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说要跟我回老家过年。
我拒绝了三次。
她以为我嫌她。
其实我是怕吓到她。
高铁转中巴,中巴转三轮,三轮转拖拉机。
她看着手机信号一格一格消失,眼神从甜蜜变成审讯。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已经给闺蜜发了实时定位。
附带一句:“三小时联系不上我就报警。”
我想说别紧张。
但看了眼窗外那条没有路灯的土路,觉得她的判断可能没毛病。
一直到村口那一排鞭炮炸响,横幅上写着七个大字“欢迎少奶奶回家”。
她扭头看我的眼神,比鞭炮还炸。
你猜我家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第一章】
李婉婷第三次提出要跟我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
她端着刚煮好的咖啡,笑得特别温柔:“程远,咱们交往都快两年了,今年过年我想见见叔叔阿姨。”
我手一抖,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
“不是……婉婷,今年过年我爸妈要出国旅游,家里没人。”
这已经是我编的第三个理由了。
上个月她第一次提,我说老家在装修。
半个月前她第二次提,我说村里修路进不去。
现在她眼睛红了。
“程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知道我家里条件一般,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交往这么久,连你老家在哪我都不知道。”
她眼泪说掉就掉。
我心里一慌,赶紧把人搂住:“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那你倒是说,为什么不让我去?”她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家那个地方,导航都找不到吧?
最后还是妥协了。
“行,那就一起回去。”
李婉婷破涕为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我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完了。
这下真完了。
【第二章】
腊月二十八,我们从杭州出发。
李婉婷穿了一身新买的米色大衣,拎着给我爸妈准备的礼物,兴高采烈的。
“我昨晚上网查了,你们那边的特产是什么来着?”
”……山货。“我敷衍道。
”山货啊,那我买的这些礼物合适吗?“她有点紧张,”会不会太普通了?“
”不会不会,挺好的。“
我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她解释接下来的行程。
高铁开了四个小时,到了省会城市。
李婉婷以为要下车了,结果我带她转去了长途汽车站。
”还要坐汽车?“她愣了一下。
”嗯,还有一段路。“
中巴车是那种老式的,座位窄得要命,空调也不太灵。
李婉婷皱着眉头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车上大多是回乡的农民工,有人抱着编织袋,有人提着蛇皮袋,还有一个大妈怀里抱着两只活鸡。
那两只鸡时不时叫两声,李婉婷吓得往我这边挤。
”程远,你们那里真的这么远吗?“
”快了快了。“我干笑着。
中巴车开了三个小时,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多。
李婉婷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
”怎么感觉越来越荒了?“
”山区嘛,都这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剩两格。
又过了半小时,中巴车在一个镇上停了。
司机喊:“终点站到了,大家都下车吧。”
李婉婷站起来,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我尴尬地说:“还……还没。”
”啊?“她瞪大眼睛。
我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排三轮车:“咱们得坐那个。”
李婉婷盯着那些破旧的三轮摩托,沉默了三秒。
”程远。“
”嗯?“
”你老家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
”……差不多吧。“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行,我跟你走。”
【第三章】
三轮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叼着烟,笑得特别热情。
”哟,程家小子回来了?这是你媳妇儿吧?“
”……嗯。“我硬着头皮应了。
李婉婷小声问我:“他怎么认识你?”
”村里人都认识。“
老头招呼我们上车,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了。
山路颠得要命。
李婉婷死死抓着扶手,脸都白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程远,还有多久?“
”快了。“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我讪讪地笑了笑。
三轮车开了半小时,在一个更小的村口停下。
”到了,下车吧。“老头说。
李婉婷颤颤巍巍地爬下来,腿都软了。
她环顾四周,全是土路,连路灯都没有。
”这……这就是你们村?“
”还没呢。“我指了指前面,”那边还得走一段。“
她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程远,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家是不是在山顶?“
我咳了一声:“也不算山顶,就是……地势比较高。”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
一辆老式拖拉机开了过来,司机是我堂哥。
”程远!回来了啊!“堂哥跳下车,拍了拍我的肩膀。
李婉婷看着那辆拖拉机,嘴巴张得老大。
”程远。“
”嗯?“
”别告诉我,咱们还要坐这个。“
我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我瞄了一眼,上面写着:“实时定位已开启,三小时联系不上我就报警。”
我哭笑不得:“婉婷,你这是……”
”安全第一。“她面无表情地说。
堂哥笑得前仰后合:“弟妹这是怕你把她拐卖了啊?”
