后面三个字,我替你查到了。”

温眠的血液凝固了。

屏幕上,是十五年前母亲病历的原始档案。抢救记录里写着:患者清醒间隙,反复提及一个名字。

“如果有人要害妈妈,那个人一定是——柳曼。”

果然

“你母亲当年所谓急症,用药记录里有一味不该出现的药。开药的人,和柳曼是旧识。”

“眠眠,这件事,交给我。”

温眠在黑暗里抱紧他,很久,用力地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后,柳曼和阮柔狗急跳墙,策划了她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7 第七章 落网

柳曼是在温眠回回春堂取东西时动手的。

医馆被查封过,又解封了,温眠想取回外公的医案,她刚走进后堂,后脑就被重重一击。

再醒来时,人在城郊废弃的冷库。

阮柔红着眼,拿手机对着她录像,柳曼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尖利:

“沈聿!你老婆在我们手里!想要人,拿那份证据来换——对了,还要你名下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温眠被绑在椅子上,后脑嗡嗡作响。

她垂着头,听着母女俩的讨价还价,手指却在背后,极其缓慢地动。

外公教过她十三针,前十针治病。

后三针——用来防身。

阮柔举着手机凑过来,狞笑:“妹妹,你说,等你这段视频发出去,沈家还要不要你这个丢人现——”

温眠猛地抬头,指尖一根藏了半小时的银针,精准刺入她肘弯的穴位。

阮柔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手机“啪”地掉地。

“你敢——!”柳曼尖叫着扑过来。

温眠连人带椅向后一仰,椅子砸在地上,她借翻滚之势挣脱了一半绳结,第二针出手,正中柳曼膝盖内侧。

“啊——!”

冷库门,在这时被一脚踹开。

沈聿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身后跟着的保镖如潮水涌入。

他根本没等警方——他是自己循着医馆的定位,先到的。

看到温眠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针的样子,这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眼睛瞬间红了。

“沈聿!”

“眠眠!”

男人大步走过来,脱了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抱得死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命。

他声音发哑。

身后,保镖已经控制住瘫在地上的母女。

警笛声由远及近。

柳曼被拖起来时,忽然癫狂地笑了:“温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跟你妈一样贱——”

“闭嘴。”

沈聿回头,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往后的每一天。”他一字一顿,“你们都会在里面,数着日子过,我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个世界。”

一年后。

阮家彻底倒了。

柳曼数罪并罚,阮柔因绑架未遂获刑十年。

温家的医馆、老宅、铺面,连本带息全部回到了温眠名下,回春堂重新开张那天,门口排队的人绕了三条街。

8 尾声 冲喜冲来的余生

婚礼是在春天办的。

没有冲喜的仓促,没有交易的痕迹。

老爷子亲自牵孙媳妇的手走红毯,走到一半哭得走不动,被司仪搀下去了。

交换戒指前,证婚人让新郎说两句。

沈聿握着话筒,看着面前白纱如雪的温眠,看了很久。

“很多人问我,昏迷是什么感觉。”

“我说,像是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里。听得到全世界,全世界不知道你还醒着。”

“医生、佣人、亲戚……每天有人在耳边说话,可那些话都隔着玻璃。”

“直到她嫁进来。”

“她第一天,就说了四十七句话。吐槽阮家,吐槽我的睫毛,吐槽床太硬。”

“那天晚上我就想——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说话,是想把我从黑屋子里拉出来,而不是把我推进去。”

“温眠,植物人最怕的不是死。”

“是醒着,却活得像死了。”

“而你,让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哑了,“我这条命,醒过来的意义,就是护你一世。”

台下哭倒一片。

温眠眼泪汪汪地把戒指给他戴上,凶巴巴地说:“说完了?说完该我了。”

"沈聿你这个人——往后归我一辈子。"

一年后,沈家新添了一条家规,由老爷子亲笔,挂在正厅:

【沈家上下,任何人不得再提"冲喜"二字。】

【违者,罚抄《千金方》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而某位不肯透露姓名的沈先生,在家规颁布当晚被问到感想时,对着镜头认真思索了三秒:

“冲喜这个东西吧……”

“主要是看,冲进来的是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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