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婚三年的顶流歌手老婆,在万人演唱会的舞台中央,手捧玫瑰对着她的男制作人深情告白。
她在热搜第一上宣布,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灵魂伴侣,而她至今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后台的休息室里,我没冲出去砸掉聚光灯,也没在网上晒出那张结婚证。
我默默撕掉了兜里刚打印好的三周年纪念单曲手稿,走到法务部桌前,签了彻底清除已发歌原创署名并解除经纪关系的解约书。
法务总监张涛看着我签字的手,叹了口气。
“韩斌,她是靠你一手捧出来的,她爆火的所有成名曲全是你写的。”
“一旦签了这个放弃追索协议,那几首歌的版权就永远跟她绑死了,你拿不到一分钱版税,在行业里彻底除名。”
“你真的想明白了?”
我把笔盖合上,“想明白了。”
张涛有些不忍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前几天投资方想买断版权,你发了好大的脾气,说那些歌是你们俩的婚姻见证,千金不卖。今天怎么全扔了?”
“以前觉得那是心血,给爱的人唱才算活着。”
我站起身,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现在歌成了烂抹布,我嫌恶心。”
1.
我刚走出法务部,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罗敏穿着演出服走在最前面,脸上还挂着刚才在台上哭出来的泪痕。
她身后跟着男制作人郭凯,还有五六个拎着包的工作人员。
郭凯看见我手里抱着的纸箱,故意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的肩膀狠狠撞在我胳膊上。
纸箱没端稳,里面的旧移动硬盘掉在地上,顺着地板滑到郭凯脚边。
郭凯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就踩在硬盘外壳上,脚底板还使劲碾了两下。
“哟,这不是咱们敏敏的专职拎包工吗?”
郭凯把手插进裤兜里,斜着眼看我。
“怎么着,刚才在台下听见敏敏说自己单身,心里不痛快了?”
旁边两个助理捂着嘴笑出了声。
罗敏连正眼都没看我,坐在化妆椅上,伸手让助理给她拆头饰。
“郭老师,别跟这种人废话。”
罗敏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顺手扔在化妆台边上的垃圾桶盖子上。
“韩斌,字既然签了,就赶紧滚。”
“这卡里有五万块钱,算我赏你的遣散费,密码是我生日。”
“以后出去别乱嚼舌根说认识我,咱俩两清了。”
我弯下腰,把被郭凯踩出几道黑印的硬盘捡起来。
这是我攒了五年钱买的硬盘,里面存着我入行以来的所有原始曲谱。
“那五首歌我不要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硬盘上的灰,放进纸箱里。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把离婚证办了。”
罗敏手里的发卡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冲我吼了一句。
“你疯了?外面还有记者呢!你想让全天下知道我结过婚?”
“那你明天自己去,或者我把结婚证照片发到网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罗敏脸色沉了下来,她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冷笑一声。
“行啊,韩斌,你长本事了,学会拿离婚威胁我了。”
“我告诉你,离开我,你写那些破歌连个屁都不值!明天九点,谁不去谁是孙子!”
郭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兄弟,听哥一句劝,男人得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敏敏现在是千万级顶流,你一个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土包子,真以为离了她你能活?”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我没再说话,抱着纸箱走出了体育馆。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2.
打车回到老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这套九十平的老房子,是我六年前靠写广告歌攒钱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三年前和罗敏领证,她嫌我老家太远,就一直住在这儿。
后来她红了,去市中心租了大平层,这房子就一直让丈母娘刘桂芬和小舅子罗强免费住着。
我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屋里乌烟瘴气的,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龙虾壳和啤酒瓶。
罗强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刘桂芬正坐在旁边啃鸭脖。
我没理他们,直接往我的小书房走。
我平时所有的编曲设备、吉他和台式电脑,都在那个六平米的小屋里。
走到门口,我愣住了。
书房的门锁被撬坏了,门框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凿痕。
屋里乱成一团,我那把攒了两年工资才买下的手工吉他,断成两截扔在墙角。
台式电脑的主机箱盖子敞开着,里面少了一块固态硬盘。
“谁动我屋里的东西了?”