我瞪了他一眼。
李婉婷爬上拖拉机,坐在车斗里,浑身僵硬。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
颠簸程度比三轮车还要猛。
李婉婷抓着车厢边缘,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信号了。
彻底没信号了。
她扭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恐惧和一丝绝望。
我干笑着说:“快到了,真的快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拖拉机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村口。
远远的,我就看到村口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七个大字——
”欢迎少奶奶回家”。
字体特别大,特别红,特别显眼。
旁边还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婉婷愣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那眼神,比鞭炮还要炸。
“程远。”
“嗯?”
“少奶奶是什么意思?”
我支支吾吾:“就……就是……欢迎你的意思。”
“是吗?”她冷笑一声。
村口围了一大圈人,男女老少都有。
看到拖拉机停下,全都围了上来。
“程家小子回来了!”
“哎哟,这就是少奶奶吧?长得真俊!”
“程家这下有后了!”
李婉婷被这阵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拽着我的袖子,小声问:“程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毕恭毕敬的。
老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回来了?”
“爷爷。”我叫了一声。
李婉婷瞪大了眼睛。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婉婷。
“这就是你找的姑娘?”
“是。”
老头笑了:“不错,有眼光。”
他转身对着村民们说:“今天是好日子,程家少爷带着少奶奶回来了,大家伙儿高兴高兴!”
村民们立刻欢呼起来。
鞭炮声更响了。
李婉婷彻底懵了。
她拽着我,声音都变了:“程远,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爷?少奶奶?你们家……”
我苦笑着挠了挠头。
“其实……我家在村里,算是……比较有点地位。”
“什么叫比较有点?”
我咬了咬牙,索性说了实话。
“我爷爷是村长,我爸是镇长,我大伯是县里的副县长。”
“我们程家,在这方圆几十里,算是……大户。”
李婉婷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慢慢松开我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你之前不让我来,是怕我知道你家这么有钱?”
“不是有钱……”
“那是什么?怕我高攀你?”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是怕你接受不了这个……环境。”
“你看,交通这么不方便,条件这么艰苦,我怕你受不了。”
李婉婷盯着我,眼睛红了。
“程远,你知道我刚才在拖拉机上想什么吗?”
“我以为你要把我卖了。”
“我以为你是人贩子。”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交代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结果你告诉我,你是少爷?”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慌了,赶紧去拉她。
“婉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就是……就是怕你多想。”
她擦了擦眼泪,哭笑不得。
“我现在不是多想,我是想打你。”
村民们看着我们俩,全都笑了。
“哈哈哈,少奶奶生气了!”
“程家小子,你可得哄好了!”
“少奶奶别哭,今晚上咱们杀猪宰羊,给你接风!”
李婉婷听到这话,又是一愣。
“杀猪宰羊?”
我点了点头:“嗯,村里的习俗,谁家娶媳妇儿,全村人都要来吃席。”
她深吸一口气。
“程远。”
“嗯?”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了。”
“真的?”
“真的。”
她狐疑地看着我。
这时,我爷爷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姑娘,别怪程远,他这孩子就是嘴笨。”
“不过你放心,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程家的人。”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爷爷给你撑腰。”
李婉婷被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爷爷。”
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带你媳妇儿回家吧,你妈都等急了。”
我拉着李婉婷的手,往村里走。
她小声问我:“你们家……真的这么有钱?”
“也不算特别有钱,就是……地多。”
“多少?”
“三千亩吧。”
李婉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三千亩?!”
“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带着村民开荒,现在全村的地,基本都是我们家管理的。”
“所以村里人都叫你少爷?”
”……算是吧。“
李婉婷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说:“程远,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就像做梦一样。“
”明明以为是个穷小子,结果是个地主家的少爷。“
”明明以为要被拐卖,结果是来见家长。“
”明明以为你嫌弃我,结果你是怕吓到我。“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
”程远,你真的很笨。“
我松了口气。
”你不生气了?“
”生气啊,但是……“她看了看周围热情的村民,”看在大家这么欢迎我的份上,先饶了你。“
我笑了。
”那就好。“
我们手拉手,走进了村子。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婉婷。“
”嗯?“
”我家的Wi-Fi密码,是拖拉机的车牌号。“
李婉婷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远,你们家真的太接地气了。“
我挠了挠头。
接地气?
