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砸了八百六十万,租下全套设备。
发布会前一小时,未婚妻把我名字从PPT上删了。
她新搭档搂着她腰,冲镜头笑:“我们不需要只会修机器的人。”
她把付款单塞我手里:“你坐后排,别影响融资。”
我接过话筒。
“融资先等等。”
“谁是老板?出来结一下设备租金。”
【第一章】
发布会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上午十点,我站在国际会展中心B2展厅门口,看着十几辆货车卸设备。
LED大屏、灯光架、音响系统、同声传译设备、全息投影仪。
清单上每一项我都检查过三遍。
这场发布会,我前前后后跑了二十三家供应商,砍价砍到嗓子冒烟。
最后把价格压到八百六十万。
我刷卡的时候,银行短信进来,余额直接见底。
这是我这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未婚妻林雨桐创办的这家机器人公司,我是联合创始人,技术总监。
说白了,就是我负责把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能动的机器。
她负责对外融资,画大饼。
今天这场发布会,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亮相。
来的都是投资人,还有几家头部科技媒体。
搞砸了,公司就完了。
所以我一分钱都不敢省。
“陈工,这批灯光架有点问题,卡扣松了。”
工人师傅冲我喊。
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检查。
确实松了,但不影响使用,拿扎带固定一下就行。
我从工具箱里翻出扎带,一个一个绑紧。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砸在地上。
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弄好。
我直起腰,掏出手机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
林雨桐的微信还没回。
我早上六点就给她发消息,说设备到了,问她什么时候过来验收。
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了。
她一个字都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雨桐,发布会流程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我有点不安。
林雨桐这人,平时再忙,看到我消息都会秒回。
今天这么反常。
我给她打电话。
响了三声,挂了。
我又打。
这次直接变成忙音。
她把我拉黑了?
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
可能是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我继续盯着现场布置。
十二点半,所有设备安装完毕。
我站在台下,抬头看着舞台中央那台一人高的仿生机器人。
这是我花了八个月时间做出来的样机。
林雨桐说,这台机器人如果能顺利演示,A轮融资至少拿五千万。
我擦了擦机器人外壳上的灰,又检查了一遍电源线。
确认没问题后,我才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还是没有林雨桐的消息。
我给她发了条语音:“雨桐,我在现场,你什么时候到?”
发完,我看了眼会场入口。
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布置签到台了。
我走过去,问接待的小姑娘:“林总到了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摇头:“还没见到林总。”
我皱眉。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开场了,她怎么还不来?
我又给她打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林雨桐。
是个男人。
声音低沉,带着点嘲弄:“找林总?她现在没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谁?”
对方笑了一声:“我是她合伙人,齐宇。”
齐宇?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林雨桐跟我说,公司要引进一个新的联合创始人,负责商业拓展。
说是她大学同学,在某头部科技公司干过,资源很广。
我当时没多想,毕竟公司确实需要有人去跑市场。
但今天,他为什么会接林雨桐的电话?
“让林雨桐接电话。”我压着火气说。
齐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换衣服。
然后,林雨桐的声音传来。
“陈泽,你别催了,我马上就到。”
她语气很急,还有点不耐烦。
我还没开口,她又说:“对了,发布会流程我改了一下,你等会儿听我安排就行。”
“改了什么?”
“你先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第二章】
下午一点四十,林雨桐终于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化了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走进会场。
旁边跟着一个男人。
就是齐宇。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体面。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是参加时装周。
我站在舞台边上,浑身都是汗,工装上还沾着灰。
林雨桐看到我,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这副样子?”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我在装设备,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啧了一声:“算了,你等会儿别上台,站后面就行。”
我愣住:“什么意思?”
齐宇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陈工辛苦了,不过今天发布会,我和雨桐主讲,你就别露面了。”
他笑得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让我滚蛋。
我看向林雨桐:“这就是你说的改流程?”
林雨桐避开我的眼神:“对,我和齐宇商量过了,今天主要展示商业模式和融资计划,技术细节不用讲太多。”
“那我干什么?”