我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罗强。
罗强连头都没抬,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我姐刚打电话说了,你个吃软饭的废物被她踢出公司了。”
“我下个月要结婚,这屋子太小,我把你那破烂房间收拾出来当杂物间。”
“那把破木头琴挡路,我一脚踩断了,怎么着?”
刘桂芬把鸭骨头吐在茶几上,翻了个白眼。
“韩斌,不是我说你。”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关在屋里敲破键盘,一分钱正经工资挣不着,全靠我闺女养活。”
“现在敏敏攀上高枝了,找着郭凯那样的大才子,你知趣点就赶紧滚蛋。”
“这套房子就当是你给我闺女的青春损失费,明天把过户手续办了吧。”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碎吉他。
那是去年我发烧三十九度还在酒吧驻唱挣钱买下来的。
罗敏当时抱着我说,等她成了大明星,要给我买十把这样的琴。
我掏出手机,对着被撬坏的门锁、碎吉他和少了一块硬盘的电脑主机,连拍了五张照片。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跟罗敏没有一毛钱关系。”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你们的东西搬出去。”
“不然我直接换锁报警。”
刘桂芬一听这话,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白眼狼要赶丈母娘出门了!”
“我闺女伺候你三年,把你从臭水沟里拉出来,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啊!”
罗强也扔下手机站起来,光着脚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头戳我的胸口。
“韩斌,你跟谁俩横呢?”
“信不信我明天就回你老家,堵着你爸妈的门要钱?”
我盯着他的手指头。
“你可以试试。”
我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上门,拿出备用电脑,开始整理过去三年的所有原始音频。
3.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站在民政局门口。
九点半,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罗敏戴着大墨镜下来,郭凯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车轮压过路边的水坑,溅了我一裤腿的泥水。
不远处的绿化带后面,躲着两个举着长焦相机的男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罗敏公司常年合作的狗仔。
郭凯故意大声笑了起来,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哟,哥们儿,听说你昨晚还想霸占敏敏给你住的老破小?”
“一个大男人混到这份上,离了女人连口饭都吃不上,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绿化带后面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罗敏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胸口。
“韩斌,我最后给你一次体面的机会。”
“把你手头那个压箱底的新专辑小样《归途》交出来,写一份转让声明。”
“我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以后每月给你老家打三千块钱低保。”
“你要是不识抬举,今天下午我就让全网看看,一个前助理是怎么死皮赖脸纠缠当红女歌手的。”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张纸。
那是她昨晚刚签好的霸王条款,不仅要拿走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写出来的《归途》全套小样,还要我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昨天签的那份协议,只放弃了之前那五首已经发行的歌。
但他们根本写不出新歌。
半个月前,罗敏为了拿下一家大唱片公司的五千万投资,签了对赌协议,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出比以前更火的新专辑。
郭凯那个草包根本写不出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新歌上。
“想要《归途》?”
我把那张纸叠起来,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门都没有。”
罗敏的脸瞬间涨红了。
“行!韩斌,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你不给,我就不唱了吗?你一个在业内除了名的人,就算写了歌,谁敢买你的?”
郭凯拉着罗敏往民政局里走,回头冲我比了个中指。
“走着瞧,老弟。”
办完离婚申请手续,要等三十天冷静期。
罗敏签完字,头也不回地上了保时捷。
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掏出手机,给以前在音乐学院的师兄王建国发了条微信。
王建国现在是星耀唱片的老总,半年前他私下找过我三次,想高薪挖我过去当音乐总监,每次都被罗敏以“我要照顾她事业”为由给拒了。
我只发了一句话:王哥,我离婚了,新专辑《归途》的全套小样在我手里,你还要不要?
