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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3:29:27

陆淮川有严重的接触性过敏。

三层医用口罩,长袖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

我给他递文件,他用镊子夹。

我靠近两步,他后退三步。

连续十七天,我终于死心,递了辞职信。

第二天他把我锁在办公室里,西装外套一扔。

"不准走。"

我挣扎着要开门,他直接把我抵在门上。

口罩掉了,露出那张毫无红疹的脸。

他低头咬住我的唇,声音哑得要命。

"我他妈哪里过敏,我是怕控制不住。"

第1章

陆淮川的医用口罩今天换成了浅灰色。

我把整理好的卷宗放在他办公桌边缘,正好够他伸手拿到,又不至于让他觉得我侵犯了他的安全距离。

这是我做他助理三个月以来练就的本事。

"陆律,梁氏那边约了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他们公司会议室。"我站在距离他办公桌一米五开外的地方,声音尽量平稳。

他没抬头,修长的手指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用镊子翻开卷宗。

"嗯。"

就这一个字。

我已经习惯了。

陆淮川有严重的接触性过敏,这是律所上下都知道的事。他常年戴三层口罩,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冬天夏天都是长袖。办公室的空气净化器二十四小时运转,门把手每天消毒三次。

所有递给他的东西都要放在指定位置,他会用工具取。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要保持一米以外的距离。

包括我。

尤其是我。

因为我蠢到在入职第二周就试图靠近他,想帮他整理掉在地上的文件。

他当时的反应像被烫到了,直接后退三步,声音冷得像冰渣:"离我远点。"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冷淡,他只是对我特别嫌弃。

"没别的事就出去。"陆淮川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突然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

他依然没看我,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桌边:"这个你重新整理,明天早上要。"

"好。"

我走过去拿文件,特意绕了个弯,从侧面接近办公桌,保证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米五的距离。

文件刚拿到手,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是合伙人李律师,端着咖啡进来:"老陆,晚上那个饭局你去不去?梁总说想见见你。"

"不去。"陆淮川头也不抬。

"你这样不行啊,客户维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李律师笑着走到他办公桌前,直接把咖啡放在桌上,"喏,你最喜欢的美式。"

陆淮川抬起头,眼神扫过那杯咖啡,又看了眼李律师。

"谁让你放我桌上的。"

语气很淡,但我听出了不悦。

李律师愣了下,讪笑着把咖啡拿起来:"行行行,我的错,放这儿总行了吧。"

他把咖啡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冲我挤挤眼睛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陆淮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的运转声。

我抱着文件,低声说:"那我先出去了。"

这次他没再叫住我。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门边深吸了口气。

旁边路过的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小声问:"你还好吗?"

"还行。"我扯出一个笑。

"你真厉害,我要是每天面对陆律那张脸,被他那么对待,早就辞职了。"小姑娘压低声音,"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我看他对你特别……"

她说到一半,突然闭上嘴,眼神飘向我身后。

我回头,陆淮川正站在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这边。

他依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前台小姑娘吐吐舌头,赶紧溜了。

我抱着文件,硬着头皮走回自己的工位。

陆淮川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到茶水间,拿起李律师刚才放在柜子上的咖啡,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平静,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事。

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有洁癖。

不,不是洁癖。

是嫌弃。

尤其嫌弃我。

第2章

晚上加班到十点,我才整理完那份文件。

律所里只剩下我和值班的保安,陆淮川早在八点就离开了。

我把文件放进他办公室门口的文件框里,这是他专门准备的,所有递给他的东西都要先放在这里,他会定时来取。

就像投喂一只不能靠近的猫。

只不过这只猫从来不会冲你撒娇,只会嫌弃地躲开。

我关上灯,拎着包走出律所。

地铁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我失恋了,需要陪。」

我回:「你不是上周才确定关系?」

「所以这周就分了啊。」她发了个哭泣的表情,「男人都是狗,姐妹才是真爱。」

我想了想,回:「我也打算分了。」

「??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暗恋也算吧。」我打字,「反正准备放弃了。」

苏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喜欢谁?你们律所的?是不是那个陆淮川?"

我沉默了两秒。

"我就知道!"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上次聚会说漏嘴了,还说他长得特别帅,就是性格冷了点。冷了点?他那是把冷漠刻进DNA里了吧!"