“你就在后台盯着设备,别出问题就行。”
她说完,转身就走。
齐宇冲我点点头,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向台前。
林雨桐说了句什么,齐宇笑了,还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我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这三年,林雨桐从来没让别人碰过她。
包括我。
她说,创业阶段,谈恋爱影响精力。
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再考虑结婚的事。
我信了。
所以这三年,我把所有时间都扑在研发上。
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泡在实验室。
她说需要钱,我二话不说把积蓄全拿出来。
她说需要人,我从老东家挖了三个核心技术员。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打拼的伙伴。
结果今天,她连让我上台的资格都不给。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能她只是想让发布会更专业一点。
毕竟我确实不擅长讲这些商业的东西。
我走到后台,坐在设备操控台前。
手机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林雨桐发了张图片。
是今天发布会的PPT封面。
上面写着:
“未来已来——XX机器人公司产品发布会”
创始人:林雨桐、齐宇
我的名字,没了。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开始发抖。
又往上翻聊天记录。
三天前,林雨桐发过一版PPT。
那时候,创始人一栏还写着我的名字。
现在,被删了。
我深呼吸,点开林雨桐的对话框。
发了一句:“为什么删我名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她没回。
我又发:“林雨桐,你说清楚。”
还是不回。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挂了。
我再打,关机。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
怕我猜的那件事,是真的。
【第三章】
下午两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会场里坐满了人。
前三排全是投资人,后面是媒体记者。
林雨桐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她笑得很甜,声音温柔又自信。
“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林雨桐,XX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兼CEO。”
台下响起掌声。
她顿了顿,侧身指向旁边的齐宇。
“这位是我的联合创始人,齐宇,负责公司的商业拓展和战略规划。”
齐宇冲台下点头致意。
掌声又起。
林雨桐继续说:“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展示一款划时代的产品——智能仿生机器人‘未来一号’。”
她说着,示意工作人员打开舞台灯光。
追光灯聚焦在舞台中央。
那台我花了八个月做出来的机器人,缓缓升起。
台下发出一阵惊叹声。
林雨桐走到机器人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外壳。
“这台机器人,集成了最先进的AI算法和仿生技术,可以完成90%以上的人类动作,并且具备自主学习能力。”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研发出来的。
我坐在后台,看着监控屏幕,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这时,齐宇也走到台前。
他拿起话筒,笑着说:“可能大家会好奇,这台机器人是怎么做出来的。”
台下有人点头。
齐宇停顿了一下,看向林雨桐。
“其实,这台机器人的核心技术,都是雨桐和我一起攻克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他说什么?
他和林雨桐一起攻克的?
我在实验室待了八个月,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手上烫伤了三次,为了调试算法连续熬了七个通宵。
现在他说,是他和林雨桐做的?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后台。
但刚走到侧台,就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
“陈工,林总说了,你别上台。”
我推开他,直接往台上走。
林雨桐看到我,脸色一变。
她赶紧冲我摆手,示意我下去。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齐宇面前。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齐宇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设备维护工程师,陈泽。”
设备维护工程师?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这台机器人的研发负责人。”
台下瞬间安静了。
齐宇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雨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陈泽,你下去,别闹。”
我看着她:“我闹?你们把我名字删了,把我的成果说成是你们的,现在还说我闹?”
她咬着牙,眼神里全是警告。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转身,看向台下的投资人和记者。
“各位,我叫陈泽,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也是这台机器人的研发负责人。”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我继续说:“这台机器人,从设计到组装,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零件,都是我和我的团队做的。跟台上这两位,没有任何关系。”
林雨桐脸色煞白。
齐宇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陈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冷笑:“误会?那你告诉我,这台机器人的核心算法是什么?”
齐宇愣住。
我又问:“动力系统用的是什么方案?传感器布局是怎么设计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台下的记者开始拍照。
有人举手提问:“请问林总,陈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林雨桐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陈泽确实参与了部分技术工作,但他只是执行层面的工程师,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和齐宇制定的。”
我听完,笑出声。
“执行层面的工程师?”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举到镜头前。
那是机器人的设计图纸,右下角清清楚楚写着我的签名和日期。
“这是我三个月前画的设计图,你们当时连这台机器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林雨桐脸色彻底变了。
齐宇走过来,想拿我手机。
我往后退一步,直接把图片投到大屏幕上。
台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我的笔迹。
现场一片哗然。
【第四章】
林雨桐冲过来,想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
她站不稳,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崴了。
齐宇赶紧扶住她。
林雨桐稳住身形,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陈泽,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这副样子,像是我欺负了她。
台下有几个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男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人家女孩子都快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林雨桐。
“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删我名字?为什么说这台机器人是你们做的?”
林雨桐咬着嘴唇,没说话。
齐宇站出来,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发布会出了点小状况,非常抱歉。关于技术归属的问题,我们会后会给大家一个说明。”
他说完,冲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赶紧上台:“感谢大家的关注,我们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往台上冲。
林雨桐和齐宇趁乱往后台走。
我跟了过去。
后台里,林雨桐甩开齐宇的手,转身瞪着我。
“陈泽,你疯了吗?”
