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和苏晚谈过一场恋爱。
她生活能力为零,备考那阵子胃病缠身,全靠他一日三餐地喂。
后来一张写错的便签让他误以为"她放弃了我们",他注销所有联系方式,消失得干干净净。
几年后,他去学校给妹妹林悦送饭。
妹妹顺手多带了一份给任课老师。
苏晚尝了一口,筷子就停住了——这个味道,她这辈子只认得一个人。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让妹妹"以后多请你哥送几次饭"。
而林悦还不知道,自己刚把"嫂子"和"亲哥"凑到了同一张饭桌上。
第1章便签与分手
“林越,别再给我送饭了,我们分手吧”。
苏晚缩在自习室门口的长椅上,手指死按着胃,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掉,连抬头的劲儿都没。
林越手里拎的保温袋还冒热气,他刚从校外赶回来,外套肩头顶叫雨打湿了一片,听见这话脚直接钉在那儿,提手勒的指节都白了。
自习室门开开关关,冷气往外冒,混着点纸和咖啡味。路过的人都抱着书,没人往这边多瞅一眼。苏晚脸白的吓人,嘴唇都没血色。
林越盯着她的脸,半天憋出一句: “你说什么 ? ”
苏晚闭着眼,疼的声音发颤: “我说,别管我了”。
林越把保温袋往她旁边一放,蹲下来: “先去医院”。
苏晚摇头,声音很小: “我不去”。
“你疼成这样还不去 ? ”林越眉头皱成一团,伸手要扶她。
苏晚终于睁开眼,眼角红的: “林越,我不想再麻烦你了。我们分手吧”。
林越没动。
他盯着她发白的嘴唇,又扫过她按在胃上的手,最后落在她眼睛上 ... 她眼神慌的快撑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可前几天那张便签偏这时候冒出来。
算了,不考这个学校了。
是苏晚的字,从她书页里滑出来的。下面还压着半行,只露了个“乔”字和半截句号。
那天他没问。后来也有好几次能问的。
一次苏晚跟他说学校专业课安排变了,复习计划的重新调。她低头盯着手机,像刚收到周乔的消息,林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次,他收到外地一家公司的录用意向,地方隔得远,待遇也就那样,可回复期限没几天了。他想问苏晚还打不打算考本校,最后只说自己最近在看工作。
苏晚听完,揉着发酸的眼睛说: “你别总顾着我,也想想自己”。
他家里条件一般,成绩也就那样,找工作到现在都没个准信。苏晚一直比他清醒,也比他优秀,他总怕自己跟不上她的脚步,更怕她早就选好了,自己还拿感情缠她,太掉价。
现在她亲口说分手了。
林越喉结滚了滚,想问是不是因为那张便签,想问她是不是要走。可看她疼的坐都坐不稳,又觉得问了也白问。
他垂着眼,声音压的很低: “好”。
苏晚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疼幻听了。
林越把保温袋往她跟前推了推: “饭趁热吃。药在侧袋里,吃完再吃”。
说完他就站起来,转身走了。
苏晚急着要喊: “林越,我 ... ”
胃里猛的抽疼,她只吸了一口冷气,伸手去抓保温袋,指尖刚碰到塑料提手,又滑了下去。
自习室门又开了一次。
林越在门口顿了顿,指节攥的伞柄发白,没回头。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苏晚考研第九十七天。送饭的事,林越已经做了四个月。
大一迎新那天,林越在宿舍楼下撞见苏晚,她抱了一大摞书,站楼梯口犯愁。她请他帮忙把行李箱抬上四楼,林越抬完箱子,又帮她搬了两趟书,最后发现她手里还攥着张报到表,忘了交辅导员。
她道谢的时候笑的很认真,眼睛弯着,像欠了他人情是什么天大的事似的。
第二天她请他吃饭,结果把钱包落宿舍了。林越付的钱,她回去拿钱包,又把饭卡落餐桌上了。后来俩人常一起吃饭,谁付钱反倒没个准了。
苏晚讲课本上的知识点头头是道,可分不清洗衣液和柔顺剂,也不知道宿舍热水器跳闸该找谁。煮面忘了关火,锅底糊一圈黑的;洗好的衣服扔洗衣机里到半夜,才想起要晾。
林越帮她收拾过几次,起初是顺手帮的,后来就习惯了都。
大三下学期,苏晚决定考研,选的本校专业,计划表排的密密麻麻,唯独没给吃饭留固定时间。
“我中午吃过了”。她常这么说。
林越问吃的什么,她就说不记得。
有次他去图书馆找她,就见她面前放着杯冷掉的速溶咖啡,还有半块面包。她对着书页发呆,笔记本上写满了字,空白处画了好几道乱七八糟的线。
林越指了指那半块面包: “你午饭就吃这个 ? ”
苏晚揉了揉眉心: “没来的及”。
林越扫了眼时间,皱眉: “现在几点了 ? ”
苏晚看了眼手机: “三点多了吧大概”。
林越没跟她争,拿走那半块面包,把自己带的鸡蛋饼放她手边。
苏晚看看鸡蛋饼,又看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 ”
“猜的”。林越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抬眼,故意逗他: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 ”
林越瞥了眼她面前的咖啡: “装了也看不见你吃饭”。
苏晚笑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吃的很慢,像在完成什么不想做的任务。林越坐旁边等她吃完,等她咽了最后一口,才拿过空袋子。
从那以后他就天天送饭。早上顺路带包子豆浆,中午装保温袋送图书馆,晚上要是她还熬着,就再拎点热汤或者清粥小菜过去。他起初手生,炒青菜盐放多了,番茄炒蛋糖放的比盐还多,煮粥水放少了,米粒硬的硌牙。
苏晚也从来不挑,吃完还发消息,说今天粥比昨天强点反正。
林越看着消息,忍不住回: “昨天那粥能喝 ? ”
苏晚一本正经回: “能啊”。
“你不是说像米饭泡水 ? ”林越追问。
“泡的挺均匀的”。
她讲这种话的时候总一本正经,林越只好放下手机,接着学做饭。
后来他摸透了她的口味。她不吃香菜,辣的也碰的少,胃不舒服的时候的喝温水,太烫的不行。她自己对这些不上心,常常吃一半才发现有不爱吃的,林越一眼就能瞅出来。
林越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送饭花不了多少钱,跑几趟也不算事。苏晚成绩好,奖学金比他多,做题比他快,未来也比他有数。他也就只能帮上这点忙。
可有时候他也会瞎想,她要是考上外地的学校怎么办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赶紧压下去。
俩人早就说过,毕业以后尽量留一个城市。苏晚说本校实验室适合她,也喜欢这边的生活;林越没什么明确规划,只说到时候再看。她就把他的手拉过去,放自己掌心里,说那就一起想办法。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意招聘信息,问学长各家公司的待遇,也去跑双选会。简历改了好几版,投出去十份有八份没回音。他没跟苏晚说太多,怕她担心,也怕她觉得自己没用。
苏晚忙着备考,没察觉他的沉默。或者说察觉了,只当他是累的。
最忙那阵,苏晚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眼睛干的发红,手腕上贴着凉膏药,桌角堆着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林越送完饭,有时候会陪她坐会儿,等她做完一套题再走。
他帮她把饭盒收好,把掉在桌上的笔盖捡起来,再把她拧开没喝完的保温杯递过去。苏晚喝一口水,接着盯题目。遇到不会的,就把题目转过来,问他第一步该从哪儿下手。
林越不太懂她的专业,只能帮她找题干里最容易漏的条件。
苏晚忽然放下笔,看着他: “你这样也能考研 ? ”
林越低头扫了眼题目: “我能看懂字”。
苏晚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
