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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3:29:49

1 早会开人,系统来了

“林小鱼,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办你的离职。”

周一早上九点零三分,会议室的门刚关上,赵卷就把一份文件拍在了桌上。

文件滑出去半米,正好停在林小鱼的保温杯边上,杯子里泡着枸杞。

赵卷站在投影前面,声音比空调还冷。

“连续一百天,上班不是刷手机就是睡回笼觉。项目群里@你八次,你回了个‘收到’,转头继续看钓鱼视频。公司养你是让你来度假的?”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人敢出声。

只有坐在林小鱼旁边的苏小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声说:“鱼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小鱼抬起头,眼皮还有点沉。

听见“离职”两个字,他第一反应也不是慌,而是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零四分。

再摸一分钟,今天的摸鱼时长就凑够整点了。

“赵总,您先别急。”林小鱼把保温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开人也得走流程。您总得让我知道,我到底耽误哪个项目了。”

“你还敢问?”

赵卷冷笑一声,点开投影。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统计表,红字标得刺眼:林小鱼,本季度有效工时垫底,加班时长为零,协同响应倒数第一。

“大家都看看。”赵卷敲了敲桌子,“别人都在往前跑,就他在原地躺。躺就算了,还躺得理直气壮。这种风气不刹住,咱们部门迟早全完。”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记笔记。

苏小小急得直咬嘴唇。她跟林小鱼共事两年,知道他不是真废:好几次线上出问题,别人查半天查不出来,他扫两眼日志就能指出毛病。可他就是不爱表现,更不爱加班,到点就走,谁喊都不好使。

赵卷把离职确认书又往前推了推。

“签了。今天办完手续,明天就不用来了。公司给你留体面,你也别让大家难看。”

林小鱼盯着那张纸,没动笔。

就在这时,他耳边“叮”地响了一声。不是手机,也不是电脑,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清脆得像收银机到账。

紧接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摸鱼时长累计检测中……】

【连续摸鱼:100天】

【日均有效摸鱼:187分钟】

【态度稳定,心态优秀,从不内耗】

【恭喜你,摸鱼系统绑定成功!】

林小鱼手一抖,枸杞水差点洒在裤子上。

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面板没消失,还往前凑了凑,生怕他看不清。

【新手规则,请查收】

【规则一:摸鱼1分钟,奖励1元摸鱼金,可提现,可消费】

【规则二:摸鱼时间可交易。你可以买下别人的加班时间,也可以卖出自己的摸鱼时间】

【规则三:摸得越稳,奖励越高。工位附近的物品,有机会被你的摸鱼气场唤醒】

【当前余额:18700元(过去100天摸鱼时长已折算)】

一万八千七?

林小鱼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下意识点开手机银行。没动静。再看面板,余额下面有个小小的“提现”按钮,正在一闪一闪。

这不是幻觉吧?

“林小鱼!”赵卷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跟你说话呢,你又走神?当着这么多人你还摸鱼,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

面板像是听见了关键词,立刻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强度加班源:赵卷】

【赵卷今日待完成加班时间:6小时42分钟】

【是否买下他的加班时间?买下后,他今天所有加班成果将出现不可控偏差,你将获得等额摸鱼时长】

【价格:100摸鱼金】

【买,还是不买?】

林小鱼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停在了半空。

会议室里,赵卷已经把笔扔到了他面前。

“签!”

笔滚到面板正下方,离那个“买”字,只差一点点。

林小鱼没有去捡那支笔。

他盯着面板,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买下别人的加班时间?这种事听着就离谱。可余额那一万八千七,又实实在在挂在那儿。

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就是幻觉。

“你聋了?”赵卷见他不动,火气更大了,“全部门就你最闲,你还有脸坐着?苏小小,你说,他昨天干什么了?”

苏小小被点名,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开口:“昨天……昨天服务器报警的时候,是鱼哥先发现配置错了的。他还帮我改了报表公式,不然我昨晚得加班到十点。”

“那是他应该做的!”赵卷直接打断她,“做一点小事就邀功,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态度?林小鱼,我告诉你,别拿偶尔灵光一现当免死金牌。公司要的是持续产出,不是天天躺平!”

林小鱼听着,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持续产出?这话从赵卷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好笑。

部门里谁不知道,赵卷最擅长的就是开会、催进度、做表格。真到写方案、啃硬骨头的时候,他永远是那句“你们先出个初稿,我来把关”。最后汇报的时候,署名却只剩他一个。

上个月那个客户复盘,数据模型明明是他白天摸鱼时顺手搭好、下班前丢给苏小小检查的。结果赵卷拿去汇报,升了半级,还在群里发了句“带团队打硬仗真不容易”。林小鱼当时看了,只回了个点赞的表情。

不是他大度,是他懒得争。争来争去,最后还是开会、加班、写复盘,没完没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赵卷要的不是他的功劳,是他的饭碗。

面板上的字又闪了闪,像是在催他。

【特别提醒:对方加班时间里,包含今日早会汇报方案的全部准备时长】

【买下后,方案将失去他的修正记录】

林小鱼眼睛微微一眯。

早会汇报方案?十点钟,大老板要听的那个重点客户方案,主讲人正是赵卷。这几天赵卷天天在办公室念叨,说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翻身仗,谁敢掉链子就滚蛋。

原来他昨晚加班到凌晨,改的就是这个。

林小鱼的手指动了动。

赵卷还在输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签,我还能跟人事说你是主动离职。你要是闹到被辞退,背调的时候可不好看——”

“赵总。”林小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十点的汇报,真不用我帮忙?”

赵卷像听见了笑话:“帮?你拿什么帮?拿你的钓鱼视频帮?”

“那行。”

林小鱼点点头,视线落在面板最下方那个金灿灿的按钮上。

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

【交易窗口即将关闭:10、9、8……】

赵卷见他还不签,绕过桌子站到他面前,声音又低又狠:“圈子就这么大,你今天让我下不来台,明天就别想在这一行吃饭。识相一点,对大家都好。”

苏小小急得在桌子底下直踩林小鱼的脚,意思是让他服个软。

林小鱼却抬起头,迎着赵卷的目光,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赵总,您昨晚加班到几点?”

“一点多,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鱼笑了笑,“就是觉得,您这么辛苦,今天十点的汇报,一定特别稳。”

赵卷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服软了,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座位。

只有林小鱼知道,面板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秒。

3、2、1。

他的手指,悬在了“买”字上面。

2 一百块,买走卷王六小时

林小鱼的手指落了下去。

【交易成功!】

【扣除摸鱼金:100元】

【你已买下赵卷今日加班时间:6小时42分钟】

【等额摸鱼时长已存入你的账户,可随时使用】

【赵卷今日加班成果,进入不可控偏差状态】

面板“唰”地收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室里,赵卷还在等他签字。见他半天没动静,赵卷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还有汇报,我没工夫跟你耗。人事中午之前把流程走完,就这样,散会。”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大步往外走,路过林小鱼身边时还故意停了一下。

“年轻人,别怪我说话难听。不吃点苦头,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小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赵总,慢走。十点汇报,加油。”

赵卷冷哼一声,摔门出去了。

门一关,会议室里憋了半天的人才敢喘气。

苏小小一把抓住林小鱼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疯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上周那个数据模型明明是你做的,你把记录给老板看,他不一定开你!”