我冷笑:“我疯了?你们两个把我当傻子耍,现在还说我疯了?”
齐宇走过来,挡在林雨桐面前。
“陈工,你今天这么闹,对谁都没好处。”
我看着他:“好处?我要什么好处?我只要我应得的。”
齐宇叹了口气,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五十万,算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拿了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低头看了眼支票,又看向他。
“你觉得五十万能打发我?”
齐宇笑了:“陈工,你别不知好歹。你一个搞技术的,能拿到五十万已经不少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台机器人,我投了八百六十万。”
齐宇愣住。
我继续说:“今天这场发布会,所有设备,都是我租的。LED屏,灯光,音响,投影,一共八百六十万。”
林雨桐脸色煞白。
齐宇皱眉:“你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调出付款记录,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LED大屏,三百二十万。”
“灯光系统,一百五十万。”
“音响设备,八十万。”
“全息投影,两百万。”
“还有同声传译,舞台搭建,安保,总共八百六十万。”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这些钱,都是我刷的卡。”
齐宇脸色变了。
林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冷笑:“所以你们现在告诉我,这场发布会跟我没关系?”
齐宇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雨桐。
林雨桐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我走到她面前:“林雨桐,你说,这些钱,是不是我出的?”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这台机器人,是不是我做的?”
她还是点头。
我笑了:“那你为什么删我名字?”
林雨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因为你不适合上台。”
我愣住。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陈泽,你是搞技术的,不懂怎么跟投资人打交道。今天来的都是大佬,你上去讲那些技术细节,他们听不懂,只会觉得无聊。”
我盯着她:“所以你就把我名字删了?”
林雨桐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齐宇更适合做这件事。”
“那我呢?”
“你负责技术就好了。”
我笑出声。
“负责技术?林雨桐,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为了这台机器人,放弃了多少?”
林雨桐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之前在华为,年薪八十万,期权五百万。我辞职跟你创业,这三年一分钱工资都没拿过。”
“我把所有积蓄都投进来了,连我妈住院的钱都是找朋友借的。”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打拼的伙伴。”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不适合上台?”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摇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齐宇走过来:“陈工,你冷静点。”
我看向他:“轮得到你说话吗?”
齐宇脸色一沉:“陈泽,你别太过分。”
我冷笑:“我过分?你们两个把我当傻子耍,现在还说我过分?”
齐宇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雨桐。
林雨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陈泽,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愣住。
她说什么?
好聚好散?
林雨桐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把股份转给我,我给你一百万。”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持有的30%股份,作价一百万,全部转让给林雨桐。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一百万?”
林雨桐点头:“对,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限度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雨桐,你知道这家公司现在估值多少吗?”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上个月,你跟红杉的人聊,他们给的估值是五千万。30%的股份,就是一千五百万。”
“现在你给我一百万,让我滚蛋?”
林雨桐咬着嘴唇:“陈泽,公司现在还没融到资,估值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我盯着她:“所以你就想用一百万打发我?”
林雨桐不说话了。
齐宇走过来:“陈工,你别不识抬举。雨桐能给你一百万,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向他:“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
齐宇脸色铁青:“陈泽,你…”
我打断他:“闭嘴。”
然后我看向林雨桐。
“林雨桐,我问你最后一次,这家公司,是不是我们一起创办的?”
林雨桐点头。
“那这台机器人,是不是我做的?”
她还是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承认,那我告诉你。”
“今天这场发布会,我出了八百六十万。”
“所有设备,都是我租的。”
“现在,你们想踢我走,门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齐宇拦住我:“你要干什么?”
我冷笑:“我要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第五章】
我推开齐宇,大步走向舞台。
台下的人还在交头接耳。
我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台下的人抬起头,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刚才我说了,这台机器人是我做的。现在,我要补充一点。”
“今天这场发布会,所有设备,都是我出钱租的。”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我掏出手机,把付款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一条条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LED屏,三百二十万。
灯光,一百五十万。
音响,八十万。
投影,两百万。
总共八百六十万。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我继续说:“各位投资人,各位媒体朋友,我想问一下,如果一个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出了八百六十万,却被踢出创始人名单,这算什么?”
台下一片安静。
有记者举手:“陈先生,你的意思是,林总和齐总侵占了你的权益?”
我点头:“没错。”
话音刚落,林雨桐冲上台。
“陈泽,你胡说什么?”
我看着她:“我胡说?那你告诉我,我名字为什么不在创始人名单上?”