这还只是开始呢。
【第四章】
我家是村里最大的宅子。
青砖灰瓦,三进院落,还有个小花园。
李婉婷站在门口,看着这气派的大门,又愣住了。
”程远,这……这真的是你家?“
”嗯。“
”我以为你说地多,就是种点田。“
”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推开门,带她进去。
院子里,我妈早就等着了。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婉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妈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旗袍,气质温婉。
李婉婷有点拘谨:“阿姨好。”
”好好好,快叫妈。“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李婉婷脸红了:“妈……”
”哎!“我妈应得特别响亮。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李婉婷手里。
”这是见面礼,拿着。“
李婉婷慌了:“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都是自家人。“我妈硬是把红包塞进她手里。
我偷偷瞄了一眼,那红包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一万块。
李婉婷握着红包,眼眶又红了。
”谢谢妈。“
”不客气不客气。“我妈拉着她的手,”走,进屋,我带你参观参观。“
我跟在后面,看着我妈热情地介绍家里的布局。
李婉婷时不时”哇“一声,眼睛都看直了。
参观完一圈,我妈把她带到了一间卧室。
”这是程远的房间,你们俩今晚就住这儿。“
李婉婷脸更红了。
我妈笑眯眯地说:“行了,你们俩先休息休息,晚上咱们吃团圆饭。”
说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婉婷。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李婉婷放下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你这房间……还挺大的。“
”嗯,从小住到大。“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程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有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她转过身,”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家有钱就有负担?“
”不是……“我挠了挠头,”我是怕你觉得咱们俩差距太大,不敢跟我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
”程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公司里,从来不摆架子,对谁都很好。“
”你虽然是高管,但从来不欺负下属。“
”你请同事吃饭,每次都抢着买单。“
”你加班到很晚,还会给值班的保安送夜宵。“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暖的。
”婉婷……“
她走过来,抱住了我。
”所以,不管你家是什么条件,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对我。“
我紧紧抱住她。
”当然是真心的。“
”那就好。“
我们抱了一会儿,她突然推开我。
”不过……“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跟我说一声,行吗?“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拐卖了。“
”你知道我在拖拉机上,已经开始规划逃跑路线了吗?“
我哈哈大笑。
”好好好,下次一定提前说。“
她白了我一眼。
”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了。“
”哼。“
她嘴上说着哼,但眼里全是笑意。
【第五章】
晚上,全村人都来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热闹得不行。
我爷爷坐在主桌,李婉婷坐在我旁边。
村民们轮流来敬酒,一个个把李婉婷夸得跟花儿似的。
”少奶奶真好看!“
”少奶奶有福气!“
”少奶奶将来肯定儿孙满堂!“
李婉婷被夸得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婉婷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好的妈。“
这时,我堂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弟妹,我敬你一杯。“
”谢谢哥。“李婉婷端起杯子。
”不过……“堂哥话锋一转,”弟妹,你知道程远在村里的外号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李婉婷好奇地问:“什么外号?”
堂哥坏笑着说:“程扒皮。”
”程扒皮?“李婉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小时候,特别抠门儿。“
”村里小孩儿谁有好吃的,他都要扒拉一点。“
”有一次,他看到王家二娃吃糖葫芦,硬是把人家最后一颗山楂抠下来了。“
”结果王家二娃哭了一下午。“
堂哥说完,周围的人都笑了。
李婉婷也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程远,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抠,长大了也抠。“堂哥继续爆料,”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是老说自己没钱?“
李婉婷点了点头。
”他每次请我吃饭,都说要吃土了。“
”结果呢,人家是地主家的少爷。“
堂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弟妹,你可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把你也忽悠了。”
李婉婷笑着说:“放心吧哥,我会的。”
我哭笑不得。
这下好了,在媳妇儿面前的形象全毁了。
吃到一半,我爷爷突然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今天,是个好日子。“
”程家小子带着媳妇儿回来了,咱们全村人都跟着高兴。“
”我宣布,今年开春,咱们村的分红,每家每户都涨两成。“
话音刚落,全场欢呼。
”爷爷万岁!“
”程家万岁!“
李婉婷小声问我:“分红是什么意思?”
