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去世三天后,堂姐拿着一纸协议上门:
"祖宅传男不传女,你是外孙女,签字放弃继承。"
我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在客厅,一个个轮番开口。
最后我签了字,堂姐满意地收起协议:
"这才对,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不愉快。"
半个月后,堂姐拉着一车家具来搬家。
伯母带着亲戚在门口等我开门交钥匙。
我却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红色证件。
堂姐脸色瞬间煞白。
第1章
伯父下葬第三天,堂姐江岚就带着人上门了。
我正在收拾伯父的遗物,门被敲得震天响。
打开门,江岚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伯母、三姑、表叔一家,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月月,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江岚越过我直接进了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她比我大五岁,从小就爱摆姐姐的架子。
"你们这是……"
"来谈谈祖宅的事。"
江岚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其他人也坐。
我还没反应过来,客厅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月月啊,你伯父走了,这房子的事得有个说法。"
三姑开了口,语气像是在商量,眼神却盯着茶几上那串老玉珠。
"伯父的遗嘱……"
"遗嘱我们都看过了。"
江岚打断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文件。
"但你得知道,咱们家的祖宅,传了三代,都是传给儿子的。"
我愣住。
"你是外孙女,跟着妈妈姓林,按老规矩,这房子不该给你。"
江岚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放弃继承协议,你签个字,大家都省心。"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开头就写着"林月月自愿放弃对江家祖宅的继承权"。
"可伯父的遗嘱明确写了……"
"遗嘱是遗嘱,规矩是规矩。"
表叔插话,"你妈当年嫁出去就是外人了,你跟着外姓,凭什么占咱们江家的房子?"
"就是,这房子一百二十多万呢,你一个小姑娘,守得住吗?"
远房的堂婶也开口了。
我看向伯母,她抹着眼泪,没说话。
"伯母……"
"月月啊,你堂姐说得也有道理。"
伯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安全。堂姐一家正好缺房子,要不……"
"伯母,伯父在世时是怎么说的,您忘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伯父那时候糊涂,病得重,说话都不清楚。"
江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月月,你别不识好歹。大家都是为你好。"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不轻。
"你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拿着这房子,外面有的是人惦记。不如交给家里人,至少安全。"
"我还有别的亲戚……"
"你还有谁?"
三姑凑过来,"你妈走得早,你爸在外地,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就你伯父把你当亲闺女养大,现在他走了,还不是我们这些亲戚照应你?"
客厅里的人七嘴八舌附和。
"对啊,签了字大家还是一家人。"
"你堂姐答应了,以后逢年过节给你留个房间。"
"女孩子家家的,守着老房子像什么话。"
我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劝,每句话都像是为我好。
江岚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吧,别让大家为难。"
我捏着笔,手指发白。
抬头看见伯父的遗像还挂在墙上,他生前最后一次握着我的手,说的是"月月,这房子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没资格。
"我……我签。"
我低下头,在协议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岚立刻抽走协议,仔细检查签名和日期。
"这才对嘛。"
她露出笑容,拍了拍我的肩。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不愉快。过两天我就找人来收拾,你抓紧搬走吧。"
"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完……"
"不急,给你一周时间。"
江岚说完,招呼众人起身。
临走时,三姑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伯父留下的老花镜。
手机震动,是发小苏晴的消息:"怎么样了?"
我没回。
抬头看向书房方向,那里的保险柜还锁着。
里面有一份文件,三个月前就办好的。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楼下江岚一行人正在商量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那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是废纸。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江岚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那么多人,只有伯母和一个中年男人。
"月月,这是李工,做装修的。"
江岚语气轻快,仿佛这房子已经属于她。
"我让他来看看哪些地方要改,你别介意啊。"
李工已经开始在客厅里量尺寸,拿着卷尺走来走去。
"这墙可以打掉,做开放式厨房。"
"主卧太小了,跟次卧打通。"
他一边量一边记,完全没把我当回事。
伯母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但没说话。
"堂姐,伯父才走几天……"
"正因为才走几天,趁热赶紧弄完。"
江岚瞥了我一眼,"你也赶紧找房子,别拖着。"
"我答应给你一周,但你要是找到房子,提前搬最好。"
李工在厨房敲了敲墙。
"这是承重墙,不能动。不过可以开个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手机里,苏晴发来消息:"她们这么急?"
"嗯。"
"你那边怎么样?"
"都办完了,就等着。"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伯父的东西我已经分类装好,该留的留,该处理的都联系了公益机构。
只有几件他生前常穿的衬衫,我暂时没舍得扔。
"月月!"
江岚突然推开卧室门。
"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她指着床上的行李箱。
"我找人帮你叫了搬家公司,后天就来。"
"后天?这么快?"
"快什么快,浪费时间。"
江岚靠在门框上,"我都跟装修公司约好了,下周一进场。"
"可是……"
"月月,别墨迹。"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房子,早搬早省心。"
"房租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三个月一万二,够你找工作了吧?"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钱,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着那些钱,没有伸手去拿。
"怎么,嫌少?"
江岚挑眉。
"月月,你可别不知足。这年头谁家亲戚能做到这样?"
"我没说嫌少。"
我低着头收拾衣服。
"那就赶紧搬。"
江岚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李工,继续量"。
伯母走进卧室,看着我收拾东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月月,这是你伯父留给你的,他说……他说让你好好过日子。"
我接过红包,里面鼓鼓的。
"伯母,您……"
"你堂姐也不容易。"
伯母低声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租房,好不容易有机会……"
她没说完,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拆开红包,里面是两万块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月月,房子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别让人欺负你。"
是伯父的字迹。
我把纸条收好,继续整理东西。
客厅里,江岚和李工还在讨论装修方案。
"这个吊顶多少钱?"