不到十秒钟,王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晚八点,来我公司,咱们当面签合同!”
4.
下午五点,我提着刚买的新门锁回到老小区。
刚走到二楼拐角,我就闻到一股酸臭味。
我家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堆着一摊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走近一看,浑身的血往头上涌。
那是我装在纸箱里的所有乐谱手稿,被人撕得粉碎,上面还泼了半锅发馊的剩菜汤。
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那块旧上海牌机械表,表盘被砸得稀碎,就扔在菜汤里。
房门上换了一把崭新的指纹锁。
旁边围着四五个同楼层的邻居大妈。
刘桂芬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见我回来,立马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不要脸的臭要饭的!还敢回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吃我闺女软饭的小白脸!现在我闺女红了不要他了,他还想赖在房子里不走,偷我闺女的钱!”
对门的李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跟旁边人嘀咕。
“看不出来啊,天天见他买菜做饭的,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可不是嘛,听老太太说,他还偷拿闺女的钱去堵伯呢。”
我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蹲下身,把泡在菜汤里的旧手表捡起来。
表针已经停了,玻璃渣划破了我的手指头,流出一道血印。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
罗强叼着烟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街溜子。
罗强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我,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纸箱。
“韩斌,我说过的话你当放屁呢?”
“这房子我姐已经抵给我当彩礼了!你要再敢在这儿晃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站起身,把手里的表塞进裤兜里。
“把我的电脑主机还给我。”
“什么电脑主机?早卖给收破烂的了,换了二百块钱买烟抽了!”
罗强吐了一口烟圈,喷在我脸上。
“你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窝囊废,拿什么跟我们斗?赶紧滚回你乡下老家种地去吧!”
他伸出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左脸上。
耳膜嗡嗡作响,嘴里一股铁锈味。
围观的大妈们吓得纷纷往后缩,没一个人敢出来拉架。
就在这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全网音乐软件的开屏推送,跳出一条红色加粗的头条新闻。
【天才制作人郭凯潜心半年打造!天后罗敏新专辑主打歌〈归途〉今日全网震撼上线!】
我点开试听按钮。
前奏的吉他扫弦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段口哨声。
那是我在家熬了三个通宵,用我那把断掉的手工吉他亲自录进去的。
连中间换气时轻微的咳嗽声,都一模一样。
郭凯甚至连重新编曲都懒得做,直接把我留在主机固态硬盘里的工程文件,换了个名字发了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罗敏发来一条微信语音,点开之后,她得意的笑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韩斌,听见了吗?这首歌我已经让郭凯去版权局登记了。”
“你一个连署名权都没有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斗?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当个下水道里的老鼠吧!”
罗强得意地晃着门钥匙,站在门框里冲我笑。
刘桂芬在旁边拍手叫好。
周围几个邻居大妈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擦掉嘴角的血,没有还手,也没有在楼道里喊冤。
我按下了手机的录音保存键,转身下了楼。
5.
下楼后,我先打车去了区人民医院。
左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撕裂,医生开了验伤单,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
拿着验伤单,我直接去了辖区派出所报案。
入室盗窃电脑硬件、故意毁坏个人财物、加上殴打他人。
我把昨晚拍的门锁被撬照片、房产证电子版、还有刚才在楼道里的录音,全部交给了接警的民警。
民警一听涉及盗窃和殴打,当即做了笔录,表示晚上就带人去老小区传唤罗强。
做完笔录,我打车去了星耀唱片公司。
王建国在办公室等我,看见我肿着半边脸进来,吓了一跳。
“韩斌,你这是让人打了?”
“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
我坐下来,喝了口桌上的凉茶。
“王哥,罗敏今天上线了《归途》。”
王建国皱起眉头,点开电脑上的音乐软件。
听完前三十秒,他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
“这帮王八蛋!半个月前你把小样发给我听过一遍,我记得一清二楚!”
“那个郭凯就是个只会混吃等死的混混,他懂个屁的吉他扫弦!这绝对是你写的!”