"他有接触性过敏。"我小声辩解。

"得了吧,我看他就是单纯不想搭理你。"苏晴毫不客气,"你都暗恋三个月了,有进展吗?"

"没有。"

"那你还不死心?"

我靠在地铁车厢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已经死心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陆律,因个人原因,我申请辞去助理职务,离职日期为本月30号。」

简洁,客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他对我的态度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陆淮川还没来,办公室门紧闭着。

我把辞职信打印出来,放进他办公室门口的文件框里,压在最上面。

然后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九点整,陆淮川准时出现在律所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衬衫依然是纯白色,扣子扣到最上面,口罩换成了黑色。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低着头,假装专心看屏幕。

他没说话,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淮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辞职信。

"来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淮川没有回到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为什么要辞职。"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深吸一口气:"个人原因。"

"什么个人原因。"

"家里有事,需要回老家。"

这是我昨晚想好的说辞,滴水不漏。

陆淮川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家在本地。"

我噎住。

"而且你昨天还在跟李律说,下个月要去看演唱会。"他往前走了一步,"所以,真实原因是什么。"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在压缩我的呼吸空间。

我下意识后退,背抵上了门。

"陆律,您离我太近了。"

他停下,站在距离我一米的位置。

"这样够远吗。"

"够了。"我垂下眼睛,不敢看他,"我就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想换个环境。"

"哪里不适合。"

"我……"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抬起头,看见他握着辞职信的手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不是您的问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我的问题。"

"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咬住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喜欢你,但你嫌弃我,所以我决定离开吧。

这太蠢了。

陆淮川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继续追问。

但他最后只是把辞职信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我不批。"

"陆律——"

"合同还有九个月到期,你现在离职,算违约。"他转身走回办公桌,"违约金是十五万,你付得起吗。"

我愣住。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到违约金这一条。

十五万,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所以,继续工作。"陆淮川坐下,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文件,"出去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低头处理文件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他连留我都是用违约金威胁。

不是挽留,是强制。

第3章

接下来的一周,陆淮川变本加厉地给我安排工作。

每天至少加班到晚上十点,周末也要来律所处理文件。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想要辞职的念头。

或者,他只是单纯想榨干我的剩余价值。

周五晚上,我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眼睛酸得睁不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淮川和我,他依然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我敲了敲他办公室的玻璃门。

他抬起头,示意我进来。

"陆律,今天的文件都整理好了,放在您的文件框里。"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这个周末整理出来,周一要用。"

我接过档案袋,感觉手上的重量至少有两公斤。

"陆律,这是五十三份合同,我周末整理不完。"

"那就整理到完为止。"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

"好。"

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你最近状态不好。"

我回头,他站在办公桌前,隔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是因为辞职的事吗。"

"不是。"我说,"只是有点累。"

"累就休息。"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淮川竟然让我休息?

"但是——"

"周一之前整理完就行,时间你自己安排。"他重新坐下,"走吧。"

我抱着档案袋,有些恍惚地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电梯口,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陆淮川。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依然戴着口罩和手套,看起来像要一起离开。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足够的空间。

电梯来了,门打开。

我走进去,陆淮川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形成一种奇怪的矛盾感。

我站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下行,经过十五楼的时候,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灯灭了。

紧接着是一片漆黑。

我没站稳,身体往前倾,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

手碰到了温热的布料。

是陆淮川的西装外套。

下一秒,他像触电一样甩开我的手,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度。

"别碰我。"

我收回手,靠在电梯墙上,小声说:"对不起。"

黑暗里,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陆淮川站在电梯另一侧,和我隔着最远的距离,手撑在墙上,指节泛白。

他的口罩还好好地戴着,但我能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陆律,您还好吗?"我试探着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想起他有接触性过敏,刚才我碰到他了。

"您需要吃药吗?包里有吗?"

"不用。"他的声音很紧,"离我远点。"

我已经贴着墙站在最远的角落了。

电梯还没有恢复运转,应急电话也打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淮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陆律,您是不是还有幽闭恐惧症?"