"全屋做下来,三万左右。"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两人讨价还价,仿佛这房子真的是她的。
我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伯父的遗嘱原件、公证书,还有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
发证日期是三个月前。
产权人是我。
江岚以为我只是签了个字就放弃了继承权,她不知道,伯父在世时就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了我。
那份协议,对已经完成过户的房产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把文件袋锁回保险柜,走出书房。
江岚还在客厅跟李工谈笑风生。
"月月,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装修效果图。
"挺好的。"
我平静地说。
江岚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工,下周一准时进场。"
"没问题,江姐。"
李工收起工具,跟江岚告辞离开。
伯母也跟着走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只剩我和江岚。
"月月,你真的想清楚了?"
江岚突然问。
"什么?"
"放弃这房子。"
她盯着我,"你要是后悔,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没后悔。"
"那就好。"
江岚笑了,"我还怕你到时候闹。"
她拿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钥匙记得留一把给我,我好安排装修。"
"好。"
我点头。
江岚走后,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
苏晴:"撑住,快了。"
我回:"嗯,快了。"
第3章
第三天,江岚带来了律师。
准确说,是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很专业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王律师,专门处理家族财产纠纷的。"
江岚介绍完,示意王律师坐下。
我正在打包伯父的藏书,手里拿着一本《古建筑图鉴》。
"林小姐,我看过你签的那份协议。"
王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几份文件。
"虽然协议有效,但为了避免日后纠纷,我建议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确认你放弃继承权后,对这套房产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包括居住权、探视权和追索权。"
王律师说得很专业,仿佛在背法条。
"这是标准流程,也是对双方的保护。"
我翻开文件,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术语。
"王律师,她已经签过一次了。"
我抬头看着他。
"再签一次,是不是多此一举?"
"不不不,这是必要的。"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之前那份协议只是放弃继承,这份是确认放弃后的权利义务。法律上是两回事。"
"我不太懂……"
"你不懂没关系,律师懂就行。"
江岚接话,"月月,你就签个字,别让大家麻烦。"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都花钱请律师来了,你总得配合一下吧?"
我看着那份补充协议,里面有一条特别显眼:
"林月月确认,自签署之日起,放弃对该房产的任何权利,且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或补偿。"
"王律师,如果我以后发现之前的协议有问题,还能反悔吗?"
我突然问。
王律师愣了一下。
"理论上,如果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可以申请撤销。但你现在签这份补充协议,就等于确认了之前的协议是你真实意愿。"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一旦签了,就很难反悔了。"
我点点头,拿起笔。
"月月!"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三姑和表叔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亲戚。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们?"
三姑直接坐在沙发上。
"王律师也在啊,那正好,我们也有话说。"
王律师看了江岚一眼,江岚点点头。
"各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月月签了字,这房子就是岚岚的了,对吧?"
表叔问。
"准确说,是恢复江家本宗的继承权。按照法律,江岚女士作为被继承人的侄女,有优先继承权。"
王律师说得冠冕堂皇。
"那就好,那就好。"
三姑满意地点头。
"月月啊,你签了字,以后就别后悔。大家都看着呢。"
她指了指身后的亲戚。
我环顾四周,七八个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都盯着我手里的笔。
"月月,签吧。"
江岚催促。
我低头,在补充协议末尾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王律师立刻收起文件,装进公文包。
"很好,从法律角度讲,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他站起来,跟江岚握手。
"江小姐,后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麻烦王律师了。"
江岚送走律师,转身看着我。
"月月,你也看到了,这是正规流程。以后谁也别说我欺负你。"
"嗯。"
我继续收拾书。
"对了,钥匙呢?"
"在这。"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江岚接过钥匙,脸上露出笑容。
"那你抓紧搬,最晚后天。"
"我知道了。"
亲戚们陆续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我"好好找工作""别记恨你堂姐"。
三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月月,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顿了顿。
"你伯父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的。"
我没说话。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他们走了?"
"走了。"
"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看向书房方向。
"晴晴,帮我约个开锁师傅。"
"开锁?你钥匙丢了?"
"没丢,只是防止有人提前搬东西。"
"……你要换锁?"
"嗯,今天就换。"
挂了电话,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那份不动产登记证明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产权人是我。
从头到尾都是。
江岚以为她拿到了房子,其实她什么都没有。
那两份协议,都是一张废纸。
因为你不能放弃一个你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我合上保险柜,拨通了开锁师傅的电话。
"师傅,我要换全套锁,包括防盗门、卧室门和阳台门。"
"什么时候能来?"
"今天下午?好,我等你。"
第4章
开锁师傅来得很快,下午两点就到了。
他拎着工具箱,看了看防盗门。
"姑娘,这锁挺新的,干嘛换?"
"怕有人配了钥匙。"
"那行,换个C级锁芯,安全。"
他蹲下开始拆锁。
我站在一旁看着,手机响了。
是江岚。
"月月,我明天带人来拉家具,你东西收拾完了吗?"
"快了。"
"那就好。对了,我让人做了份清单,你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
她发来一张照片,上面列着客厅的沙发、茶几、餐桌,还有卧室的床和衣柜。
"这些我都不要了。"
"那正好,我也省得买新的。"
江岚笑了,"月月,你还挺懂事。"
挂了电话,开锁师傅已经装好新锁。
"试试。"
他把新钥匙递给我。
我插进锁孔,转动,开门,关门,再锁上。
很顺畅。
"卧室和阳台的也换吗?"
"换。"
师傅继续干活,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装修效果图。
江岚选的是现代简约风,把伯父留下的老木家具全换掉,墙上的字画也要撤下来。
她要把这里变成她的家。
可惜,她不会有机会了。
"姑娘,都换好了。"
师傅收拾工具。
"一共三把锁,给你配了六把钥匙。"
"谢谢师傅。"
我结了钱,送他出门。
关上门,我把旧钥匙全部收进抽屉,锁好。
苏晴发来消息:"换完了?"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等她搬家具那天。"
我回完消息,走到阳台。
楼下,江岚正跟一个搬家公司的人在谈。
她指着楼上,对方点头记录。
我转身回到客厅,开始真正收拾自己的东西。
伯父的藏书我留下了几本,其他的都捐给了图书馆。
衣服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还有一些照片,伯父年轻时的,我小时候的,都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忙到晚上,终于收拾完了。
手机响起,是伯母打来的。
"月月,吃饭了吗?"