林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齐宇也上台了,他拿起话筒。
“各位,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们会私下解决。”
我冷笑:“私下解决?你们刚才不是让我拿一百万滚蛋吗?”
台下哗然。
齐宇脸色铁青:“陈泽,你别血口喷人。”
我掏出手机,调出录音。
刚才在后台,我把他们的话都录下来了。
我按下播放键。
林雨桐的声音传出来:“陈泽,我们好聚好散吧。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把股份转给我,我给你一百万。”
然后是齐宇的声音:“陈工,你别不识抬举。雨桐能给你一百万,已经很不错了。”
录音放完,台下炸了。
记者们疯狂拍照。
有人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估计是在发新闻。
林雨桐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齐宇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陈泽,你这是要鱼死网破?”
我笑了:“鱼死网破?你们把我逼成这样,还怕我鱼死网破?”
齐宇咬着牙:“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盯着他:“你试试。”
齐宇冷笑:“好,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雨桐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掉。
“陈泽,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雨桐,我问你,你后悔吗?”
她愣住。
我继续说:“你后悔删我名字吗?后悔想用一百万打发我吗?”
林雨桐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笑了:“算了,不用回答了。”
说完,我转身看向台下。
“各位,今天这场发布会,到此为止。”
“所有设备,都是我租的,现在,我要收回了。”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走上台,开始拆设备。
台下的人都懵了。
有投资人站起来:“陈先生,请问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看向他:“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得问林总和齐总。”
说完,我走下台。
林雨桐追上来,拉住我。
“陈泽,你不能这样。”
我甩开她的手:“我不能这样?那你们可以这样吗?”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累。
“林雨桐,你知道吗,我这三年,从来没后悔过跟你创业。”
“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但今天,你让我看清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起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雨桐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第六章】
走出会展中心,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妈。”
“小泽,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有事吗?”
“你赶紧回来一趟,你爸心脏病犯了,在医院。”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严重吗?”
“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三十万。”
三十万。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八百六十万全砸在发布会上了。
“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客气。
“请问是陈泽陈先生吗?”
“我是。”
“我是红杉资本的投资经理,我叫张阳。今天的发布会我也在场,看到了刚才的情况。”
我愣了一下:“您找我有事?”
张阳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对你做的那台机器人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
我心跳加速。
“您的意思是…”
“我想投资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您能给多少?”
“这要看你的项目具体情况。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聊聊。”
我深吸一口气:“好,什么时候?”
“现在方便吗?我就在会展中心附近的咖啡厅。”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方便,您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激动,但更多的是不安。
如果红杉真的愿意投我,那我就能拿到钱给我爸做手术。
但问题是,现在那台机器人还在林雨桐手里。
我必须想办法把它拿回来。
十分钟后,我到了咖啡厅。
张阳已经在等我了。
他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陈先生,坐。”
我坐下。
张阳给我倒了杯咖啡:“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我苦笑:“有什么好佩服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张阳摇头:“你有技术,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过你那台机器人,设计得很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做一个项目。”
我愣住:“重新做?”
张阳点头:“对,你自己成立一家公司,我们投资。”
我心里一动,但又犹豫了。
“可是我现在没有团队,也没有设备。”
张阳笑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的技术过硬,我们可以帮你搭团队,租场地,买设备。”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您为什么要帮我?”
张阳喝了口咖啡:“因为我看好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今天林总和齐总的做法,不太厚道。”
我沉默了。
张阳继续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想想。如果愿意,我们再详细聊。”
我点头:“好,谢谢您。”
“不客气。”
张阳掏出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联系。”
我接过名片,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
走出咖啡厅,我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突然有了点希望。
但紧接着,我又想到了我爸。
三十万。
我必须尽快拿到钱。
我掏出手机,给林雨桐发了条消息。
“那台机器人,我要拿走。”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她没回。
我又发:“林雨桐,那台机器人是我做的,你没资格留着。”
还是不回。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挂了。
我再打,关机。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打车回公司。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公司楼下。
上楼,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我走到实验室,门锁着。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实验室里,那台机器人还在。
我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开始拆。
正拆着,门开了。
林雨桐走进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泽,你在干什么?”
我头也不抬:“拿我的东西。”
林雨桐走过来:“这台机器人是公司的资产,你不能拿走。”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
“公司的资产?林雨桐,你知不知道,这台机器人从设计到制造,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亲手做的。”
林雨桐咬着嘴唇:“可是你用的是公司的钱。”
我笑了:“公司的钱?林雨桐,公司账上有钱吗?”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这三年,公司所有的钱,都是我投的。你一分钱都没出过。”
林雨桐眼眶红了:“可是我出的是时间和精力。”
我摇头:“时间和精力?你出的时间和精力,值八百六十万吗?”