他没说话,但握着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移动了半步。

"您别过来。"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有明显的警告。

"我不碰您。"我举起双手,"我就是怕您晕倒,我扶不动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在昏暗的电梯里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动。

十分钟后,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灯重新亮起。

陆淮川像是终于能呼吸了,身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楼大堂。

保安探头进来:"你们没事吧?刚才电梯故障了。"

"没事。"我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了眼还站在电梯里的陆淮川,"陆律?"

他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西装,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不会说的。"

他点点头,大步走出大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有幽闭恐惧症,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坐电梯?

律所一楼就有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

他完全可以走楼梯。

第4章

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理那五十三份合同。

苏晴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逛街,被我拒绝了。

"你那个冷面阎王是不是变态啊?"她在电话里抱怨,"周末还让你加班,劳动法不管管吗?"

"他付加班费。"我盯着电脑屏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而且是三倍。"

"那也不行,钱再多有命花吗?"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我知道,陆淮川给的薪水在行业内算很高的,加班费更是从不拖欠。

他对我的态度虽然冷淡,但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克扣过我。

只是他的冷淡,让我很难受。

周一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到律所,把整理好的合同放进陆淮川办公室门口的文件框。

他还没来。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九点过五分,陆淮川出现在律所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口罩换成了白色,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跟我进来。"

我愣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边。

"拿着。"

我走过去,看清了盒子上的字。

是一盒护手霜。

"陆律,这是……"

"你手上有倒刺。"他坐下,打开电脑,"整理文件的时候容易划伤,用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因为这两天频繁翻文件,指尖有些干裂。

"谢谢陆律。"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盒子边缘,他突然把盒子往前推了推,避开了我可能触碰到他的手的距离。

我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拿。

陆淮川已经开始看电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出去吧。"

我拿起护手霜,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盒子,是一支很常见的品牌,药店随处可以买到那种。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捏着这支护手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明明那么嫌弃我,却还是会注意到我手上的倒刺。

真是矛盾的人。

上午十点,梁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来律所商谈合作。

陆淮川让我一起进会议室做记录。

会议进行到一半,对方的法务总监突然问:"陆律,听说您有接触性过敏?那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办?"

"我可以签电子版。"陆淮川的语气很平静,"如果必须签纸质版,我会戴手套。"

"那可真不方便。"对方笑着说,"不过陆律您这么年轻就成了合伙人,这点小问题不算什么。"

"谢谢。"

会议结束,我送对方的人离开。

回到会议室,陆淮川还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陆律,还有事吗?"

"你觉得我这个病麻烦吗。"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还好吧。"我斟酌着用词,"您只是需要多一些防护措施,但这不影响工作。"

"那你呢。"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会觉得跟我一起工作很别扭吗。"

我愣住。

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不会。"我说,"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保持距离?"

"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明白他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下午,李律师来找我,说要跟我聊聊。

我们在茶水间见面,他给我倒了杯咖啡。

"小林啊,听说你上周递了辞职信?"

我点点头。

"是因为老陆吧。"李律师笑着说,"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李律,我没有往心里去。"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李律师叹了口气:"其实老陆他不是故意要疏远你,他确实有接触性过敏,这个病很麻烦的。"

"我知道。"

"而且他这个人,对谁都这样。"李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他对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勉强笑了笑。

但我知道,陆淮川对李律师和对我,是不一样的。

他会跟李律师一起吃饭,会跟李律师讨论案子,会在李律师开玩笑的时候露出一丝笑意。

但对我,他只有冷淡和疏离。

我大概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吧。

会靠近,会打扰,会让他不舒服的人。

第5章

接下来的几天,陆淮川好像在刻意避开我。

每次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他都会找理由让我放在门口,或者直接让李律师代收。

连开会的时候,他也不再让我做记录,而是换成了另一个助理。

我应该高兴的,毕竟这样我就可以少跟他接触,少受那些冷漠的伤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周四下午,律所来了一个新客户,是个年轻的女企业家,长得很漂亮。

她指名要陆淮川做她的代理律师。

我在会议室外整理文件的时候,听见她笑着跟陆淮川说话。

"陆律师,我听说您有接触性过敏,那您平时生活会不会很不方便?"