"还没。"
"那来伯母这吃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不用了,伯母,我自己随便吃点。"
"你一个人……"
伯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月月,你别怪你堂姐。她也是没办法,这些年一直租房,孩子也大了,总得有个稳定的地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伯母松了口气。
"等你堂姐搬进去,逢年过节你还是可以回来的。这永远是你的家。"
我没说话。
"月月?"
"伯母,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叫了份外卖。
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三姑。
"月月,听说你明天就搬走了?"
"嗯。"
"新家找好了吗?要不要姑帮你介绍房子?"
"不用了,我朋友帮我找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三姑顿了顿。
"月月,你也别多想。你堂姐拿这房子,也是有道理的。咱们家的规矩,祖产传本宗,这是老祖宗定的。"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像你堂姐,都快四十了,再不安定下来……"
我没听她说完,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手机静音,我继续吃饭。
外卖是酸辣粉,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吃完饭,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这张床是伯父给我买的,当时我刚上大学,他特意挑了张一米五的,说女孩子要睡得舒服。
现在,这张床也要留给江岚了。
我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伯父最后一次住院时的照片。
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月月,伯父给你办了件事。"
"什么事?"
"房子,过户给你了。"
"伯父,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的身体。"
伯父握紧我的手。
"你堂姐那边,我也没办法。她是我亲侄女,但这些年……"
他没说下去,只是反复叮嘱我。
"房子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但别让人欺负你。"
"我不会的,伯父。"
"那就好。"
伯父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月月,伯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伯父……"
"你本来该有更好的生活,是我拖累你了。"
"没有,伯父,您对我很好。"
我哭了。
伯父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三天后,他走了。
我擦掉眼泪,关掉手机相册。
明天,江岚就会来搬家具。
到时候,她会发现门锁打不开。
然后,我会拿出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让她看看,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谁的。
第5章
第二天上午,江岚果然带人来了。
我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还有搬运工人的说话声。
拉开窗帘,楼下停着一辆货车,几个工人正在搬家具。
江岚站在楼下指挥,伯母也在,还有三姑、表叔,甚至连之前那个王律师都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
手机响了,是江岚打来的。
"月月,我们到了,你下来开门。"
"我不在家。"
"不在家?你去哪了?"
"出去办点事。"
我语气平静。
"钥匙我放在门口垫子下面了,你们自己拿。"
"行,那我们先搬。"
江岚挂了电话。
我继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江岚走到单元门口,弯腰从垫子下面摸索。
没找到。
她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然后她掏出手机,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月月,垫子下面没钥匙啊。"
"怎么会?我明明放了。"
"真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可能是保洁阿姨拿走了,她有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在哪?"
"在物业。"
我说完挂了电话。
江岚转身跟工人说了几句,然后带着伯母去了物业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江岚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到防盗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换了一把钥匙,依然打不开。
"怎么回事?"
江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锁芯。
然后她站起来,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月月,你是不是换锁了?"
"对啊,我怕东西丢。"
"你换锁干嘛?我还要进去搬家具呢!"
"堂姐,我忘了告诉你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新钥匙我带在身上,你们等我回来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可能下午,也可能晚上。"
"月月!"
江岚的声音拔高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我是真忘了。"
"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拿钥匙。"
"我在图书馆。"
"哪个图书馆?"
"市图书馆。"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跟工人说了几句,然后开车走了。
我关上窗帘,坐回沙发上。
市图书馆在城东,离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
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
苏晴发来消息:"她去找你了?"
"嗯。"
"你真在图书馆?"
"我在家。"
"哈哈哈,你可真坏。"
我没回,站起来走到书房。
打开保险柜,拿出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产权人:林月月。
发证日期:三个月前。
我把证书装进包里,走出书房。
客厅里,伯父的遗像还挂在墙上。
"伯父,您看着吧。"
我对着遗像说。
"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手机又响了。
是江岚。
"月月,我到图书馆了,你在哪?"
"啊?你这么快就到了?"
我故意惊讶。
"对啊,我一路开得很快。你在几楼?"
"堂姐,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不在市图书馆。"
"……你在哪?"
江岚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
"我在区图书馆。"
"区图书馆在哪?"
"城西。"
"月月,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啊,我是真记错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办完事就回家?"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江岚吼了出来。
"快的话,下午两三点吧。"
我看了看时间。
"慢的话,可能要晚上了。"
"月月!"
江岚的声音在发抖。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哪!"
"堂姐,你这么凶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
楼下,工人们坐在货车边上抽烟,伯母和三姑站在单元门口,不停张望。
表叔在打电话,看样子是在催江岚。
又过了一个小时,江岚回来了。
她下车后,直接冲到单元门口,跟伯母说了几句,然后给我打电话。
"月月,我回来了,你到底在不在图书馆?"
"我刚出来。"
"那你马上回来!"
"堂姐,我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
"我要去银行取点钱,然后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点手续。"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可能要到下午了。"
"房产交易中心?你去那干嘛?"
江岚的声音突然变了。
"办点手续,跟伯父的房子有关。"
"什么手续?"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律师让我去办的。"
"哪个律师?"
"就上次伯父找的那个李律师。"
我说完,听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月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反悔?"
"反悔什么?"
"别装傻!"
江岚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是不是想把房子要回去?"
"堂姐,你想多了。我都签字了,怎么可能反悔?"
"那你去房产交易中心干嘛?"
"我刚说了,办手续啊。"
"什么手续?"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律师让我去。"
我停顿了一下。
"堂姐,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也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江岚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笑了。
房产交易中心在市政府旁边,离这里更远。
她去一趟,至少要两个小时。
而我,只需要等她到了,再告诉她一个消息。
那就是,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她签的那些协议,都是废纸。
第6章
江岚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等了我半个小时,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她发来消息:"月月,你到底在哪?我都等了半小时了!"
我才回复:"堂姐,不好意思,律师说今天不用去了,改天再办。"
"你耍我?"