我从贴身的背包里,掏出昨天被郭凯踩了一脚的旧移动硬盘。
插上王建国的电脑。
“王哥,你看这个。”
我点开里面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从三年前到上周的所有原始音频文件。
每一首歌都有几十个修改版本,从最初我拿着手机在厕所里哼唱的清唱版,到后来一百二十八个音轨的完整编曲工程,全在里面。
最重要的是,三个月前我在完成《归途》的初稿后,因为怕电脑坏了丢失数据,花了一百块钱,在国家版权局认可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心,把整个工程包做了一次原始存证。
王建国看着屏幕上的电子认证证书,眼睛瞪得老大。
“好小子!你留了这么一手!”
“其实没想防着她。”
我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心里有点发凉。
“我只是怕硬盘坏了,留个备份。”
“他们现在全网造势,还买通了十几个大V,只要我敢站出来说话,他们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我碰瓷。”
王建国点了一根烟,想了想。
“这事不能急,咱们得把网撒大点,等鱼全部游进来再收网。”
“你先去银行拉一份过去三年的全部流水。”
我点点头。
下午四点,我在银行柜台打出了整整十八页纸的转账记录。
从三年前领证开始,我写歌挣的每一笔钱,几乎全转到了罗敏和她家人的账上。
给罗敏交专业声乐老师学费,十二万。
给罗敏买第一套高定礼服走红毯,八万。
给她妈刘桂芬在老家买商业保险,五万。
去年年底,罗强在地下赌场输红了眼,被人扣在宾馆里,也是我东拼西凑拿了十八万去赎的人。
三年时间,我前前后后转给他们一家人一百八十六万。
我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钱。
就在我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热搜提醒。
罗敏和郭凯在某短视频平台,联合开启了一场百万人的直播首秀。
我站在路边,点进了直播间。
6.
直播间里,罗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旁边,眼睛红红的,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郭凯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着镜头怒气冲冲地开口。
“各位粉丝朋友,今天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但有些人实在太无耻了!”
“今天上午,有个以前在敏敏团队里打杂、负责端茶倒水的前助理,突然在行业群里发疯,说我们的新歌《归途》是他写的!”
公屏上的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玩意儿?一个端茶倒水的也敢碰瓷郭老师?”
“这种人就是眼红,看敏敏火了想咬一口肉下来!”
“郭老师别理他,直接发律师函送他去踩缝纫机!”
罗敏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
“大家别骂他了,韩斌虽然以前总是在我休息室偷拿东西,前几天还想赖在我家不走,问我要五百万分手费……但他毕竟跟了我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刘桂芬一屁股挤进了镜头里。
老太太手里举着一张我当年给罗敏垫付房租的欠条复印件(当年她非让我写个字据证明钱不是白借的,怕将来算不清),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各位好心人啊!你们评评理啊!”
“那个姓韩的小白脸,吃我闺女的、住我闺女的,前天被开除了,昨天还跑回我家打人啊!”
“大家看我儿子的手,全是被那个畜生咬的!”
罗强把胳膊伸到镜头前,上面抹着不知道哪来的红药水。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飙到了两百万。
我的手机瞬间被几百条陌生的辱骂短信和未接来电轰炸得死机。
甚至连我乡下大伯都打来电话问我:“斌子,网上说你骗人家大明星的钱,还去人家家里偷东西,这是真的假的?”
紧接着,郭凯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作品著作权登记受理通知书》,申请日期赫然写着昨天晚上十一点。
郭凯配文:“真金不怕火炼。某些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文盲,再敢造谣诽谤,我郭凯直接送你进局子!”
几分钟后,罗敏的工作室官微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上了昨天我在休息室签的那份《放弃追索协议》的局部截图,把“放弃署名权”五个字放得极大。
全网瞬间一边倒地开始网暴我。
“实锤了!人家有版权局回执,他自己还签了免责协议!”