"还好。"陆淮川的声音很淡。

"那您有女朋友吗?"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我下意识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

陆淮川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女客户坐在对面,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没有。"他说。

"那太好了。"女客户的笑容更灿烂了,"陆律师,您看我行吗?"

我握着文件的手一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陆淮川沉默了几秒,声音依然平静:"抱歉,我不适合谈恋爱。"

"为什么?"

"我这个病会给对方带来很多麻烦。"

"我不怕麻烦。"女客户说,"只要您愿意,我可以配合您的所有需求。"

陆淮川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关于您的案子,我们继续讨论一下细节。"

女客户显然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陆淮川坚决的态度,最终还是放弃了。

会议结束,女客户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陆律师的助理吧?"

"是的。"

"那你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我愣了一下:"有,但陆律一般不用私人手机谈工作。"

"我知道。"她笑着说,"我想加他好友,不是为了工作。"

我捏着笔的手微微用力。

"抱歉,陆律的私人联系方式我不能随便给。"

"小气。"女客户撇撇嘴,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乱成一团。

陆淮川拒绝得那么干脆,是因为他真的不想谈恋爱,还是因为他不想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辈子岂不是要一个人过?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能力又强,却要因为一个过敏症,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下班的时候,我经过陆淮川的办公室,看见他还坐在里面,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事?"

"陆律,今天那个客户想要您的私人联系方式,我没给。"我说,"如果她再来找我,我应该怎么处理?"

"拒绝她。"

"好。"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想加您好友。"

"我是说,关于我的病,她有说什么吗?"

我摇摇头:"没有。"

他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脑。

"陆律。"我突然开口,"您不用因为这个病就把所有人都推开,说不定有人真的不在意呢。"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在意吗。"

我愣住。

"如果你喜欢的人有这个病,你会介意吗。"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手心开始冒汗。

"我……不会。"我小声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这点小问题不算什么。"

陆淮川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继续追问。

但他最后只是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靠在门边,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他是在试探我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我不敢深想,因为我怕我想多了,到头来只会更难受。

第6章

周五晚上,律所组织团建,地点在郊区的一家农庄。

我本来不想去,但李律师说这是强制性的,所有人都要参加。

包括陆淮川。

大巴车上,陆淮川坐在最前排,旁边的座位空着,没有人敢去坐。

我坐在中间的位置,旁边是前台小姑娘。

她小声跟我八卦:"你说陆律会不会因为过敏不吃东西啊?"

"应该会吧。"我说,"他平时都是自己带饭。"

"那他得多难受啊。"小姑娘感叹,"长得那么帅,却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排陆淮川的背影。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休闲的黑色卫衣,依然戴着口罩。

即使是这样的休闲装扮,他也要把帽子戴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农庄,大家开始分组做游戏。

陆淮川被分到了我这一组。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第一个游戏是两人三足,需要两个人绑在一起跑步。

李律师起哄:"老陆,你跟小林一组吧,你们平时配合最默契。"

我的心一紧,下意识看向陆淮川。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我能看见他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

"李律,我跟您一组吧。"我主动开口,"陆律的病不适合这种接触性的游戏。"

"也对。"李律师笑着说,"那老陆你就在旁边休息吧。"

游戏开始,我和李律师绑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跑到一半,我不小心崴了脚,整个人往旁边倒。

李律师拉住我,但绑着的绳子让我们两个都失去了平衡,一起摔在了草地上。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我趴在地上,感觉脚踝火辣辣的疼。

"小林,你没事吧?"李律师扶起我,看见我脚踝肿了起来,"完了,这得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我试着站起来,但脚一落地就疼得厉害。

李律师扶着我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去找农庄的人要冰块。

我坐在那里,脱掉鞋袜,看着肿起来的脚踝,有些懊恼。

"让开。"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陆淮川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医药箱。

"陆律?"

他没说话,在我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拿出消肿的喷雾。

"伸出来。"

我愣愣地伸出脚,他握着喷雾,对准我的脚踝,按下按钮。

冰凉的药液喷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我。

"忍着。"

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喷完药,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开始给我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绷带缠得松紧适中,既能固定又不会太紧。

我低头看着他,他依然戴着口罩和手套,但我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

"陆律,您怎么会包扎?"