"没有啊,是律师临时通知我的。"
"那你人呢?"
"我在回家的路上。"
"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关掉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伯父的遗像上。
他年轻时的照片挂在旁边,穿着中山装,笑得温和。
我站起来,走到遗像前,鞠了一躬。
"伯父,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她回来了吗?"
"应该快了。"
"你准备好了吗?"
"嗯,都在包里。"
我拍了拍挎包,里面装着不动产权证书、过户文件和公证书。
所有证据都在。
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江岚,她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伯母、三姑和那个王律师。
"月月,开门!"
江岚拍着门。
我打开门。
"堂姐,你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江岚推开我,直接冲进客厅。
"你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啊。"
"没搞鬼?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为什么换锁?为什么说去房产交易中心?"
江岚的声音很大,伯母在旁边劝她冷静。
"岚岚,别急,慢慢说。"
"我怎么能不急!"
江岚转身看着伯母。
"妈,你没看出来吗?她就是不想把房子给我!"
"月月不是那种人……"
"她就是!"
江岚指着我。
"月月,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反悔?"
"堂姐,我真没有。"
"那你把钥匙给我!"
"钥匙在这。"
我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江岚抢过钥匙,直接走到门口,插进锁孔。
门开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看着我。
"你早就在家?"
"对啊,我一直在家。"
"那你为什么说你在图书馆?在房产交易中心?"
"我没说我在啊。"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是说我要去,但没说我已经去了。"
"你!"
江岚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
"你是故意耍我!"
"岚岚!"
伯母拉开她。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江岚甩开伯母的手。
"她今天就是故意的!让我白跑了两趟,还让工人在楼下等了一上午!"
"月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伯母看着我,眼神失望。
"我……"
"你什么你!"
江岚打断我。
"你就是不想把房子给我,对不对?"
"堂姐,房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
江岚盯着我。
"我说,房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展开。
"这是房产证,产权人是我,过户日期是三个月前。"
江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一把抢过房产证,仔细看了一遍。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律师可以帮你验证真伪。"
我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接过房产证,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打开一个App查询。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这是真的。"
江岚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怎么会……你明明签了协议……"
"协议是签了,但那是针对继承权的协议。"
我平静地说。
"可是伯父早在三个月前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我根本就不需要继承,因为我已经是产权人了。"
"所以你签的那两份协议,从法律上讲,都是无效的。"
王律师补充道。
"因为她放弃的是一个她根本不需要继承的东西。"
江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我一直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签字?"
"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堂姐,你还记得伯父最后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江岚没说话。
"是三年前,他住院那次。"
我看着她。
"他让你来看他,你说忙,一次都没来。"
"后来他出院了,给你打电话,你每次都说有事,连饭都没陪他吃过一顿。"
"这些年,他生病住院,都是我在照顾。他去世前最后一个月,也是我请假陪着他。"
"你呢?你在哪?"
江岚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所以伯父在世时,就已经把房子给我了。"
我站起来。
"至于你,他什么都没留给你。"
"因为你不配。"
第7章
江岚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月月,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
我看着她。
"你用家族规矩压我,说祖宅传男不传女,逼我签协议。现在发现房子早就是我的,你又说我不能这样?"
"可是……可是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
"堂姐,伯父住院那三个月,你来看过一次吗?"
"我……我工作忙……"
"忙到连电话都不回?"
我打开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这是伯父生前最后半年的通话记录。他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接了三个,每次不超过两分钟。"
"他想让你回来吃饭,你说没空。"
"他说他想你了,你说改天再聊。"
"他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在他去世前一周。他说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想见你一面。"
我抬头看着江岚。
"你说什么来着?"
江岚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你要出差,等回来再去看他。"
我把手机收起来。
"结果呢?你出差回来,他已经走了。"
"葬礼上,你哭得最大声。"
"守灵那晚,你跟亲戚们说,伯父是你最亲的人。"
"可你知道吗?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江岚抬起头,眼睛红了。
"他说,岚岚这些年,应该过得挺不容易。"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到死都在替你找借口。"
"可你呢?他尸骨未寒,你就来抢房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伯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三姑站在角落,不敢出声。
王律师已经默默退到门边。
"月月……"
江岚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我真的不容易。"
"这些年我一直租房,孩子上学也要钱,我老公收入不高……"
"我只是想有个安稳的地方……"
"所以你就可以抢我的房子?"
"不是抢……"
"那是什么?用家族规矩压我?找律师逼我签字?让亲戚们围攻我?"
我一步步逼近她。
"堂姐,你口口声声说都是一家人,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件像一家人?"
"我……"
江岚说不出话,眼泪流了下来。
"月月,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可怜你?"
我笑了。
"那谁可怜我?"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我爸在外地工作,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是伯父把我接到他家,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
"他自己省吃俭用,却从来不让我受委屈。"
"我生病的时候,是他半夜背着我去医院。"
"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凑齐了学费。"
"他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这房子,是他留给我的。"
我看着江岚。
"你想要?凭什么?"
江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月,你堂姐也不是故意的……"
伯母终于开口。
"她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她……"
"伯母,我很尊重您。"
我转向她。
"但这件事,我不能让步。"
"伯父把房子给我,是他的决定。我不能因为任何人,就违背他的意愿。"
"可是……"
"而且,伯母,您真的觉得堂姐只是想有个安稳的地方吗?"
我看着伯母。
"她这三天做的事,您都看见了。"
"她找律师,逼我签字,恨不得马上把我赶走。"
"她连装修队都约好了,恨不得今天就住进来。"
"这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吗?"
伯母低下头,不再说话。
"还有三姑,表叔,还有那些亲戚。"
我看向门口。
"你们这几天轮番来劝我,说什么家族规矩,说什么为我好。"
"可有谁真正关心过我?"
"有谁问过我,伯父走了,我难不难过?"
"有谁问过我,一个人住这房子,我会不会害怕?"