“解释有用吗?”林小鱼把离职确认书推到一边,“他要开我,不是因为我没干活,是因为我不加班,还不听话。在他眼里,不围着他转的人,就是刺头。”

“那你真走啊?”

“走不走,还不一定。”

林小鱼点开手机。就在刚才,银行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试着在面板上点了“提现1000元”,不到十秒,到账提醒就弹了出来。

个、十、百、千。

一千块,真钱。

他摸鱼一百天,系统给他攒了一万八千七。刚才花了一百买时间,还剩一万八千六。现在提现一千,面板余额同步往下掉,一分不差。

林小鱼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上班摸鱼能赚钱。

这句话以前是做梦,现在是到账短信。

“鱼哥,你笑什么呢?工作都要没了。”苏小小看他这副样子,更着急了。

“小小,问你个事。”林小鱼把手机扣在桌上,“如果有一种活法,不加班也能把钱挣了,还能让抢你功劳的人自己翻车,你信不信?”

“我信你现在需要去看看脑子。”

“行,那就当看个热闹。”林小鱼站起身,把保温杯拿好,“十点,会议室,带上瓜子。赵总的翻身仗,要开场了。”

十点整,大会议室。

老板周明远坐在主位,旁边是重点客户派来的两位负责人。赵卷站在屏幕前,领带打得笔直,笑容自信得像已经升职了。

“周总,各位,请看我们为贵公司定制的增长方案。这套方案是我带团队打磨了整整两周,光数据就核对了六遍,保证万无一失。”

林小鱼和苏小小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人注意到他们,赵卷更是连眼角都没往这边扫。

大屏幕亮起,第一页标题就让全场安静了。

《增涨方案:让客户的钱花的更值》

增长写成增涨,花的写成华丽的华……不对,是“让客户的钱花的更值”,多了一个“的”,读着别扭得很。

客户负责人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赵卷还没发现,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更精彩。核心数据图里,上个月的转化率写着百分之一百二十。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转化率还能超过一百?”

赵卷额头开始冒汗,手忙脚乱地切页。

第三页,预算表。原本应该是三百八十万的投放预算,表格里赫然写着三千八百万,后面还多跟了一个零。他昨晚加班时反复核对的那一列数字,现在全乱了套:小数点乱跑,单位一会儿是万,一会儿是元,像被人拿橡皮擦过又重新填了一遍。

“这个……这个是版本问题。”赵卷干笑两声,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我打开备份版,马上就好。”

备份版打开,情况更糟。客户公司的名字都写错了,把“星野”写成了“星也”,备注栏里还躺着一行他自己的批注:此处随便编个数据,反正客户看不懂。

这行字被投影放大,占了半面墙。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客户负责人的脸彻底黑了:“赵经理,这就是你说的打磨两周、万无一失?”

周明远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赵卷,怎么回事?”

“我、我昨晚明明全都改好了……”赵卷脸色发白,一页一页往回翻,越翻手越抖,“不可能,我加班到凌晨一点,每一页都检查过!”

坐在后排的林小鱼,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叮”声。

【你正在围观翻车现场,心情愉悦,判定为高质量摸鱼】

【摸鱼时长+18分钟,摸鱼金+18元】

【赵卷当前状态:加班成果偏差中,修正记录缺失】

林小鱼差点笑出声。

看人翻车都算摸鱼,这系统,懂他。

前排已经乱成一团。赵卷急得满头大汗,忽然一回头,目光直直钉在林小鱼身上。

“是你!”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出气筒,“数据模型是你搭的!肯定是你留了错版给我!林小鱼,你被开除了心里不平衡,故意坑我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苏小小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林小鱼却不慌。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赵总,话不能乱说。这个方案从立项到汇报,您在群里说过三次,全程由您亲自把关,不用我们插手。记录都在,需要我投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赵卷一噎。

那几句话他确实说过。当时他是怕别人分功,特意把人摘干净。没想到现在成了套住自己的绳子。

“再说了,”林小鱼晃了晃手机,“我今早九点就被您宣布离职了。一个离职的人,上哪儿改您凌晨一点定稿的方案?您这锅甩得,方向不太对。”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周明远揉了揉眉心,当场拍板:“汇报暂停。赵卷,你回去把方案重新核对,今天下班前给我一个能看的版本。客户这边,我亲自解释。”

客户起身离场,赵卷跟在后面赔笑,腰弯得比谁都低。路过林小鱼时,他的眼神像刀子。

林小鱼没躲,还冲他点了点头。

“赵总,别太累。”他真诚地说,“加班伤身。”

赵卷的脚步猛地一顿。

走廊里,苏小小追出来,一把拉住他,眼睛亮得吓人:“鱼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要翻车?你刚才那几句话,句句都堵得他没话说,太解气了!你都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说你的,说你就是个混工资的,迟早滚蛋。”

“他说他的。”林小鱼拧开保温杯,“混工资怎么了?工资是公司发的,又不是他发的。再说了,今天这事才刚开始。他昨晚加的班全废了,今晚肯定还得接着加。一个人越急着证明自己,破绽就越多。”

“那你呢?你真打算走?”

林小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到账短信,笑而不答。

走?现在走了,这出好戏谁看?

回到工位,他把那张离职确认书折了四折,垫在了保温杯底下。杯子放上去,稳稳当当。

而林小鱼的面板上,新的一行字正缓缓浮现出来。

【新手任务完成度:1/3】

【提示:他今晚,还会加班】

3 三个月,一百万,对面那栋楼

赵卷的汇报翻车之后,林小鱼的离职流程,莫名其妙卡住了。

人事说要再核实情况,让他先正常上班。赵卷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却拿他没办法。毕竟当着老板和客户的面,赵卷自己刚捅了篓子,这时候硬要开人,明眼人都知道是甩锅。

林小鱼乐得清闲,回到工位,把椅子往后一靠,开始研究系统。

面板一共三个页面:余额、交易、任务。

余额页面最实在。摸鱼金一万七千多,提现秒到账,比公司报销快一百倍。

交易页面最有意思。上面像个小市场,挂着部门同事的加班时间:苏小小今晚预计加班两小时,标价二十;隔壁组老刘周末要加一天班,标价八十;赵卷的最贵,也最显眼,排在第一行,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高强度内卷”标签。

任务页面,只有一行字。

【主线任务:未开启】

【开启条件:为自己定下一个和摸鱼有关的大目标】

林小鱼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大目标?

他以前的目标特别简单:不被开除,工资按时发,周末别找他。说白了,就是混日子。

可混日子混了一百天,赵卷照样要开他。躺得再平,只要饭碗攥在别人手里,人家想掀桌就掀桌。

林小鱼转着笔,目光慢慢飘向窗外。

公司对面,隔着一条马路,有一栋刚建好的写字楼。楼下招商广告挂了快两个月了,最顶层有一间带露台的办公室,面积不大,采光极好。他每天摸鱼发呆的时候都要看它两眼,心里想的是:要是在那儿上班,谁还敢早上九点拍桌子开人?