"我学过。"他没抬头,专心地打结,"以前经常受伤。"

"为什么?"

"练搏击。"

我愣住,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爱好。

包扎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这两天不要剧烈运动,如果还疼就去医院拍片子。"

"好,谢谢陆律。"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

"陆律,您为什么要帮我?"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我的助理,你受伤了会影响工作。"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明明那么嫌弃我,却还是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包扎。

他说是为了不影响工作,但他刚才的动作,明明很温柔。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因为脚伤不方便走动,就坐在角落里。

李律师端着饭菜过来,陪我一起吃。

"老陆下午对你挺好的啊。"他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主动帮人包扎。"

"可能是因为我是他助理吧。"

"也不一定。"李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老陆对你,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想了想,"你有没有发现,他虽然对你冷淡,但其实一直在关注你?"

我摇摇头:"没有。"

"你再观察观察。"李律师拍拍我的肩膀,"我看老陆那个人,嘴硬心软,说不定心里早就喜欢你了。"

我苦笑:"李律,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李律师认真地说,"你想想,他为什么不批你的辞职信?为什么要用违约金威胁你?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让你走就是了,何必费那个劲。"

我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确实,如果陆淮川真的嫌弃我,我辞职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才对。

但他不仅不让我走,还用违约金把我留下来。

这不合理。

除非……

除非他不想让我离开。

第7章

团建结束后的周一,我的脚伤已经好了很多,但陆淮川依然没让我做太重的工作。

他把需要到处跑的任务都交给了其他助理,只让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但他依然保持着距离,不肯多说一句话。

上午十点,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他正在打电话,示意我放在桌边。

我放好文件,转身要走,听见他在电话里说:

"嗯,我知道,但我暂时不想手术。"

我脚步一顿。

"风险太大,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我不想赌。"

他在说什么手术?

"行,我再考虑考虑。"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看我。

"还有事?"

"没……没有。"我摇摇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接触性过敏 手术"。

跳出来的结果让我心里一紧。

接触性过敏如果严重到一定程度,确实可以通过手术治疗,但成功率不高,而且术后需要长期康复,期间还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

陆淮川的过敏已经严重到需要考虑手术了吗?

但他刚才在电话里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这意味着,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手术会失败。

我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推开。

他不是嫌弃谁,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的病而痛苦。

下午,陆淮川出去见客户,律所里只剩下我和几个助理。

我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处理文件,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那通电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我回:「好,几点?」

「七点,老地方。」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咖啡馆,苏晴已经坐在那里等我了。

"你最近脸色很差啊。"她打量着我,"是不是那个冷面阎王又欺负你了?"

"没有。"我坐下,点了杯咖啡,"他最近对我还挺好的。"

"好?"苏晴挑眉,"怎么个好法?"

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包括护手霜,包扎,还有今天听到的那通电话。

苏晴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我本来想放弃的,但现在又觉得,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很孤独。"我说,"他把所有人都推开,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因为他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害怕被别人嫌弃,害怕手术失败。"

苏晴叹了口气:"你还是喜欢他。"

"嗯。"我点点头,"我喜欢他,所以我想陪着他,哪怕他一直对我冷淡,哪怕我们之间永远都只是上司和助理的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苦笑,"他不让我靠近,我能怎么办?"

苏晴想了想,突然说:"要不你试试故意犯错,让他不得不跟你接触?"

"这样不好吧。"

"那你就一直这么被动下去?"苏晴说,"你喜欢他,就要主动一点,不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如果我一直这么被动,陆淮川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他。

但我要怎么主动?

他连碰都不让我碰,我能做什么?

第8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苏晴的话。

她说得对,如果我一直这么被动,陆淮川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心意。

但我真的要主动吗?

万一他拒绝了,我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四下午,律所接了一个新案子,陆淮川需要去外地出差三天。

李律师让我跟着一起去,负责整理材料和记录。

我本来想拒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陆淮川在外地相处,但李律师说这是工作安排,我必须去。

第二天早上,我和陆淮川一起出发,坐高铁去了隔壁省的一个城市。

高铁上,他依然戴着口罩和手套,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旁边的过道座位。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空座位,这是他要求的。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几乎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看文件,我则盯着窗外发呆。

到了目的地,我们直接去了客户的公司,开了一个下午的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

客户安排我们住在附近的酒店,两个房间,挨着的。

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苏晴发消息,却发现她给我发了一堆语音。

我点开听,全是她在催我主动。

"你都跟他单独出差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你还等什么?"