林越抬眼: “那你说什么 ? ”
她把笔放下,往他这边凑了凑: “你在的话,我感觉题目都没那么难”。
林越没接话,只把她滑到桌边的笔记本推了回去。
胃疼第一次犯,是个下雨的晚上。
苏晚坐在图书馆台阶上,捂着肚子,旁边放着杯喝剩的冷咖啡。林越赶到的时候,她还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带她去校医院。医生问她最近吃饭规不规律,她低头不吭声。医生开了药,叮嘱她别再空腹喝咖啡,按时吃饭,最好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回去的路上,苏晚走的很慢,手指勾着林越的袖口。
她仰头问: “我是不是很麻烦 ? ”
“是”。林越说。
她抬头看他。
林越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你麻烦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不嫌烦 ? ”
林越侧头看她: “现在才嫌,是不是有点晚 ? ”
苏晚靠着他的肩膀接着往前走。
那之后林越管她更严了。早饭必须出门前吃,中午提醒她放下书,晚上不许用咖啡顶饭。苏晚一开始还讨价还价,后来只好在手机上设了三个闹钟。闹钟响的时候,她会拍一张饭盒的照片发给林越,偶尔还在旁边放支笔,证明自己没耽误学习。
林越回她: 饭吃完再证明。
她就回一个抱着碗的表情。
日子就这么碎碎的过。食堂门口排队,图书馆闭馆后踩着路灯回宿舍,周末去超市买牛奶鸡蛋。苏晚买东西没计划,推着购物车看见什么都想拿,最后总会把没用的零食放回货架。林越负责挑食材,她负责提一半购物袋。
到宿舍楼下,她把最重的袋子递给他,说自己今天进步了,没买三包同款饼干。林越扫了眼袋子里那三包饼干,没戳穿她。
这样的日子让林越觉得踏实。直到那张便签出现。
那天他去图书馆送饭,苏晚正跟室友周乔一起复习。周乔临时出去接电话,桌上堆着一叠打印资料。林越把饭放旁边,没打扰她,顺手收拾她桌角散着的纸。
一本专业课笔记里夹着张便签,纸边都折软了,是苏晚的字:
算了,不考这个学校了。
林越手顿了一下。
便签下面还有几行,被书页压着,只露了个“乔”字和半截句号。他没抽出来看。
苏晚正对着一道题演算,额前碎发垂下来,眉头皱的紧。林越看了她一会儿,把便签放回原处,告诉自己这就是她跟室友的事。
等她从图书馆出来,他本来想问的。苏晚却跟他说,最近专业课压力太大,可能要把复习时间重新排一下。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像刚收到周乔的消息。林越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他收到外地公司的录用意向,地方跟学校隔了几百公里。人事让他尽快确认,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好久。苏晚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又把录用的事说了一半。
“是个机会”。苏晚听完只说,“你别因为我耽误自己的前途”。
林越握着手机,想了半天才问: “你呢 ? 还考本校吗 ? ”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苏晚轻声说: “我还没想好。最近太累了,等忙过这阵再说吧”。
这话让林越更不敢问了。他怕自己工作都没着落,就拖着她留这儿;也怕她早就拿定主意了,只是不好意思跟自己说。
后来那张便签上的字总在他脑子里转。不考这个学校了。不在这座城市了。不跟他一起走了。他没意识到,自己正替她把后半句都补全了。
苏晚哪知道这些。
这次胃疼犯之前,她刚做完一套模拟题。那天她忘了吃午饭,下午又喝了两杯咖啡。林越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吃东西,她说吃了。
林越追问: “吃的什么 ? ”
她愣了一下,翻了翻桌面: “饭团”。
“什么时候吃的 ? ”林越接着问。
“刚才”。
林越声音沉下来: “苏晚”。
她听出他语气不对,赶紧解释: “我真的吃了。你不要每次都像查岗一样”。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怕你又疼”。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回去做题。
她没看见林越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刚买的粥,屏幕还停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他在楼下站了会儿,最后把粥交给门卫,让帮忙转交。
那天晚上苏晚写了张便签给周乔,提醒她别忘了还书,还顺手写了备考的事。周乔说不如报另一个学校,竞争没那么大。苏晚想了想,写了句“算了,不考这个学校了”,意思是她还是想冲本校。她把便签夹进书里,转头就忘了。
第二天就疼成了那样。
自习室外,林越那句“好”一出口,苏晚彻底慌了。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宿舍,只记得周乔陪她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胃炎,最好输液观察。她躺在床上,手背扎着针,盯着天花板上的小裂纹发呆。
周乔坐在床边问她: “你跟林越吵架了 ? ”
苏晚没说话。
周乔又问: “他为什么突然走了 ? ”
苏晚闭着眼,咬着下唇,眼泪蹭的枕巾湿了一片,声音哑的不行: “我说分手”。
周乔不解的看着她: “你好好的说什么分手 ? ”
“他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不想再拖累他”。
她以为林越听见了她的害怕。林越却只听见了她的决定。
输完液,苏晚给他打过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直接挂了。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医院,让他不用担心。消息一直没回音。
林越那晚回了出租屋,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苏晚落下的发夹,书签,几件没带走的衣服,他都装在纸箱里,托周乔转交。纸箱最上面压着药店的小票,买药的时间就是她胃疼那天。
第二天,他签了外地公司的录用确认。
那份工作离学校很远。他本来还想再等等,至少等苏晚考完试,听她亲口说毕业后的打算。现在他以为她已经决定要走,就不愿再拿自己的犹豫拖她。
他推了本市一家公司的终面,那是他唯一拿到的本地面试机会。后来他才知道,要是多等几天,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轮。可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再留下去,就会忍不住去找苏晚,问她为什么分手,问她到底还要不要自己。他不敢问。
苏晚出院后,先给他发消息,又去他常去的食堂和出租屋找。她从周乔那儿拿回纸箱的时候,攥着那张小票站了好久。她想解释那句分手只是疼的发昏说的胡话,想问他为什么不来,想说自己没打算离开他。可消息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一句“你在哪”。
林越没回。
几天后她再打过去,电话已经停机了。
林越走的很急,宿舍的东西大多留给了同学,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几本书。他换了号码,注销了原来的社交账号。有人说他去外地工作了,有人说他不打算回学校,苏晚问到的就这些。
毕业典礼前,他们隔着人群见过一次。苏晚穿着学士服,手里攥着学位证,远远站在台阶下。林越跟几个同学走出礼堂,手里提着行李。他瘦了点,头发剪短了,脸上有种她没见过的累。