”就是村里的土地,每年的收成,会按比例分给村民。“
”我家出地,村民出力,大家一起赚钱。“
”这样啊……“李婉婷若有所思。
我爷爷又说:“还有,明天一早,咱们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少奶奶也一起去。“
李婉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爷爷。“
我爷爷满意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敬酒。
李婉婷不太会喝酒,但架不住大家热情。
喝到最后,她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我赶紧扶着她回房间。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我肩上。
”程远……“
”嗯?“
”你们村的人……真好。“
”嗯,都是很淳朴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普通人。“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不厉害,是我家厉害。“
”你也厉害……“她闭着眼睛,嘟囔着,”你在公司……那么低调……“
”原来是……真的有底气……“
我笑了笑,把她放在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其实,我一直不敢带她回来,不是怕她嫌弃我家穷。
而是怕她知道我家的情况后,会有压力。
毕竟,程家在这一带,确实算是大户。
我爷爷年轻时,带着村民开荒种地,把一片荒山变成了良田。
我爸继承了爷爷的事业,当上了镇长。
我大伯更是在县里做到了副县长。
程家,在这方圆几十里,是真正的望族。
我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见惯了别人的巴结和讨好。
所以,我不想在外面也这样。
我去了杭州,用了假学历,从基层做起。
没有人知道我的背景。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直到遇见了李婉婷。
她对我很好,没有任何目的。
我们一起加班,一起吃泡面,一起吐槽老板。
她喜欢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家世。
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
所以,我一直不敢带她回来。
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并没有因为我家的情况而改变。
她还是那个李婉婷。
善良,真诚,可爱。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婉婷,谢谢你。“
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不客气……程扒皮……”
我哈哈大笑。
看来,这个外号是洗不掉了。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鞭炮声吵醒。
睁开眼睛,李婉婷已经坐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一脸迷茫。
”外面……怎么这么吵?“
”今天要去祠堂上香,村里人都起来准备了。“
”哦……“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
院子里,村民们搬着桌椅,摆着供品。
我妈正在指挥着大家布置。
李婉婷转过身,问我:“程远,你们家的祠堂……很大吗?”
”还行,毕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我今天……需要做什么?“
”就跟着我就行了,爷爷会安排的。“
”嗯。“
她有点紧张,咬着嘴唇。
我走过去,抱住她。
”别紧张,就是走个流程。“
”万一我做错了怎么办?“
”不会的,有我在呢。“
她点了点头,靠在我肩上。
”程远,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不够好,配不上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紧。
”婉婷,你很好,非常好。“
”你不用担心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选择的人,我爸妈喜欢你,爷爷也喜欢你。“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她眼眶红了。
”程远……“
”嗯?“
”你真好。“
我笑了。
”那是当然。“
吃过早饭,我们一家人出发去祠堂。
祠堂在村子的最里面,是一座古老的建筑。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程氏祠堂“四个大字。
李婉婷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有些震撼。
”这……这也太气派了。“
”咱们家的祠堂,有三百年历史了。“我解释道。
”三百年?!“
”嗯,清朝的时候建的。“
她咽了咽口水。
”我突然更紧张了。“
我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呢。“
我们走进祠堂。
里面供着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烟缭绕。
我爷爷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我爸、我妈,还有其他族人。
看到我们进来,爷爷招了招手。
”程远,带着婉婷过来。“
我拉着李婉婷走到最前面。
爷爷递给我三炷香。
”跪下。“
我和李婉婷跪在蒲团上。
爷爷开始念祭文,声音洪亮。
”今有程氏子孙程远,携新妇李氏,拜谒列祖列宗……“
李婉婷小声问我:“我要做什么?”
”等会儿我磕头,你跟着磕就行。“
”哦。“
祭文念完,爷爷说:“叩首。”
我磕了个头,李婉婷也跟着磕。
”再叩首。“
又磕了一个。
”三叩首。“
磕完三个头,爷爷说:“起身。”
我们站了起来。
爷爷把香递给我,我插进香炉里。
然后,爷爷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族人。
”从今天起,李氏婉婷,就是我程家的儿媳妇儿。“
”谁敢欺负她,就是跟我程家过不去。“
族人们齐声应道:“是!”