"找个借口敲他的门,比如说你房间的空调坏了,或者你害怕一个人睡。"

"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去表白,反正你早晚都要说的,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

我听完,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苏晴说得轻松,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怕被拒绝,怕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正想着,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隔壁的门。

"陆律?您还好吗?"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我开始担心,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哑。

"陆律,我刚才听到您房间有声音,您没事吧?"

"没事。"

"那刚才那声音是……"

"我打翻了水杯。"他说,"没事,我处理一下就好。"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如果需要帮忙,您叫我。"

"嗯。"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不像只是打翻了水杯那么简单。

我咬了咬牙,又敲了敲门。

"陆律,我觉得您的声音不太对,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不用。"

"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李律交代。"我说,"您就让我看一眼,确认您没事,我马上就走。"

门里沉默了几秒,最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打开,陆淮川站在门口,依然戴着口罩,但我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虚弱,手撑在门框上,像是在强撑着。

我一眼就看见他手臂上的红疹。

"陆律,您过敏了?"

"嗯。"他没有否认,"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酒店的床单,可能没洗干净。"

"那您吃药了吗?"

"吃了,但药效还没上来。"他深呼吸,"你回去吧,我没事。"

"您这样怎么叫没事?"我皱着眉头,"您的药在哪里?我帮您拿。"

"在行李箱里,但我可以自己拿。"

"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自己拿?"我推开他,走进房间,"您坐着,我来。"

陆淮川没有再阻止,靠在墙边,看着我翻他的行李箱。

我找到药盒,拿出一颗递给他,又去倒了杯水。

"吃吧。"

他接过药,吞了下去,然后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陆律,您要不要躺一会儿?"

"不用,药效很快就上来了。"

"那我陪您一会儿。"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不怕被传染吗。"

"过敏又不会传染。"我说,"而且我不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

我坐在椅子上,他靠在墙边,我们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是我们相处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理上的。

十分钟后,陆淮川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好点了吗?"我问。

"嗯。"

"那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但在我起身的时候,突然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他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个给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抗过敏的药膏。

"这是……"

"你上次崴脚,伤口可能会痒,用这个会好一些。"他说,"虽然已经好了,但还是备着吧。"

我捏着药膏,心脏跳得很快。

"陆律,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我的助理。"

"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点头。

"嗯。"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想哭。

"陆律,我喜欢您。"

他愣住,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您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喜欢您,跟您的病没有关系,跟您对我的态度也没有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喜欢您,想陪着您,仅此而已。"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做到了,我主动了。

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应。

第9章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餐厅吃早餐,陆淮川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依然戴着口罩,看见我过来,眼神闪了一下。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早。"我主动开口。

"早。"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我们吃完早餐,一起去客户公司继续谈判。

整个上午,陆淮川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像是在刻意避开我,连递文件都是让客户的助理代劳。

我知道,他在回避昨晚的事。

中午,客户请我们吃饭,陆淮川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我跟着客户的团队去了餐厅,但整顿饭都心不在焉。

下午的会议结束,我们回到酒店。

陆淮川直接进了房间,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我主动表白了,他却连拒绝都不说一句,只是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对待我。

我宁愿他直接拒绝我,也不想被这样晾着。

晚上,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苏晴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淮川。

我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

"下来一下。"他说,"酒店大堂。"

我心跳加速,迅速起床,换了件衣服,下楼。

陆淮川站在大堂的角落,依然戴着口罩和手套,看见我过来,往外走。

"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出酒店,一直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夜晚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散步。

陆淮川停在一张长椅前,转身看着我。

"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适合谈恋爱。"他说,"我的病会给对方带来很多麻烦,而且我可能需要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在乎。"

"你现在不在乎,不代表以后不在乎。"他的声音很平静,"时间久了,你会厌烦的。"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喜欢的是您这个人,不是您的皮囊,也不是您健康的身体。"我看着他的眼睛,"陆律,我不需要您给我任何承诺,我只想陪在您身边,可以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继续拒绝。

但他最后却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摘下了口罩。

我愣住。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摘下口罩的样子。

他的五官比我想象中更精致,鼻梁高挺,唇形完美,没有任何红疹或伤痕。

"我没有过敏。"他说,"至少脸上没有。"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戴口罩,不是因为过敏,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我。"他说,"我怕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碰你。"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

"你第一天来律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他说,"你总是笑,对谁都很温柔,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不能碰,碰了就收不住。"

"所以您一直在躲着我?"