她想叫他。
林越也看见了她。
中间人来人往的,没人往前挪步。有人喊林越,他回头应了声,再转过来,苏晚已经被人挤得看不见了。
他没找她。
几天后,林越离开学校。长途车驶出城区的时候,他坐在窗边,行李箱放脚边。手机里还存着一张苏晚发的饭盒照片,她把小青菜摆米饭旁边,配的字是: 今天按时吃完了。
他点开看了好久,最后按灭了屏幕。
他以为自己走的越远,苏晚越能轻松过她想要的日子。
他不知道,苏晚后来会留在学校任教,也不知道多年以后,她会因为一口熟悉的饭菜味,再想起他。
她大概还会记得,林越煮的第一锅粥,米粒硬的硌牙。
车开出城的时候,天阴了下来。林越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想着终于不用再天天担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没看见,苏晚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是那天夹书里的那张,背面她当时随手写了半句给周乔:
我还是想留本校,跟林越一起。
第2章便签与消失
林趏菿新城市第三兲,才反应過来白己巳经毕业了。
祂跕茬厨汸裏煎蛋,盯着锅氐焦黃旳蛋白彂愣,闻菿糊昧才慌忙伸扌関伙。
锅铲碰仩锅沿,掉的仩哗啦壹聲。
林趏弯腰厺捡,睝见腳边半幵着旳行李箱,裏面塞着几仵沒叠旳衣月。
餐桌仩旳扌机亮着,昰亻亊彂来旳亼职缇睲:
“九奌歬菿公司报衜,記的带躳份证咊毕业材料”。
林趏欛鸡蛋拨进盘孒,搊纸擦了两丅盘边沾旳油,又睝了眃扌机。
祂端起盘孒吃了两囗噈停丅。莋脕収拾箱孒,祂從旧书夹层裏翻岀张饭盒燳片。苏脕㕥歬拍给祂旳,米饭旁壹尛撮青菜,边角寰拍进了半个氺杯。
祂点幵相册,大拇脂悬茬刪涂键仩半兲,最後直接欛扌机反扣茬桌仩。
公司离岀租屋六站公乂。林趏缇歬半尛峕菿了冩字楼。歬台問找谁,祂报了名字咊部閂,從攵仵袋裏掏材料峕,捏着那叠边角起毛旳纸顿了壹丅才递過厺。
亻亊带祂厺工位认了亻。
旁边旳男亻抬頭瞅祂壹眃: “刚毕业噈来这儿,宊裏沒给侒排 ? ”
林趏愣了愣,还没吭声,対方又笑: “睝妳材料备的挺齐,莪当昰熟亻塞进来旳呢”。
林趏欛电脑包塞进搊屉: “沒,海投碰仩旳”。
“那挺螚跑”。男亻递過来张名片,“孙启朙。後頭弄丕明白旳問莪”。
“谢谢孙哥”。
仩午全昰弄账号咊係統权陿,丅午林趏才分菿份资料覈対旳活。攵仵裏洧几処数字歬後对丕仩,祂翻囘厡始記录逐项査,找岀张漏掉旳更新表,拏厺给了负債亻。
负債亻翻了两遍,奌頭: “看梃細,幸亏寰沒往丅交”。
孙启朙瞥了祂壹眃: “新来旳干活挺稳当”。
林趏沒接茬,低頭欛桌仩旳攵仵摞齐。
忙活菿傍脕岀办公楼,外頭兲巳经晻了。扌机裏两条大学同学旳微信,問祂啥峕候囘学校办最後旳扌續。祂盯着屏幕睝了絵儿,囘了句“嘟办完了”,顺扌欛聊兲框左滑刪掉。
苏脕旳头像寰置顶茬最仩面。
祂沒点。
分扌嘟説了,再去招惹人家算怎么囘亊。祂欛扌机攥的死紧,過了老半兲才松幵塞回兜里,顺着馬路牙孒往回走。从那㞢後祂再沒回過学校那边。
苏脕岀院後,周乔天天给带饭,顺扌欛药片倒茬桌仩旳纸巾上。
“莪又丕昰三岁尛孩”。苏脕靠着牀頭,説話沒什么底气。
周乔眉毛壹挑: “那妳倒昰吃啊。前两兲疼珹那样,这会儿嫌莪烦了 ? ”
苏脕低頭用勺孒磕了丅碗沿: “祂沒囘莪”。
周乔顿了顿,拉過椅子坐菿牀边: “林趏 ? ”
苏脕奌頭,手指头抠着扌机壳。屏幕仩那句“妳茬哪”孤零零挂着,底下啥也没洧。
“兟吃药”。周乔欛药片往她跟前推了推,“养奿了,当面抓着祂問去”。
苏脕咬了下嘴脣,端起碗喝了囗粥,又汸丅。
“莪那兲提分扌,祂直接噈应了”。她大拇脂来回摩挲着碗边,“莪寻思祂好歹絵問問为什么”。
周乔皱起眉: “妳提旳分扌,祂荅应了丕昰挺正常 ? ”
“莪噈昰怕拖累祂... ”苏脕张了张嘴,後半截話又咽了回去。
周乔叹气,欛滑菿她膝盖旳被孒扯上来: “那噈去説清楚。别老替祂拿主意,也别白己瞎琢磨”。
苏脕欛粥喝完,药也吞了,拏起扌机拨林趏旳号。第壹遍沒人接;第二遍刚响壹声噈被挂了。
她停了半兲,点开微信打字,删删改改好几回,最後发过去: “莪朢见见妳,方便了回莪个话”。
发完她欛扌机搁枕头边,壹宿沒敢调静音。
过了几天能下的了,她先去了林趏租房旳地方。
屋里早空了,门上贴着新租户旳快递条。房东説林趏前阵孒噈退了租,东西全拉走了。
“祂去哪儿了您知衜吗 ? ”苏脕站在门口,兜里还揣着那串备用钥匙。
房东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找工作搬的急,我哪问得到这个”。
苏脕点点头,张嘴想道谢,嗓子眼却堵的慌。她下楼经过小超市,脚步顿了下。林趏以前常在这儿买鸡蛋牛奶。有回她随口说想吃煎蛋,第二天他就拎了一兜鸡蛋过来。
她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前两天回宿舍收拾东西,发现林趏把她落在出租屋的零碎全打包装箱寄了回来。箱子最上面压着药店小票,底下夹着张旧便签。
便签折了两道印子,正面写着“算了,不考这个学校了”,背面是她当时随手划拉的半句话: 我还是想留本校,跟林趏一起。
苏脕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她想起来有天林趏帮她收拾桌子,拿着本子翻了一会儿。那会儿她正赶着刷题,没抬头搭理他。这便签后来不知道夹哪本书里了,她自己早忘干净了。
“他是不是翻着这个了 ? ”她把纸攥紧,指节泛白。
周乔在旁边陪她走着,愣了下: “你是说他以为你不考本校了 ? ”
苏脕走的很慢: “不知道。兴许是因为这个吧”。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周乔看着她手里的纸团,“找着人当面问”。
苏脕点头: “嗯,的找到他。不管是不是,总的问清楚”。
周乔托了一圈同学打听,只知道林趏签了外地的工作,毕业手续早办利索了。有人说去了南方,具体哪个城市哪家公司,没人说的准。
过了几天,苏脕托一个去南方出差的同学帮忙问了几家重名的公司。同学回来说找着一家,但林趏已经离职了,住哪儿更没人知道。
苏脕又打过几次他以前的号码,先是没人接,后来干脆成了空号。社交账号也没再更新过。
头两年同学聚会她还会打听一嘴,也有人帮着留意,再后来大伙儿各奔东西,就真没人知道林趏的消息了。
几年后苏脕研究生毕业,留校当了助教,后来开始独立带课。她课排的满,手机里定好每天吃饭的闹钟,办公室抽屉里常年塞着胃药。
每次吃饭闹钟响,她都会顺手按亮手机看一眼。
屏幕上除了课程群通知就是教务表格。
这天刚下课,办公室里几个学生围着苏脕问作业。她捏着红笔,把一本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
“苏老师,这道题我还是没绕过来”。一个女生咬着笔杆说。
苏脕放下红笔,点点题干: “先看这儿,题目给的条件少了个时间范围。你把这句圈出来,再往下推”。
女生低头看了两眼: “噢,我漏看条件了”。
学生们道了谢,抱着书出去。门带上后,苏脕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半小时了。
她拉开抽屉,里面摆着胃药,薄荷糖和几袋苏打饼干。她盯着饼干看了两秒,皱了下眉,又把抽屉推了回去。
门口有人敲门,一个女生拎着饭盒走进来。
“苏老师,有人托我把这个捎给您”。女生把餐盒搁在桌角,“说是大二的林悦让人送的”。
“林悦 ? ”苏脕抬头。
女生点头: “对,她说她哥给她送饭,多带了一份让您尝尝。送饭的人刚走,我没叫住”。
餐盒盖扣的很死,透明盖子上挂着水珠。苏脕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塑料盒边缘,顿了下。
“她哥叫什么 ? ”苏脕问。
女生想了想: “就听她喊哥,应该也姓林吧,具体叫啥我没听清”。
苏脕没再问,掀开盖子。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小青菜,还有一小碗粥。
她愣住了。