李婉婷愣住了。
她没想到,爷爷会这么郑重地宣布这件事。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仪式结束后,我们走出祠堂。
李婉婷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程远,你爷爷对我真好。”
”他是怕你被人欺负。“
”可是……我才第一次来,他就这么护着我。“
”因为你是我选的人。“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程远,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我们手拉手,走在村子的小路上。
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这时,我堂哥跑了过来。
”程远,出事了。“
我皱了皱眉。
”什么事?“
”你表弟回来了。“
”表弟?哪个表弟?“
”就是你大伯家的那个,程浩。“
听到这个名字,我脸色一沉。
程浩,我大伯的儿子。
从小被宠坏了,目中无人。
上次回来,还闹了不少事儿。
”他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堂哥犹豫了一下,”他带了个女的回来。“
”说是他女朋友。“
我心里一紧。
”他不会是想在祠堂闹事吧?“
”不知道,但看他那架势,像是来者不善。“
我看了一眼李婉婷。
她也听到了,有些担心。
”程远,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用。“我握紧了她的手,”走,去看看。“
【第七章】
我们回到家,果然看到程浩坐在院子里。
他穿着一身名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搂着他的胳膊。
看到我们进来,程浩站了起来。
”哟,程远,回来了啊。“
他语气阴阳怪气的。
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他冷笑一声,”这也是我家。“
”我可没说不让你回来。“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指了指我,”见到堂哥,连招呼都不打?“
我懒得跟他废话。
”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呦呦呦,脾气还挺大。“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婉婷。
”这就是你女朋友?“
李婉婷往我身后躲了躲。
”怎么样?“我挡在她前面。
”长得还行。“程浩嗤笑一声,”不过也就那样。“
”比不上我女朋友。“
他拉过那个女人,炫耀似的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王美丽。”
”县城最有名的网红,粉丝几十万呢。“
王美丽娇滴滴地说:“哎呀,你就别夸我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时,我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程浩,她皱了皱眉。
”程浩,你怎么回来了?“
”姑姑,我回来看看爷爷啊。“程浩笑嘻嘻地说。
”你爷爷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操心。“我妈冷冷地说。
”哎呀姑姑,您这话说的。“程浩不以为意,”我这不是带女朋友回来见见长辈吗?“
”爷爷呢,我去给他请安。“
说完,他拉着王美丽就往里走。
我妈拦住了他。
”你爷爷在休息,别打扰他。“
”姑姑,您这是什么意思?“程浩脸色一变,”我回自己家,还要看您的脸色?“
”程浩,注意你的态度。“我爸从屋里走了出来,沉着脸。
”叔叔。“程浩立刻换了副面孔,”您也在啊。“
”我当然在,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程远带女朋友回来嘛。“程浩耸了耸肩,”我这不也是带女朋友回来了吗?“
”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我爸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
”程远是长孙,他带女朋友回来,要去祠堂上香,全村人都知道。“
”你呢?你带个女人回来,像什么样子?“
”叔叔,您这话可就不对了。“程浩脸色难看,”怎么就她是女朋友,我这就是女人了?“
”您这是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不争气。“我爸冷冷地说。
”你从小被宠坏了,在外面惹了多少事儿,你自己心里没数?“
”上次回来,把村里王家的闺女肚子搞大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程浩脸一红。
”那是意外……“
”意外?“我爸怒道,”你次次都是意外!“
”现在又带个女的回来,你想干什么?“
程浩咬了咬牙。
”我就是想带她见见爷爷,难道这也不行?“
”行,你去见。“我爸让开了路,”但别指望爷爷会承认她。“
程浩脸色铁青。
他拉着王美丽,气冲冲地走进了屋。
我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扶着李婉婷坐下。
”别理他,跳梁小丑而已。“
李婉婷小声问:“他……会不会闹事?”
”不会。“我安慰她,”有爷爷在,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程浩这人,从小就心眼儿多。
他突然回来,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争吵声。
”爷爷,我带女朋友回来,您怎么不高兴啊?“
”高兴什么?“我爷爷的声音冰冷,”你这是第几个了?“
”这……这次是真的。“
”真的?“爷爷冷笑,”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结果呢?“
程浩不说话了。
”程浩,我告诉你,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把你逐出族谱。“
”爷爷!“程浩声音尖锐,”您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不能?“爷爷怒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再看看程远,人家在外面兢兢业业,找了个好姑娘,没给家里丢脸。“
”你呢?“
”天天在外面鬼混,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败坏程家的名声。“
”你还有脸回来?“
程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说:“爷爷,我知道您偏心程远。”
”从小到大,您就喜欢他,不喜欢我。“
”但是,我也是程家的人。“
”凭什么他能带女朋友回来上香,我就不行?“
”凭什么?“爷爷冷笑,”就凭你干的那些破事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你把大伯的钱都花光了。“
”现在还敢回来问我要钱?“
程浩声音一滞。
”我……我没有……“
”没有?“爷爷拍了桌子,”你以为我老糊涂了?“
”上个月,你大伯给我打电话,说你欠了两百万。“
”他把养老钱都拿出来给你还了。“
”你还有脸回来?“
程浩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王美丽的声音。
”哎呀爷爷,您别生气嘛。“
”浩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爱我了,所以才花钱。“
”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是谁?“爷爷冷冷地问。