"没有。"
"你们只关心房子归谁。"
"只关心堂姐能不能搬进来。"
"所以现在,我告诉你们。"
我站直身体。
"这房子是我的,谁都拿不走。"
"如果你们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诉我。"
"王律师在这,他可以作证,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
王律师尴尬地点了点头。
"林小姐说得对,产权归她,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江岚看着我,眼神复杂。
"月月,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
我平静地说。
"伯父在世的时候,我可以什么都让着你。"
"但他走了,我不会再让了。"
"因为他教会我,不能让人欺负。"
江岚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往门口走。
"妈,我们走。"
伯母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跟着江岚走了。
三姑和表叔也灰溜溜地离开。
王律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我必须提醒你,虽然产权归你,但如果对方起诉,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比如声称你在伯父生病期间,利用他意识不清,骗取过户。"
"伯父过户时,是在公证处办的,有完整的视频记录。"
我平静地说。
"而且当时他的主治医生也出具了精神状态鉴定,证明他意识清醒。"
"所有材料都在公证处备案,随时可以调取。"
王律师点了点头。
"那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是伯父准备得充分。"
我纠正道。
"他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提前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堵住了。"
王律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伯父,我做到了。"
我哽咽着说。
"我没让您失望。"
第8章
楼下的货车走了,工人们也散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江岚一家离开。
她走得很慢,几次回头看向这栋楼。
伯母跟在她身边,一直在说什么。
三姑和表叔走在后面,表情复杂。
我转身回到客厅,给苏晴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她们走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去找你。"
我放下手机,瘫在沙发上。
这几天一直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可是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更累。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月月,是我。"
是伯母。
"伯母……"
"月月,伯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
"这些天,是我们做得不对。"
"伯母,您别这么说……"
"不,我必须说。"
伯母打断我。
"你伯父走了,我心里乱,只想着让岚岚能有个安稳的地方。"
"我没想到,这会伤害到你。"
"月月,伯母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伯父最疼你,他把房子给你,是对的。"
"伯母现在才明白,你才是最应该继承这房子的人。"
"伯母……"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月月,你别哭。"
伯母的声音也在颤抖。
"是伯母对不起你。"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岚岚来烦你了。"
"这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伯母只有一个请求。"
"您说。"
"你伯父的遗像,能不能继续放在客厅?"
伯母停顿了一下。
"让他看着你,陪着你。"
我看向墙上的遗像,泪水模糊了视线。
"会的,伯母。"
"我会一直把伯父的遗像放在这。"
"好,好。"
伯母松了口气。
"月月,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伯母打电话。"
"虽然岚岚那边……但你永远是伯母的孩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傍晚,苏晴来了。
她带了一堆吃的,还有一束花。
"给伯父的。"
她把花放在遗像前。
"伯父,您放心,月月很好。"
我们在客厅里吃晚饭,苏晴一直陪着我说话。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住这。"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这是我家。"
"那工作呢?"
"我准备在家接点设计的活,反正房子有了,也不急着找正式工作。"
"你想得挺清楚。"
苏晴笑了。
"对了,你堂姐那边,真的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了。"
我想起伯母的电话。
"而且,法律上我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
苏晴松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亲戚可能会不甘心。"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报警。"
"哟,现在还挺硬气。"
"是伯父教我的。"
我看向遗像。
"他说,不能让人欺负。"
晚上,苏晴陪我收拾了房间。
我把伯父的一些东西重新摆放好,书架上的书也整理了一遍。
"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苏晴拿起一本《古建筑图鉴》。
"嗯,伯父喜欢古建筑,我小时候经常陪他看。"
"难怪你学设计。"
"是啊,也算是继承了伯父的爱好。"
"那你打算把这房子怎么装修?"
"不装修了,就这样吧。"
我看着客厅。
"伯父留下的样子,挺好的。"
"也是,这样更有家的感觉。"
苏晴坐在沙发上。
"月月,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会妥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从小就心软。"
苏晴看着我。
"你堂姐那些人,要是真的哭着求你,我怕你会心软。"
"我也怕。"
我坐到她旁边。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伯父留给我的,我不能让他失望。"
"你做得对。"
苏晴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些人,你让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嗯,我现在明白了。"
夜深了,苏晴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窗外的街灯照进来,客厅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
伯父的遗像挂在墙上,他笑得那么温和。
"伯父,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我对着遗像说。
"这房子,我会守住。"
"您放心。"
第9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惊醒。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三姑。
她一个人,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三姑?"
"月月,吃早饭了吗?"
三姑把保温桶递给我。
"我做了粥,给你送来。"
"谢谢三姑。"
我接过保温桶。
"三姑这么早就来……"
"哎,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
三姑叹了口气。
"月月,三姑给你赔个不是。"
"三姑别这么说……"
"不,我必须说。"
三姑看着我。
"这些天,我们确实做得过分了。"
"你伯父刚走,我们就逼着你签字,确实不像话。"
"月月,你别怪我们。"
"我没怪您。"
"你心里肯定怪的。"
三姑摇了摇头。
"换成是我,我也会生气。"
"三姑,您这么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只是这个。"
三姑顿了顿。
"月月,你堂姐那边,我昨天回去跟她谈了。"
"她现在很后悔,想跟你道歉。"
"不用了。"
"月月……"
"三姑,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我打断她。
"房子是我的,这件事不会改变。"
"如果堂姐是想让我把房子给她,那就不用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三姑连忙摆手。
"你堂姐现在也明白了,房子是你的,她不会再惦记了。"
"她只是想跟你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
"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算是你姐姐。"
"三姑,我理解您的意思。"
我看着她。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我需要时间。"
"我明白,我明白。"
三姑点点头。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我们再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月月,你一个人住这,有什么事随时给三姑打电话。"
"好的,谢谢三姑。"
送走三姑,我把保温桶放在厨房,打开。
里面是小米粥,还有几个包子。
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完早饭,我开始收拾书房。
伯父生前的一些文件,我都整理好,分类装进档案袋。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月月吗?"
"我是。"
"我是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您之前办理的不动产公证,有一份补充材料需要您签收。"
"什么材料?"