西红柿炒蛋放了点糖,青菜没搁蒜,粥熬的不稠不稀。跟以前在图书馆林趏给她带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不过做菜放糖的人挺多的。
苏脕手搭在饭盒边上停了会儿,摇了下头。
“送饭的同学走远了吗 ? ”她问。
“刚下楼吧”。女生指了指走廊,“要不我帮您追一下 ? ”
苏脕摇头: “不用了,谢谢啊”。
她把饭盒盖扣回去推到一边。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重新打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课程群里找到林悦,发了条私信,让她下课来趟办公室。发完她盯着饭盒看了一会儿,没再吃。
第二天下午,林悦抱着作业本进了办公室,神色有点拘谨。
“苏老师,您找我 ? ”林悦把作业放桌上。
苏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解题步骤: “这儿跳了一步。昨天赶时间写的 ? ”
林悦凑过来看,吐了下舌头: “昨晚写太晚了,我看这步挺好算的就直接写的数了”。
苏脕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圈,笔尖顿在纸上,状似随口问: “昨天给我捎饭的,是你亲哥 ? ”
林悦睁大眼: “对啊。咋了老师,不好吃吗 ? ”
“没有”。苏脕把笔搁下,“就是觉得口味挺熟的”。
林悦笑了: “我哥做饭就那老三样,可能做法跟食堂差不多吧”。
苏脕看着她,手指扣着桌沿: “你哥叫什么名字 ? ”
“林趏”。林悦说完顿了下,“苏老师您认识啊 ? ”
苏脕没马上接话。她把桌上的茶杯往里推了推,低声说: “大学同学”。
林悦“啊”了一声: “这么巧 ? 我都没听他提过”。
苏脕垂下眼看作业本,没再问下去。
隔了一天,林悦下课过来交改好的作业。
苏脕帮她看完那道错题,把本子合上,轻声问: “你哥现在在咱们市里工作吗 ? ”
“没在吧”。林悦摇头,“他前两天回来办点事,顺道给我送顿饭。平时我都吃食堂”。
苏脕点点头,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你能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还会过来吗 ? ”
林悦看着她,没敢立马应: “苏老师,您跟我哥... 以前挺熟的 ? ”
“我们谈过两年”。苏脕视线落回作业本封皮上,“后来分了”。
林悦手一抖,怀里的书差点滑下去。她赶紧抱紧,脸上的笑模样收了回去。
“你们... 处过对象啊 ? ”她说话有点结巴,看了苏脕一眼又赶紧挪开,“我哥在家从来没提过”。
苏脕看她手指头攥的紧紧的,放轻了声音: “我不是让你帮我劝他什么,也别为难。我就想问问清楚,前天那顿饭是不是他做的”。
林悦低下头,吞咽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说: “我哥这人平时就不爱提以前的事。电话换过,以前的微信号也早不用了。我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见您”。
她往后退了半步想走,又觉得不太礼貌,手忙脚乱的把桌上的作业本拿起来: “苏老师,这事儿我... 我的先问问我哥。我不敢乱替他答应”。
“行”。苏脕点头,“你帮我问一句就行”。
林悦急匆匆出去了。门关上,苏脕坐在那儿没动。她把手里另一本作业翻到第一页,看了两遍题干,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摸出手机,翻出前天拍的饭盒照片。
照片就拍了个桌面一角。她双指放大图片,饭盒边沿有道豁口,靠近卡扣的地方贴着一小条浅蓝色的电工胶带。
苏脕手指顿在屏幕上。
这饭盒是大三那年林趏买的,盖子摔裂了一条缝,他拿蓝胶带缠了一圈,嘴上说着凑合用,第二天还是去超市给她重买了个新的,旧的这个他自己留着用了。
苏脕把手机贴在胸口,眼圈有点发热。
下午林悦下课后发来条微信。
“苏老师,我问过我哥了。他说这周末还要来趟学校,给我送点东西”。
苏脕盯着屏幕,没打字。
紧接着又蹦出一条。
“我跟他说您想见他,他听见您名字愣了半天,问我您怎么还在这学校”。
苏脕捏紧手机,打字: “你怎么回的 ? ”
林悦秒回: “我就说您现在是我老师,还说知道你们以前谈过”。
过了几十秒,林悦发来第三条。
“他问了句‘她现在还好吗’,后来又交代我,见不见的让我别替他应”。
苏脕看着那行字,鼻子有点发酸。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去: “那你把我现在的手机号给他吧。他要是愿意找我,我周末都在学校”。
发完她把手机搁桌上,把洗干净的旧饭盒收进抽屉里。
抽屉推上去的时候,里头的胃药盒子撞了下木板。
苏脕回头看了一眼手机,黑着屏。
她坐回椅子上,点开手机备忘录,敲了一行“当年我不是真心想分手”,看了两眼,按着退格键删了。重打“那张便签背面写了我想留本校”,又全删了。
过了半小时,手机一点动静没有。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拿过红笔开始批作业。
又过了十来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苏脕立马翻过来。
是林悦发来的: “我哥问您手机号是不是还以前那个”。
苏脕手指在屏幕上敲的飞快: “不是,早换了。我把这个号发你”。
发过去之后,一直到天黑透也没信儿了。她关了办公室的灯往住处走,一路上手机在包里安安静静的。
回到家,她热了碗剩粥,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就搁下了勺子。
洗完澡出来,把明天上课的讲义塞进包里,手机还是没亮过。
快十一点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苏脕几步跨过去拿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整个人定在那儿。
一串没存过的号码。
但她记得那个归属地和尾号。
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胸口起伏的厉害,就是按不下去。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几秒钟后,屏幕亮起,蹦出一条短信。
“苏脕,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 ”
第3章误会与便签
苏脕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发信号码陌生。
“苏脕,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 ”
她大拇指抵着手机边缘,指甲压的发白。林悦说他听见她的名字时愣了半天,还问她现在好不好。真到了这一步,他倒只问找他干什么。
苏脕咬了咬嘴唇,打下“我有话想跟你说”,停了几秒,删掉。
她重新打字: “当年那张便签 ... ”
这次删的更快。
她怕一开口把话全堆过去,倒显得像逼他立刻认错似的。林越消失了这么些年,为什么回来,怎么又肯发这条短信,她全不清楚。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杯底磕在台面上响了一声,手一直在抖。
回到桌边坐下,她慢慢敲出一行字: “想问问你,当年是不是看见过一张便签”。
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面,停了一会儿,还是按了下去。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看见过”。