”我是浩哥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爷爷冷笑,”我看你是冲着钱来的吧。“
”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王美丽声音尖锐了起来。
”我是真心爱浩哥的。“
”真心?“爷爷嗤笑一声,”你要是真心,就不会让他欠这么多钱。“
”你走吧,程家不欢迎你。“
”爷爷!“程浩急了,”您不能这样对她!“
”我就这样,你能怎么样?“
程浩咬了咬牙。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今天就是要带她去祠堂上香。“
”我倒要看看,您能拦得住我吗?“
说完,他拉着王美丽就往外走。
我站了起来,挡在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
”让开。“程浩眼神阴冷。
”祠堂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我是程家的人,为什么不能去?“
”就凭你欠了两百万,还有脸回来?“
程浩脸色涨红。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带累了大伯,就是跟整个程家有关系。“
”程远!“程浩怒吼,”你少拿大伯压我!“
”我今天就是要去祠堂,你拦得住吗?“
他推了我一把。
我没动。
他又推了一把。
我还是没动。
程浩彻底怒了。
”好,你不让我去,是吧?“
”那我今天就闹个天翻地覆,让全村人都知道,程家是怎么偏心的!“
说完,他拉着王美丽就往外跑。
我皱了皱眉,跟了出去。
李婉婷拉住我。
”程远,算了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行。“我看着她,”他要是敢闹,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
说完,我大步走了出去。
【第八章】
程浩拉着王美丽跑到了村口。
他站在那条横幅下面,大声喊:“都出来看看,程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程浩指着我,声音尖锐。
”程远带女朋友回来,全村人都欢迎,还挂横幅,还放鞭炮。“
”我带女朋友回来,爷爷连见都不见,还让我滚。“
”你们说,这公平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
”程浩,你小子又在胡闹什么?“村长走了出来。
”村长,您给评评理。“程浩一脸委屈,”我也是程家的人,凭什么区别对待?“
”你还好意思说?“村长怒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儿,以为我们不知道?“
”上次王家闺女的事儿,你怎么说的?“
”说是意外,说会负责。“
”结果呢?“
”你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人家姑娘一个人受苦。“
”你还有脸回来?“
程浩脸色难看。
”那……那是误会……“
”误会?“村长冷笑,”你次次都是误会。“
”现在又带个女的回来,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带她见见爷爷。“程浩咬着牙。
”爷爷不想见你,你走吧。“
”我不走!“程浩吼道,”今天我就要去祠堂上香!“
”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村民们都皱起了眉头。
这时,我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爷爷,程浩立刻冲了过去。
”爷爷,您给我做主啊。“
”他们都欺负我。“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
”程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就是想带女朋友见见您。“
”见我?“爷爷冷笑,”你是想让我给你钱,还债吧?“
程浩脸色一僵。
”我……我没有……“
”没有?“爷爷一拐杖敲在地上,”你以为我老糊涂了?“
”你欠的那些钱,你大伯都告诉我了。“
”两百万,你怎么欠的?“
”堵伯,还是被这女人骗了?“
王美丽脸色一变。
”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爷爷看着她,”你一个网红,怎么会看上程浩?“
”还不是冲着他家有钱?“
”您……“王美丽语塞。
”我告诉你,程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
王美丽脸色铁青。
”程浩,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爷爷这么羞辱我,你都不管?“
程浩咬了咬牙。
”爷爷,您这是逼我。“
”逼你怎样?“爷爷冷笑。
”那我今天就说了。“程浩一咬牙,”程家的财产,我也有份。“
”我要分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分家?“
”程浩疯了吧?“
”这种话也敢说?“
爷爷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要分家。“程浩豁出去了,”程家的财产,我也有份。“
”我大伯是副县长,我爸也在县里工作。“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给程远?“
”我也要分一杯羹。“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孽障……“
我走上前,冷冷地说:“程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程浩看着我,”程远,你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不就是爷爷偏心你吗?“
”但程家的财产,是祖宗留下来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要分家,谁也拦不住我。“
我冷笑一声。
”好啊,你要分家?“
”那我问你,这些年,你给程家做过什么贡献?“
”你在外面惹的那些事儿,都是谁给你擦屁股的?“
”你欠的那些钱,是谁替你还的?“
”你现在回来要分家,你配吗?“
程浩脸色涨红。
”我……我是程家的人,为什么不配?“
”就凭你欠了两百万,还敢回来要钱?“我冷冷地说。
”程浩,你要点脸吧。“
”你……“程浩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王美丽突然尖叫起来。
”够了!“
”你们程家人都是势利眼!“
”看不起我们穷人!“
”浩哥欠钱怎么了?还不是为了我?“
”你们有钱了不起啊?“
她越说越激动。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要把你们程家的丑事,全部曝光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程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说完,她掏出手机,就要开直播。
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还我手机!“王美丽尖叫着。
”你想曝光?“我冷笑,”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果。“
我举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直播账号注销了。
”你……你!“王美丽气得直跳脚。
”那是我的账号!“
”几十万粉丝!“
”你赔我!“
”赔你?“我冷笑,”你以为你那些粉丝是真的?“
”不过是一群看热闹的罢了。“
”你想靠曝光程家赚钱?“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王美丽气得脸色发白。
”程浩,你看看,他欺负我!“