上周他路过售楼处,顺嘴问过价。那间办公室卖一百二十万,租的话一年也要小二十万。对一个工资刚过万的打工人来说,那不叫目标,那叫白日梦。

可现在,他有系统了。

摸鱼一分钟一块钱。一天认真摸鱼两百分钟,就是两百块。加上买别人的加班时间、做交易、完成任务……

林小鱼打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越按眼睛越亮。

光靠基础摸鱼肯定不够。可要是把交易玩明白,把赵卷这种卷王的加班时间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再接住系统任务的奖励,三个月冲一百万,不是没可能。

他在任务页面里,一字一句输入了自己的目标。

【三个月内,靠摸鱼赚到100万,买下公司对面那栋楼顶层的办公室,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再也不被人拿离职吓唬】

输完,他点了确认。

面板猛地一亮,金光差点闪瞎他的眼。

【主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90天内,摸鱼金累计收入达到100万元,并完成一次属于自己的事业落点】

【当前进度:18600/1000000】

【阶段奖励:每达成10万元,解锁一项新能力】

【失败惩罚:无。摸鱼从不惩罚人,只有内卷会】

【特别说明:目标是你自己定的,路要你自己摸。系统只给规则,不替你躺赢】

林小鱼看完,长长出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行。无惩罚,这系统讲道理。

从今天起,他摸鱼不再是混日子了。他摸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给自己攒首付。

定完目标,他顺手在交易市场里做了一笔小买卖。

苏小小今晚那两小时加班,标价只要二十。他买了下来,又转头在系统里替她把报表公式的活计挂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接走。苏小小收到不用加班的通知时,在工位上愣了半天,扭头看他:“鱼哥,我今晚能准时回家了?我妈生日,我本来都打算在公司吃外卖了。”

“回去吧。”林小鱼摆摆手,“蛋糕替我多吃一块。”

【你完成一笔善意交易,口碑+1】

【摸鱼金+30元(交易差价)】

钱不多,可林小鱼心里有数了。这个市场玩的不是压榨,是把时间还给真正需要它的人。有人要钱,有人要命,有人只想回家吃一顿热饭。把这些需求对上,钱自己就会流过来。

这,才是他那一百万的正道。

正美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卷沉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新打印的文件,身后还跟着人事的王姐。王姐表情为难,冲林小鱼挤了挤眼睛。

“林小鱼,离职的事先放一放。”赵卷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语气像施舍,“客户方案出了问题,公司决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三天,把方案重做出来。做不出来,不用我再提,你自己走人。”

林小鱼扫了一眼文件。正是今早翻车的那套方案,数据全错,逻辑全乱。三天重做,正常人得连熬三个大夜。

苏小小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机会,这分明是挖坑。做不出来,开除名正言顺;做出来了,功劳还是赵卷的。

“赵总,这活儿工作量可不小。”林小鱼慢悠悠地说。

“知道工作量大,就别再摸鱼了。”赵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冷笑,“年轻人,我把话放这儿。这个部门,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三天之后,我希望你能拿出点让我留下你的理由。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王姐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同事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林小鱼这次是真要凉了。

只有林小鱼低头看着桌上那沓文件,慢慢笑了。

三天?重做方案?

他打开交易页面。赵卷那一行加班时间,刚刚刷新了。

【赵卷:今晚预计加班5小时,明晚预计加班6小时,状态:焦虑,急于补救】

【他的加班计划里,包含这套方案的全部修正思路】

林小鱼的视线在“修正思路”四个字上停住了。

赵卷昨晚能把方案改到定稿,说明他手里有一套完整的修正底稿,只是今早被买走时间后,成果全乱了。可底稿的思路还在他脑子里,他今晚加班,就是要把它重新写出来。

要是……再买一次呢?

面板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轻轻震了一下。

【温馨提示:连续买下同一人的加班时间,可能触发隐藏效果】

林小鱼握紧了保温杯,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决定了。这三天,他一天班都不加。

他要一边摸鱼,一边把这套方案做出来,还要做得比赵卷的原稿更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干活,谁在抢功。

决心下完了,林小鱼把文件往旁边一推,打开了钓鱼视频。

音量,调到了刚刚能听见的程度。

而在他工位下方,那把坐了两年、早就磨秃了皮的办公椅,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睡醒了,伸了个懒腰。

4 我的键盘,自己会写方案

椅子动的那一下,林小鱼起初没在意。

他以为是自己腿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刚坐下,椅子就自动往前滑了半寸,正好把他送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腰有支撑,脚能落地,胳膊搭在桌上不费劲。

面板跳了出来。

【你的摸鱼气场已唤醒第一件物品:办公椅·小靠】

【小靠能力:自动调整到最适合摸鱼的姿势;有人靠近时,提前半秒震动提醒】

椅子扶手轻轻震了一下。

林小鱼低头看它,试探着拍了拍扶手:“兄弟,你有点东西啊。”

扶手又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必须的。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他打开电脑,准备对付赵卷甩过来的烂方案。刚把文档拉出来,还没看两行,键盘自己响了。

不是他按的。

键盘上的键帽一个接一个往下跳,噼里啪啦,快得像一阵雨。屏幕上的文档里,错别字被一个一个标红,乱掉的数据被重新排齐,连他还没想好的小标题都自动生成了。

【你的摸鱼气场已唤醒第二件物品:键盘·小键】

【小键能力:自动整理文档、修正错别字、补齐格式;你摸鱼时,它替你干基础活】

林小鱼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试着把手彻底拿开,端起保温杯。键盘没停,文档还在自己往下长。三分钟,一页烂账理清了;十分钟,第一部分的逻辑顺了;半小时,整套方案的框架居然搭完了。

而他,只负责喝水、看钓鱼视频,偶尔动动鼠标装装样子。

【你正在高效摸鱼,小键正在高效工作,双倍快乐判定成功】

【摸鱼金+47元】

“这钱挣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林小鱼小声嘀咕。

椅子小靠震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别不好意思,接着摸。

中午,苏小小端着饭盒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眼睛瞬间瞪圆了。

“鱼哥!你一上午就把框架做完了?赵卷昨晚带着两个人加班到十一点,才理清一半!”

“低调。”林小鱼把文档最小化,“主要是状态好。”

“你哪来的状态?你一上午看了八集钓鱼视频,我都数了!”