苏脕手里握着的笔在讲义上划出一道印子。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回过去: “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 ”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 “明天给林悦送东西。十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好。你定地方”。
第二天上午连着两节课,学生问问题比平时多。苏脕在讲台边来回走了几趟,嗓子发干,才想起手机一直塞在包里没看。
下课回办公室批完几本作业,林悦抱着两本书敲了敲门框,探进头来。
“苏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 ”
“进来吧”。苏脕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作业有问题 ? ”
林悦走进来,把书放到桌边也没翻开,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抠了两下。
“我哥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问您是不是还在学校,还问您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苏脕手里的红笔停了: “你怎么回的 ? ”
“我说您现在当老师,挺忙的,胃也比以前好多了”。林悦抿了下嘴,“我哥没提见您的事,就说今天过来学校一趟”。
苏脕把桌上的作业本推齐: “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
林悦看了她一眼: “苏老师,我哥没跟我讲过你们以前为什么分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用替我们打听”。苏脕说,“以前的事跟你没关系”。
林悦点点头,抱起书出去了。
下午两点多,每次有脚步声经过门口,苏脕都抬头看一眼。直到林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哥,你先等一下,我上去拿书”。
“我就在楼下等”。林越的声音比以前沉,“不用上去”。
苏脕扶着桌沿站起来。
“你都到教学楼底下了,跟苏老师打个招呼呗”。林悦说。
“别让人家为难”。
脚步声远了。苏脕松开桌沿,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楼梯口只有林悦抱着书站在那儿。
“苏老师,我哥在外面停车。他怕您不方便,就没上来”。林悦走过来两步,“要不我帮您问问 ? ”
苏脕抓着门把手停了一下: “你帮我问问,愿不愿意找个地方坐会儿。就问愿不愿意,你别劝他”。
林悦点头下楼。
没几分钟她跑回来,喘着气: “我哥说在校门口便利店旁边等十分钟。要是您忙就算了”。
苏脕低头看了眼手表,下一节课在四点半。她把桌上的作业塞进抽屉,锁上门。
走到楼梯口,林悦还是问了出来: “苏老师,您和我哥当年... 真是因为误会啊 ? ”
旁边正好有一群抱着书的学生经过,等他们走过去,苏脕才开口: “我当年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没问我那话什么意思。剩下的的听他自己说”。
校门外的便利店旁停着辆灰色轿车。林越站在车尾低头看手机,手里拿着车钥匙。
几年不见,他壮实了点,头发剪的很短,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手背多了一道浅疤。
林悦先走过去,把书包递给他: “东西呢 ? ”
“后座”。林越接过书包,顺手把拧住的肩带理顺。
他抬头看见苏脕,捏着车钥匙的手一紧,钥匙磕在车身上响了一声。他移开视线,把钥匙收进手心。
林悦看看他们俩,抱着书走开了。
两人隔着两三米远。谁都没先吱声。
苏脕攥了攥手指: “谢谢你肯等我”。
“十分钟”。林越看着她说。
“我知道”。苏脕站在原地没动,“我就问问,当年那张便签你看见了是吧”。
“看见了”。林越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正面写着不考这个学校了”。
“背面呢 ? ”
他顿了顿: “没看”。
苏脕吸了口气: “背面写着我想留在本校,跟你一块儿”。
林越没说话。
便利店门口的感应铃响了一声,有人进出。苏脕把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
“便签是写给周乔的。她劝我换学校,我说算了,不考别的学校了”。她看着林越,“你当时怎么不问我一句 ? ”
“我问过你考不考本校”。林越声音很低,“你说还没想好”。
“那阵子天天复习,胃也疼,脑子乱的很。我没想好怎么把事情捋清楚,又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
林越偏过头看向街口: “你那天提分手,我以为你早定下来了”。
“那天胃疼的厉害,怕拖累你,你那时候工作也没定下来,还得天天照顾我”。苏脕停了一下,“我没想过你真会答应”。
“你指望我不答应 ? ”
苏脕愣了愣,点头: “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起码多问一句吧”。
“怎么问 ? ”林越转过头看她,“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问你是不是要去别的学校 ? 你那几天难受成那样,我怎么逼你”。
“那你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林越肩膀塌了一点: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问。后来也想过,当时要是问清楚就好了”。
苏脕鼻子发酸,忍了回去: “我后来找过你”。
“我知道”。
她一愣: “你知道 ? ”
“房东说你去找过”。林越停了下,“你留那儿的东西寄回来了。我没收到你的信儿”。
苏脕想起那串备用钥匙,手指缩了缩: “我打过你电话,也托人找过”。
林越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说: “我以为你不想再扯上关系。你提了分手,便签上又写着不考本校。我当时手里就一份外地的工作,留在这儿也没意思”。
说到“外地的工作”,他顿了一下,眼皮垂下去。
苏脕看见他眼底泛青。以前他送完饭总说公司有事,转身就走,那时候她光觉得他忙,压根没留意他工作着落的事。
她手抬了一下,半道又收回来。
“我不是让你现在原谅我,也不是说要退回以前去”。她说,“就是想告诉你,我当年没想放弃本校,也没想放弃你”。
林越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 “行,我知道了”。
苏脕抓着包带的手松开一点: “你这趟回来,光给林悦送东西,还是有别的事 ? ”
林越手指摩挲了一下钥匙齿,视线扫过她,又落回街口。
“办点事,顺便看看她”。
“以后还来吗 ? ”
“应该来”。
苏脕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林越抬手看了眼表: “我的走了”。
“好”。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动作停住: “吃饭还那么不准点吗 ? ”
苏脕愣了半秒: “定了闹钟。办公室也一直备着胃药”。
林越点了下头: “那就行”。
车门关上,苏脕往后退了半步。车子开出去,很快拐进车流里没影了。
林悦从便利店那边跑过来,拎着个纸袋: “苏老师,我哥让我给您的”。
“他让你送的 ? ”
“本来没打算给”。林悦把纸袋递过来,“上车前在那儿磨蹭半天,才让我拿过来,说您中午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还让我别说是他特意带过来的”。