程浩咬着牙,冲了过来。
”程远,你太过分了!“
他挥起拳头,就要打我。
我侧身一躲,一脚踢在他腿上。
程浩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程远!“他爬起来,眼睛通红,”我跟你拼了!“
”拼?“我冷笑,”就凭你?“
他再次冲过来。
这次,我没有躲。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程浩惨叫一声,鼻子流血了。
”程远……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冷冷地说,”我还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我转身,对着村民们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宣布。”
”程浩,从今天起,逐出程家族谱。“
”他的所作所为,与程家无关。“
”他欠的债,程家也不会替他还。“
”谁要是再敢帮他,就是跟程家作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逐出族谱?“
”这么严重?“
”程浩这是彻底完了。“
程浩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程远……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冷冷地说。
”你给程家丢尽了脸,还想回来分家?“
”做梦。“
爷爷走了过来,看着程浩。
”程浩,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程家的人。“
”滚吧。“
程浩脸色惨白。
他看着爷爷,又看着我。
最后,他看着周围的村民。
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人同情他。
程浩突然笑了。
”好,好啊。“
”你们都看不起我。“
”那我也不稀罕程家。“
”走着瞧。“
他拉着王美丽,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程浩这种人,活该有今天。
【第九章】
程浩走后,村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李婉婷拉着我的手,小声说:“程远,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狠?“我摇了摇头,”对他已经够仁慈了。“
”他欠的那些钱,本来应该让他自己还的。“
”但我大伯心软,替他还了。“
”结果呢?“
”他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变本加厉。“
”这种人,不教训一下,永远不会长记性。“
李婉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爷爷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程远,你做得对。“
”程家的规矩,不能坏在他手里。“
”爷爷,您别生气。“我说。
”我不生气。“爷爷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村子里一片祥和。
李婉婷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她每天跟我妈一起做饭,学做农家菜。
有时候,她还会去村里走走,跟村民们聊天。
大家都很喜欢她。
”少奶奶真好。“
”一点架子都没有。“
”程家小子有福气。“
听到这些话,李婉婷总是笑得很开心。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程远,你说,我们以后会在这里生活吗?”
”你想在这里生活?“我有些意外。
”嗯。“她点了点头,”我觉得这里很好。“
”没有城市里的喧嚣,没有勾心斗角。“
”大家都很淳朴,很真诚。“
”我喜欢这里。“
我笑了。
”那等我们老了,就回来养老。“
”好。“她靠在我肩上。
年三十那天,全村人又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李婉婷穿着我妈给她准备的新衣服,笑得特别灿烂。
”程远,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以后会更开心的。“我说。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李婉婷突然说:“程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握住她的手。
”婉婷,我才要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来。“
”谢谢你接受我的家,我的家人。“
她笑了。
”傻瓜。“
我们相视一笑。
远处,传来了鞭炮声。
新年到了。
我们手拉手,在星空下,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第十章】
初一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睛,李婉婷已经起来了。
”程远,快起来。“
”怎么了?“
”村长来了,说有急事找你。“
我赶紧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村长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
”程远,出事了。“
”什么事?“
”程浩……出车祸了。“
我愣了一下。
”车祸?“
”嗯,昨晚上,他开车走山路,撞到了树上。“
”现在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村长叹了口气。
”程远,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堂弟。“
”你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回到房间,跟李婉婷说了这件事。
她皱了皱眉。
”程远,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着我妈。“
”我很快就回来。“
”好。“
我开车去了医院。
程浩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他大伯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他站了起来。
”程远……“
”大伯。“我叫了一声。
”程浩……他……“大伯哽咽了,”医生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程浩。
他闭着眼睛,毫无生气。
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恨他。
恨他不争气,恨他给程家丢脸。
但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他还带我去河里抓鱼,去山上摘野果。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大伯,他会没事的。“我安慰道。
”但愿吧。“大伯擦了擦眼泪。
我在医院待了一会儿,然后回家了。
李婉婷看到我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样?“
”不太好。“我摇了摇头。
”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李婉婷叹了口气。
”他……也挺可怜的。“
”是啊。“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去医院看程浩。
他一直没有醒。
大伯也一直守在他身边。
有一天,大伯突然问我:“程远,你说,我是不是害了他?”