“这男的真恶心,自己没本事写歌,靠讹诈前老板过日子!”
郭凯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看见没?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现在立马拍个视频,跪在地上喊三声郭爷爷我错了,把那套老破小的房产证送到我手上,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不然,明天我就让你在全行业社会性死亡!”
我看着手机屏幕,把这几张直播截图、郭凯的微信记录,全部保存了下来。
我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王哥,鱼已经全进网了,可以收网了。
7.
晚上八点整,星耀唱片的官方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字:关于《归途》版权归属及某当红艺人恶意侵权的声明,请看下方视频。
下面附带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录屏视频,以及一张高清的电子证书。
全网吃瓜群众点进去的瞬间,整个网络都安静了几秒钟。
视频一开始,先是一张国家版权局可信时间戳认证中心的官方证明。
上面的申请编号、哈希值、以及作品名称《归途》,清清楚楚。
而申请日期,是**三个月前的五月十二号**。
比郭凯那个昨天晚上才去凑数的受理通知书,整整早了九十天!
紧接着,录屏画面切进了专业的编曲软件界面。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一百二十八条音轨。
鼠标点开第一条,里面传出我粗糙的男声清唱,中间还夹杂着楼下卖豆腐的喇叭声。
鼠标点开第二条,是我用那把旧吉他一遍遍试错弹出来的和弦,足足录了四十分钟。
最致命的是最后十秒钟。
王建国让人把罗敏正式版《归途》里的高潮部分,直接拉进了对比轨。
去掉所有混响和修音特效之后,罗敏那段原本听起来空灵动听的高音,瞬间变成了一段干瘪、跑调、气短到快要断气的原始干声!
真正撑起那段高音厚度的,是藏在底轨里的一条降了八度的男声和声!
那就是我的声音!
这条微博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十万次,热搜第一直接爆了。
“卧槽?!这是原始工程文件啊!做不了假的!”
“三个月前的时间戳!那郭凯昨晚去登记个毛线啊,妥妥的贼喊捉贼!”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那段干声吗?罗敏高音怎么唱得跟杀鸡一样?全靠后面那个男的和声垫上去的?!”
正在外面庆功宴上喝酒的郭凯和罗敏,显然也刷到了这条热搜。
不到五分钟,郭凯就在微博上发疯一样地连发三条声明,手指头估计都在抖,字都打错了两个。
“假的!全是P的!那个录音是我发给他的测试版,他盗窃了我的电脑数据,找黑客改了系统时间!”
罗敏也发了一条长微博,字里行间透着慌乱。
“韩斌就是个变态!他在我电脑里装了木马偷窥我!大家不要相信星耀唱片,他们是因为没签下我,故意联合我的前助理来抹黑我!”
网友们一听这话,开始有些摇摆。
“改系统时间能改掉国家版权局官网的时间戳吗?搞笑呢?”
“不过万一是这个男的早就偷了人家前期的草稿呢?”
就在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小区那边的派出所出警了。
民警直接去老小区敲开了我家的门,调取了楼道里正对着我家防盗门的监控录像。
晚上九点半,派出所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虽然打了码,但地点和人物特征一清二楚):某小区发生入室盗窃及毁坏财物案,嫌疑人罗某及郭某私自撬开房主韩某书房门锁,窃取电脑固态硬盘并损毁吉他,目前二人已被依法传唤。
警方直接放出了两秒钟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郭凯手里攥着一个刚从主机里拔出来的固态硬盘,鬼鬼祟祟地从我家防盗门里走出来,罗强还在后面帮他把门关上。
全网彻底炸锅!
“笑死我了!正主还没发力,警察叔叔先出实锤了!”
“撬门偷人家硬盘,然后转头说人家偷你的?郭凯你是怎么好意思在直播间吹牛逼的啊!”
8.