林雨桐说不出话了。
我转身继续拆机器人。
林雨桐站在旁边,突然说:“陈泽,我们不能这样。”
我停下手。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但公司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林雨桐,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平静。
“林雨桐,我不恨你。”
她愣住。
我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继续合作了。”
说完,我转身继续拆机器人。
林雨桐站在旁边,哭着说:“陈泽,你别这样。”
我没理她。
十分钟后,机器人拆完了。
我把核心部件装进箱子里,提起来往外走。
林雨桐拦住我:“你不能拿走。”
我看着她:“让开。”
林雨桐摇头:“我不让。”
我深吸一口气:“林雨桐,别逼我。”
她咬着嘴唇,还是不让。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阳的电话。
“张总,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把机器人拿走,算不算侵占公司资产?”
张阳那边愣了一下:“你是联合创始人,持有30%股份,机器人又是你研发的,从法律上讲,你有权处置。”
我看向林雨桐:“听到了吗?”
林雨桐脸色煞白。
我推开她,走出实验室。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第七章】
提着箱子走出公司,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妈,我马上回去。”
“小泽,医生说你爸情况不太好,手术要尽快做。”
我心里一紧:“我知道了,我马上筹钱。”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张阳。
我接起来。
“陈先生,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
“我刚才跟合伙人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投资你。”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说什么?”
张阳笑了:“我们决定投资你。A轮,五百万,占你公司20%股份。”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五百万。
够给我爸做手术了。
“张总,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张阳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有个条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条件?”
“你必须尽快成立新公司,组建团队,三个月内做出样机。”
我深吸一口气:“没问题。”
“好,那我们明天签合同。”
“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五百万。
我终于有钱给我爸做手术了。
我打车去医院。
一个小时后,到了病房。
我妈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妈,我爸怎么样了?”
我妈看到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不然…”
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握住她的手。
“妈,别怕,钱我筹到了。”
我妈愣住:“真的?”
我点头:“真的。”
我妈抓着我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我转身去找医生,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
医生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晚上,我守在病房里。
我爸醒了,看到我。
“小泽,你来了。”
我走过去:“爸,您感觉怎么样?”
我爸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看着我:“听你妈说,你筹到钱了?”
我点头:“嗯。”
我爸叹了口气:“儿子,对不起,又让你操心了。”
我摇头:“爸,您别这么说。”
我爸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泽,你这三年,过得挺不容易的吧?”
我愣住。
我爸继续说:“你妈跟我说了,你为了创业,把工作辞了,把积蓄都投进去了。”
我低下头,没说话。
我爸握住我的手:“儿子,你做得对。”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爸笑了:“男人就该有点闯劲,爸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我爸点头:“爸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我爸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出院。
我松了口气。
下午,我去红杉资本签合同。
张阳带着律师在等我。
合同很正规,我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签了字。
张阳把支票递给我。
“陈先生,恭喜你。”
我接过支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百万。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但这钱,是我用三年时间,用所有的心血换来的。
“张总,谢谢您。”
张阳笑了:“别谢我,你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对了,你新公司成立了吗?”
我摇头:“还没。”
“那你抓紧,这两天把公司注册了。我们这边会安排人协助你。”
我点头:“好的。”
走出红杉资本,我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支票。
五百万。
我终于有了重新开始的资本。
掏出手机,我给之前在华为的几个同事发了消息。
“老李,有空吗,出来聊聊。”
“老王,我想跟你谈点事。”
“小张,考虑换工作吗?”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都回了消息。
都说有空。
我笑了。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像林雨桐那样。
还是有人愿意相信我的。
【第八章】
三天后,我的新公司注册好了。
公司名字叫“未来科技”。
我租了个小办公室,买了些设备。
老李、老王和小张都答应加入。
我给他们开的工资不高,但承诺了期权。
他们都同意了。
第一天上班,我把他们叫到一起。
“兄弟们,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出一台新的机器人。”
老李问:“有设计图吗?”