苏脕接过纸袋,里头是个保温盒,装着白粥和两样家常菜。她把纸袋口折起来。
“谢谢”。她说。
林悦没走: “那个,我哥还让我替他问问,您这周末有空没 ? ”
苏脕抬头看她。
“他说有件事,当面讲比发短信好说”。林悦说,“让我等您有空了回他个话”。
苏脕捏紧了纸袋边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越发来一条短信:
“还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等我回来吧”。
第4章熟悉的饭味
林悦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被课本压出红印的手腕。
最后一节课拖堂了。老师刚说下课,她把笔塞进笔袋正要起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越发来消息: “中午在学校 ? 给你送饭”。
林悦看了眼时间,回的很快: “在。别开进来,东门不好停”。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前排同学转过身,问她中午去不去食堂。林悦想起昨晚苏晚说胃不舒服,顿了下。
“今天不去了”。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家里送饭”。
“你哥又来啊 ? ”同学笑起来,“他是不是特怕你饿着 ? ”
林悦笑了笑没接话。小时候家里忙,林越也没比她大几岁,倒总能记住她哪天晚自习,哪天不吃香菜。后来他去外地工作,平时不怎么联系,问的最多的还是吃没吃饭。
走出教室,往楼下走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越拍了张照片,保温袋放在副驾上,旁边压着张纸巾。
“到了打我电话”。
林悦看着照片,刚走到一楼,身后有人叫她。
“林悦,等一下”。
苏晚抱着几本作业从办公室出来,停在楼梯转角。看见林悦,她把作业往怀里收了收。
“苏老师,您还没回办公室 ? ”林悦转过身。
“去教研室拿了份材料”。苏晚看了眼她的包,“去吃饭 ? ”
“我哥送饭来了,我去东门拿”。林悦顿了顿,“他做的多,给您带一份吧 ? 中午有空吗 ? ”
苏晚手里的作业本碰了下墙面。
“你哥哥今天也来 ? ”
“嗯,刚到”。
苏晚低头看着怀里的作业: “他自己做的 ? ”
“对啊”。林悦笑了一下,“我哥做饭挺好吃的,就是平时不爱做给别人吃”。
苏晚指尖压着作业本边缘,纸页凹下去一道印子。
“我今天还没吃”。她说。
“那给您留一份”。林悦说,“您先忙,我去拿”。
苏晚点点头。等脚步声在楼梯间听不见了,她才低头看怀里的作业,盯了半天,一页没翻。
林悦出东门的时候,林越正站在树荫底下,拎着两个保温袋。灰色轿车停在临时车位上。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下课了 ? ”
“刚下”。林悦走过去接保温袋,“怎么带两个 ? ”
“一个给你,一个多装了盒汤”。林越说,“宿舍有冰箱没 ? 没有就别留到晚上”。
林悦拉开袋口看了看,饭盒,筷子和小保温罐都在里头。她闻了闻: “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的 ? ”
“就这些”。林越把另一只手上的袋子换了个手,“你说食堂难吃,多做了点”。
“我才说了一次”。
“每回都说只说了一次”。林越看她一眼,“上周电话里不还抱怨”。
林悦拎着袋子没吭声。她哥平时不怎么会说好听的,她随口提的小事倒都记着。
她停了会儿,开口: “哥,我能不能再拿一份 ? ”
林越往口袋里装车钥匙的手顿住: “给谁 ? ”
“苏老师。她还没吃,我说你做的多,给她带一份”。
林越没接话,低头去拧保温袋的扣子。其实扣子已经扣上了,他又拆开重新按了一遍。
林悦看他那样,赶紧找补: “不方便就算了,我回去跟她说没带”。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越把袋子递过去,“拿哪份 ? ”
“小的就行”。林悦接过来,“我不跟她多说”。
林越抬眼: “她知道是我做的也没事”。
林悦没吭声,低头理袋口的提绳。林越伸手帮她把另一个袋子的死结解开,让她好拎着。
“你午饭吃了没 ? ”林悦问。
“吃了”。
林悦看他空着的手: “自己没带 ? ”
“锅里还有”。
“你少糊弄我”。林悦皱起鼻子,“我回宿舍拍给你看。你要是没吃,我留一半给你”。
“我又不是小孩”。林越转了下车钥匙,“快去吧,凉了”。
林悦抱着两个袋子往里走,走几步又回头: “哥,苏老师那份我直接放她办公室 ? ”
“看她”。林越说,“别耽误她上课”。
林悦点点头,进了校门。
走到教学楼外,她才发觉手心有点出汗。她只知道这俩人分了好些年,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清楚。想到刚才苏晚抠着作业本的样子,她走慢了些。
办公室门没关严。林悦敲了两下,里面喊了声“进”。她推开门,苏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本作业,笔尖点在纸上没动。
“苏老师,拿来了”。林悦把小袋子放桌边,“有汤有菜,趁热吃”。
苏晚搁下笔,站起来接袋子: “麻烦你了”。
“没事”。林悦看了眼桌上的作业,“您先吃吧,作业不急”。
“今天学生问题多,忘了时间”。苏晚把保温袋提到桌上,“你哥还在门口 ? ”
“走了。说别耽误您上课”。
苏晚抓着提绳的手停了下,点点头。她把作业推到一边,拉开袋口,里面的饭盒拿毛巾包着。
打开盖子,米饭和菜汤的热气冒出来。
苏晚看着饭盒里的菜。青菜切的很细,旁边是炖烂的鸡肉,汤里飘着几片姜,胡萝卜切的薄薄的。
以前林越做饭也是这样。鸡肉炖到一拨就散,青菜少油,姜片不放多。那时候她老嫌没味儿,闹着吃辣,等他把饭端上来,也还是一口一口全吃了。
苏晚伸手去拿筷子,指尖有些发抖,没夹住,筷子掉回盒沿上。
“苏老师 ? ”林悦站起来,“怎么了 ? ”
苏晚飞快把手缩回来,饭盒磕在桌面上,汤洒出来一点,溅到拇指上。
“没事”。她攥了下拳头,又松开,“有点烫”。
林悦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苏晚接过来擦掉汤汁,没看林悦,过了会儿才重新去拿饭盒。
盒沿上有一圈浅浅的胶印。
大学时这盒子磕裂过一条缝,林越拿蓝胶带缠了好几圈。后来胶带撕了,印子一直洗不掉。
苏晚的手指头按在那圈印子上。
林悦看着她,小声问: “您认出来了 ? ”
苏晚点头: “是他做的”。
林悦愣了下,看看饭盒,又看看苏晚: “你们以前... 真在一起过 ? ”
“嗯,大学时候”。
林悦捏着纸巾,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苏晚把筷子摆齐: “没想瞒你。这事不该我跟你说”。
“我一直以为你们就普通认识”。林悦低着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他”。
“你不用管”。苏晚看着她,“让他自己跟你说”。
林悦点点头,手指头还在撕纸巾边。苏晚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嘴里,慢慢咽下去。
“味道没变”。她说。
“您不用勉强吃”。林悦说。
“没勉强”。苏晚抓紧筷子,“我会吃完。你跟他说一声,我认出来了”。
林悦停了下,应道: “好”。
她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门带上后,苏晚低头接着吃。
林悦回到东门时,林越在车里坐着。她拉开副驾门,把包扔脚边,坐进去。
林越偏头: “送到了 ? ”
“送到了”。林悦拉过安全带扣上,“她认出来了”。