这还没完。
半小时后,我的私人账号第一次发声。
我没写小作文,也没卖惨。
我只发了九张图片。
第一张,是我和罗敏三年前在民政局领的红本本结婚证。
后面八张,是我今天下午刚从银行打出来的全部流水明细,用红笔圈出了每一笔大额转账。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去年十二月,十八万块钱,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替罗强还清赌场欠款。
另外还有给罗敏交的十二万声乐学费、二十万的整牙和医美费用、以及这三年这套老房子所有的物业水电和生活开销。
总计一百八十六万。
我配了一行字:“既然罗敏小姐说自己至今单身,说我是个吃软饭的前助理。那麻烦你先把结婚证注销了,再把借给我小舅子的十八万赌债还回来。”
这九张图一出,罗敏的粉丝群当场崩盘。
“天啊!隐婚三年还装清纯单身?!在演唱会上跟男制作人告白?!这是婚内出轨啊!”
“人家男方前前后后花了快两百万捧她,连她弟的赌债都帮忙还,她转头把人赶出家门,还让人家赔五百万?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把我的专辑钱退回来!恶心死了!”
偏偏祸不单行。
当天晚上十点,正好是行业内一年一度的“金声音乐盛典”现场直播。
罗敏因为半个月前拿了投资方五千万的对赌协议,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今晚必须出席盛典并且**全开麦真唱**《归途》。
这原本是她用来封神的一战。
此时此刻,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投资方老板王总(不是王建国,是投了罗敏五千万的另一个大老板)黑着脸堵在化妆间门口,死死盯着罗敏。
“我不管你们外头闹成什么样!今晚的直播是全网几千万人看着的,你要是敢罢演或者假唱,明天早上我就让法务冻结你全部资产,让你赔五千万违约金!”
罗敏吓得浑身发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台。
原本在后台,每次她上台前,都是我蹲在调音台旁边,根据她当天的嗓子状态,手动帮她把伴奏降半个调,再偷偷把垫音轨推高三十分贝。
可今天,调音台前面站着的是盛典主办方派来的陌生调音师,人家严格按照行规办事,把她的话筒干声推到了最大,伴奏里一丁点垫音都没有。
音乐响起。
罗敏抓着话筒,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一句低音,她就进晚了半拍。
到了副歌高音部分,她深吸一口气想硬顶上去。
“啊——”
一声极其刺耳、像是铁片刮玻璃一样的破音,顺着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的耳朵流产了!”
“这就是千万级顶流天后的唱功?!连我楼下大爷唱广场舞都比她稳!”
“原来以前全靠她老公在后面当人肉修音器啊!离了老公直接变哑巴!”
舞台下方,王总气得把手里的节目单直接摔在地上,起身就走。
而此时在派出所接受调查的郭凯,被民警顺藤摸瓜查出他之前吹嘘的“海外名校作曲系毕业”全是花钱买的假证。
盛典主办方为了平息众怒,连夜发公告取消了郭凯“年度最佳制作人”的提名。
不到三个小时,罗敏代言的六个品牌方连夜发布解约声明,并要求天价赔偿。
原本捧着她的资本,像躲瘟疫一样把她踹出了大门。
9.
第二天下午,星耀唱片的会议室里。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还有物业的经理和房产中介。
罗敏戴着大墨镜和口罩,头发乱糟糟的,被刘桂芬搀扶着走进来。
罗强因为盗窃罪和故意伤害罪,昨晚就已经被派出所刑事拘留了,现在正蹲在看守所里。
刘桂芬一看见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会议室门口的地板上,双手抱着我的裤腿就开始嚎。
“好女婿!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敏敏跟你过了三年的份上,别告小强好不好?他下个月还要结婚呢,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我低头看着她。
“昨天在楼道里抢我电脑、砸我妈手表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自己要结婚?”
我抬脚抽出裤腿,往后退了两步。
罗敏摘下墨镜和口罩。
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嘴唇干裂,再也没有了前天在万人演唱会上的半点风光。
她冲过来想抓我的袖子,被王建国派来的保安一把拦住。
“斌哥!我错了!都是郭凯那个王八蛋猪油蒙了心,是他逼我这么干的!”