“这叫劳逸结合。”林小鱼一本正经,“脑子放松的时候,灵感自己就来敲门了。”

苏小小半信半疑地走了。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转身,林小鱼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子无风自动,轻轻晃了两下。

一片新芽,肉眼可见地从土里探出了头。

林小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新芽,叶子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忽然想起刚入职那会儿,自己也是这么一棵蔫头耷脑的苗。活没少干,气没少受,工资条上数字不动,头发倒是掉得挺快。后来他想通了,与其把自己熬干给别人看,不如把日子过回自己手里。摸鱼这两个字,外人听着是偷懒,他听着是自救。

不内耗,不讨好,不拿别人的脸色当天气预报。这套活法他坚持了一百天,没想到,还真坚持出一个系统来。

“小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林小鱼给它浇了点水。

叶子又晃了两下,比刚才更精神了。

【你的摸鱼气场已唤醒第三件物品:绿植·小绿】

【小绿能力:净化空气,让你摸鱼时头脑清醒;它的长势,就是你摸鱼质量的晴雨表】

林小鱼看着那盆绿植,笑了。

行,工位三件套齐了。椅子放哨,键盘干活,绿植提神。他这个摸鱼大业,算是走上正轨了。

下午,赵卷晃悠着过来查岗。

他背着手,绕着林小鱼的工位走了两圈,阴阳怪气:“哟,还有心思看视频呢?方案做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交白卷,哭着求我。”

话音刚落,椅子小靠提前震了一下,林小鱼不慌不忙地切出文档,往屏幕上一亮。

“赵总,正想跟您汇报。框架已经完了,数据也重新核对了一遍。您今早那版里有十七处错误,我都标出来了,要不您先看看?”

赵卷的笑僵在脸上。

他抢过鼠标往下翻。越翻,脸色越难看。框架清晰,数据扎实,连客户最在意的成本测算都做得明明白白。这水平,别说三天,就是他自己带着人干,也得干一周。

“你……你找外包了?”赵卷脱口而出,“还是抄了谁的?”

“赵总,说话要有证据。”林小鱼靠在椅背上,小靠稳稳托着他的腰,“这工位就这么大,我找没找外包,您查监控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昨天您还说我什么都不会,今天我做出来了,您又说我抄。合着好赖话都让您说了。”

周围几个同事憋着笑,肩膀直抖。

赵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框架好不代表什么!后天评审,老板和客户都在,你有本事就自己讲!”

“行啊。”林小鱼痛快点头,“我讲。”

赵卷甩手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他前脚刚走,键盘小键就自己跳了两下,在空白文档里打出了一行字,又飞快地删掉了。

林小鱼还是看清了。

那行字写的是:后天,干票大的。

他伸手弹了一下键帽,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

下午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三点钟,赵卷临时在群里甩了个活:把上个季度的客户名单按地区重新分类,四点之前要。群里一片沉默,谁手头都有活,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林小鱼看了一眼,把名单拖进文档里。小键的键帽立刻自己跳了起来,两千多行名单唰唰往下滚,分类、去重、标红异常,一气呵成。他这边钓鱼视频刚看完一集,那边表格已经整整齐齐躺在群里了。

从甩活到交活,十一分钟。

群里先是冒出一个问号,接着是一排大拇指。赵卷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发了一句:下次注意提前量。

苏小小在旁边看得直摇头:“鱼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以前就是故意藏着。真本事露出来,赵卷都接不住。”

林小鱼笑而不答,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今日摸鱼金累计:312元】

【小键熟练度提升:整理速度+20%】

钱在涨,帮手在升级,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当晚下班,别人陆续走了,赵卷的办公室又亮起了灯。他今晚铁了心要加班,把方案的修正思路全写出来,后天评审的时候抢回主动权。

林小鱼站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打开了交易页面。

赵卷今晚的加班时间,标价一百二。

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购买键的边上。

5 评审会上,卷王的稿子念不下去了

林小鱼最终还是买了。

一百二,买走赵卷五个小时的加班时间。他买完就回家睡觉了,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赵卷那边就不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小小就给他发消息:鱼哥,赵卷昨晚在办公室坐到十二点,今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听说他写了一晚上,文档打开全是乱码,他差点把电脑砸了。

林小鱼回了个“摸鱼使人快乐”的表情包,慢悠悠地去上班。

评审会定在第三天上午十点,还是大会议室,还是老板周明远加客户负责人。不同的是,这次主讲人换成了林小鱼。

赵卷坐在老板右手边,面前放着厚厚一沓打印稿。那是他昨天下午逼着两个下属连夜赶出来的备用版。他就不信,林小鱼一个摸鱼的,能讲出什么花来。等林小鱼讲砸了,他再拿出备用版救场,功劳照样是他的。

算盘打得噼啪响。

“开始吧。”周明远敲了敲桌子,“小林,客户的时间宝贵,你直接讲重点。”

林小鱼站起来,没拿稿子,只带了一个U盘。

大屏幕亮起,方案第一页干干净净:标题准确,数据来源标注清楚,连客户上次提的三个顾虑都做成了回应页,放在最前面。

客户负责人的身子微微前倾了。

林小鱼讲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哪块投放该加钱,哪块该砍掉,为什么,他都用数据说话。讲到成本测算时,他随手调出一张动态图,客户那边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比上一版清楚多了。”客户负责人忍不住开口,“上次那个版本,看得我们一头雾水。这一版,我听懂了。”

赵卷的脸沉了下去。

他翻开自己的备用稿,想找茬。可越听越心惊:林小鱼讲的框架,正是他脑子里那套修正思路的完整版,甚至比他的想法还要细。他昨晚写乱码之前,模模糊糊想到的几个亮点,人家全讲出来了,还讲得更好。

这怎么可能?

巧合?还是这小子偷看了他的底稿?

“等一下!”赵卷猛地站起来,打断了汇报,“周总,我有话说。这套方案的思路,和我之前的底稿高度重合。林小鱼一个平时不干活的人,怎么可能三天做出这种东西?我怀疑他窃取了我的工作成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苏小小急得站了起来:“赵总,你不能血口喷人!这三天鱼哥都在工位上做方案,大家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看见他看钓鱼视频?”赵卷冷笑,“周总,我要求查他的电脑记录和文档版本!”

周明远皱起眉,看向林小鱼:“小林,你怎么说?”

林小鱼一点没慌。

他早就等着这一出了。

“查,当然可以查。”他把U盘拔下来,放在桌上,“不过赵总,查之前咱们先说好。如果查出来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版本记录、修改时间全都对得上,您刚才那句‘窃取’,是不是得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

赵卷被架住了,硬着头皮说:“查出来再说!”

技术部的同事当场打开林小鱼的文档后台。版本记录一条一条投在大屏幕上:第一天上午十点建档,之后每一次修改的时间、内容,全都清清楚楚。最早的那一版框架,创建时间比赵卷所谓的底稿还要早两天。

更关键的是,文档里还留着十七处标红的错误批注,批注时间是第一天下午,批注内容写得明明白白:此处数据与赵卷版不符,已按原始报表修正。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响起一片压不住的议论声。

客户负责人先笑了:“赵经理,人家不仅做了方案,还顺手把你的错都改了。你这个‘窃取’,从何说起啊?”

周明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赵卷,坐下。评审还没结束,你闹什么?”