"是您伯父生前留下的一份补充说明,当时一起公证的,但放在我们这里保管。"
"他在说明里要求,等房产过户完成后,再交给您。"
"现在可以来取了。"
"好的,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有些好奇。
伯父还留了补充说明?
下午,我去了公证处。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林月月亲启"。
"这是您伯父三个月前留下的,他说等您过户完成,就交给您。"
"谢谢。"
我签了字,拿着纸袋离开。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份清单。
信是伯父的笔迹。
"月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伯父应该已经走了。"
"伯父知道,把房子留给你,会给你带来麻烦。"
"但伯父还是决定这么做,因为你是伯父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
"你从小就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
"伯父怕你被人欺负,所以提前把房子过户给你,并做了公证。"
"伯父知道,岚岚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她是伯父的侄女,按理说,伯父应该给她留点什么。"
"但这些年,岚岚变了。"
"她变得只关心钱,只关心自己。"
"她连伯父最后一面都不愿意来看,伯父又怎么能放心把房子给她?"
"月月,伯父把房子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卖掉换钱。"
"这房子是咱们家的根,伯父希望你能守住它。"
"等你以后成家了,有了孩子,这房子就传给他们。"
"让咱们家的根,一直延续下去。"
"伯父还给你留了点钱,不多,十万块。"
"在伯父的银行账户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些钱,你拿去做点小生意,或者继续深造都行。"
"伯父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月月,伯父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你更久。"
"但伯父相信,你会过得很好。"
"因为你是伯父最疼的孩子。"
"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伯父担心。"
"爱你的伯父。"
我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伯父……"
我抱着信,哭得不能自已。
哭了很久,我才擦干眼泪,打开那份清单。
上面列着伯父的银行账户、密码,还有一些其他资产。
除了房子和那十万块,伯父还有一些老物件,都标注了位置和价值。
"这些东西,你留着做个念想。"
"如果实在用不上,就捐给博物馆。"
"别卖掉,那些东西,都是伯父这辈子的心血。"
我看着清单,心里暖暖的。
伯父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他知道我会面对什么,所以提前帮我堵住了所有漏洞。
"伯父,您放心,我会照您说的做。"
我对着遗像说。
"房子我会守住,东西我也会保管好。"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0章
晚上,表叔打来电话。
"月月,方便聊聊吗?"
"表叔,您说。"
"是这样,你堂姐那边,现在确实挺难的。"
表叔的语气很诚恳。
"她这些年在外面租房,房租一年比一年贵。"
"孩子也大了,马上要上初中,学区房买不起。"
"月月,表叔不是要你把房子给她,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让她先住一段时间?"
表叔试探着问。
"就当是帮帮她,等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表叔,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家,我不想跟别人合住。"
"月月,你堂姐不是别人啊。"
"表叔,如果堂姐真的困难,我可以给她一点钱。"
我说。
"但让她住进来,不可能。"
"月月……"
"表叔,您不用再劝了。"
我打断他。
"这几天发生的事,我想您也清楚。"
"堂姐怎么对我的,您都看见了。"
"现在她困难了,就来找我帮忙?"
"凭什么?"
"月月,你这孩子……"
表叔的语气有些不满。
"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表叔,我不是冷血。"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如果我让堂姐住进来,她要是赖着不走怎么办?"
"到时候我是赶她走,还是继续让她住?"
"这……"
表叔说不出话。
"所以,表叔,这件事就到这吧。"
"如果堂姐真的需要帮助,我可以给她两万块钱。"
"但仅此而已。"
"两万块……"
表叔的声音透着失望。
"月月,你拿着一套价值一百多万的房子,就给你堂姐两万块?"
"表叔,这房子是伯父留给我的,不是我占了谁的便宜。"
"我能给两万,已经是看在亲戚的份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
表叔有些生气。
"月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以后你有困难,别来找我们帮忙。"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苏晴发来消息:"又有人来找你了?"
"嗯,表叔。"
"他们真是不死心。"
"算了,习惯就好。"
"你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我关掉手机,走到阳台。
夜色已经很深了,街上行人稀少。
我看着楼下,突然觉得很孤独。
伯父走了,亲戚们也翻脸了。
我守着这套房子,到底是得到了什么,还是失去了什么?
"伯父,我做得对吗?"
我对着夜空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我转身回到客厅,看着伯父的遗像。
他笑得那么温和,仿佛在说:"月月,你做得对。"
"伯父,我会守住这房子的。"
我对着遗像说。
"我不会让您失望。"
第二天早上,门铃又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江岚。
她一个人,脸色憔悴。
我打开门。
"堂姐?"
"月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江岚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月月,对不起。"
"这几天,是我做得不对。"
"我不该逼你,不该找那么多人来围攻你。"
"我只是……只是太想要这房子了。"
"堂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你的方式错了。"
"我知道。"
江岚低着头。
"月月,我现在才明白,伯父为什么把房子给你。"
"因为你比我更配。"
"这些年,是你在照顾他。"
"是你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而我,只会在他走后,来抢他留给你的东西。"
"我不配。"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月月,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也对不起伯父。"
"堂姐,你能明白就好。"
"月月,你能原谅我吗?"
江岚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想弥补。"
"你想怎么弥补?"
"我……"
江岚犹豫了一下。
"我想搬回老家,离你远一点。"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再来找你麻烦了。"
"堂姐,你不用这样。"
"不,我必须这样。"
江岚擦掉眼泪。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发现,我这些年活得太自私了。"
"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想过别人。"
"伯父在世的时候,我没好好珍惜。"
"等他走了,我才后悔。"
"可是已经晚了。"
"堂姐……"
"月月,你好好过日子。"
江岚站起来。
"这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堂姐,等等。"
我叫住她。
"你真的要搬走?"
"嗯,我已经决定了。"
"那你去哪?"