”大伯,您别这么说。“
”不,是我害了他。“大伯自责道。
”我从小就宠着他,什么都依着他。“
”结果,把他宠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我当初严格一点,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大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醒过来。“
”嗯。“大伯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奇迹发生了。
程浩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和大伯,愣了一下。
”我……我还活着?“
”活着,当然活着。“大伯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儿子,你可吓死我了。“
程浩看着大伯,眼泪流了下来。
”爸……对不起……“
”别说了,没事就好。“
程浩又看向我。
”程远……“
”嗯。“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
”我……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我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复杂。
”程浩,你好好养伤吧。“
”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李婉婷在外面等着我。
”程远,他怎么样?“
”醒了。“我说。
”那就好。“
我们手拉手,走出了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
李婉婷说:“程远,你说,他会改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但至少,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她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我们开车回了村子。
路上,李婉婷突然说:“程远,我想明年,咱们也在这里办婚礼。”
”嗯?“我愣了一下。
”你真的想在这里办婚礼?“
”嗯。“她笑了,”我喜欢这里。“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了你。“
我心里暖暖的。
”好,那明年,咱们就在这里办婚礼。“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十一章】
回到村子,我把程浩醒过来的消息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了,沉默了很久。
”他醒了就好。“
”爷爷,您……还生他的气吗?“
爷爷摇了摇头。
”气也没用。“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只能说,他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至于能不能把握,就看他自己了。“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和李婉婷在村子里度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
我带她去山上看日出,去河边抓鱼。
她笑得特别开心。
”程远,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以后会更快乐的。“我说。
初六那天,我们要回杭州了。
村民们都来送行。
”少奶奶,下次早点回来啊。“
”我们等着你呢。“
李婉婷眼眶红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程远,好好照顾婉婷。“
”知道了爷爷。“
”还有。“爷爷看着我,”别忘了你是程家的长孙。“
”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你身后有整个程家。“
我点了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我们坐上了车。
李婉婷回头看着那些送行的村民,眼泪止不住地流。
”程远,我舍不得。“
”我知道。“我握着她的手,”但我们还会回来的。“
”嗯。“
车子慢慢开动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子,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我知道,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这里。
记得这里的人。
记得这里的情。
【第十二章】
回到杭州后,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李婉婷每天去上班,我也继续忙我的事儿。
但不同的是,我们之间多了一份默契。
有一天晚上,李婉婷突然说:“程远,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我今天跟我妈打电话,跟她说了咱们的事儿。“
”然后呢?“
”她说,想见见你。“
我愣了一下。
”见我?“
”嗯。“李婉婷点了点头,”她说,既然咱们都打算结婚了,就应该见见家长。“
”好啊。“我笑了,”那什么时候见?“
”这周末吧。“
”行,我去准备准备。“
周末,我带着礼物,跟李婉婷一起去见她的父母。
她家住在杭州郊区,是一个普通的小区。
李婉婷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见到我,他们都很热情。
”程远是吧,快坐快坐。“李婉婷的妈妈笑着说。
”阿姨好。“
”别叫阿姨,叫妈。“
我有些不好意思。
”妈。“
”哎。“她笑得合不拢嘴。
李婉婷的爸爸也很和蔼。
”小程,听婉婷说,你是杭州人?“
”不是,我老家在山里。“
”山里?“李婉婷的妈妈愣了一下,”那……条件怎么样?“
”还行。“我简单地说了一下。
听完,李婉婷的父母都有些惊讶。
”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也不算特别有钱。“我谦虚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婉婷的妈妈松了口气,”只要你对婉婷好就行。“
”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吃完饭,李婉婷的爸爸把我叫到了阳台。
”小程,我跟你说句实话。“
”您说。“
”婉婷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她在外面打拼,很不容易。“
”我和她妈,就希望她能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至于你家有多少钱,我们不在乎。“
”我们只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对她好。“
我点了点头。
”叔叔,您放心。“
”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那就好。“李婉婷的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婉婷就交给你了。“
我心里暖暖的。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我的家,还是李婉婷的家。
大家在乎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能不能幸福。
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年后。
我和李婉婷在村子里举办了婚礼。
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李婉婷穿着婚纱,笑得特别美。
我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条熟悉的村路。
两旁站满了村民。
”少爷好!“
”少奶奶好!“
李婉婷笑着跟大家挥手。
”大家好。“
我们走进祠堂,给祖先上香。
我爷爷站在旁边,满脸笑容。
”程远,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要好好照顾婉婷,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
”还有。“爷爷看着李婉婷,”婉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程家的儿媳妇儿了。“
”有什么事,尽管说,爷爷给你撑腰。“
李婉婷眼眶红了。
”谢谢爷爷。“
仪式结束后,我们走出祠堂。
外面鞭炮齐鸣。
李婉婷靠在我肩上。
”程远,我好幸福。“
”我也是。“
我们手拉手,走在村子的小路上。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了村民们的欢笑声。
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回家,关于爱,关于幸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