赵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慢慢坐了回去。那沓备用稿被他攥得变了形。

林小鱼继续讲完了剩下的部分。讲完,客户当场拍板:方案通过,后续对接就找林小鱼,预算还追加了两成。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难得地露了笑脸:“小林,干得不错。这个项目从今天起,你牵头。奖金按主责算,谁也别争。”

【阶段高光达成!】

【摸鱼金奖励:50000元】

【主线进度:71200/1000000】

【新能力预告:累计10万元,解锁‘时间寄卖行’】

五万块奖励,加上这几天的摸鱼金和交易收益,进度条一下子窜到了七万多。

林小鱼坐回工位,绿植小绿的叶子长得油亮,键盘小键欢快地自己敲了一串空格。

会后,客户负责人特意绕到林小鱼的工位边,递过来一张名片:“小林,以后这个项目,我只认你。上一版方案是谁做的,我心里有数。年轻人,肯把活干明白,还不抢不闹,难得。”

林小鱼双手接过名片:“您放心,二期我盯到底。”

这一幕,恰好被端着水杯路过的几个同事看在眼里。不到半小时,全部门都知道了:客户绕过赵卷,直接认了林小鱼。

风向,就这么悄悄变了。

以前大家见了赵卷都绕着走,见了林小鱼顶多点个头。现在路过他工位的人,都会停下来聊两句,有问模型参数的,有打听客户需求的,还有人压低声音说:“鱼哥,上次我那个表,也是被赵卷拿去汇报的,回头我跟你细说。”

林小鱼一一记下,没多说什么。有些账,不用他去讨,时间到了,自己会送上门。

可他刚端起保温杯,赵卷就阴着脸站到了他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林小鱼,你别得意。”赵卷死死盯着他,“一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好下去。你摸鱼的那些事,我迟早一件一件,全给你翻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人事部,推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椅子小靠忽然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不是提醒有人靠近。

是连震三下,急促得像警报。

6 HR来查岗,我的椅子先知道

椅子小靠的警报,第二天就应验了。

上午十点,人事总监带着两个行政,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直接进了他们部门。赵卷跟在最后面,抱着胳膊,脸上写着四个字:看你还狂。

“接到举报,有人长期在工作时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还涉嫌用不正当手段获取他人工作成果。”人事总监把电脑往会议桌上一放,“公司决定做一次工时专项核查。第一个,林小鱼。”

部门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小小急得直给林小鱼使眼色。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赵卷的手笔。举报材料是他写的,核查名单是他定的,连时间都挑在林小鱼刚拿下项目的第二天。

摆明了,你不是能耐吗?我治不了你的方案,我就治你的人。

人事总监点开考勤系统,语气公事公办:“林小鱼,你近三个月的记录很不好看。多次在工作时间长时间离开系统活跃状态,项目群响应不及时。还有同事反映,你经常在工位上看视频、睡觉。你解释一下。”

赵卷在旁边补刀:“总监,不用听他狡辩。监控、考勤、聊天记录都在,证据确凿。按公司制度,够开除两次了。我建议直接处理,也给其他人提个醒。”

林小鱼坐在椅子上,小靠稳稳地托着他。他一点没急,反而先问了一句:“总监,核查的标准是什么?是看一个人坐了多久,还是看他交了什么活?”

“当然是两者都看。但工时纪律是底线。”

“行,那咱们就两样一起看。”

林小鱼把自己的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大家。

“先看成果。这三个月,我经手的项目一共十一个,延期零,返工零,客户投诉零。上周的重点方案,评审记录都在,客户追加了两成预算。这一栏,赵总比我清楚。”

赵卷脸色一变:“你别转移话题!成果好就能不守纪律了?”

“再看工时。”林小鱼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表格,“这是我这三个月所有的加班申请和线上处理记录。系统报警二十三次,我处理了十九次,其中十一次是在晚上十点以后。公司没给我算过加班费,我也没提过。因为活儿干完了,我觉得没必要邀功。”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说:“十一点那次报警,我记得,是他远程处理的……”

人事总监往下翻表格,眉头慢慢松开了。

表格做得太细了。每一次处理的时间、工单号、结果,全都对得上。这哪是来不及准备的样子,这分明是早就整理好了,就等着有人来查。

赵卷的脸开始挂不住了:“这些记录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你事后补的呢?”

“问得好。”林小鱼笑了笑,点开系统的交易页面——当然,在别人眼里,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工时统计插件界面,“所以我把每一次的时间来源都标出来了。哪段时间是我自己的,哪段时间是同事自愿转让给我的协同工时,都有对方确认的记录。总监可以随机抽查,找当事人核对。”

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办法。

系统里的“买时间”,落到现实里,就是同事之间的工时协同确认。这段时间他没少帮人:帮苏小小顶过夜班排查,帮老刘处理过周末的紧急工单。大家在系统里给他点了确认,一来二去,记录完整得挑不出毛病。

人事总监抽了三条,当场打电话核对。

苏小小第一个站出来:“那晚的排查是我转给鱼哥的,他半小时就弄完了,我才能回家陪我妈过生日。这事我认。”

隔壁组的老刘也在电话里说得实在:“小林帮我顶过两次周末值班,记录是我点的。谁说他不干活,我第一个不答应。”

人事总监挂了电话,合上电脑,看向赵卷的眼神已经变了。

“赵经理,举报之前,建议先把情况核实清楚。林小鱼的工时确实不规律,但成果和协同记录都能对上。这不叫摸鱼旷工,这叫弹性工作。倒是你上次汇报的事故,公司还没跟你算账。”

赵卷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天挤出一句:“我也是为了部门风气……”

“风气不是靠举报立的。”人事总监站起身,“核查到此结束。大家回去工作。”

人一走,部门里差点欢呼出声。苏小小拍着胸口说:“鱼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还以为你今天死定了。”

林小鱼靠回椅背,小靠得意地轻轻震了两下。

“从他第一次想开我那天起,我就知道他还有后手。”林小鱼喝了口水,“摸鱼归摸鱼,账,得算清楚。谁干了什么,谁抢了什么,时间长了,总要见光的。”

核查结束不到一小时,公司内部论坛上就冒出了一个热帖,标题叫《查摸鱼查出个劳模,这波我站打工人》。帖子里没点名,可细节写得明明白白,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全是各部门被抢过功、被逼过无效加班的人在倒苦水。

人事总监给林小鱼发了条消息,说公司正在考虑把弹性工时写进新制度,让他有空写一份经验说明。

林小鱼回了句“有空一定”,然后把手机一扣,继续看他的钓鱼视频。

经验?他的经验就一条:别把命卖给不值得的人。

苏小小凑过来,小声问:“鱼哥,你说赵卷还会不会再整你?”

“会。”林小鱼说得特别肯定,“他这种人,输一次不长记性,只会觉得是自己下手不够狠。不过没关系,他出一次手,我就多一份证据。他挖的坑越大,最后埋的人就越体面。”

话音刚落,面板突然自己弹了出来,一行从没见过的红字,缓缓浮现在最上方。

【警告:有人正在追踪你的交易记录】

【追踪来源:公司内网,三年前的旧账号】

【账号备注:前辈,留】

林小鱼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7 他给我设的局,我原样还回去

那行红字,只出现了十秒就消失了。

林小鱼把“三年前的旧账号”几个字记在了心里。系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件事他早有预感。可眼下,赵卷的下一招已经到了,没工夫让他慢慢查。

周五下午,赵卷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下周一上午,全员述职,每个人都要现场演示自己的核心工作文件,随机抽查,演示不了的,按能力不达标处理。

消息一出,办公室里哀声一片。

苏小小凑过来,声音发紧:“鱼哥,这招是冲你来的吧?随机抽查,他肯定抽你的客户模型。那个模型是你……是你那键盘弄的,你自己能讲明白吗?”