"回老家吧,那边房租便宜,我也能找个工作。"
"孩子转学也方便。"
"堂姐,我不是赶你走。"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通了。"
江岚笑了笑。
"月月,你好好照顾自己。"
"有空的话,常回老家看看。"
"那里还有你的根。"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第11章
江岚走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社区的电话。
"林小姐,您好,我是社区工作站的小李。"
"您好。"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统计辖区内的房屋情况,想确认一下您这边的房产信息。"
"什么信息?"
"主要是产权人、居住情况,还有是否有出租计划。"
"产权人是我,我自己住,没有出租计划。"
"好的,我记录一下。"
小李停顿了一下。
"林小姐,我还想问一下,您之前是跟您伯父一起住的吧?"
"对。"
"那您伯父去世后,有其他亲属对房产提出过异议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哦,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人来社区反映,说您这套房子的产权有争议。"
"谁反映的?"
"这个……我们有保密义务,不方便透露。"
小李的语气有些尴尬。
"不过您放心,我们核实过了,产权登记确实是您的名字,没有任何问题。"
"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提醒您,如果有人继续骚扰您,您可以向社区或者派出所求助。"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有些烦躁。
肯定是亲戚中的某个人,还不死心。
苏晴发来消息:"怎么了?看你朋友圈好像心情不好。"
"有人去社区反映我的房子有争议。"
"什么?谁这么恶心?"
"不知道,社区不肯说。"
"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不要我帮你去查查?"
"不用,反正社区那边已经确认产权是我的了。"
"那就好。对了,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想在家待着。"
"行,那你好好休息。"
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房。
打开保险柜,拿出所有的文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产权证、过户证明、公证书、伯父的遗嘱、医生的精神状态鉴定……
所有材料都齐全,没有任何漏洞。
我把文件锁回保险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晚上,三姑又打来电话。
"月月,听说有人去社区告你?"
"三姑,您也知道了?"
"嗯,我听说了。"
三姑叹了口气。
"月月,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三姑,您知道是谁吗?"
"这个……"
三姑犹豫了一下。
"月月,你别追究了。反正社区那边已经澄清了,你的产权没问题。"
"三姑,您这是在帮他们隐瞒?"
"不是隐瞒,是不想让你们继续闹下去。"
"三姑,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月月……"
"三姑,您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有些生气。
"我自己会查。"
"唉,你这孩子……"
三姑叹了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是你表叔。"
"表叔?"
"嗯,他觉得你占了你堂姐的便宜,心里不服气,就去社区闹了。"
"可是社区核实后,发现产权确实是你的,就把他劝回去了。"
"月月,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堂姐。"
"三姑,他这是在诽谤。"
"我知道,我知道。"
三姑连忙安抚我。
"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月月,你就当是他一时糊涂,别跟他计较。"
"三姑,我不是要跟他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希望,这些事能到此为止。"
"会的,会的。"
"三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很累。
这些亲戚,真的是没完没了。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有人恶意散布我房产有问题的谣言,我能报警吗?"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民警。
"你能具体说说吗?"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民警点了点头。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行为确实不太妥当。"
"不过,如果他只是去社区反映,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们一般会先进行调解。"
"那如果他继续这样呢?"
"如果他继续恶意散布谣言,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你可以报警。"
"我们会根据情况,对他进行批评教育,或者给予相应的处罚。"
"好的,我知道了。"
"不过我建议你,先跟对方沟通一下,看能不能私下解决。"
民警说。
"毕竟你们是亲戚,闹到派出所,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白,谢谢您。"
离开派出所,我给表叔打了个电话。
"表叔,我听说您去社区反映我的房产有问题?"
"我……我那是为了你堂姐……"
"表叔,我不管您是为了谁。"
我打断他。
"我只想告诉您,我的房产完全合法,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您继续恶意散布谣言,我会报警。"
"到时候,就不是亲戚之间的事了。"
"月月,你至于吗?"
表叔的声音有些恼怒。
"我就是帮你堂姐问问,你就要报警?"
"表叔,您去社区反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
"表叔,我最后说一次,请您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否则,我会采取法律手段保护自己。"
我挂了电话,心里反而平静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第12章
一周后,表叔登门道歉。
他手里提着水果,脸色有些尴尬。
"月月,表叔那天是糊涂了。"
"我跟你道歉。"
"表叔,您进来吧。"
我让他进门,倒了杯水。
"月月,表叔这些天想明白了。"
表叔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这房子是你伯父留给你的,你有完整的产权,这是事实。"
"我不该因为你堂姐,就去给你添乱。"
"表叔,您能想明白就好。"
"唉,说实话,这些天我也后悔了。"
表叔喝了口水。
"你堂姐那边,我也劝过她了。"
"她现在已经搬回老家了,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嗯,我知道。"
"月月,表叔就是想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找我们。"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表叔。"
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希望,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不会了,不会了。"
表叔连忙保证。
"月月,你好好过日子。有空常回老家看看。"
"会的。"
送走表叔,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了很多。
我开始接一些设计的活,在家工作。
偶尔苏晴会来陪我,我们一起做饭、看电影。
伯母有时也会打电话来,问我过得怎么样。
"月月,一个人住习惯了吗?"
"习惯了,伯母。"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伯母说。"
"好的,谢谢伯母。"
"对了,月月,你堂姐那边,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
"她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孩子也转学了。"
"那就好。"
"月月,伯母还是想说,你们姐妹俩,以后能别这么生分就好。"
"伯母,我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景。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伯父把房子留给我,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他当初把房子留给江岚,或许我们的关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我又会怎么样?
我会不会也像江岚一样,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伯父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的。
他比我更了解江岚,也更了解我。
他知道,这房子只有交到我手上,才能真正守住。
"伯父,谢谢您。"
我对着远方说。
"我会好好守住这房子的。"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整理伯父留下的那些老物件。
有他年轻时的照片,有他收藏的古建筑图纸,还有一些老书。
我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仿佛又看见了他的一生。
他这辈子,活得很简单。
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轰轰烈烈。
只是踏踏实实地工作,认认真真地生活。
他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没能看着我成家立业。
但他留给我的,不只是这套房子。
还有他的品格,他的坚韧,他的善良。
"伯父,我会记住您教我的一切。"
我对着他的照片说。
"我会好好生活,不让您失望。"
第13章
两个月后,春节到了。
伯母打电话来,邀请我回老家过年。
"月月,今年就回来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伯母,我……"
"月月,伯母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过年了,一家人总得团聚。"
"你堂姐也会回来,她也想见见你。"
我犹豫了一下。
"好吧,我回去。"
"真的?那太好了!"