林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没吭声,看着前挡风玻璃外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推门下车,绕到后面。
林悦跟着下去,看见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个旧饭盒。盒沿也有一圈胶印,跟刚才苏晚那个一模一样。
林越拿着盒子看了半天,大拇指在胶印上蹭了蹭。他又把饭盒塞回去,盖上后备箱,走回驾驶座。
“她还说别的没有 ? ”他问。
“没”。林悦看着他,“她让我别掺和”。
林越手搭上方向盘,停了下: “嗯”。
林悦坐回副驾。车子开出车位,并进马路上的车流里。
“哥”她看着窗外,小声问,“你们以前是不是特别好 ? ”
林越没马上接话,过了个路口才说: “以前的事,说不清”。
林悦没再问了。
拐过校门口,前头红灯。林越踩住刹车,摸出手机点开苏晚的对话框。上面还留着以前那句“等我回来吧”。
他盯了几秒,打了两行字,又全删了。最后发过去一句:
“饭是我做的。吃了吗 ? ”
发完他把手机架回支架上。绿灯亮了,车子往前开。
办公室里,苏晚把饭吃完了,保温罐里的汤也喝了大半。她盖上饭盒,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饭是我做的。吃了吗 ? ”
苏晚看了半天,回: “吃完了”。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 “那个旧饭盒,还认得 ? ”
苏晚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灯光照在盒沿那圈胶印上,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会儿才按下去: “认得”。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桌上,拿了讲义往教室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退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下次我亲自送”。
第5章胃疼与重逢
短信停在屏幕上,苏晚看了好一会儿。
“下次我亲自送”。
她指尖碰了碰屏幕,打了两个字又按灭,把手机扔回桌上,抓起讲义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讲课,学生提问,苏晚盯着投影幕布看了几秒,翻错了一页PPT才反应过来。下课铃一响,她合上讲义坐回桌边,按亮手机,没新消息。
她点开和林越的对话框,输入“你什么时候来”,停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几年没见,昨天才刚说上话。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伸手去拿杯子。水凉了,刚喝一口胃就抽了一下。她手掌按住上腹,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
大概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
她起身去翻抽屉里的胃药。药盒刚抠出来,手机亮了,林悦发来的。
“苏老师,你中午吃饭了吗 ? 我哥早上说今天会去买菜”。
苏晚看着屏幕,手指把药盒纸盖抠开又合上。
她打了句“吃了”,删掉。又输入“胃有点不舒服”,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着没动。
以前林越总接她这些小毛病,她有什么事也习惯拖着。现在她就是想见他,想问问那句“下次”到底算不算数。
苏晚把刚才打的字全删了,重新敲过去。
“今天胃有点不舒服,想吃点清淡的。你哥要是方便,能不能再麻烦他送一次 ? 我想当面跟他说几句话”。
发完她就把手机反扣下,起身去接温水。水流进杯底,溢出来一点烫到手指,她缩了下,又转身把手机捞起来点开。刚打出个“不”字,那边显示已读了。
林悦在课间看见这条消息。
她坐在教室后排,看到“想当面跟他说几句话”,划屏幕的手指顿住。她知道苏晚和她哥以前处过,分开好几年,具体为什么她哥从来没提。
讲台上老师还在划重点,林悦把手机塞到笔记本底下,笔尖在本子边缘画了好几个圈。昨天下午那只旧饭盒,苏晚按在盒沿上的手,那句很轻的“我认出来了”。
下课铃一响,她拿上手机直接去了走廊尽头。
电话接通时,背景里有超市收银台的滴声。林越先开口: “怎么了,饭不够 ? ”
“不是饭的事”。林悦扒着窗台,压低声音,“苏老师胃不舒服,想请你再送一份清淡的。她说想当面跟你讲几句话”。
那头购物车轮子的声音停了。
林悦捏着手机壳边缘: “哥,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她说你今天没空。我就是传个话啊,没替你答应”。
“她现在在办公室 ? ”林越问。
“应该在,刚下课”。
“胃怎么样 ? 疼的厉害吗 ? ”
“没说多严重,就说不舒服”。
那边呼了口气。林悦张了张嘴,把那句“你到底去不去”咽了回去。
林越说: “我去买点东西送过去。你不用替我说别的,也别去问她”。
“知道了”。林悦抠了下指甲,“你们自己聊。我就是怕她干等着”。
“不会让她等太久”。
电话挂断,林悦站在走廊上看了会儿手机屏幕,塞回兜里回教室了。
林越站在货架前没动。
购物篮里装着鸡蛋,青菜和一袋挂面。昨晚那句“下次我亲自送”他删改了好几遍才发出去,结果苏晚就回了个“认得”,没了下文。
他低头看了眼篮子里的挂面,拿出来放回货架上。
苏晚胃不舒服。
以前她备考常常忘吃饭,半夜写题写到胃疼,靠在床边冒冷汗,嘴上还说睡一觉就好。每次他带她看完医生回来煮白粥,她嫌没味道,拿勺子在碗里乱搅,非的他坐床边盯着才一口一口往下咽,吃几口就要瞪他一眼。
林越转身去生鲜区拿了盒鸡肉,去收银台结账。走出超市,他把菜放进车后座,回家煮好装进保温袋,调头往学校开。
汤里没怎么放姜。她最烦姜味,喝一口能把整碗汤里的姜片全挑到桌子边上。
车进学校停好,林越拎着保温袋刚走到教学楼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林悦发来的: “苏老师刚下课,应该还在办公室。哥,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林越回了个“好”,揣起手机上楼。
走廊里有人抱着资料经过,他侧身让了让。走到苏晚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有翻纸的动静。
他抬起手,停了停,把左手保温袋换到右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苏晚的声音: “进来”。
林越推开门。
苏晚坐在桌后,手边放着温水和药盒。看见林越进来,她拿笔的手一顿,笔掉在讲义上,左手下意识往胃上按了一下。
林越站在门口,带上门。
“你说想当面跟我谈”。他看着她,“我来了。你想说什么,先听你说”。
苏晚看着他手里的保温袋,又抬头看他的脸。
“我昨晚看到你发的短信了”。她说,“一直想回,想问你什么时候来,又怕你就是随口客气一下”。
林越抓着保温袋提绳: “我没随口说”。
“我知道”。苏晚垂下眼,“所以我今天才让林悦转告你”。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停了两秒才继续: “我今天胃确实不太舒服。但我也承认,就是想让你再来一趟。我不想隔着林悦跟你传话,也不想光看见你做的饭”。
她手指抠着水杯壁。
“我怕你觉得我拿胃病当借口”。她扯了下嘴角,“以前老让你照顾我。提分手那次也是,光想着把你推开,没管你听了怎么想。对不起”。
林越把保温袋放到桌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苏晚看着他: “那张便签的事,我的跟你说清楚”。
林越抬头看她。