最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可意思林小鱼懂。

这段时间,小键帮他干了太多基础活。框架是系统的,细节是他把关的,可真要被人揪住一个边角参数追问到底,他未必答得上来。

赵卷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你不是成果多吗?我让你当众露馅。只要你有一次答不上来,“不正当手段”这顶帽子就扣死了。

“放心。”林小鱼把模型文件打开,从头到尾慢慢看,“三天时间,够我把它吃透了。”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光吃透还不够。赵卷敢设这个局,手里一定还有别的牌。

果然,周六上午,他的手机响了。是系统推送。

【新功能已解锁:累计摸鱼金突破10万元,‘时间寄卖行’开启】

【寄卖行规则:你可以把自己的摸鱼时间寄卖给急需休息的人,换取对方的一项真实记录;也可以买入他人的时间,查看那段时间里公开留下的工作痕迹】

【当前可买入:赵卷·上周三晚间加班时间(特价)】

【附带痕迹提示:一段被删除的会议录音】

林小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周三晚上,正是赵卷逼着全组加班、赶重点方案前一版的日子。那天赵卷在小会议室里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一段被删除的会议录音。

这东西要是和赵卷有关,八成就是他的命门。

价格不贵,只要三千摸鱼金。林小鱼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买入。

【买入成功,正在还原公开工作痕迹……】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林小鱼坐在家里沙发上,薯片都忘了吃,眼睛死死盯着面板。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九。

还原完成的那一刻,一段音频的标题跳了出来。

标题只有八个字,却让林小鱼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的手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知道,只要点开这段录音,有些事情就回不了头了。以前他摸鱼,是只管自己舒服,别人抢功也好,内卷也好,跟他没关系。可这段时间,苏小小替他说过话,老刘替他作过证,被赵卷欺负的人一个一个站到了他这边。人家把信任给了他,他就不能再装看不见。

再说了,赵卷这次的局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他不反击,下一个被逼走的,就是苏小小,就是老刘,就是下一个刚入职、眼睛里还有光的年轻人。

“行。”林小鱼深吸一口气,“这浑水,我趟了。”

《赵卷通话记录:关于署名》

林小鱼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录音有点杂音,但赵卷的声音清清楚楚。

“……署名的事就这么定。方案是我报上去的,汇报也是我讲,你们的名字就先不要出现了。年轻人要懂事,机会以后多的是,眼光放长远一点。”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带着火气:“赵总,那个模型是我们三个人熬了四天做出来的,您一句话就全拿走了?”

赵卷笑了一声,笑得特别轻。

“熬四天怎么了?我带你们,是给你们学习的机会。再说了,东西是在我的部门做出来的,那就是我的成果。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告得赢吗?版本在谁手里,流程在谁手里,心里没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小鱼摘下耳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一直知道赵卷抢功,可亲耳听见,还是觉得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四天前,这套话术赵卷用了不知道多少遍。被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忍了,有人走了,只有赵卷踩着别人的成果,一步一步往上爬。

而录音里那个年轻男声,林小鱼总觉得耳熟。

他把录音往回拖,又听了一遍。男声最后那句“告得赢吗”之前,还有一句被杂音盖住的话。他把音量开到最大,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摸鱼……不是错……”

面板在这时轻轻一震,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买到的,或许不只是一段录音】

【寄卖行留言:有人在三年前,寄卖过一段和你一模一样的时间】

【留言只有一句:‘如果你也走到了这一步,周一述职,别怕,把账算清’】

林小鱼盯着那句留言,心跳一点点加快。

三年前。旧账号。前辈。

那个在系统背后看着他的人,三年前就坐过他这把椅子,走过他正在走的路。

周一的述职局,赵卷是给他设的。

可现在看来,三年前就有人替他在这局里,埋好了一颗雷。

林小鱼把录音备份了三份,一份存手机,一份存云端,一份发给了苏小小,让她什么都别问,先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客户模型,从第一个参数开始,一个一个往下啃。

键盘小键在他手边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自己动。

它像是知道,这一次的仗,得林小鱼自己打。

周日晚上,林小鱼把自己关在家里,把客户模型又啃了最后一遍。

茶几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参数表,他拿荧光笔一页一页划,遇到实在想不通的地方,就给苏小小发消息。苏小小被他问得直求饶:“鱼哥,你放过我吧,你现在问的比赵卷还细,他明天要是能问倒你,我把键盘吃了。”

“放心,他问不倒。”林小鱼把最后一页参数合上,“以前偷懒,是觉得争来争去没意思。现在不一样了,这份东西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就得对得起这三个字。”

小键在他手边安静地亮着指示灯,像一盏小小的夜灯。

那一晚,林小鱼睡得特别早。养足精神,明天打一场硬仗。

周一早上,林小鱼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赵卷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了,手里拿着抽查名单,笑得志在必得。

“林小鱼,今天第一个,就抽你。”

林小鱼拎着保温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行啊。”他说,“我也正想,第一个讲。”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8 三年前,也有人坐过我这把椅子

周一的述职,比赵卷预想的要顺利——顺利的是林小鱼。

客户模型一共四十二个核心参数,赵卷专挑最偏的问。从数据口径问到异常值处理,从客户的历史回款问到下个季度的预测假设。每问一个,他都先看一眼老板周明远,那意思很明显:您瞧,这小子马上就要露馅了。

可林小鱼一个都没卡壳。

周末两天,他把模型拆开揉碎,又一块一块拼了回去。小键帮他整理过格式,但逻辑是他自己啃下来的。哪个参数为什么这么设,哪条数据为什么要剔除,他讲得比文档里写的还清楚。

讲到最后,连周明远都忍不住插了一句:“小林,这个模型你吃得很透啊。”

赵卷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杀手锏没打出来,反而给林小鱼搭了个展示的台子。述职结束,人事总监当场宣布林小鱼评级优秀,赵卷站在旁边,笑得比哭还难看。

散会后,林小鱼没有回工位。

他拿着那段录音的线索,去了公司档案室。三年前的旧项目记录还封在柜子里,他以核对客户模型历史数据的名义,调出了三年前同部门的人员名单。

名单不长。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顾闲舟。

入职四年,连续两年绩效第一,三年前主动离职。离职原因栏里只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而他当年的工位编号,和林小鱼现在坐的,是同一个。

林小鱼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椅子、键盘、绿植。他一直以为物品成精是系统的新手福利。现在想想,小靠的扶手磨秃了一块,小键的空格键比别的键更松,小绿的花盆边上还有一道旧磕痕。

这些东西,可能早就醒过一次了。

是被上一个人,摸醒的。

当晚,林小鱼在寄卖行里翻到了最底页。那里挂着一条三年前的寄卖记录,寄卖人匿名,只留了一个编号,正好对上顾闲舟的工号。

记录下面,有一段话。

【写给后来的人:】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也摸满了一百天,也被人拿离职吓唬过。别慌,这个系统是我留下的。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做了最多的活,背了最多的锅,最后发现,越能干的人,越容易被当成不会跑的驴。】