伯母的声音充满惊喜。
"月月,伯母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菜。"
除夕那天,我开车回了老家。
伯母家在一个小镇上,从市里开车要两个小时。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伯母在门口等着我。
"月月,总算回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睛有些湿润。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客厅里,江岚和她的丈夫孩子都在。
看见我,江岚站了起来。
"月月。"
"堂姐。"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来,月月,坐这边。"
伯母拉着我坐下。
"大家都在呢,一会儿就开饭。"
晚饭很丰盛,伯母做了一桌子菜。
大家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月月,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伯母给我夹菜。
"谢谢伯母。"
"月月,你现在还在做设计吗?"
江岚突然问。
"嗯,在家接一些单子。"
"那挺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
"月月,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给我的两万块。"
江岚看着我。
"虽然我当时没要,但后来想想,你能主动提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客气。"
"月月,我还想跟你道歉。"
江岚放下筷子。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我发现,我这些年活得太功利了。"
"只想着得到,从来没想过付出。"
"伯父对我那么好,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去看。"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她的眼睛红了。
"月月,我真的很抱歉。"
"堂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说。
"我们都向前看吧。"
"嗯。"
江岚擦了擦眼泪。
"月月,我以后会好好做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那就好。"
晚饭后,我和江岚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月月,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还好,习惯了。"
"那你打算一直住下去?"
"嗯,那是我家。"
江岚点了点头。
"月月,我现在才明白,伯父为什么把房子给你。"
"因为你比我更懂得珍惜。"
"你守的不是房子,是伯父的心意,是我们家的根。"
"我守不住,但你能。"
"堂姐……"
"月月,我真心祝福你。"
江岚看着我。
"希望你能过得好,比我好。"
"谢谢堂姐。"
我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伯母出来叫我们。
"月月,岚岚,快进来,要看春晚了!"
我们一起走进屋里。
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聊着天。
这一刻,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那个伯父还在,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伯父,您看到了吗?"
我在心里对他说。
"我们都好好的。"
第14章
年后回到市里,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设计的活越接越多,收入也逐渐稳定下来。
我还报了个研修班,学习室内设计的新技术。
生活一点点变得充实。
苏晴来找我的时候,看见我书房里堆满了图纸。
"哟,这是要转型了?"
"嗯,想往商业空间设计发展。"
"厉害啊,月月。"
苏晴坐在我对面。
"对了,过年回老家怎么样?"
"挺好的,跟堂姐和解了。"
"真的?她没再闹?"
"没有,她现在已经想开了。"
"那就好。"
苏晴松了口气。
"月月,我一直担心你会一直纠结这件事。"
"现在看来,你过得挺好的。"
"嗯,伯父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对,就该这样。"
苏晴看了看客厅。
"对了,你打算一直一个人住?"
"目前是这样的打算。"
"那以后呢?结婚了怎么办?"
"结婚了就一起住呗。"
我笑了。
"这房子够大,两个人住也不挤。"
"那你得找个不介意的。"
"会找到的。"
"那我祝你早日找到。"
"谢谢。"
下午,我去了趟公证处。
按照伯父信里的说明,我去把那十万块取了出来。
站在银行门口,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这十万块,是伯父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伯父,我会好好用这笔钱的。"
我在心里对他说。
"我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回到家,我开始规划这笔钱的用途。
一部分用来买学习资料和设备。
一部分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还有一部分,我打算捐给公益组织。
"伯父,这样可以吗?"
我对着遗像问。
遗像里的他,依然笑得那么温和。
我知道,他会同意的。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给伯父写了封信。
"伯父,距离您离开,已经快半年了。"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但总的来说,我过得还不错。"
"房子我守住了,就像您说的,我会一直守下去。"
"工作也慢慢稳定了,我正在往您喜欢的方向发展。"
"您知道吗?我现在做的很多设计,都参考了您以前收藏的那些古建筑图纸。"
"每次看到它们,我就觉得您还在。"
"伯父,我想告诉您,我会好好生活,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会继续前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谢谢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我爱您,永远爱您。"
"您的月月。"
写完信,我把它放进伯父的相框里。
然后,我对着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伯父,晚安。"
第15章
一年后的清明节,我带着鲜花去了伯父的墓前。
墓碑上,伯父的照片依然温和。
"伯父,我来看您了。"
我把花放在墓前。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
"工作越来越顺利,还接到了几个大项目。"
"房子我一直守着,就像您说的,我会把它传下去。"
"对了,我还报了古建筑保护的课程。"
"我想继续您的爱好,把那些美好的东西留下来。"
"伯父,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坐在墓前,陪了伯父很久。
风吹过,带来一阵花香。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伯父。
他站在老宅的院子里,对着我笑。
"月月,回来了?"
"嗯,伯父,我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身走进屋里。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伯父……"
我睁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伯父,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会守住您留给我的一切。"
"我不会让您失望。"
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但我知道,伯父听见了。
他一直都在。
离开墓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开车回到市里,回到那套老宅。
打开门,客厅里一切如旧。
伯父的遗像还挂在墙上,书架上还摆着他的藏书。
一切都没变。
唯一变了的,是我。
我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小姑娘了。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坚持。
我学会了守住重要的东西,也学会了放下不值得的东西。
"伯父,谢谢您。"
我对着遗像说。
"谢谢您教会我这一切。"
我走到阳台,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我知道,somewhere in this city,江岚也在过着她的生活。
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前进。
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但那时候,我们都已经是更好的人了。
"伯父,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对着夜空说。
"我会成为您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
"我会守住这个家,守住您的心意。"
"我会一直一直,记得您。"
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我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新的设计项目。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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