罗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离婚了好不好?那五首歌我也不要了,我这就去网上发视频给你跪下道歉!你把《归途》给我吧,求求你了,投资方今天早上已经找法院查封我的账户了,我要赔两千万啊!”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在面前的长桌上。
第一份,是离婚起诉书。
我原本同意协议离婚,但现在,因为她婚内出轨且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私自将我的婚前房产钥匙交给弟弟、以及动用共同存款),我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诉讼离婚,要求她净身出户,并依法追回之前转给罗强和刘桂芬的一百八十六万。
第二份,是《归途》的侵权索赔诉状,索赔金额五百万。
第三份,是一份房屋委托出售合同。
中介小哥站在旁边,恭敬地冲我点点头:“韩先生,您那套老房子已经有三个全款买家看上了,今天下午就能签合同过户。”
我把三份文件推到罗敏面前。
“郭凯那边,因为盗窃商业机密、入室盗窃加上诽谤罪,这辈子估计很难再碰音乐了。”
“至于你们母女俩,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如果没把你们的破烂从我房子里清出去,物业会直接找搬家公司帮你们扔进垃圾站。”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彻底傻了眼。
罗敏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韩斌!你不能这么对我!那五首老歌你签了放弃追索协议的!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那五首歌,你现在还能张嘴唱出来吗?”
“而且王总今天早上刚收购了你原来的那家小经纪公司,顺便把那五首歌的母带版权全买断了。”
旁边的王建国适时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刚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晃了晃。
“罗小姐,不好意思,以后你的老东家归我管。那五首歌,我们准备重新找个真正会唱歌的新人来翻唱,顺便把韩斌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回第一顺位。”
罗敏彻底绝望了。
她整个人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两眼发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前天在休息室跟我说,离了你,我写的东西没人听。”
我合上公文包,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现在你可以睁大眼好好看看了。”
10.
半年后。
老小区那套九十平的房子卖了,我用这笔钱加上星耀唱片给我的百万签约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带独立隔音工作室的两居室。
王建国很守信用。
《归途》在全网正式以“韩斌”的署名重新上线,由公司新签的一位实力派男歌手演唱。
没有花里胡哨的炒作,单凭过硬的曲风和编曲,这首歌连续霸占了三个月的音乐榜榜首,光版税分成我就拿了四百多万。
前两天,年底的行业颁奖礼上,我穿着一身普通西装上台,亲手接过了最佳词曲作者的奖杯。
至于罗敏,听说后来因为赔不起两千万违约金,名下的豪车、名牌包全被法院拍卖了。
她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全网所有平台封杀,再也接不到任何正规演出。
前几天王建国刷短视频,给我看了一段路人拍的视频。
在北方一个偏远小县城的农贸市场开业典礼上,罗敏穿着一件肥大的红羽绒服,踩在搭起来的破木板台上,拿着个刺啦作响的麦克风,扯着破锣嗓子唱着几年前的老口水歌。
台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买菜的大爷大妈,没一个人鼓掌。
郭凯因为盗窃罪加上非法侵入住宅罪,上个月刚宣判,进去踩缝纫机两年半。
罗强也被判了一年,刘桂芬一个人在老家租了个地下室躲债,天天在家族群里发语音骂街,结果被亲戚们嫌烦,全拉黑了。
今天下午,我刚写完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下楼去小区门口拿快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
“斌哥,我是敏敏。我妈昨天摔断了腿住院,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看在咱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救急?我给你写欠条,一定还。”
我站在快递柜前,看了一遍这条短信。
手指点开右上角,拉黑,删除。
我拎着快递盒走进电梯,掏出兜里一直没扔的那把老房子旧钥匙,顺手扔进了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家里还炖着排骨汤,我得赶紧回去关火了。