【我走之前,把我攒下的规则做成了这个系统,藏在工位的时间里。它不帮你作弊,它只帮你把账记清楚:你的时间值多少钱,你的成果是谁的,你的命该怎么过。】

【最后考验你一次:别光顾着自己爽。等你站稳了,记得把椅子,留给下一个被欺负的人。】

【——顾闲舟】

林小鱼看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绿植小绿的叶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窗外,对面那栋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每一盏灯后面,都坐着一个不想回家、或者不敢回家的人。三年前,顾闲舟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一字一句写下这段留言的吧。他不知道后来的人是谁,长什么样,会不会怂,会不会半路跑掉。他只知道,把路留下来,总比把委屈咽下去强。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阿姨,听他打听顾闲舟,叹了口气:“那孩子啊,我记得。走的那天下着雨,他就抱了一个纸箱,里面全是书和一盆绿植。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绿植放回了原工位,说留给后来的人养。我当时还纳闷,后来的人是谁呢?”

林小鱼抱着档案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那盆绿植,就是小绿。花盆边上那道旧磕痕,是搬家那天磕的。椅子扶手磨秃的那一块,是顾闲舟四年里无数次攥出来的。键盘松掉的空格键,是他敲了四年的方案敲松的。

顾闲舟什么都没带走,又什么都留下了。

“阿姨,谢谢您。”林小鱼把档案放回柜子,声音有点哑,“那盆绿植,现在长得可好了。”

原来系统背后没有什么神仙。

只有一个比他早三年、同样被抢过功、被逼过加班、被拿离职吓唬过的前辈。那个人没有等到别人来救他,就自己给后来的人留了一条路。

面板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字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手写的味道。

【前辈留言已全部解锁】

【隐藏任务:把账算清】

【任务说明:赵卷这些年拿走的东西,不只是你的。找到它们真正的主人,把名字还给他们】

【任务奖励:摸鱼金200000元,及寄卖行最高权限】

二十万。

林小鱼看着这个数字,反而没有先算钱。他想起录音里那个年轻男声,想起名单上一个个离职的名字,想起苏小小被抢走报表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赵卷偷的,从来不是一份方案。

是很多人的时间,很多人的名字,很多年轻人熬过的夜和咽下去的委屈。

“行。”林小鱼轻声说,“这账,我替大家算。”

接下来的三天,他没有大张旗鼓。

白天他照常摸鱼,钓鱼视频照常放着,可交易页面和寄卖行被他翻了个遍。他用买入的时间痕迹,一点一点拼赵卷这三年的加班记录:哪一次深夜加班,赵卷其实在打电话谈署名;哪一次周末攻坚,成果文档的原始作者根本不是他。

更关键的是原始版本库。

小键这几天格外卖力。它把公司旧服务器里还能找到的文档版本全扒了出来,一份一份按时间排好。每一份被赵卷拿去汇报的成果,最早的创建人一栏,写着的都是别人的名字:有已经离职的,有调去外地的,还有两个,就坐在现在的办公室里,每天被赵卷呼来喝去。

证据链,一环一环扣上了。

第三天晚上,林小鱼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清单,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

清单的第一行,是顾闲舟的名字。

三年前被拿走的那份年度大奖方案,创建人顾闲舟,汇报人赵卷。靠着那份方案,赵卷升了职,顾闲舟拿了个“个人原因”,离开了公司。

林小鱼合上抽屉,抬头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周五,全员大会。老板要做季度总结,赵卷要上台领“最佳管理者”的提名奖。

台子搭得正好。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赵卷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林小鱼,明天大会结束,你的账,我跟你一次算清。”

林小鱼看完,笑了笑,回了他四个字。

“正有此意。”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秒,面板在他眼前轰然亮起。

【检测到大规模加班时间源:赵卷·全部存量】

【是否开放终局交易权限?】

9 卷王的功劳簿,一页一页全是别人的名字

终局交易权限,林小鱼没有立刻点开。

他先给苏小小打了个电话。

“明天大会,你帮我个忙。”他说,“把这三年还在公司的、被赵卷拿过成果的人,都悄悄请到会场。不用跟他们说什么,就说有一份账,要当众算。”

苏小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鱼哥,你要搞大事?”

“不搞事。”林小鱼看着抽屉里那份清单,“还债。”

周五上午,全员大会。

礼堂里坐了两百多人。周明远在台上做季度总结,讲完业绩,话锋一转:“这个季度,管理层里表现最突出的,是赵卷。重点客户保住了,新方案也落地了。最佳管理者的提名,我看没什么悬念。”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卷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正准备上台,礼堂的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

是林小鱼站到了控制台旁边,手里拿着话筒。

“周总,不好意思,占用大家三分钟。”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赵总领奖之前,有份东西,我想请大家一起看看。看完了,这个奖该是谁的,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全场瞬间安静。

赵卷脸色大变:“林小鱼!你干什么?保安呢?把他弄下去!”

“让他放。”周明远沉下脸,却抬手拦住了要动的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页,是重点方案的版本记录。创建人林小鱼,修改人林小鱼,十七处错误批注,全部指向赵卷的原稿。汇报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赵卷。

第二页,是三年前的年度大奖方案。创建人顾闲舟,汇报人赵卷。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一份一份成果,像翻一本功劳簿。每翻一页,台下的议论声就大一分。那些坐在台下的人里,有人慢慢站了起来,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眼睛发红。

“这个客户模型,是我和老陈、小周三个人做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站起来,声音发抖,“熬了四个通宵。赵卷当时说,署名先不写我们,机会以后多的是。我等了三年,今天总算看见我的名字了。”

他话音刚落,那段录音被放了出来。

赵卷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礼堂上空。

“……东西是在我的部门做出来的,那就是我的成果。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告得赢吗?”

全场死寂。

赵卷站在过道中间,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两百多道目光全钉在他身上,没有一道是站在他那边的。

周明远缓缓站了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赵卷,屏幕上这些,你给我解释一下。”

“假的!都是假的!”赵卷终于喊出声,声音都劈了,“是林小鱼伪造的!他会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插件,他陷害我!”