我掏出U盘,插进电脑。
“这是我之前做的设计图,我们在这个基础上改进。”
屏幕上,出现了那台机器人的图纸。
老王看了一眼:“这个设计不错,但有些地方可以优化。”
小张也点头:“对,动力系统可以换一种方案,更省电。”
我笑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三个人几乎住在办公室里。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有时候,我会想起林雨桐。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发布会那天闹成那样,估计投资人都跑光了。
但我没有去打听。
既然已经分开了,就没必要再有交集。
一个月后,我们做出了第一台样机。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但基本功能已经实现了。
张阳来看了一次,很满意。
“陈先生,你的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我笑了:“还行,主要是团队给力。”
张阳拍了拍我肩膀:“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那天晚上,我请老李他们吃饭。
老王端起酒杯:“陈总,敬你。”
我摆手:“别叫陈总,叫我老陈就行。”
老李笑了:“那不行,你现在是老板了,得叫陈总。”
我叹了口气:“什么老板,我们现在还是一穷二白。”
小张说:“那也比在大公司打工强。起码我们是在为自己干。”
我点头:“对,为自己干。”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
半夜,手机响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
“喂。”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有点熟悉。
“陈泽,是我。”
我愣了一下,清醒了。
“林雨桐?”
“嗯。”
我坐起来:“你找我干什么?”
林雨桐沉默了几秒。
“我想见你。”
我皱眉:“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陈泽,求你了,就见一面。”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犹豫了一下。
“在哪儿?”
“还是老地方,那家咖啡厅。”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现在?”
“嗯。”
我叹了口气:“等我。”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半个小时后,到了咖啡厅。
林雨桐已经在等我了。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杯咖啡,眼睛红红的。
我走过去,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雨桐抬起头,看着我。
“陈泽,我错了。”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我不该删你名字,不该让你坐后排,更不该想用一百万打发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冷笑:“现在知道了?”
林雨桐咬着嘴唇:“陈泽,你能原谅我吗?”
我摇头:“林雨桐,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掉。
“那你想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林雨桐愣住。
我继续说:“这三年,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但发布会那天,你让我看清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起的。”
林雨桐哭着说:“不是这样的,陈泽,我是在乎你的。”
我摇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删我名字,不会让我坐后排,更不会用一百万打发我。”
林雨桐说不出话了。
我站起来:“林雨桐,好聚好散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我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该放下了。
【第九章】
两个月后,我们的新机器人做好了。
这次的设计比之前那台更先进。
动力系统更省电,传感器更灵敏,AI算法也更智能。
张阳看了之后,非常满意。
“陈先生,这台机器人比上一台强太多了。”
我笑了:“谢谢张总。”
张阳拍了拍我肩膀:“接下来,我们安排一场发布会,正式推向市场。”
我点头:“好的。”
发布会定在一个月后。
这次,我学聪明了。
所有的事情,我都亲自盯着。
从场地到设备,从流程到嘉宾名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发布会前一天,我在会场检查设备。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有点犹豫。
“请问是陈泽陈先生吗?”
“我是。”
“我是齐宇。”
我愣住。
齐宇?
林雨桐那个合伙人?
“你找我干什么?”
齐宇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我想跟你谈谈。”
我冷笑:“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齐宇说:“关于林雨桐。”
我皱眉:“她怎么了?”
齐宇叹了口气:“她现在很惨。”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冷着声音说:“关我什么事?”
齐宇说:“发布会那天之后,所有投资人都撤了。公司账上没钱,员工也都走了。”
我沉默了。
齐宇继续说:“她现在每天躲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齐宇说:“陈先生,我知道那天是我们做得不对。但雨桐真的很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齐宇,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想说这个?”
齐宇说:“我想请你,看在过去的份上,帮帮她。”
我冷笑:“帮她?你让我怎么帮?”
齐宇说:“你现在不是重新开了公司吗?能不能让她加入?”
我愣住。
齐宇继续说:“她真的很有能力,只是那天一时糊涂。”
我摇头:“齐宇,你还是省省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站在会场里,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雨桐。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但听到她现在的情况,心里还是会难受。
但我没有去找她。
有些路,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就要承受后果。
第二天,发布会如期举行。
这次,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台上只有我和老李、老王、小张三个人。
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也没有夸张的宣传。
我们只是老老实实地展示了机器人的功能。
台下的投资人和媒体都很买账。
发布会结束后,好几个投资人找我谈合作。
有一家甚至当场表示,愿意出一个亿收购我们公司。
我没有答应。
因为这家公司,是我和兄弟们一起打拼出来的。
我不想卖。
晚上,我们几个在办公室庆祝。
老李端起酒杯:“陈总,敬你。”
我笑了:“敬我们。”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未来,聊梦想,聊我们的目标。
老王说:“陈总,你说我们能做到多大?”