"嗯。"他点头,"我以为只要保持距离,我就能控制住自己。但你越是靠近,我越是想推开你,因为我怕有一天会忍不住。"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不是委屈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所以您不是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他伸出手,想擦掉我的眼泪,但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我只是怕伤害你。"

"那您现在还怕吗?"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怕。"他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说完,他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要走。

"陆律!"我叫住他,"您这算是答应我了吗?"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算。"

"那您为什么还要戴口罩?"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他说,"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他喜欢我。

他一直都喜欢我。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第10章

回到本市后,陆淮川依然保持着距离。

他没有摘下口罩,也没有减少防护措施,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变了。

他会主动问我午饭吃了什么,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叫外卖,会在我整理文件的时候帮我倒水。

虽然依然隔着一米的距离,但我知道,他在努力靠近我。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律所只剩下我和陆淮川。

我整理完文件,准备下班,他突然叫住我。

"今晚有空吗?"

我愣了一下:"有。"

"跟我走。"

我跟着他走出律所,上了他的车。

他开车带我去了郊区的一个地方,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这是您家?"我问。

"嗯。"他停好车,下来,"进来坐坐。"

我跟着他走进别墅,里面的装修很简约,但很温馨。

他带我去了客厅,示意我坐下。

"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手术同意书。

"您要做手术?"我抬起头看他,"什么时候?"

"下周。"他坐在我对面,隔着茶几,"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但我想试试。"

"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做手术?"

"因为你。"他说,"我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可以牵你的手,可以拥抱你,可以不用隔着口罩吻你。"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握着文件袋的手在发抖。

"可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

"我知道。"他说,"但如果不试,我永远都只能这样跟你保持距离。"

"我不在乎距离。"

"但我在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蹲下,"我想触碰你,想好好抱着你,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哭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想擦掉我的眼泪,但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我还是碰不了你。"

"没关系。"我擦掉眼泪,"等您手术成功了,您想怎么碰都可以。"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虽然隔着口罩,但我能看见他眼角的笑意。

"那你等我。"

"我等。"

第11章

手术前一天,陆淮川把律所的工作都交代给了李律师。

我请了假,陪他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他依然戴着口罩和手套,但我能看见他眼里的紧张。

"怕吗?"我问。

"有一点。"他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手术成功后,可以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可以在你累的时候把你抱进怀里,可以在你哭的时候亲吻你的眼泪。"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看着我,声音温柔。

"别哭,你再哭,我又要心疼了。"

"那您就心疼吧。"我擦掉眼泪,"反正以后您要心疼我一辈子。"

他笑了,伸出手,在距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等我手术成功,我就娶你。"

"您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算是。"

"那我答应了。"

他的眼睛亮了,像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第二天,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李律师和苏晴都来陪我。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是苏晴扶住了我。

"他现在怎么样?"我问。

"还在麻醉中,等他醒了你可以进去看他。"

两个小时后,我被允许进入病房。

陆淮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触碰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我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淮川,您一定要好起来。"我小声说,"您答应过我,要娶我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第12章

陆淮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我。

"你一直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我握着他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但还能忍。"他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这是我醒来后看见的最美好的画面。"

"油嘴滑舌。"我笑着说,"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出院后,我们去领证吧。"

"这么快?"

"不快。"他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我点头,"那我们出院就去。"

一周后,陆淮川出院了。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直接去了民政局。

领完证,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他拉着我的手,在阳光下亲吻了我的额头。

"陆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陆律,应该是您多指教才对。"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终于可以抱你了。"

"那您以后要天天抱我。"

"好。"

回到律所,李律师看见我们牵手进来,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们两个……这是……"

"我们结婚了。"陆淮川大方承认,"下周请你吃饭。"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这两周。"我笑着说。

"这也太快了吧?"李律师感叹,"不过也对,老陆这个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消息很快在律所传开,所有人都震惊了。

前台小姑娘跑来问我:"天哪,你是怎么拿下陆律的?快教教我!"