“版本库是公司的服务器,录音是你自己开会时留的档。”林小鱼平静地说,“赵总,我一个摸鱼的,可没本事黑进公司的服务器,替你干了三年的坏事。”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紧接着,是压不住的议论和掌声。

台下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做行政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两年前的聊天记录:“这个活动方案是我做的,赵卷说女孩子不要太出头,让我把名字让给他。我当时刚转正,不敢说话。”

后排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员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闺女出生那天,我在公司加班赶他的汇报稿。他跟我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稿子获奖了,奖杯现在还摆在他办公室。我闺女都上小学了,今天我才敢说,那稿子是我写的。”

一句接一句,像水漫过堤坝。

赵卷站在过道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三年堵住了很多人的嘴,可堵不住所有人的眼睛。账记在那里,名字写在那里,时候一到,全都要还。

周明远当场做了决定:最佳管理者提名取消,赵卷暂停一切职务,公司成立专项组,核查这三年的成果署名和奖金发放,该是谁的钱,一分不少地补给谁。

“还有顾闲舟。”周明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他的离职,公司要重新联系他,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

礼堂后排,苏小小拼命鼓掌,眼圈都红了。

林小鱼放下话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板在他眼前安安静静地展开。

【隐藏任务‘把账算清’已完成】

【摸鱼金奖励:200000元已到账】

【主线进度:286400/1000000】

【寄卖行最高权限已解锁】

【终局交易权限:已开放,随时可用】

二十八万多。离一百万还有距离,可林小鱼知道,剩下的路已经不一样了。项目奖金要重算,被拿走的署名要还回来,他牵头的重点客户还在往上走。这些钱,不用靠抢,不用靠骗,都会一笔一笔来到他账上。

赵卷被专项组的人请出了礼堂。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林小鱼,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在这个公司十年!十年的人脉、客户、关系,全在我手里!你一个摸鱼的,拿什么跟我斗到底?”

林小鱼坐在椅子上,小靠稳稳地托着他。

他没有回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终局交易那一栏,赵卷名下这些年靠抢功、逼人加班攒下的全部加班时间,正一条一条列在那里,长得滑不到底。

而最下方,购买按钮亮着金光。

标价,正好是他现在全部的摸鱼金余额。

林小鱼的手指,缓缓抬了起来。

10 我把他的加班,全买了

林小鱼的手指,落了下去。

【终局交易确认】

【买下赵卷全部存量加班时间:共计2140小时】

【支付摸鱼金:286400元】

【交易生效:这些时间里由他人完成、记在他名下的成果痕迹,将全部回归原始记录】

礼堂的大屏幕,正好还连着公司的成果系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卷名下那一长串“主导项目”“牵头成果”,像退潮一样,一条一条变灰,一条一条回到了真正做事的人名下。他的加班时长统计,从全公司第一,一路往下掉,最后停在了个位数。

那都是他真正自己干的活。

就这么点。

赵卷站在礼堂门口,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忽然像被抽走了骨头,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没了……全没了……”他喃喃地说,“十年,我攒了十年……”

没有人去扶他。

专项组的核查只用了两周,结果比会上曝光的还要难看:三年里,赵卷冒领成果十一项,侵占下属奖金四十多万,逼迫无效加班的记录写满了三页纸。公司与他解除合同,冒领的奖金全额追回,补发给每一个被抢了名字的人。

林小鱼拿回了属于他的那一份:重点项目的奖金、二期牵头人的分成,再加上之前被赵卷压下去的两次绩效奖,一共十九万八千块,打进工资卡那天,苏小小比他还激动,在工位上蹦了三下。

“鱼哥!你现在是有钱人了!”

“离目标还差得远。”林小鱼笑着说。

确实还差得远。终局交易花光了他的摸鱼金,主线进度却认的是累计收入,不会因为花掉就倒退。二十八万六的底子还在,剩下的七十多万,他得一笔一笔挣回来。

好消息是,路已经通了。

重点客户的二期项目落地,他作为牵头人,系统按成果给他结算了十八万摸鱼金。寄卖行最高权限开放后,他成了全公司最抢手的“时间中间人”:想早点回家陪孩子的同事,把无效加班时间寄卖给他;手头紧、愿意多干活的人,再从他这里把时间买走。每一笔交易都明码标价,自愿确认,他只抽一点点服务费。两个月下来,光这一项就进了二十一万。

剩下的,靠日常。

小键帮他理文档,小靠替他挡掉无意义的会议,小绿越长越旺。他每天准时下班,钓鱼视频照看,可手里的项目一个都没掉过链子,客户续约率全公司第一。

第九十天的早上,林小鱼刚坐下,面板就炸开了一朵金花。

【主线任务完成!】

【摸鱼金累计收入:1002370元】

【目标达成:90天,靠摸鱼赚到100万】

【前辈考验:通过】

补发奖金那天,办公室里比过年还热闹。

眼镜同事拿着补发的三万多块钱,当场给老婆打电话,说晚上去吃顿好的,电话那头笑骂他是不是中彩票了。行政小姑娘把属于自己的署名改回了作品集,老员工把当年的奖杯从赵卷空出来的办公室里抱了出来,擦干净,摆在了公共展示柜上,底下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真正作者的名字。

顾闲舟的补偿也办妥了。公司补发了当年的大奖奖金,还在内部发了更正说明。顾闲舟在电话里跟人事说,钱他收下,歉他也收下,但人就不回去了,他现在开着一家小小的书店,日子过得挺好。

这些消息,林小鱼都是笑着听完的。

账算清了,心就轻了。剩下的人生,该往前走了。

那天下午,林小鱼办完了离职手续。

周明远亲自挽留他,开出了总监的位置和翻倍的年薪。他听完,道了谢,还是摇了头。

“周总,我不是赌气。”他说,“我就是想试试,一群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到点下班,能不能把活干得更好。这件事,在这儿试不了,我想去对面试。”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对面那间办公室,你买了?”

“刚签完合同。”林小鱼和他握了握手,笑了,“一百一十八万,我自己的钱。”

一周后,公司对面那栋楼的顶层,多了一块新招牌。

《摸鱼工作室》。

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加班,也能把事做好。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苏小小第一个辞职跟了过来,老刘带着他那盆快养死的绿植来入职,被抢过功劳的眼镜同事成了工作室的第一个外包顾问。就连顾闲舟也来了。

他比照片上胖了些,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先在林小鱼那把旧椅子上坐了坐,拍了拍扶手。

“小靠还挺精神。”他说。

“你就是前辈?”林小鱼给他倒了杯水,水里泡着枸杞。

“什么前辈,就是个早走了三年的人。”顾闲舟剥了个橘子,笑得眼睛眯起来,“我当年只敢自己跑,没敢把账算清。你比我强。”

工作室的规矩,是林小鱼定的,一共三条,贴在墙上。

第一,到点下班,谁也不许卷谁。

第二,谁的成果写谁的名字,抢功的人,立刻走人。

第三,每天下午留出一小时,什么都不干,发呆、睡觉、看钓鱼视频,都算正事。

有人问他,第三条不是浪费时间吗?

林小鱼指了指窗外。对面那栋楼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不知道要亮到几点。

“时间花在哪儿,命就过成什么样。”他说,“我们这儿,先把命过明白,再谈干活。”

开业第一个月,工作室接了三个单子,全是老客户点名找来的,没有一个延期。月底结账,林小鱼给每个人多发了一笔奖金,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摸鱼分红。

苏小小举着手机,非要拉大家拍张合影。

照片里,林小鱼坐在中间,还是那把磨秃了皮的旧椅子,桌上放着保温杯,旁边是长得郁郁葱葱的绿植,键盘安安静静,一下都没自己动。

快门按下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面板上,只剩最后一行小字。

【系统使命完成,即将休眠】

【最后一句:好好摸鱼,好好生活】

林小鱼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冲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一声,灯光亮起。

这一次,他的时间,全是他自己的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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