我想了想:“至少要做到行业前三。”
小张笑了:“那得加油了。”
我点头:“对,得加油。”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
半夜,我做了个梦。
梦见林雨桐。
她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哭。
我走过去,想安慰她。
但她看到我,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拉住她。
“雨桐。”
她转过身,眼泪不停地掉。
“陈泽,对不起。”
我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
然后,我醒了。
坐在床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翻到林雨桐的对话框。
她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发的。
“陈泽,对不起。”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第十章】
三个月后,我们公司接到了第一笔大订单。
一家连锁酒店集团,要采购五十台机器人,用于前台接待。
合同金额,两千五百万。
签合同那天,我握着笔的手有点抖。
两千五百万。
这是我人生中签过的最大一笔合同。
老李在旁边拍了拍我肩膀:“陈总,稳住。”
我笑了,签下了名字。
合同签完,客户那边的负责人跟我握手。
“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老王说:“陈总,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点头:“必须的。”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餐厅。
点了一桌子菜,还叫了几瓶酒。
老李举起酒杯:“陈总,这一杯敬你。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今天。”
老王和小张也举起杯:“敬陈总。”
我端起酒杯:“兄弟们,这杯酒,我们一起敬我们自己。”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喝得很开心。
聊天的时候,老王突然问:“陈总,你还记得林雨桐吗?”
我愣了一下。
老李踢了老王一脚:“喝多了吧你,提她干什么?”
老王挠了挠头:“我就是好奇,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老王说:“我听说,她那家公司倒闭了。”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
老李说:“活该,谁让她当初对陈总那样。”
小张也点头:“就是,陈总对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别说了,都过去了。”
老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又喝多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林雨桐。
她现在怎么样了?
公司真的倒闭了吗?
她还好吗?
我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微信。
头像还是那张照片,笑得很甜。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
“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她没回。
我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
算了。
既然她不想回,那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雨桐。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泽,谢谢你还记得我。”
我心里一酸。
“你现在怎么样?”
林雨桐笑了,但笑声里带着哭腔。
“还行,就是有点累。”
我沉默了。
林雨桐说:“陈泽,恭喜你,听说你公司做得很好。”
我说:“还行。”
林雨桐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的。”
我没说话。
林雨桐继续说:“陈泽,你恨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恨。”
林雨桐哭了:“对不起,陈泽,都是我的错。”
我说:“都过去了。”
林雨桐说:“陈泽,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犹豫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我们约在那家咖啡厅见面。
林雨桐已经在等我了。
她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林雨桐,现在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我走过去,坐下。
“好久不见。”
林雨桐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好久不见。”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林雨桐开口:“陈泽,我想跟你道歉。”
我摇头:“不用了,都过去了。”
林雨桐说:“不,我必须说。”
她深吸一口气:“那天发布会,我不该删你名字,不该让你坐后排,更不该想用一百万打发你。”
“我当时鬼迷心窍,被齐宇几句话就忽悠了。”
“我以为,只要公司融到资,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我错了。”
“没有你,公司什么都不是。”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递给她纸巾。
“别哭了。”
林雨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陈泽,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雨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林雨桐愣住。
我继续说:“只是我们不适合继续合作了。”
林雨桐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陈泽,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我点头:“我知道了。”
林雨桐站起来:“那我走了。”
我也站起来。
林雨桐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陈泽。”
“嗯?”
“祝你越来越好。”
我笑了:“你也是。”
看着她走出咖啡厅,我坐回位置上。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有些事,真的该放下了。
【第十一章】
又过了半年,我们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投资方是腾讯,投了五千万,占15%股份。
公司估值,三个多亿。
那天签合同的时候,我想起了当初林雨桐说的话。
“只要机器人做出来,A轮融资至少拿五千万。”
现在,我们不仅拿到了五千万,还拿到了B轮。
但当初那个一起打拼的人,已经不在了。
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有点犹豫。
“陈先生,您好,我是XX医院的护士。”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事吗?”
护士说:“是这样的,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位病人,她说她认识您,让我打电话给您。”
我皱眉:“什么病人?”
护士说:“林雨桐,她现在情况不太好,您能过来一趟吗?”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雨桐?
她怎么了?
我赶紧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医院。
护士带我到病房。
推开门,我看到林雨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到我,眼泪掉下来。
“陈泽。”
我走过去:“你怎么了?”
林雨桐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没什么,就是累病了。”
医生走进来,看了我一眼。
“您是病人家属吗?”
我愣了一下,点头:“算是吧。”
医生说:“病人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晕厥,现在已经没事了,但需要好好休息。”
我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我看着林雨桐。
“你怎么搞成这样?”