"没什么秘诀。"我说,"可能就是真心喜欢,然后坚持吧。"

"太羡慕了!"她感叹,"陆律对您可真好,听说他为了您还做了手术?"

"嗯。"

"那您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我会的。"

晚上,陆淮川带我回他的别墅。

我们坐在客厅里,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嫁给我。"

"怎么会后悔。"我回头看他,"我巴不得早点嫁给您呢。"

"那就好。"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

他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弄疼我。

我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良久,他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把我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去哪儿?"我问。

"回卧室。"

"现在?"

"现在。"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埋在他的胸口,不敢看他。

他笑了,抱着我走进卧室,用脚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终于真正拥有了他。

他很温柔,也很热烈,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思念和克制都补偿回来。

我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13章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甜蜜。

陆淮川像是要把之前压抑的所有感情都释放出来,每天都要抱着我,亲我,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

早上去律所,他会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完全不顾其他人羡慕的眼光。

中午吃饭,他会亲自给我夹菜,问我想吃什么。

晚上下班,他会开车带我去看电影,去吃好吃的,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李律师看见我们,总是感叹:"老陆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这么黏人。"

"我本来就很黏人。"陆淮川搂着我的腰,理直气壮,"只是以前没机会。"

"行行行,你们秀恩爱,我走了。"李律师摆摆手,走出办公室。

我靠在陆淮川怀里,笑着说:"您以前明明那么高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因为我终于可以黏你了。"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以前想碰不能碰,现在当然要补回来。"

"那您要补多久?"

"一辈子。"

我笑了,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那我陪您一辈子。"

半年后,我怀孕了。

陆淮川知道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我举起来转圈。

"你怀孕了?真的?"

"嗯,刚检查出来。"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着说,"您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他抱着我,声音有些哽咽,"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从小到大可能都是一个人。

因为过敏,他被隔绝在所有人之外,没有朋友,没有亲密的人,连家人都不敢太靠近他。

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直到遇见我。

"陆淮川,您不孤独了。"我抱着他,"您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们会一直陪着您。"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十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陆淮川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弄疼她。

"她好小。"他说,"我能好好照顾她吗?"

"您一定可以。"我笑着说,"您连我都照顾得这么好,女儿肯定也没问题。"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第14章

女儿三岁的时候,陆淮川的律所已经发展成了本市最大的律所之一。

他依然忙碌,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家,陪女儿玩,给她讲故事。

女儿很黏他,每次他出门,都要抱着他的腿不让走。

"爸爸,你今天能不能不去上班?"

"不行哦,爸爸要工作。"陆淮川蹲下来,捏捏她的小脸,"但是爸爸晚上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

"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爸爸保证。"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走了。"

"路上小心。"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在我掌心写了三个字。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大步走出家门,女儿跑到窗边,挥着小手。

"爸爸再见!"

陆淮川回头,冲她挥挥手,然后上了车。

我抱起女儿,看着车子远去。

女儿突然问:"妈妈,爸爸以前是不是不能抱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爸爸总是说,他以前很想抱妈妈,但是不能。"女儿歪着头,"为什么不能呀?"

"因为爸爸生病了。"我说,"但是后来爸爸为了妈妈,把病治好了。"

"那爸爸好厉害!"

"对,爸爸很厉害。"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所以你要好好爱爸爸哦。"

"我会的!"

晚上,陆淮川回来的时候,女儿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女儿举高高。

"爸爸也爱你。"

晚上,哄女儿睡着后,我和陆淮川躺在床上。

他搂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累吗?"

"不累。"我说,"有您和女儿,我每天都很幸福。"

"我也是。"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谢谢你当初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我抬起头看他,"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喜欢上你。"

他笑了,低头吻住了我。

那一夜,月光很柔和,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我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爱的人,有可爱的孩子,有温暖的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初勇敢地说出了那句话。

陆律,我喜欢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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