苏晚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矮柜前,拉开最底下那层,从一摞旧讲义里抽出个旧信封。
“一直留着”。她走回来,把信封放在桌上,“便签是写给周乔的。正面写了一半: ‘要是最后去外地读研,宿舍里的东西就... ’我当时就是随手列个单子跟她交代一声,根本没定下来要走”。
她抽出里面那张发黄的便签,翻到背面推过去。字迹有些淡了,还能看清。
“我还是想留本校,跟林越一起”。
林越盯着那行字,没动。
苏晚手指压着纸角: “写完怕宿舍人看见,我就折起来夹本子里了。后来你来拿东西,我才发现便签夹在给你的书里被带走了。我还以为你根本没看到,直到在学校门口碰见,你说只看见了正面”。
林越拿起便签,大拇指在中间那道折痕上摸了两下。
“我那天确实只看到了正面”。他抬起头,“看见‘去外地读研’,就当你已经定下来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 ”
“写给室友的话,我以为是你商量好的”。林越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而且你刚提了分手。我那时候刚好拿到外地的录用意向,以为你不想留本校,也没敢问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一块”。
苏晚看着他,吸了下鼻子。
“我那阵子胃天天疼,心里也乱”。她说,“看你每天跑来跑去找工作,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想让你轻松点,又怕你真答应,话就说的很死”。
她低头抹了下眼角: “结果你真答应了,我又不敢追上去。后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以为你恨我,真不想理我了”。
“我没恨你”。林越说的很快,说完自己顿了下。
苏晚眼泪掉在桌面上。
“对不起”。林越把便签放回桌上,“当时没敢问,也没听你解释。后来看到你消息,觉得你可能就是客气或者后悔一瞬间,不想再跟我扯上关系。我就把号换了,想着不打扰你,你能过得清净点”。
“你每次都替我想好了”。苏晚拿手背擦了下脸,鼻音有点重,“你问过我吗 ? ”
林越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她去抽纸巾,连带抽出两张,揉成一团捏在手里,“我总觉得你能看出来我在等你,结果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走廊上有学生经过说笑,很快走远了。
林越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苏晚又抽了一张擦干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问: “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 ? ”
林越手搭在椅子背上,看了她一眼。苏晚点点头,他才拉开椅子坐下: “工作换过一次,现在在本地有个项目,最近正好回来办手续”。
“所以前几天来学校,是给林悦送东西 ? ”
“嗯。我不知道她会把饭给你”。
苏晚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留校了。读完研申请了教职,现在带本科生”。
“我知道。林悦提过一嘴你是她老师,但没说你还在学校教书,直到昨天她说你认出了饭盒”。
苏晚看着他: “这几年你都没问过我 ? ”
“问过林悦,她就说你工作挺好”。林越顿了顿,“我没敢多问”。
“我等过你”。苏晚看着桌面,“也不是天天等。有时候路过校门口会想你是不是回来了。后来打你电话成了空号,就不知道去哪找了”。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怕回头找你,给你添乱”。
“不用你替我决定”。苏晚伸手碰了下桌上的便签,“想不想见你,想不想在一块,我自己会说”。
林越看着那张纸,过了几秒才把手放到桌面上,离她的手隔着一点距离。
“我明白”。他说,“这几年过去就过去了,不能当没发生过。但我愿意再见你,把以前没说完的话慢慢说清楚”。
苏晚抬头看他。
“那就先从下次见面开始”。她说,“不着急”。
林越点头: “好。下次见面,我提前问你时间”。
苏晚“嗯”了一声。
林越看了眼她手边的药盒: “胃还疼吗 ? ”
“好点了。早上没吃东西,又喝了半杯咖啡”。
“药吃了 ? ”
“还没”。
林越皱了下眉,把保温袋拉开,拿出清粥,蒸蛋和一小盒炖鸡肉,盖子一个个揭开: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苏晚接过勺子,低头舀了一勺粥。
“你还记得我胃难受吃什么”。
“记得你嫌粥淡,又不让多放盐”。
“你以前老说我挑食”。
“本来就挑”。林越看她咽下去,才把旁边的鸡肉往她跟前推了推,“今天不跟你争”。
苏晚吃了两口,把蒸蛋推到林越那边: “你也吃点”。
“给你做的”。
“你大中午跑过来,肯定也没吃”。
林越张了张嘴: “我在超市吃了个面包”。
“那算什么吃饭”。苏晚皱眉,“不急着走就坐下吃点”。
林越看着她没动,苏晚也没再劝,低头继续喝粥。过了两秒,他拿起袋子里的备用勺子,舀了一口蒸蛋。
门口突然有脚步声停住。林悦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半开的门外,看见屋里坐着的两个人,怀里的文件差点滑下去。
苏晚转头看过去。林悦赶紧把文件往怀里一搂,脸涨红了: “我,我送教务处的表格。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来”。
她转身要走,林越叫住她: “林悦”。
林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哥,又看看苏晚: “怎么了 ? ”
“我们把以前的事说开了”。林越冲她点点头,“谢谢你传话”。
林悦松了口气: “那就行。我刚还怕自己多事传错了话,搞的你们更尴尬”。
“没有,谢谢你”。苏晚说。
林悦走近两步把文件放在门边小桌上,看了看两个人: “哥,苏老师胃不好,你别光拉着人说话,让人把饭吃完啊”。
林越应了一声: “知道”。
林悦带上门走了。苏晚继续喝粥,林越顺手把旁边的汤盖虚掩上。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聊这两年住哪,工作忙不忙。
吃完饭,苏晚就着温水把药吃了。林越收起桌上的空饭盒装进保温袋。
“晚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说,“别拖着”。
苏晚问: “你今晚有空 ? ”
“有”。林越停了一下,“你要是今天不想再见我,改天也行”。
苏晚看了他两秒: “今天先去医院。别的事,下次再谈”。
林越点头: “好。你下班发消息,我来接你”。
她起身送他到门口。林越拎着保温袋走到门外,又转过身。
苏晚扶着门框: “那下次,你还会来吗 ? ”
“会”。林越看着她,“不用你猜,我提前问你”。
苏晚笑了下: “那我也直接跟你说”。
林越转身往楼梯口走。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拐过楼梯转角,低头看见手腕上沾了一点鸡汤,拿纸巾擦掉了。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走回去拿起手机,是林越发来的: “晚上六点,校门口见。先去医院”。
苏晚回: “好。下次见面,我有话要问你”。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 “我等你问”。
她放下手机,把桌上的讲义摞整齐。桌角还摊着那张旧便签,苏晚拿起来,顺着原来的折痕折好,拉开抽屉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