林雨桐低下头:“公司倒闭后,我又开了一家新公司。但一直没起色,我每天加班到凌晨,结果身体撑不住了。”
我皱眉:“你怎么不找我?”
林雨桐摇头:“我没脸找你。”
我叹了口气:“林雨桐,你这是何必呢?”
林雨桐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陈泽,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也能做好。”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难受。
“你不用证明给我看。”
林雨桐说:“可是我想。”
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雨桐,你还记得我们刚创业的时候吗?”
林雨桐点头:“记得。”
我说:“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很累,但很开心。”
林雨桐笑了:“对,那时候真好。”
我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公司。”
林雨桐愣住:“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我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公司。”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陈泽,你…”
我打断她:“不过,这次你不是创始人,只是普通员工。”
林雨桐点头:“我愿意。”
我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了林雨桐一夜。
第二天,她出院了。
我把她送回家,叮嘱她好好休息。
一周后,林雨桐来公司报到。
老李他们看到她,都愣住了。
老王小声问我:“陈总,她怎么来了?”
我说:“她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老李皱眉:“陈总,你确定?”
我点头:“确定。”
老李没再说什么。
林雨桐在公司很低调,每天认认真真工作,从不多话。
有时候,我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她心里还在难受。
但我没有去安慰她。
因为有些事,只能她自己走出来。
【第十二章】
又过了一年,我们公司在行业里已经小有名气。
产品销往全国各地,甚至还出口到了海外。
公司员工从当初的四个人,发展到了现在的两百多人。
林雨桐也在公司待了一年。
这一年里,她从最基层的员工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现在,她已经是市场部经理了。
那天,公司年会。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两百多号人,心里感慨万千。
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小有成就。
这一路,真的不容易。
致辞结束后,我走下台。
林雨桐端着酒杯走过来。
“陈总,敬您一杯。”
我接过酒杯:“别叫陈总,叫我老陈就行。”
林雨桐笑了:“那不行,您现在是老板了。”
我叹了口气:“什么老板,我们都是打工人。”
林雨桐说:“陈总,谢谢您这一年对我的照顾。”
我摇头:“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
林雨桐看着我,眼眶红了。
“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点头:“问吧。”
林雨桐说:“您为什么愿意给我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相信,人都会犯错,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改正。”
林雨桐眼泪掉下来:“谢谢您。”
我拍了拍她肩膀:“好好干,公司需要你。”
林雨桐点头:“我会的。”
那天晚上,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公司楼顶。
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
从被人背叛,到重新站起来。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小有成就。
我终于明白,有些事,真的只能靠自己。
手机响了。
是张阳。
我接起来:“张总。”
张阳笑了:“陈总,恭喜你,听说你们公司今年营收破亿了。”
我说:“托您的福。”
张阳说:“别客气,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对了,我听说你把林雨桐招进公司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张阳笑了:“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我说:“对,她现在是我们市场部经理。”
张阳说:“陈总,你这个决定,很有魄力。”
我说:“只是觉得,她值得一个机会。”
张阳说:“能有你这样的胸怀,你的公司一定能做大。”
我笑了:“谢谢张总。”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顶,看着远方。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三年内,把公司做到上市。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证明,当初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错了。
三年后。
我们公司在深交所成功上市。
开盘当天,股价暴涨50%。
市值突破五十亿。
我站在交易所门口,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百感交集。
从当初的八百六十万,到现在的五十亿。
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老李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陈总,我们成功了。”
我笑了:“对,我们成功了。”
那天晚上,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所有员工都到了,包括林雨桐。
这三年,她在公司表现得非常出色。
现在,她已经是公司的副总裁了。
敬酒的时候,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陈总,这杯酒,我敬您。”
我接过酒杯:“雨桐,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雨桐摇头:“不辛苦,是您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她把我名字从创始人名单上删掉的下午。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但现在,我们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站在了一起。
虽然不再是当初的合伙人关系,但至少,我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雨桐。”
“嗯?”
“谢谢你这些年的努力。”
林雨桐眼眶红了:“谢谢您,陈总。”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老李说:“陈总,你说我们当初如果没有分开,会是什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我们,是最好的我们。”
老李点头:“对,最好的我们。”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
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心里突然很感慨。
这些年,走过了太多的路,经历了太多的事。
有过背叛,有过失望,有过绝望。
但最终,我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骄傲地说:
我,陈泽,用八百六十万,撑起了一场发布会。
也用八百六十万,撑起了一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